什麼才是秦制當年一統的根本原因?

支那當年被秦制一統,在於當年的諸夏軍事上的失敗。其後兩千餘年,窪地同化了一批又一批外來秩序輸入者,其集權時至今日達到了人類歷史巔峰造極的程度。

我們不能寄希望於虛無縹緲的未來統治者。我們要看到在上一個諸夏的歷史契機中,所有的精英階層全都選擇了大中華主義這個歷史事實。而在支那大陸這個人文政史極度不平衡的區域,要想實現大中華主義,非得再次集權不可。

我們如何能夠找到路徑去避免這一情況再次發生?諸夏如何能夠形成戰鬥力去保護自己的民族發明?
變法(秦制)=秦國富強,有幾個盲點:

首先,變法前秦國其實不算弱國,當時齊、楚、越、秦是並稱的,各自擁有地理優勢與天然資源,能跟晉國(三晉)周旋一番,算是互有勝負。

秦國的問題有內部問題,庶長(舊貴族代表)與秦侯鬥爭慘烈,所以秦國的繼承有幾段時間很紛亂(例如出公)。而直到獻公(曾流亡魏國)大量引入魏國士人入宮廷為官後,才稍微找回秦侯的主動權,這也是衛鞅能輾轉到秦國為官的遠因。
秦侯主動出擊便是遷都,將舊貴族影響力留在舊都,專營新都,用來培養直屬的宮廷官僚。

其次,衛鞅的變法集團是源於魏國宮廷,所以挺大部分是將魏法因地制宜。而一系列變法旨在削弱舊貴族,變更官制、田制、財產/繼承法,將貴族、國人(良家子)、民(邑人口),甚至於野人(邊鄙人口)的財富集中於宮廷(中央政府)。
另外,限制職業自由與講學自由,將政令宣導窗口單一化(以吏為師、以醫、農為學),形成耕戰體系常態化(而非戰時動員),人民必須追求軍功、耕織才能免除稅賦、徭役,以及取得耕田。

再其次,外部問題則是魏國的外交政策問題,以及魏武卒的經濟來源問題,導致魏國西向政策結束,與秦國默契之下讓出河西,秦國得到紓緩空間:

1.魏國再向西已經深入渭水流域,當地主水系不利在汾河水系,魏國的邊際效應已控制函谷關(黃河上遊)與河西(部分),足以壓制秦國,占據中間地理單元純屬吃力不討好,其當時國力上無法發動滅國戰。
而且秦魏關係應該不差,由衛鞅還能跟公子卬談判,足見有一定外交良好度。
PS.魏文侯的戰略:
[li]以河西郡封鎖函谷關,控制黃河上遊,掌握水運;[/li][li]上溯西北上郡,控制草原貿易(馬、生鐵),接通西戎抑制秦國;[/li][li]攻滅中山國(黃河下游、酒),在趙國腹心建分子(中山君),聯絡齊燕制趙;[/li][li]營鄴(農業區),控制華北平原,威壓冠帶之國(中原諸侯)[/li][li]魏本家則擁有晉侯的銅礦、鹽。[/li]而之後的武侯、惠王將秦國轉為戰略同盟,讓秦消耗韓趙,主力轉往東方拼糧食、黃河水運,以東補西,這是殷商晚期的古典策略。

2.魏國在戰略東移(大梁)後,劍指泗上十二諸侯,但同時也能逼退齊楚秦趙宋的圍攻,足見當時魏國雖失去不敗神話,但仍為一時之雄。

3.魏武卒也採取戰士授田制度,是後世滿多軍制的前身(包括秦),然而由於新征服土地不夠肥沃,或是戰士家屬人力不夠經營,會產生換地、出戰意願低落問題。更甚者,因人丁凋零,導致需要請佃農,變相養無戰鬥力的農夫,失去大量繁衍專業戰士的初衷。
魏國宮廷為避免惠王時代前期諸侯攻魏,改采一連串外交遊說陰謀,開啟縱橫家時代,也象徵魏國武勇之風消逝,魏武卒登出一線也可想而知。

