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一位“白左”朋友有关文化多元化的谈话

读此贴有感,故为此文,亦与葱油分享:https://pincong.rocks/article/16346
(各种细节有修改,网警无需费力社工,不用谢。)

申明:我个人不喜欢“白左”这个词,且对所谓“白左”群体并无恶感,不过因为这个词便于诸位理解这位朋友的立场,因此使用。

背景:我的朋友Amy是一位社会学研究者,她经常到南美以及非洲国家进行对当地社群的研究。以下用A表示我的朋友。

对话:
A:最近我在instagram上看到一个小组,是南美一些土著社群联合起来反对外来研究者的。他们认为研究者喜欢以救赎者心态进入土著社群,缺乏对当地文化的了解和尊重,而且研究了半天离开,最后的研究结果也不过是为了他们自己发表论文,对当地人毫无帮助。相反,他们会给当地人造成麻烦,而且扰乱当地的秩序和本土文化,是另一种形式的殖民。

我:你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吗?

A:我觉得有道理,我follow了他们。我经常在反思,我做研究,还有做援助项目,究竟有没有帮助当地人?说不定他们并不需要帮助。

我:我觉得反思是好事,但我并不完全同意那些小组的观点。当然,这要就事论事,有些“外来者”确实对当地造成了损害,比如那些破坏土著生存环境挖掘石油建立高污染工业的人。但是作为研究者,在大多数情况下只是为当地增加了一些不同的声音。

Amy:我们做研究确实不会破坏当地的环境,但我们或许会误解他们的文化,让他们感到冒犯和不受尊重。比如说我曾经去一个非洲部落研究,那里的男孩女孩很早就会结婚,对我来说不能接受,容易妄下评判,但对当地人来说是很正常的事。我想劝当地女孩不要那么早结婚,但她们或许并不需要我来劝。

我:你一直说“他们”,“她们”,这太宽泛了。你怎么知道一个“集体”中的某些“他”或“她”不需要帮助?在Instagram上组团发言的人不能代表社群里的每一个人,“部落”也不能代表其中的每一个男孩女孩。你看到的“他们”和“她们”,只是那些能够发声的人——或许是小部分人而已。或许那个部落里有很多孩子并不愿意早婚,但这是她们所知道的唯一的选择;或许有人不满,但她们不敢说。告诉她们有其他选择,帮助她们扩展选择,我不觉得这有任何负面作用——等等,这或许有“负面作用”,会威胁到那个部落的“传统”和“结构稳定”,但如果传统和稳定的前提是牺牲女孩子的健康,这值得吗?

Amy:我明白,我也很为当地女孩子们的健康忧心,但她们的选择太有限,这也和当地的社会经济水平有关。我能做的事情不多。

我:作为研究者本来能做的事就有限。但是我们可以做到:对外,为社群里沉默的少数——或许是多数发声,因为她们往往居于弱势无法发声;对内,为她们打开一个窗口,让她们知道更多的信息,而不必为她们做出选择。经常说文化多元化,也应该增加每个文化内部的多元化才行。

Amy:我的研究大多还是基于观察描述,加入太多的主观色彩并不合适。不过,有些援助项目确实给当地提供了物质和信息支持。当然,项目不一定能成功达到目标。
另外,我经常反思自己,做这些项目的动机究竟是为了帮助当地人,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成就感?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很伪善。

我:我觉得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满足自己的成就感又不是什么坏事,本来马斯洛最高需求就是自我实现。我们都是人,不能用高于人类的要求衡量自己,觉得只有完全无私才是正确。何况,帮助他人和满足自我不冲突,你完全可以一边帮助他人,一边感觉很好;或者为了感觉很好,去帮助他人。关键不是动机,是做的事情和效果。

Amy:你说得很有道理。所以,对项目目标的研究和对项目效果的衡量是最重要的。

后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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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 2020-03-17

5 个评论

这种项目的经费就应该停掉。这是乱花钱行为。甚至在我看来就是公立教育之恶。
我没有尊重他人文化的坏习惯,如果我认同一种文化习惯,我就认为我是对的,但是那不意味着我要改变其他人的习惯,你爱怎么过怎么过,别影响到我就行。至于你是不是把自己过得食不果腹,衣不遮体,那是你们这个文化圈的事情,不愿改变就一直这样下去好了。如果想听听我的建议,我高兴了会给你讲讲文明社会怎么过的,不高兴了会要钱,就这样。
白左即是伪善。
这种项目的经费就应该停掉。这是乱花钱行为。甚至在我看来就是公立教育之恶。我没有尊重他人文化的坏习惯,...

寡人以为你这个想法即是绥靖主义:只要别影响到我,让别人送死什么的都无所谓,但是最终适得其反
说到底,还是文化的冲突。

真正带来改变的只能是观念,包括这种学术项目+效果评估的观念。
这种项目的经费就应该停掉。这是乱花钱行为。甚至在我看来就是公立教育之恶。我没有尊重他人文化的坏习惯,...

很多援助项目其实是私人基金会赞助,并不花“公立教育”的钱。
怎么没有个组织致力于帮助原始部落的人融入到现代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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