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里兰卡的毁灭螺旋——关于斯里兰卡经济崩溃的简单综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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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 年 7 月,还剩半个任期的总统戈塔巴亚·拉贾帕克萨(Gotabaya Rajapaksa)在抗议者到达之前逃离了总统府,这几乎是斯里兰卡政权崩溃的标志。尽管在这之前,斯里兰卡的总理已经反复更迭。
斯里兰卡可不是个烂泥国家。直到2020年,斯里兰卡的HDI指数还在稳健的往上增长,在南亚国家当中妥妥的第一梯队(https://hdr.undp.org/sites/default/files/Country-Profiles/LKA.pdf)。斯里兰卡拥有近乎免费的医疗和高等教育(不是古巴朝鲜的那种),极低的税率,政府还给愿意出国读书的斯里兰卡人补贴。斯里兰卡以绝美的自然风光著称,2018年一年便吸引了超过200万名游客。这一自然禀赋帮助当地收获了不少外汇。
不仅如此,斯里兰卡还是个“进步”的国家——比如说在女性权利方面,斯里兰卡在性别平等指数当中排名大约是全球第90——这虽然不是很出彩,但是相比他的两个邻居,巴基斯坦和印度(123rd、135th)而言,简直可以说是”南亚妇女之友“了。
另外,即便是在普遍对同性婚姻持十分保守态度的南亚国家,斯里兰卡也算是独树一帜的“进步”的了:斯里兰卡尽管仍认为同性婚姻非法,但是对同性婚姻的执法已经十分罕见。近期的一些人权报告甚至认为现在的斯里兰卡政府并没有禁止LGBT活动(反倒是在英国殖民时期的斯里兰卡政府对同性恋行为搞了严格的禁止)。
殖民者(又)拼了一个国家
如同很多其他的曾经被英国统治国的前殖民地国家一样,英国人同样给锡兰一个拼凑起来的国家。在二战后,英国人因为反殖民化浪潮而逐渐撤出斯里兰卡统治阶层。1948年2月4日,斯里兰卡成为英国的自治领,而在此之前,预备立宪的斯里兰卡本地人拖拖拉拉的终于搞出来了一个执政联盟,其中代表右派大杂烩的UNP (统一国民党)与代表僧伽罗人社区的僧伽罗大委员会(Sinhala Maha Sabha Party)以及代表北部泰米尔人的泰米尔人议会(Tamil Congress)勉强达成了一个协议,梦想着在斯里兰卡彻底“独立”后共襄国事、共分“蛋糕”。
想做“民族英雄”的修宪达人
在英国人还没走之前尚能彼此相安的社区首领和斯里兰卡本地政客们,在英国人“夹着屁股“”溜出”斯里兰卡之后迅速大打出手。1972年,斯里兰卡自治领在更名为“斯里兰卡共和国”之后其历史进程迅速崩坏。
斯里兰卡70%以上人口为佛教徒,包括印度教徒在内的少数民族及宗教团体占12%以上,穆斯林占不到10%,天主教徒约6%。尽管占绝对多数,但近年来,僧伽罗佛教民族主义者一直在煽动一种恐惧心理,他们担心少数群体——尤其是穆斯林——的数量和影响力在不断增加。
很显然,不少政客无师自通的利用起来了这种恐惧。
面对恐惧与日益纷扰的国内族群、宗教派别矛盾,斯里兰卡的总理先生朱尼厄斯·理查德·贾亚瓦尔德纳(僧伽罗语“一赢再赢”)显然觉得英国人留下来的这一套西敏寺体系实在是糟糕透顶。所有人都在扯皮,任何事情都干不了,这么闹下去,国家简直要分崩离析。
面对这种困局,朱尼厄斯·理查德·贾亚瓦尔德纳毅然决然的认为我将无我,不负社稷。
于是,在1977年,为了解决这世间的纷纷扰扰,朱尼厄斯贾亚瓦尔德纳先生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他决定修宪了。
而这,被部分斯里兰卡学者(https://thewire.in/books/book-review-sri-lanka-uneasy-hegemony)认为是斯里兰卡从“模范”民主制逐渐瓦解到”被解体的民主和一个政治和经济管理不善的国家“的开始。
1978年,在汹涌民意簇拥下的朱尼厄斯贾亚瓦尔德纳先生完成了修宪,新政府换成以法国为榜样的新总统制,扩大首席执行官的权力。朱尼厄斯贾亚瓦尔德纳先生毫无疑问的成为新宪法下的第一位总统。他规定总统将由直接选举产生,任期六年,有权在议会批准下任命总理,并有权主持内阁会议,总统能够直接控制各个政府机构以及完全控制所属政党。
然而,“地方分离主义”显然不太喜欢我们的朱尼厄斯贾亚瓦尔德纳先生搞集权。其中,反对的最勇猛的,莫过于后世耳熟能详的“泰米尔猛虎组织”。
他们通过不断的恐怖袭击表达着他们的不满。