4.齊湣王放棄孟嘗君「遠攻近交」方針,讓秦國佔據安邑單元(即晉地,楚漢相爭的西魏),使魏國失去河東的控制力,用以交換佔領宋國。
    [li]齊國被五國攻齊,齊國實力大衰,之後的日子只恢復到70餘城的次國(約全盛期的韓國)。[/li][li]魏國吞宋,繼而侵齊五都之一,國土大約是部分鄭、宋、齊一都、大梁,約同於殷商末年的商王。[/li][li]韓國被魏秦壓逼,突破口在與楚國親善,或是利用韓上黨引誘趙國以破局。[/li][li]趙國與燕國則分別侵吞齊一都、河北地與齊國國庫。[/li][li]楚國趁火打劫取齊莒/薛一都。[/li][li]秦國以軍事威嚇取宋陶邑,由東西兩側壓制魏國;聯絡趙韓南北兩側壓迫魏國;以陶邑聯絡齊國;楚國是外戚,關係不錯。---→秦國只是不易被侵攻,離統一天下還有不小距離,更別說再過一會兒爆發宮廷大亂鬥。[/li]


5.當時各國陷入先軍主義,秦國不會比六國凶暴到哪裡去,差在秦國斷了六國的奶:
    [li]趙國擺脫魏國(東遷大梁)後,三晉仰賴的北狄、胡(西方)草原貿易資源被秦國截斷。[/li][li]燕國與代國(趙國殘餘政府)的東胡草原貿易資源被截斷。[/li][li]魏國與秦國間西戎(例如義渠、大荔、烏氏等)交流被斷。[/li][li]楚國與滇緬、巴蜀的茶馬古道被斷;閩越東海勢力則未成氣候。[/li][li]齊國被極大削弱,無法調度泛渤海圈東夷勢力。[/li]

簡言之,當六國衰退後,非常沒出息往東方泛農業區集中去,忽視對周遭牧、林、海洋、漁獵文化區的影響力,結果就是成了當年商王眼中的夷人、羌人(考古位於東方,似乎是農耕為主),為奴為牲。
ps.
魏安釐王時代的魏法(後續秦制),旨在消滅下列數種小家庭(取消戶口,勿與田宅),讓地方大族實施土地兼併:
[li]招收贅婿(無男性繼承人家庭引進男丁,女子成為事實上戶長)[/li][li]招收繼父(寡婦再婚引進男丁位戶長,男方居住女方家,提供勞務)[/li][li]中小型商賈(大族外有自由資金的民)[/li][li]旅宿業者(不從事國家推廣的耕織)[/li]

6.當死老百姓只能男耕女織,體制內突破階級就是當大頭兵,或是當胥吏,完全不存在國家以外的行政組織體,例如教團、騎士團(ORDER)、公會(GUILD),儼然是商王朝末年的翻版。

結論.
    [li]秦國整合晉地,又意外得到楚國未竟全功的巴蜀,要倒此時秦國的帳面才立於不敗(三分天下有其二),但秦制說到底仍是魏楚趙韓諸外戚打磨出來,是種實驗品,本身太依賴客卿操作,所以才有逐客令,避免反客為主...[/li][li]始皇帝在秦王時代便已經無法掌握失控的卿士(見嫪毐),而多次巡狩也治標不治本(包括大基建攏絡地方士族),又無法復起諸侯制,因為諸公子早被遊士、客卿與官僚把持。當新興的宮廷貴族(官僚)無法在以戰爭體系壓榨民眾獲得滿足的同時,就是遊士、客卿再掀縱橫的天下大亂。[/li][li]耕戰屯田只能應付戰時,一但長期實施,會使軍隊素質低落(戰士農夫化),經濟失衡,甚至軍人高度人身依附於將領/長官(衍生軍閥,而非傳統封建領主的保鄉),逆向拖垮中央政府,所以必須解屯還民,使國家正常化,讓四民(士農工商)歸四民,將兵(良家子)歸將兵。[/li]


***

若要避免暴政,淺見如下:

1.創設或加入某種組織體,例如亞伯拉罕諸教、有凝結力/共同利益的行會。
2.別讓自己/下一代只有考試能力,別讓下一代繼續恐懼威權,簡言之就是有武德...但也不能只會打,否則就是最舔極權的黑社會。
3.鄉黨/宗親是清末民初華人界最有活力的組織體,憲在還能湊合用。
4.崇洋媚外,讓洋人覺得「可以被利用」...這年頭,沒洋大人支持,再能打都沒用。西藏處境再艱難,出了達賴、大寶法王等,能聯通洋大人(哪怕是阿三),而且有地緣政治價值,就很有用。
谢玉阳 那宪法就比天大嘛?
因为诸邦林立的情况下法西斯主义,全民军事化是最简单的统一方法。当然,大前提,没有外力干涉的情况下。
独裁又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虽然对长远的发展是不利的,但在科技变化慢,民主意识没觉醒的古代,君主独裁才是相对高效率的。每个时期有每个时期的特色。你指望人民会思考还不如指望来一个明君靠谱。20世纪以前的共和体制大部分都是贵族共和。法,奥,普,俄等西欧国家在18到19世纪一度取得成功靠的就是所谓的开明专制主义。一个有能力的君主效率确实比一群扯皮互相捅刀的贵族高。反例就是波立联邦和威尼斯,都是实质上的贵族共和,然而在18世纪开始都成了时代的眼泪。
就比如
春秋战国的秦国
日本战国的织田信长
一个秦制大一统,一个间接导致了日本从开放走向闭锁(信长几乎毁掉了旧有的商座制度和地方武士阶级,秀吉的刀狩令更是向大一统走了一大步,还好家康倒退了半步,不然日本就成了第二个中国了)

