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论自由》约翰·穆勒,《论思想言论自由》第二篇

第一篇在这里《【读书笔记】《论自由》约翰·穆勒,《论思想言论自由》第一篇


//一切原则或信条,都需要经受言论自由的论证。

在所有可能存在疑问的题目上,人们愿意承认有必要开放言论自由;
但却认为【某些特定原则或信条】,必须禁止质疑。

当今是“缺乏信仰却又惧怕怀疑”的时代。
人们确信某一意见,是因为没有它他们就会无所适从。
例如关于上帝和天国的信仰,或任何普遍公认的道德信条。

断言某一意见不应受到公众的攻击,不是基于其正确性,而是基于【它对社会的重要性】。

人们声称,某些确定不移的理念,对人类的幸福至为有用,甚至可以说是必不可少。
常有人这样辩解,除了坏人,没人想要破坏这些有益的信念。

因而维护这些理念,就像保护任何其他社会利益一样,同为政府的责任。
如果已得到大众意见的首肯,就可以授权政府,按照他们的意见去做。

这种思维方式,将【限制言论的正当理由】放在了【所要讨论的信条是否有用】上,
而该信条是否正确则不成其为问题了。

一个意见的正确性就是其有用性的一部分。
世间没有本身错误,却反倒有用的道理。
一项意见的有用性、有用性之真假,可开放讨论并需要讨论的地方,跟【这一意见自身】几乎同样多。

除非【被非难的意见】已有充分的机会为自己辩护,
否则确定一个意见有害,正如确定它是错误的一样,同样是对绝对无误的假定。

即使某一意见真的是不光虚假,而且有害,甚至是不道德和不敬神的。
但是因我们自己判断裁定其错误,就拒绝倾听,还替他人判定是非,
并且不允许他人听到【从相反的一面所能给出的意见】。
这仍然是妄言绝对正确。

当阻止人们听到【对被非难的意见的辩护】,得到了【其所在国家和所处时代的公众意见】的支持。
正是在这些场合,一代人所犯下的那些可怕错误,最为让后代人深为惊惧骇怖。
法律的威力竟被用来铲除最贤哲的好人和最高尚的学说。

//政治宗教迫害对真理造成的伤害

如果一项意见是真理,它虽可能被扑灭一次、两次以至多次;
然而在悠悠岁月之中,总会有人重新发现它;
所以迫害没能对真理造成任何伤害。
因此法律的惩罚,抑制了有害的错误,而带来有益的效果。

这是为宗教压迫辩护的又一种形式,认为迫害真理仍算有理。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有人揭示【那些与之深切相关、但从前却一无所知的事】;
证明人们在【某些世俗利益或精神利益的关键点】上,一直存在错误;
这是人类所能给予同胞的最重要的帮助。
这些功德无量的施惠者,被当作罪大恶极的犯人来对待,实在很难说是宽德仁厚。

确切地说,真理总是能战胜迫害的说法,只是一种美丽的谎言。
人们彼此津津乐道,直至最终成为陈腔滥调,但一切经验都与之恰好相反。

真理被迫害扑灭的例子史不绝书。其纵使不被遏绝,也动辄被推后数百年不止。

迫害总是能够取得成功,真理之所以能得以传播并最终成为主流,仅仅因为迫害是间歇性的
迫害虽一直存在,但每次时间都较短,中间有长时段的间隔,使其几乎未受干扰地得以传布。

认为真理仅仅凭其为真理,就天然具有抵御错误的力量,能够战胜地牢与火刑,乃是一种空洞无凭的侥幸心理。

人们对于真理的热情并不一定就强过谬误。
法律或社会惩罚的多次运用,总是能成功地阻止无论真理还是谬误的传播。
真理的真正优势在于,总会有人重新发现它。
直到有一天它的重现恰值一个有利的环境,成功地逃脱了压迫,再到它经受住了随后所有镇压它的企图而大步前进。

//公众舆论对异端思想的压制

公众舆论像法律一样有效,能让一个人因发表意见而被排挤得无以谋生。

我们仅有的这种【社会不宽容】,并没有杀死一个人,也没有根除各种意见;
只不过会促使人掩饰自己的意见,或者令其不敢努力去积极传布而已。

于是,事物被保持在让一些人非常满意的状态。
因为不用再令人不快地去处罚与关押任何人,就能使一切盛行意见表面上不被干扰。
而它也并没有绝对阻止那些患有思想癖的人运用自己的理性。