面对泰米尔猛虎组织的袭击,朱尼厄斯贾亚瓦尔德纳先生表现出了至刚至强的态度,1979年,斯里兰卡政府通过了《恐怖主义防治条款》,戡乱开始。该法案原先是一项临时措施,但后来很快就成为永久性法例。朱尼厄斯贾亚瓦尔德纳先生承诺要在六个月的时间里面消灭共匪(划死,猛虎匪)。很可惜,在“北寇”印度支援武器的大背景下,泰米尔人的武装组织,尤其是“猛虎组织”早已迅速做大。最终,泰米尔人在1980年代控制了北部的贾夫纳半岛,开始谋求独立建国。
朱尼厄斯贾亚瓦尔德纳大总统先生过分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1983年7月,由于泰米尔猛虎组织利用载有泰米尔人确切地址的选民名单伏击并杀害了13名斯里兰卡军人,引发了社区暴动。泰米尔人社区遭到僧伽罗示威者的强烈反击,包括商店、房屋的破坏、野蛮的殴打以及贾夫纳图书馆的焚毁。内战彻底爆发。这场内战持续了三十多年。
起初,朱尼厄斯贾亚瓦尔德纳总统先生怀揣着他那颗民族大义与民族复兴的美梦誓言独立抗战。可惜不是他的军队太无能就是”猛虎“组织太狡猾,前线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的来。一赢再赢先生变成了一输再输先生。
四年以后的1987年,朱尼厄斯贾亚瓦尔德纳大总统先生终于向印度认怂。是年7月末,贾亚瓦德纳和印度总理拉吉夫·甘地在科伦坡签署了《印度-斯里兰卡和平协议》(Indo-Sri Lanka Accord)。朱尼厄斯贾亚瓦尔德纳大总统先生委托印度政府以派遣印度维和部队(IPKF, Indian Peace Keeping Force)的方式为斯里兰卡提供军事援助,斯里兰卡政府不仅仅要保证泰米尔人的空前绝后的自治权吗,而且要让泰米尔语在全国境内也成为官方语言。当然,更恐怖的一条,是斯里兰卡政府军以及亲政府的地方武装需要在印度维和部队的“帮助(领导)”下“北上抗泰”,而部分武装则直接被印度人给裁掉了,武器直接被印军给收缴。当然,这也是都是为了“结束种族冲突”。
这下,彻底沦为儿皇帝的朱尼厄斯贾亚瓦尔德纳大总统先生只能期望印军能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挽救斯里兰卡苍生于水火了。
然后,印军的令人窒息的战斗力给了朱尼厄斯贾亚瓦尔德纳大总统先生灭绝人性的一记暴击。之后的将近三年的时间,印度军队在总共出兵10万人次、付出了巨大伤亡之后,被泰米尔以猛虎组织为首的地方武装给击败了!
如此一来,一心想做民族英雄的朱尼厄斯贾亚瓦尔德纳大总统先生心灰意冷并在1989年卸任他好不容易奋斗来的大总统的位置,退出政坛。
当然,他并不孤独。发挥神勇的印军彻底拖累了拉吉夫·甘地的民望,1989年,曾领导印度摆脱苏联计划经济经济体制、谋求市场化改革的拉吉夫·甘地竞选连任失败(关于中共改革开放和苏联、印度市场化改革迟缓最终错过了大好的经济腾飞条件的故事我们可以单独找时间再谈,但是千万不要再说什么西方亡俄、印之心不死,困毙俄罗斯/印度了,好吗?),1991年,他干脆因为其在泰米尔地区当中的声望狼藉,在出席印度的泰米尔纳德邦被自杀性爆炸袭击炸死。
1990年10月,泰米尔猛虎组织驱逐所有居住在北部省的穆斯林居民。总共有72000名穆斯林被迫离开他们的家园。
1991年7月,为了争夺控制贾夫纳半岛交通要道的“大象通道”基地,双方展开激烈战斗。当时基地遭到5000名泰米尔猛虎组织成员包围长达一个月,在10000名政府军赶到支援前,双方人员死伤就超过两千人。
1992年2月,政府军发动另一波攻势但仍未能夺取贾夫纳。两名政府军陆军少将和一名海军少将在8月8日攻打贾夫纳期间触雷身亡,这严重影响到军队的士气。
1993年5月国际劳动节当天,猛虎组织暗杀了斯里兰卡总统拉纳辛哈•普雷马达萨。
斯里兰卡的内战大约分为了四个阶段,其具体的伤亡数字已经无法统计。但是我们的确知道的是这场战争极其残酷,可能是因为关注度不高,双方都大量的将屠杀平民和投降官兵制造恐怖做为战争手段。1990年6月11日,泰米尔猛虎组织在东部省屠杀了超过600个斯里兰卡警察,即使他们已经投降。斯里兰卡政府则报复性的屠杀了北部异族村庄。联合国表示,仅在战争最后阶段,便有多达4万平民丧生。
内战结束后的黄金发展期
2000年挪威应双方之邀介入冲突后,和平似乎露出一线曙光。
2001年底,美国在全世界开始搞反恐,斯里兰卡的政府军的平叛活动被认定是反恐行动,美国倒向支援斯里兰卡政府的这一边。
2004年,众叛亲离的泰米尔猛虎组织发生了重大分裂。
2006年7月,在印度的支持之下,斯里兰卡政府对“猛虎”组织发动总攻。
2009年5月,斯里兰卡政府军将残余的“猛虎”组织头目普拉巴卡兰与其部属逼到东北海岸和一个潟湖之间的狭长地带。普拉巴卡兰在枪战中被击毙,随后泰米尔猛虎组织投降,斯里兰卡内战结束。
借着结束内战的大功劳,马欣达·拉贾帕克萨本可以彻底翻新国内政治统治。革新弊端,大刀阔斧的改革。
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那么他做了什么呢?