古希腊和北意大利是因为有了外力的干涉,制约了像斯巴达这种本土的法西斯发展,才有了古希腊的文化,和文艺复兴。

现代社会托全球化的福,当中共解体的时候,统一的中国必然不符合各国利益。成立诸邦后,因为有着外力的干涉作用,所以必然不会出现一个本土法西斯坐大。需要防范的反而是诸夏内部扯皮引狼(俄罗斯)入室,一如当年的北意引哈布斯堡,希腊人引罗马人
历史是路径积分的产物,演化的结局无法被预测是常态,在路径未锁定前,一个小小的变化都可能改变整个局势

秦政革命的胜利有赖于地缘形势和外交意外,否则很难证明军国主义体制在长期竞争中必然优于古老、复杂的东方文明国家。关东父老不能心服口服,自在意料之中。我们从汉袭秦政以后的表现就可以看出,高强度的汲取和挥霍好景不长。秦政如果未能在短暂的窗口期迅速征服东方,很可能陷入两头落空的境地。经济文化不如东方,军国主义不如匈奴。后世的北魏和辽金身陷北狄和南朝之间,结局就是这样。秦政的军国主义动员体制比赵人晚几十年,比草原民族的整合早几十年。从后者的角度看,匈奴是秦、赵、燕开边拓地的自然反应。匈奴的路径和宪制都酷似几十年前的中山国,遗留了战国中叶的某些特征,例如相邦制、都尉制、侯王制,军国主义不如秦政彻底,保留了贵族混合政体的共治性质,因此凝聚力和战斗力维持的时间较长。

早在商鞅变法以前,秦人的组织资源就比东方各邦、尤其是楚国弱得多。这是变法得以彻底实施,复辟几乎没有影响制度的主要原因。结果,秦国后期的政策几乎就是国君、外戚和客卿的政策。国人作为阶级已经荡然无存,宫廷和宦官的重要性反证了贵族的没落。谬毒和赵高的罗曼司如果发生在后世的吏治国家,毫不足奇;发生在战国群雄之世,就体现了超越时代的先进性。宫廷奴仆压倒外朝大臣,就是腐败从果核蔓延到果皮的征兆。依据东方专制主义的历史时间表,宦官-后妃政治出现与蛮族入侵的时间差不超过三代人。秦始皇的征服是秦人最后的机会,大概也是华夏世界走向大一统路径的最后机会。秦楚战争的余波未定,匈奴的入侵就已经全线展开。朔方战争和长城建设必须依靠贱民和犯人,而非周礼社会的贵族骑士或商鞅体制的耕战良民。这是军国主义已成强弩之末,吏治国家暴露疲软常态的最初证据。前者是封建解体的积累释放,后者是解体产生的散沙社会自然状态。下一步就是章邯的囚犯大军落入项羽的江东子弟之手,仿佛封建主义对其谋杀者的临终复仇。

秦人意外地征服巴蜀,对楚地缘优势才得以奠定。古老的巴蜀文明具有某些殷商的特征和现代彝人的特征,相对于华夏的另类程度甚至超过了楚人。楚人的贵族大多通晓华夏雅言和神话系谱,而巴蜀和华夏始终互不理解。楚人和华夏有相互融合的一面,巴蜀文化却像印加文明一样遭到征服者的彻底抹杀。这次奇袭的前因仍然难以判断,但后果是显而易见的。鄢、郢、巫、黔中都落入秦军水陆之师的侧击范围,楚人的防御负担骤然加重。随着汉中的陷落,郢都未战而陷入三面受敌的地缘绝境。楚人将主要精力用于开拓江东吴越故地,忽视了上游的威胁,直到汉中危机爆发。这时,楚人已经无法经受武关陆军和汶山水师的夹击。然而,蓝田之役证明楚人的实力并非处于劣势。巴蜀的地缘失败原本可以通过外交的反包围弥补,鄢、郢的悲剧主要应该归咎于楚怀王政府的暧昧犹疑。在战争和外交中,秦、楚宪制和社会演化差异并没有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从项羽和吴楚七国之乱暴露的情势看,楚人共同体的解体其实比秦人和齐人更晚。

