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距离津巴布韦化还有多远？

2024年4月23日，中国央行相关部门负责人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央行准备在二级市场买卖国债，作为流动性管理方式和货币政策的工具储备。这位负责人还称，一些已开发经济体央行在常规货币政策工具用尽情况下，被迫大规模单向买入国债来实现货币政策目标，而中国央行“坚持实施正常的货币政策，央行买卖国债与其他国家央行的量化宽松（QE）操作是截然不同的”。同日，财政部也明确回应，支持央行在公开市场操作中逐步增加国债买卖，充实货币政策工具箱。另有御用专家提出，央行公开市场操作可以配合财政进行赤字融资，但国债发行规模要相对足够大，同时发行节奏要相对稳定，才能有效实现政策传导，避免市场利率大幅波动；而且，未来央行开展国债操作也会是双向的。

根据这些政府部门当下的密集放风可以看出，中国央行期待透过这样的操作向整个金融市场提供更多的流动性。持有国债的各种机构，将手上的国债卖给央行之后，他们手头上的现金无疑就会宽裕起来，然后再把这些余钱投入到流通领域，从而增加现金流动性。

这其实就是人们早已熟知的欧美日央行的QE操作——量化宽松（Quantitative Easing）。然而，这样的操作，在欧美日可以，但在当今的中国绝对不可以，因为它只会给中国社会带来灾难性的通胀后果。为什么这么说呢？要理解这一点，我们就从非洲小国津巴布韦的世纪通胀潮说起。

津巴布韦（台湾称为津巴布韦）位于南部非洲，矿产和水资源都非常丰富。1979年12月，穆加贝政府同英国政府签订了《兰开斯特大厦条约》。津巴布韦于1980年4月18日独立。独立前的津巴布韦和另一个国家南非一样，都是英国的殖民地。英国人离开津巴布韦的时候，留下了700万人口和相对完善的道路、物流、教育及医疗体系，全国的主要矿产资源都经过了详细勘探，并且具备了不小的开采的规模，相关的勘探资料和已经开发的矿山全都无偿移交给了津巴布韦政府。英国白人唯一还控制在自己手上的私有财产，就是全国大大小小6000多个种植园。

当时，津巴布韦大多数黑人民众基本上都有工作，也有着基本的社会福利体系，生活还算富足。不过，大家都知道的是，南非黑人领袖曼德拉的上台彻底毁了南非经济，而奥巴马的8年执政几乎完全毁了美国。津巴布韦的穆加贝也用他的身体力行，再次向人们佐证了这个事实：黑人领袖很难管理好一个国家。

在津巴布韦独立后的前10年，穆加贝政府以上述《兰开斯特大厦条约》为基础，继续执行英国人留下来经济政策，在奉行种族和解的基础上实行土地改革，大力发展教育、农业、矿业和制造业，维持对矿业及其下游的冶炼加工产业的投资，并因此成为了非洲最大的黄金、铜和煤炭资源供应国。同时，政府也加大了基础设施的投资，一步步完善了农业灌溉体系，农业的发展也逐步得到了提升，津巴布韦一度取得了非常令人瞩目的经济成就。

然而，这一切在1987年出现了转折。彼时，穆加贝已执政7年，不再满足于当小小的总理了。于是，他主持了修宪，改设“执行总统制”，变身为津巴布韦首任执行总统，并大幅提升了执行总统的权力范围。此后，穆加贝总统开始广泛培植亲信，建立起了军事独裁型政府，但对经济建设却兴趣索然。

执政37年之久的津巴布韦前总统穆加贝
执政37年之久的津巴布韦前总统穆加贝（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于是，独裁政府与工业文明之间的矛盾不可避免地展现出来了。津巴布韦的矿业及其下游的制造业迅速萎缩，新的矿山投资一夜归零，无论境内还是境外资本全都停止了这种大型投资，旧矿山也因缺乏维护而逐步停运。至于矿业下游的冶炼和加工制造业，也因此迅速消失。与此对应的是，政府的税收大幅减少。为了维持曾经的社会福利体系，政府的财政赤字剧烈扩大，支出规模超出了收入的一倍。到了1990年代末的短短10年，曾经富足安定的津巴布韦就回到了原始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