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共谍战小说《绞杀2004》第三章
第三章
刘局长喝酒吃菜正在兴头上，听到对面的漂亮女总裁要求自己帮个忙，帮助一部都市电视剧剧本过审，于是放下酒杯哈哈大笑。
“嗐，这算什么事，咱们辽宁广电一直提倡现实主义文艺作品，希望你们影视公司多制作拍摄能引起社会效应的精品力作。这种都市题材的影视作品审核一直不严的。更何况有你们公司的金字招牌，怎么会被省广电压着呢？”
说着刘局长拿起桌上的剧本简介和过审资料，仔细阅读起来。他顺便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金笔，在材料上指指点点。
刚阅读时他的脸色还是笑眯眯的，可随着视线的不断下移，张局长脸部的笑容逐渐收敛起来，表情也随之变得僵硬。他用金笔在两份材料上写写画画，勾勾叉叉。整整阅读了十分钟，他才把材料放回桌子上，推回了张玉瑶那边。
还没等对方说话，刘局长就用严肃带着训人的口气说道：你这个剧本尺度出圈了，别说是省广电总局了，就是我市广电能够做主，恐怕也不会给你过审的。”
“这是为什么？刘局，省里不是鼓励现实主义批判题材吗？以往我公司出品了三部大案警匪剧，一部反腐剧。都挺容易过审了。怎么这次就不行？”
张玉瑶又喝了一口白酒，她的脸色也微微发红。
“嗐！不能过审的原因你心里应该清楚啊，你看看我在上面批注的内容，整整二十五条呢，你这是反映房地产开发商和市政府主导拆迁改造的题材。这题材属于红线中的红线，在你的剧本里面有大量开发商和拆迁队暴力拆迁，武力逼迁，官商勾结的黑暗内容。而且结局被强拆受害的老百姓还没得到应有的补偿，作恶之人逍遥法外。当然，如果不是这个结局，这剧也过不了审。你把政府给批判过分了。”
听着刘局长滔滔不绝的讲着他对剧本的看法，张玉瑶满脸赔笑道：“之前我拍市委书记贪污公款，贱卖国有企业谋取暴利的题材都没事，怎么这拆迁征地比国企腐败还严重？”
“那当然了，你要写的是开发商合法合规地获取并开发土地，歌颂他们为了城市建设的辛苦付出，最终政府，企业，拆迁户共赢。这绝对能过审。最近上海电视台拍摄的一部讲台商和大陆企业家联合搞浦东新区地产项目的商战剧就过审了，还安排在明年中央一套黄金档播出。”
又干了一杯茅台，刘局长继续说道。
“房地产开发是98年朱总理搞得房屋商品化给推动起来的，它的利润是不可估量的。最近几年中央和各地政府都通过卖地的土地财政发了大财，同时带活了经济增速。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暴利只会越来越明显。还记得去年3月份，新上台的胡总书记和温总理推出了把房地产经济作为我们国家经济增长的支柱的法律吗？这可是中央定下的硬调子。而你上次拍摄的国企转制则不一样。国有企业那是已经跌到山脚的太阳，早就是中央和地方的巨大包袱，往他们脸上抹黑那是墙倒众人推，破锣万人捶。越揭露他们的黑暗对政府甩掉包袱越有利。
你这个拆迁黑幕的剧本等于是挡了中央和地方的财路。这谁能干呢？所以，搞文艺工作的一定要紧跟大形势。”
“刘局长你说得挺有道理的，只是我这演员都请好了，片酬也给了一部分了。准备这么长时间放弃，太划不来了。你能不能帮着通融通融，大不了咱们不上电视台了，光卖光碟海外发行行吗，起码让我们少赚点儿吗？”
张玉瑶是时候的从手提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递到了对面刘局长手边。
“这是30万块，我们蓉天影视公司承蒙广电照顾多年才有了今天的发展壮大，也没什么可回报的。这点儿钱全当做我的心意，请你务必收下。密码呢是××××”
看了银行卡，听到了30万这个数字，刘局长整个人愣了愣，随后脸上的笑容有浮现了，一边摆手一边道：“哪能呢，这太贵重了……”
说着他的右手还是不自觉得把银行卡收了起来，他们广电系统，可以获得贿赂的渠道远远比不了银行，工商，税务，烟草这些抢手部门。过的日子也不太享受，30万对他这个级别来说算是很多了。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行，毕竟你这是为底层老百姓说话的作品，是弘扬正气的。我听说今年下半年胡总书记要搞什么和谐社会，要求中央媒体不许报道官民冲突的内容，这其中也包括了土地拆迁。要真等到政策下来，你的剧本就彻底没戏了。还好，现在还能打一个擦边球，我用这张老脸求求省广电的那群顽固人，应该能上不少地方台播出，想上卫视台播出，那个难。”
“真的，太好了，能上地方台也能赚钱了，谢谢刘局长！”
张玉瑶趁热打铁又给对方倒了一杯白酒，道。