没错,作为一名社会主义者,他给自己扩权了。
除了把总理的权力越来越多的给把持到总统(也就是他自己)的手里面之外,你猜他最重要的扩权改革是什么呢?
没错,他直接修改了总统的任期限制。
2009 年,借着内战胜利结束所裹挟的巨大民望,马欣达·拉贾帕克萨以超过三分之二的支持率通过一项宪法修正案,取消总统任期限制。次年,议会通过了增加总统在不受监督的情况下采取行动的权力的规定。同年,议会同意取消了独立的政策咨询委员会。2013 年 1 月,马欣达·拉贾帕克萨炒了斯里兰卡首席大法官希拉尼·班达拉纳亚克。之后,议会被迫同意任命总统的政治盟友兼法律顾问、前司法部长莫汉·佩里斯 ( Mohan Peiris ) 为首席大法官。
实际上到了2004年的时候,猛虎组织就已经是一脸败相了,此时挪威代表北欧政府集团希望斡旋双方达成民族和解,搞一个大政府。但是很显然拉贾帕克萨总统先生是不愿意的。他坚持要打到底(要不然怎么名正言顺的扩权呢?)。
后来法国和英国外长希望斯里兰卡能够与猛虎组织停火,他对此再次嗤之以鼻,要西方好好管好自己的事情,不要对斯里兰卡的事情指手画脚。
尽管上在政治上大开倒车,战后的斯里兰卡经济却是大体上风调雨顺。除了2008年短暂的随着世界金融危机萧条了一小阵子之外,斯里兰卡经济完成了近10年的经济奇迹,直到2018年。
缺乏国内工业和农业的斯里兰卡在常年的经济增长背景下大大的增加了对外国商品的依赖。这为今天的经济崩溃可说是埋下了伏笔。
毫不掩饰的腐败
扩权的马欣达·拉贾帕克萨在修宪了以后做了些什么呢?
当然是搞腐败。
政治学101:绝对的没有制约的权力等于绝对的腐败。
在把自己的政治对手送进监狱之后,马总统上马了一系列的基建项目,其中包括但不限于:
· Colombo Lotus Tower,
· Magampura Mahinda Rajapaksa Port,
· the Colombo Harbour South Container Terminal,
· the Mattala Rajapaksa International Airport,
· the Colombo–Katunayake Expressway, and
· the Mahinda Rajapaksa International Cricket Stadium.
马总统的名字几乎贯穿所有的大型基建项目,至于说马总统从这里面贪了多少钱,具体数目不得而知。
有研究说,总体而言,斯里兰卡的腐败官员大约贪了国际建设项目总工程成本的12%;而本地项目(无需遵守国际采购程序)的腐败和串通损失更高(https://www.sundaytimes.lk/141221/news/road-building-or-rip-off-128259.html )。
急剧的腐败导致了人们对执政当局的失望,2015年1月8日,斯里兰卡第七次总统大选,马总统在好不容易修好了宪法了之后,竟然搞笑般的落败了。此次大选中,统一国民党总统候选人迈特里帕拉西里塞纳(Maithripala Sirisena)胜出。随后,马总统成了马前总统。
2018宪政危机
我们的西里塞纳总统胜利之后大刀阔斧的开始了他的100日维新计划:限缩总统权力(包括重新开启总统任期限制),改革政府机构以及选区设置,实现民族和解等。
然而,由于我们的马前总统力量强大,西里塞纳总统的改革除了“限缩总统权力”这一项获得了出奇的顺利结果之外,其他方向的改革都变得举步维艰。
尤其是打了近三十年内战的民族大和解,其完成的难度对于斯里兰卡来说可以说是做梦一般。
对于中国而言,西里塞纳总统上任后,对前总统马欣达·拉贾帕克萨发起的一些大型项目进行重新评估,停掉了科伦坡附近由中国支持的港口建设项目(https://cn.nytimes.com/world/20150111/c11lanka/)。在竞选的时候,西里塞纳警告,如果马欣达拉贾帕克萨的政策继续延续六年,斯里兰卡将“变成一块殖民地,而我们会变成奴隶”。
西里塞纳总统虽然认识到了风险,但是他没有解决风险的能力。
尤其是作为一个知识分子的他似乎对斯里兰卡的政治改革充满了“幼稚病”。
2018年十月,宪法和政府权力分配模式被改的乱七八糟的斯里兰卡再次爆发宪政危机。通过限制总统权力从而达到了自缚双手目的的西里塞纳总统戏剧性的差点损失掉了他忠实的政治盟友——Wickremesinghe(拉尼尔-维克热马辛格)总理:如我们前面所说,西里塞纳总统限缩了总统权力,将权力重新赋予了总理和议会——当然这自然而然也就包括将权力还给人民。但是在选举法都已经被搞的乱七八糟的斯里兰卡,这意味着马前总统可以轻而易举的通过操纵选举(不是一次两次了)来重新获得权力比之前大的多总理一职。事实上,马前总统也是这么做的,2018年国会初选,马前总统携民望重新杀回议会第一大党。西里塞纳被迫现总理炒掉拉尼尔-维克热马辛格,然而,后者也不是好惹的。他拒绝下台。于是,2018年的年末,斯里兰卡出现了两位“合法”总理并驾齐驱的神奇景观。