我们为此智识世界的太平景象付出的代价,却是人类心灵中道德勇气的全部牺牲

对我们来说,每经一个年代或世代,都有异端思想未能显见地赢得进展,乃至根本失去地盘;
它们从未能够燎原万里,只是在好学深思的倡说者的小圈子里文火不断,无法以其或真或谬的光芒,照耀人类的一般事务。


在这样的状态下,多数最积极最热爱钻研的智者,总是将自己信念的一般原则和根据,深藏于心。
如此状态绝对不会产生出,那种曾经装点过人类思想世界的坦荡无畏的勇者,以及严谨无欺的智者。

在这样一种状态下,人们所能看到的,不是些【庸见的附会者】,就是些【真理的趋时者】,他们对所有问题的论证都是为了【取悦听众】,而不是自己深所信服的东西。
那些不愿趋时附会的人,则窄化他们的思想和兴趣。

然而,正是那些能够增强和扩展人类心智的东西,即对最深奥的主题进行自由和勇敢的探索,被放弃了。

使异端意见永远得不到公平和彻底的讨论,使那些本来经不起这种讨论的异端思想,虽可被阻止传播,然而却绝不会消失。


禁止对【非正统思想】的探讨,受到最严重损害的并不是异端者的心灵
而恰恰是那些并非异端的人,他们整个精神发展受到了限制,他们的理性被对异端的恐惧吓住了。

众多大有前途的聪慧之士,仅因谨小慎微,就不敢沿着独立的思路勇敢前行,害怕使自己身陷被人指责为悖德渎神的境地。

思想家的首要义务乃是跟随自己的理性,而不管它会得出何种结论。
任何不承认这一点的人,一定不会成为伟大的思想家。

有谁能够计算世界因此遭受了多大损失呢?



//不单是思想家,普通人同样需要思想言论自由

并非仅仅为了养成伟大的思想家,才需要思想自由。
相反,为了让普通人能够获致他们所能达到的精神高度,思想自由同样甚至更为必不可少。

在普遍的精神奴役氛围中,已经出现过、或还会再出现,个别伟大的思想家。
但是,那种氛围从未也绝不会产生出【智力活跃的民族】。
若某一民族一时接近此种特征,必是因【对异端思想的恐惧】得以暂时收束。

只要哪里还存在【原则问题不容争辩的默契】,只要哪里【事关人生最切要问题的讨论】被认为已经结束;
我们就肯定不能指望,在那里发现【普遍而高度的精神活跃】,像【如此令人神往的某些历史时期】曾达到的那样。

只有公开的论辩涉及的都是,足以点燃人们激情的重大主题,才会在根本上激发人们的心灵。
且激发出来的动力,足以提升【智力最一般者】,进至【作为能够思想的人类】的高贵之境。

对此,考诸欧洲历史,有三个时期的情形可以作证:

一是紧接宗教改革之后时期的欧洲状况;
二是十八世纪后半叶的思想运动;
三是歌德和费希特时代德国更为短暂的智识躁动。

这三个时期发展出来的具体观念有着广泛的差异;
但是相同的一点是,三者全都挣脱了权威的枷锁。
在每一个时期,旧的精神专制已被摧毁,且新的精神专制还未生成。

欧洲所以成为今日之欧洲,正为这三个时代所推动。
此后无论人类精神世界还是制度方面所发生的每一步改进,其动力皆可显见地追溯到它们其中之一。
时至今日,许多外在迹象表明,三个时代所激发出来的动力,殆已用尽
我们若不再度力主精神自由,就无从指望新的进步发生。
5
分享 2020-03-07

0 个评论

要发言请先登录注册

要发言请先登录注册

发起人

公民的素质是民主的结果,而不是民主的前提。实行民主选举,老百姓参与这个过程,就会逐步提高素质。如果没有这个机会,他永远不会有这方面的素质。所以,以公民素质来说中国不能搞民主选举,是本末倒置的。

状态

  • 最新活动: 2020-03-07
  • 浏览: 18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