偶然因素就是有了乐毅燕国这个搅屎棍,本来齐国可以制衡秦国,就算是齐国统一也比秦国统一好
孟晚舟 新注册用户 华为副总裁,华为创始人任正非之女
没什么“根本原因”,能打罢了。
蒙古人征服半个世界有什么“根本原因”?原因就是他们更凶残。
不是残暴吗? 秦朝能统一中国出了能打外,最重要的就是残暴,动不动就屠城立威,中国能统一,根本就是靠不当人看,屠人如宰羊。每次王朝更替都是血淋淋的杀人史。
少则人口降低10%多的高达50%, 东汉是个特例,死亡人数高达80%以上。
中国走边无大国,导致中国本土组织靠残暴发展壮大时,无任何阻碍,实际造就了中国经常处于统一状态。

不过现代来说,只要中国解体,再想靠残暴统一的路,基本会断绝,因为美国不会再允许这样的政权诞生了。
四邑漁農牧工商總會 已永久退蔥,後會無期,莫聯繫,莫回覆,莫邀答
因為內亞技術輸入,和中共贏國黨一樣(蘇聯的技術輸入,援助)
qq123654 国与国之间是力量的竞争,而不是口水
秦国强大啊,其他国家无法抵抗,现在又不同,中国打个台湾都磨磨唧唧
刁猪头关你十天 自由派白左,新诸夏皇汉,反党爱国,民族主义者,楚人,理想是九州封邦建国。拒绝姨粉无脑黑,姨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见一个骂一个。
地理定型论可解,参见《枪炮钢铁和病菌》。简单讲就是农耕大河文明之必然,不赘述
看上去很美 新注册用户 (待解除)
生产力低下的时代想过更好的日子只能靠掠夺他人,诸国争霸的常年战乱让民心期盼一个能终结诸侯割据的大一统政权。
然而秦一上台后便施行苛政严法大兴土木,又值二世君主无能,最后也落到了个被批为虎狼和暴秦的德匹下。
peacefulwaters 岁月静好,但是资金和项目全离岸,白左,中美高等教育残次品,全球主义者,潘石屹教友(支田耶变种),信奉跑路学
军事技术的进步和农业的进步使得大一统变得军事上可行。周天子裂土封侯的时候,华夏大地还是群岛状况,大量不服周礼王化的“野人”和周人散布在中原。
zhengyi 反共并不能带来优越感和智商提升
中原地带的农耕文化选择大一统是很自然的事情。好处大于坏处。相反,分崩离析才是中原文明中的不自然状态。
没有皮的包子 毛病不改,积恶成习
商鞅变法对秦军的改革标志着战国诸国之间的竞争强度上了一个新台阶,占尽先手的秦国自此已经具备吞并六国的军事实力,再加上秦国所处的黄土高原资源相对匮乏,对外扩张的需求也反过来作用在提升军力上。从宋襄公的“仁义之师”到自秦孝公之后的“虎狼之师”也是人类社会结构演化过程中的必然过程。
庸俗不堪 新注册用户 技术垃圾+傻逼管理+毁站规则
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南取百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俯首系颈,委命下吏。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过秦论・贾谊》

当领导的秦国皇帝们就不说了,主要是用人好,策略好,执行好。
司马错之议,得富足;
公孙鞅之法,得强大;
李斯、白起、王翦,有执行力。

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 ——《史记・高祖本纪》
汉朝的刘邦也是如此,他清醒的知道自己打下了江山靠的是张良、韩信、萧何。

毛泽东:“政治路线确定以后,干部就是决定的因素。”
华为的干部管理:“对企业来说,公司的战略和目标确定了以后,各级管理干部就是决定战略能否落地的关键因素。”
用人,这是根本原因,既最简单,也最复杂。
用人问题上根本问题一味任人唯亲,一味任人唯贤,或人心溃散,或彼可取而代也。
秦国确立彻底的君主独裁-军国主义法西斯体制以后碾压关东六国已成定局,关东六国直到灭亡,其贵族阶级都始终存在并且发挥重要影响力,六国旧贵族可以说一直持续到汉武帝削藩为止。

应该问的问题是,为什么秦国君主能在没有市民阶级的情况下消灭作为阶级的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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