贿赂“民意”
当宪政体制被折磨的七荤八素、政治斗争又进入白恶化之后,国家政策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
2019年,戈塔巴雅·拉贾帕克萨当选斯里兰卡的总统。你猜猜看戈塔巴雅·拉贾帕克萨是谁呢?嗯,你没猜错,他就是我们的马前总统(i.e., 马欣达·拉贾帕克萨)的弟弟。
是的,一带一路项目的忠实粉丝,马欣达·拉贾帕克萨先生和他的弟弟,一个担任总统,一个担任总理,彻底重新把持斯里兰卡朝政。
2019年,在连续几年还不上Colombo港工程款的大背景下,斯里兰卡政府宣布主动削减所得税。这导致政府收入大幅减少,使本已资金紧张的国家流失。
2020年,COVID-19 大流行席卷全球,导致全球边境关闭,扼杀了斯里兰卡最赚钱的产业之一。在大流行之前,2018 年,旅游业贡献了该国 GDP 的近 5%,创造了超过 388,000 个工作岗位。2020 年,旅游业占 GDP 的比重下降到0.8% ,失去了40,000 多个工作岗位。
2021年,斯里兰卡政府出台了禁止使用外国制造的化肥的禁令。该禁令旨在应对该国外汇储备的消耗。然而,由于农民只能使用当地的有机肥料,因此发生了大规模的作物歉收,斯里兰卡人随后被迫更加依赖进口,进一步耗尽了储备。
2022 年 4 月,斯里兰卡首都科伦坡引发了要求总统戈塔巴亚·拉贾帕克萨下台的大规模抗议活动。2022 年 5 月,亲政府的支持者粗暴地袭击了抗议者。随后,戈塔巴雅·拉贾帕克萨总统的哥哥(也就是我们的总理马欣达·拉贾帕克萨,马前总统)下台,由前总理拉尼尔·维克勒马辛哈接任(in case you forget, 他就是西里塞纳总统的政治盟友)。
2022 年 6 月,随着俄乌战争,各种原材料价格继续上涨,政府干脆批准了为期四天的工作周,让公民有额外的一天“种植粮食”。但5 月份食品价格上涨超过57% 。同月,总理拉尼尔·维克勒马辛哈向议会发表讲话,非常诚实的告诉大家:“我们的经济已经完全崩溃了。”(https://www.weforum.org/agenda/2022/07/economic-politics-debt-protest-crisis-sri-lanka/)
简单的示范一下什么叫做错误地以小事大
由于种种原因,斯里兰卡注定成为其身旁大国(此处特指印度)的卫星国。但是很显然我们的斯里兰卡大英雄不同意这种来自上天的安排。老子欲王则王。
然后上天果然给了斯里兰卡一个机会。想睡觉,来枕头,习爸爸带着一带一路驾着七彩长虹就来救斯里兰卡大英雄于水火。
后来就是印太策略的故事了,包括美国在内的“西方世界”在看到中国日益扩张的外交策略的时候,很多人(尤其是部分右派)是很慌张的。于是我们看到了欧美国家也出现了大量的对斯国的风险投资。
这似乎让斯里兰卡的大英雄看到了又一个“机会”——可以左右逢源的机会。中国人给的,美国人也得给我一份。
可惜江湖上有一句颠扑不破的真理,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更何况你还是得罪的中美两大流氓。哦, 对了,还有印度。
中国在联合国直接喊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美国人、老欧洲人有一个好,那就是他们是资本主义国家,如果你们去查的话,绝大部分的欠款都是欠的企业的账,联邦政府可没成为斯里兰卡的大债主。
中国这边就有点吃亏了,毕竟习老大上台以后,基本上有点实力的公司都他喵的国有化了。更不要说一带一路基金之类的黑字白纸写着的国家项目。
事实证明,游走于大国之间不是那么容易的,现在的斯里兰卡翻车了,以后的所罗门群岛估计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一个很基本的经济学原理是,资本家一定会把钱投入到回报率最高的地方去。如果一个地方几百年了都没吸引到什么投资,极有可能的情况不是因为资本家们都集体眼瞎了,更有可能的情况是这个地方的确是有大病。
病治好了,自然是好的;但是斯里兰卡这里,显然是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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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 年 7 月,还剩半个任期的总统戈塔巴亚·拉贾帕克萨(Gotabaya Rajapaksa)在抗议者到达之前逃离了总统府,这几乎是斯里兰卡政权崩溃的标志。尽管在这之前,斯里兰卡的总理已经反复更迭。
斯里兰卡可不是个烂泥国家。直到2020年,斯里兰卡的HDI指数还在稳健的往上增长,在南亚国家当中妥妥的第一梯队(https://hdr.undp.org/sites/default/files/Country-Profiles/LKA.pdf)。斯里兰卡拥有近乎免费的医疗和高等教育(不是古巴朝鲜的那种),极低的税率,政府还给愿意出国读书的斯里兰卡人补贴。斯里兰卡以绝美的自然风光著称,2018年一年便吸引了超过200万名游客。这一自然禀赋帮助当地收获了不少外汇。
不仅如此,斯里兰卡还是个“进步”的国家——比如说在女性权利方面,斯里兰卡在性别平等指数当中排名大约是全球第90——这虽然不是很出彩,但是相比他的两个邻居,巴基斯坦和印度(123rd、135th)而言,简直可以说是”南亚妇女之友“了。
另外,即便是在普遍对同性婚姻持十分保守态度的南亚国家,斯里兰卡也算是独树一帜的“进步”的了:斯里兰卡尽管仍认为同性婚姻非法,但是对同性婚姻的执法已经十分罕见。近期的一些人权报告甚至认为现在的斯里兰卡政府并没有禁止LGBT活动(反倒是在英国殖民时期的斯里兰卡政府对同性恋行为搞了严格的禁止)。
殖民者(又)拼了一个国家
如同很多其他的曾经被英国统治国的前殖民地国家一样,英国人同样给锡兰一个拼凑起来的国家。在二战后,英国人因为反殖民化浪潮而逐渐撤出斯里兰卡统治阶层。1948年2月4日,斯里兰卡成为英国的自治领,而在此之前,预备立宪的斯里兰卡本地人拖拖拉拉的终于搞出来了一个执政联盟,其中代表右派大杂烩的UNP (统一国民党)与代表僧伽罗人社区的僧伽罗大委员会(Sinhala Maha Sabha Party)以及代表北部泰米尔人的泰米尔人议会(Tamil Congress)勉强达成了一个协议,梦想着在斯里兰卡彻底“独立”后共襄国事、共分“蛋糕”。
想做“民族英雄”的修宪达人
在英国人还没走之前尚能彼此相安的社区首领和斯里兰卡本地政客们,在英国人“夹着屁股“”溜出”斯里兰卡之后迅速大打出手。1972年,斯里兰卡自治领在更名为“斯里兰卡共和国”之后其历史进程迅速崩坏。
斯里兰卡70%以上人口为佛教徒,包括印度教徒在内的少数民族及宗教团体占12%以上,穆斯林占不到10%,天主教徒约6%。尽管占绝对多数,但近年来,僧伽罗佛教民族主义者一直在煽动一种恐惧心理,他们担心少数群体——尤其是穆斯林——的数量和影响力在不断增加。
很显然,不少政客无师自通的利用起来了这种恐惧。
面对恐惧与日益纷扰的国内族群、宗教派别矛盾,斯里兰卡的总理先生朱尼厄斯·理查德·贾亚瓦尔德纳(僧伽罗语“一赢再赢”)显然觉得英国人留下来的这一套西敏寺体系实在是糟糕透顶。所有人都在扯皮,任何事情都干不了,这么闹下去,国家简直要分崩离析。
面对这种困局,朱尼厄斯·理查德·贾亚瓦尔德纳毅然决然的认为我将无我,不负社稷。
于是,在1977年,为了解决这世间的纷纷扰扰,朱尼厄斯贾亚瓦尔德纳先生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他决定修宪了。
而这,被部分斯里兰卡学者(https://thewire.in/books/book-review-sri-lanka-uneasy-hegemony)认为是斯里兰卡从“模范”民主制逐渐瓦解到”被解体的民主和一个政治和经济管理不善的国家“的开始。
1978年,在汹涌民意簇拥下的朱尼厄斯贾亚瓦尔德纳先生完成了修宪,新政府换成以法国为榜样的新总统制,扩大首席执行官的权力。朱尼厄斯贾亚瓦尔德纳先生毫无疑问的成为新宪法下的第一位总统。他规定总统将由直接选举产生,任期六年,有权在议会批准下任命总理,并有权主持内阁会议,总统能够直接控制各个政府机构以及完全控制所属政党。
然而,“地方分离主义”显然不太喜欢我们的朱尼厄斯贾亚瓦尔德纳先生搞集权。其中,反对的最勇猛的,莫过于后世耳熟能详的“泰米尔猛虎组织”。
他们通过不断的恐怖袭击表达着他们的不满。
面对泰米尔猛虎组织的袭击,朱尼厄斯贾亚瓦尔德纳先生表现出了至刚至强的态度,1979年,斯里兰卡政府通过了《恐怖主义防治条款》,戡乱开始。该法案原先是一项临时措施,但后来很快就成为永久性法例。朱尼厄斯贾亚瓦尔德纳先生承诺要在六个月的时间里面消灭共匪(划死,猛虎匪)。很可惜,在“北寇”印度支援武器的大背景下,泰米尔人的武装组织,尤其是“猛虎组织”早已迅速做大。最终,泰米尔人在1980年代控制了北部的贾夫纳半岛,开始谋求独立建国。
朱尼厄斯贾亚瓦尔德纳大总统先生过分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1983年7月,由于泰米尔猛虎组织利用载有泰米尔人确切地址的选民名单伏击并杀害了13名斯里兰卡军人,引发了社区暴动。泰米尔人社区遭到僧伽罗示威者的强烈反击,包括商店、房屋的破坏、野蛮的殴打以及贾夫纳图书馆的焚毁。内战彻底爆发。这场内战持续了三十多年。
起初,朱尼厄斯贾亚瓦尔德纳总统先生怀揣着他那颗民族大义与民族复兴的美梦誓言独立抗战。可惜不是他的军队太无能就是”猛虎“组织太狡猾,前线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的来。一赢再赢先生变成了一输再输先生。
四年以后的1987年,朱尼厄斯贾亚瓦尔德纳大总统先生终于向印度认怂。是年7月末,贾亚瓦德纳和印度总理拉吉夫·甘地在科伦坡签署了《印度-斯里兰卡和平协议》(Indo-Sri Lanka Accord)。朱尼厄斯贾亚瓦尔德纳大总统先生委托印度政府以派遣印度维和部队(IPKF, Indian Peace Keeping Force)的方式为斯里兰卡提供军事援助,斯里兰卡政府不仅仅要保证泰米尔人的空前绝后的自治权吗,而且要让泰米尔语在全国境内也成为官方语言。当然,更恐怖的一条,是斯里兰卡政府军以及亲政府的地方武装需要在印度维和部队的“帮助(领导)”下“北上抗泰”,而部分武装则直接被印度人给裁掉了,武器直接被印军给收缴。当然,这也是都是为了“结束种族冲突”。
这下,彻底沦为儿皇帝的朱尼厄斯贾亚瓦尔德纳大总统先生只能期望印军能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挽救斯里兰卡苍生于水火了。
然后,印军的令人窒息的战斗力给了朱尼厄斯贾亚瓦尔德纳大总统先生灭绝人性的一记暴击。之后的将近三年的时间,印度军队在总共出兵10万人次、付出了巨大伤亡之后,被泰米尔以猛虎组织为首的地方武装给击败了!
如此一来,一心想做民族英雄的朱尼厄斯贾亚瓦尔德纳大总统先生心灰意冷并在1989年卸任他好不容易奋斗来的大总统的位置,退出政坛。
当然,他并不孤独。发挥神勇的印军彻底拖累了拉吉夫·甘地的民望,1989年,曾领导印度摆脱苏联计划经济经济体制、谋求市场化改革的拉吉夫·甘地竞选连任失败(关于中共改革开放和苏联、印度市场化改革迟缓最终错过了大好的经济腾飞条件的故事我们可以单独找时间再谈,但是千万不要再说什么西方亡俄、印之心不死,困毙俄罗斯/印度了,好吗?),1991年,他干脆因为其在泰米尔地区当中的声望狼藉,在出席印度的泰米尔纳德邦被自杀性爆炸袭击炸死。
1990年10月,泰米尔猛虎组织驱逐所有居住在北部省的穆斯林居民。总共有72000名穆斯林被迫离开他们的家园。
1991年7月,为了争夺控制贾夫纳半岛交通要道的“大象通道”基地,双方展开激烈战斗。当时基地遭到5000名泰米尔猛虎组织成员包围长达一个月,在10000名政府军赶到支援前,双方人员死伤就超过两千人。
1992年2月,政府军发动另一波攻势但仍未能夺取贾夫纳。两名政府军陆军少将和一名海军少将在8月8日攻打贾夫纳期间触雷身亡,这严重影响到军队的士气。
1993年5月国际劳动节当天,猛虎组织暗杀了斯里兰卡总统拉纳辛哈•普雷马达萨。
斯里兰卡的内战大约分为了四个阶段,其具体的伤亡数字已经无法统计。但是我们的确知道的是这场战争极其残酷,可能是因为关注度不高,双方都大量的将屠杀平民和投降官兵制造恐怖做为战争手段。1990年6月11日,泰米尔猛虎组织在东部省屠杀了超过600个斯里兰卡警察,即使他们已经投降。斯里兰卡政府则报复性的屠杀了北部异族村庄。联合国表示,仅在战争最后阶段,便有多达4万平民丧生。
内战结束后的黄金发展期
2000年挪威应双方之邀介入冲突后,和平似乎露出一线曙光。
2001年底,美国在全世界开始搞反恐,斯里兰卡的政府军的平叛活动被认定是反恐行动,美国倒向支援斯里兰卡政府的这一边。
2004年,众叛亲离的泰米尔猛虎组织发生了重大分裂。
2006年7月,在印度的支持之下,斯里兰卡政府对“猛虎”组织发动总攻。
2009年5月,斯里兰卡政府军将残余的“猛虎”组织头目普拉巴卡兰与其部属逼到东北海岸和一个潟湖之间的狭长地带。普拉巴卡兰在枪战中被击毙,随后泰米尔猛虎组织投降,斯里兰卡内战结束。
借着结束内战的大功劳,马欣达·拉贾帕克萨本可以彻底翻新国内政治统治。革新弊端,大刀阔斧的改革。
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那么他做了什么呢?
没错,作为一名社会主义者,他给自己扩权了。
除了把总理的权力越来越多的给把持到总统(也就是他自己)的手里面之外,你猜他最重要的扩权改革是什么呢?
没错,他直接修改了总统的任期限制。
2009 年,借着内战胜利结束所裹挟的巨大民望,马欣达·拉贾帕克萨以超过三分之二的支持率通过一项宪法修正案,取消总统任期限制。次年,议会通过了增加总统在不受监督的情况下采取行动的权力的规定。同年,议会同意取消了独立的政策咨询委员会。2013 年 1 月,马欣达·拉贾帕克萨炒了斯里兰卡首席大法官希拉尼·班达拉纳亚克。之后,议会被迫同意任命总统的政治盟友兼法律顾问、前司法部长莫汉·佩里斯 ( Mohan Peiris ) 为首席大法官。
实际上到了2004年的时候,猛虎组织就已经是一脸败相了,此时挪威代表北欧政府集团希望斡旋双方达成民族和解,搞一个大政府。但是很显然拉贾帕克萨总统先生是不愿意的。他坚持要打到底(要不然怎么名正言顺的扩权呢?)。
后来法国和英国外长希望斯里兰卡能够与猛虎组织停火,他对此再次嗤之以鼻,要西方好好管好自己的事情,不要对斯里兰卡的事情指手画脚。
尽管上在政治上大开倒车,战后的斯里兰卡经济却是大体上风调雨顺。除了2008年短暂的随着世界金融危机萧条了一小阵子之外,斯里兰卡经济完成了近10年的经济奇迹,直到2018年。
缺乏国内工业和农业的斯里兰卡在常年的经济增长背景下大大的增加了对外国商品的依赖。这为今天的经济崩溃可说是埋下了伏笔。
毫不掩饰的腐败
扩权的马欣达·拉贾帕克萨在修宪了以后做了些什么呢?
当然是搞腐败。
政治学101:绝对的没有制约的权力等于绝对的腐败。
在把自己的政治对手送进监狱之后,马总统上马了一系列的基建项目,其中包括但不限于:
· Colombo Lotus Tower,
· Magampura Mahinda Rajapaksa Port,
· the Colombo Harbour South Container Terminal,
· the Mattala Rajapaksa International Airport,
· the Colombo–Katunayake Expressway, and
· the Mahinda Rajapaksa International Cricket Stadium.
马总统的名字几乎贯穿所有的大型基建项目,至于说马总统从这里面贪了多少钱,具体数目不得而知。
有研究说,总体而言,斯里兰卡的腐败官员大约贪了国际建设项目总工程成本的12%;而本地项目(无需遵守国际采购程序)的腐败和串通损失更高(https://www.sundaytimes.lk/141221/news/road-building-or-rip-off-128259.html )。
急剧的腐败导致了人们对执政当局的失望,2015年1月8日,斯里兰卡第七次总统大选,马总统在好不容易修好了宪法了之后,竟然搞笑般的落败了。此次大选中,统一国民党总统候选人迈特里帕拉西里塞纳(Maithripala Sirisena)胜出。随后,马总统成了马前总统。
2018宪政危机
我们的西里塞纳总统胜利之后大刀阔斧的开始了他的100日维新计划:限缩总统权力(包括重新开启总统任期限制),改革政府机构以及选区设置,实现民族和解等。
然而,由于我们的马前总统力量强大,西里塞纳总统的改革除了“限缩总统权力”这一项获得了出奇的顺利结果之外,其他方向的改革都变得举步维艰。
尤其是打了近三十年内战的民族大和解,其完成的难度对于斯里兰卡来说可以说是做梦一般。
对于中国而言,西里塞纳总统上任后,对前总统马欣达·拉贾帕克萨发起的一些大型项目进行重新评估,停掉了科伦坡附近由中国支持的港口建设项目(https://cn.nytimes.com/world/20150111/c11lanka/)。在竞选的时候,西里塞纳警告,如果马欣达拉贾帕克萨的政策继续延续六年,斯里兰卡将“变成一块殖民地,而我们会变成奴隶”。
西里塞纳总统虽然认识到了风险,但是他没有解决风险的能力。
尤其是作为一个知识分子的他似乎对斯里兰卡的政治改革充满了“幼稚病”。
2018年十月,宪法和政府权力分配模式被改的乱七八糟的斯里兰卡再次爆发宪政危机。通过限制总统权力从而达到了自缚双手目的的西里塞纳总统戏剧性的差点损失掉了他忠实的政治盟友——Wickremesinghe(拉尼尔-维克热马辛格)总理:如我们前面所说,西里塞纳总统限缩了总统权力,将权力重新赋予了总理和议会——当然这自然而然也就包括将权力还给人民。但是在选举法都已经被搞的乱七八糟的斯里兰卡,这意味着马前总统可以轻而易举的通过操纵选举(不是一次两次了)来重新获得权力比之前大的多总理一职。事实上,马前总统也是这么做的,2018年国会初选,马前总统携民望重新杀回议会第一大党。西里塞纳被迫现总理炒掉拉尼尔-维克热马辛格,然而,后者也不是好惹的。他拒绝下台。于是,2018年的年末,斯里兰卡出现了两位“合法”总理并驾齐驱的神奇景观。
贿赂“民意”
当宪政体制被折磨的七荤八素、政治斗争又进入白恶化之后,国家政策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
2019年,戈塔巴雅·拉贾帕克萨当选斯里兰卡的总统。你猜猜看戈塔巴雅·拉贾帕克萨是谁呢?嗯,你没猜错,他就是我们的马前总统(i.e., 马欣达·拉贾帕克萨)的弟弟。
是的,一带一路项目的忠实粉丝,马欣达·拉贾帕克萨先生和他的弟弟,一个担任总统,一个担任总理,彻底重新把持斯里兰卡朝政。
2019年,在连续几年还不上Colombo港工程款的大背景下,斯里兰卡政府宣布主动削减所得税。这导致政府收入大幅减少,使本已资金紧张的国家流失。
2020年,COVID-19 大流行席卷全球,导致全球边境关闭,扼杀了斯里兰卡最赚钱的产业之一。在大流行之前,2018 年,旅游业贡献了该国 GDP 的近 5%,创造了超过 388,000 个工作岗位。2020 年,旅游业占 GDP 的比重下降到0.8% ,失去了40,000 多个工作岗位。
2021年,斯里兰卡政府出台了禁止使用外国制造的化肥的禁令。该禁令旨在应对该国外汇储备的消耗。然而,由于农民只能使用当地的有机肥料,因此发生了大规模的作物歉收,斯里兰卡人随后被迫更加依赖进口,进一步耗尽了储备。
2022 年 4 月,斯里兰卡首都科伦坡引发了要求总统戈塔巴亚·拉贾帕克萨下台的大规模抗议活动。2022 年 5 月,亲政府的支持者粗暴地袭击了抗议者。随后,戈塔巴雅·拉贾帕克萨总统的哥哥(也就是我们的总理马欣达·拉贾帕克萨,马前总统)下台,由前总理拉尼尔·维克勒马辛哈接任(in case you forget, 他就是西里塞纳总统的政治盟友)。
2022 年 6 月,随着俄乌战争,各种原材料价格继续上涨,政府干脆批准了为期四天的工作周,让公民有额外的一天“种植粮食”。但5 月份食品价格上涨超过57% 。同月,总理拉尼尔·维克勒马辛哈向议会发表讲话,非常诚实的告诉大家:“我们的经济已经完全崩溃了。”(https://www.weforum.org/agenda/2022/07/economic-politics-debt-protest-crisis-sri-lanka/)
简单的示范一下什么叫做错误地以小事大
由于种种原因,斯里兰卡注定成为其身旁大国(此处特指印度)的卫星国。但是很显然我们的斯里兰卡大英雄不同意这种来自上天的安排。老子欲王则王。
然后上天果然给了斯里兰卡一个机会。想睡觉,来枕头,习爸爸带着一带一路驾着七彩长虹就来救斯里兰卡大英雄于水火。
后来就是印太策略的故事了,包括美国在内的“西方世界”在看到中国日益扩张的外交策略的时候,很多人(尤其是部分右派)是很慌张的。于是我们看到了欧美国家也出现了大量的对斯国的风险投资。
这似乎让斯里兰卡的大英雄看到了又一个“机会”——可以左右逢源的机会。中国人给的,美国人也得给我一份。
可惜江湖上有一句颠扑不破的真理,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更何况你还是得罪的中美两大流氓。哦, 对了,还有印度。
中国在联合国直接喊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美国人、老欧洲人有一个好,那就是他们是资本主义国家,如果你们去查的话,绝大部分的欠款都是欠的企业的账,联邦政府可没成为斯里兰卡的大债主。
中国这边就有点吃亏了,毕竟习老大上台以后,基本上有点实力的公司都他喵的国有化了。更不要说一带一路基金之类的黑字白纸写着的国家项目。
事实证明,游走于大国之间不是那么容易的,现在的斯里兰卡翻车了,以后的所罗门群岛估计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一个很基本的经济学原理是,资本家一定会把钱投入到回报率最高的地方去。如果一个地方几百年了都没吸引到什么投资,极有可能的情况不是因为资本家们都集体眼瞎了,更有可能的情况是这个地方的确是有大病。
病治好了,自然是好的;但是斯里兰卡这里,显然是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