“不用谢我。其实我也早看这帮开发商和背后主持拆迁工作的政府部门不顺了，他们谋取暴利搞得自己腰缠万贯脑满肠肥也就罢了。却连一口汤也不给拆迁户喝。天天拖欠补偿款，过渡费。动不动强制拆迁逼迁闹出流血事件。还有各种上访狂潮。也不知害的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我的一个侄子是偏僻郊区的，他家里也被拆迁了，本来想发比财改善生活，谁知开发商还没打交道呢，一出价就让拆迁公司的打手给打了一顿，住了一个多月医院才好。他找到我这个舅舅像让我帮着他出口恶气，可我一个文宣系统的中层干部能管得了拆迁这个地雷阵吗？就真是在土地局工作我也不敢管啊。最后我侄子只能自认倒霉。嗐，真是让人都看不懂这个社会了。”
刘局长酒喝得确实多了，话匣子打开，一些该说不该说的话也絮絮叨叨地讲出来了。
“是的，这种尖锐的社会矛盾，也是我们公司拍摄该剧的一个重要原因，不止为了赚钱。作为一个影视人，还得替咱们普通老百姓讲理不是。”
……
事情终于谈妥了，司机进来搀扶这醉醺醺的刘局长离开酒店进了汽车。张玉瑶站在酒店门口挥手送别。她虽然也喝了很多酒，但其实不怎么醉。司机建议她回公司，她摇了摇头，决定去见见自己的律师男朋友。
正在她站在那里发呆想着心事之时，随着刘局长的本田车刚离开，一辆上档次的法拉利跑车开进了空出来的停车位，从里面下来一男一女，朝酒店门口走来。
女的是一个面容精致的中年女人，穿着白色毛领风衣，戴着黑色墨镜，举手投足间优雅和干练体现得淋漓尽致。
旁边的男人则是体制内大官的装扮，西装领带气势逼人，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焗油焗得五黑发亮。
这个看起来像是官员的男人张玉瑶在几个月前的沈阳市工商界集体会议上见过，是中国交通银行辽宁省分行常务刘副行长，最近辽宁省金融圈炙手可热的实权人物。今天怎么会和一个陌生女人在一起吃饭？难不成他们两人有着不良关系，权钱交易？
张玉瑶正胡思乱想着，刘副行长和戴着墨镜的风衣女人开始了交谈。
“韩云飞女士，今天能和你一起共进大餐，我真是太高兴了。”
“哪里，刘副行长，我这开发的中心地块需要借贷的款项可是一笔大数目。你真的能赏光？”
“这个地块我也听说过，确实是个难啃的硬骨头。你韩总能站出来顶上，为本市城市建设做贡献，真是让我佩服。”
刘副行长和这个被成为韩云飞的女总裁说说笑笑地走到了张玉瑶的前面，正巧这时她也在向停车位走去，和旁边的墨镜女人擦肩而过，双方都注意到了，纷纷扭头看去。
付东篱摘下墨镜，看着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性，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表示歉意。
张玉瑶的嘴角也挤出一丝略显尴尬的笑容，但也没什么可说的，转身走向自己的宝马车，上了汽车，随着发动机轰鸣声响起，绝尘而去。
付东篱望着路上趟起的一溜深色尾气，摇摇头笑了。
“唉，你不认识刚才这个女人吗？她可是我们辽宁省文艺圈的大名人，蓉天影视公司的老总，张玉瑶。”
刘副行长趁机介绍道。
“是吗，想不到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全国知名的大企业家，我在她这个年龄还不知道未来的方向，真是后生可畏。”
付东篱走进豪华包房里，道。
“这个张玉瑶家里住在哪里，这样的女中豪杰，我也想结交一下。”
李副行长也跟了进来。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是金融圈，她是影视圈，井水不犯河水。我和她只见过一面。”
两人坐下后点菜上酒，东拉西扯了五六分钟，付东篱把话题转入了银行贷款的事上。
付东篱新注册的云飞地产公司有着4000万元的注册资本，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她现在的财产：俄罗斯人过去给她的600多万美金的活动经费，相当于5000万人民币。境外银行上也有三个秘密账户，加起来也有6000万人民币。除此之外她还在国内有三套豪宅，在美国有三套豪宅。在花旗银行保险柜里还存着不少从中东南亚搜罗来的很多金银珠宝和珍贵玉器。这么多财产她大约算算，自己现在身价大概在2亿元人民币，说来也是个亿万富婆了。可是鸡蛋不能放到一个篮子里，她可不会傻到全部投资房地产。因此这次开发盘龙镇的资金只有4000万，还是储备资金。那些拆迁户的补偿款现在还没有着落呢。
“什么，你要借贷1.5个亿？”
交通银行刘副行长听到了这个天文数字，顿时嘴巴微微张开，轻吐了一口气。
“是的，刘行长，盘龙镇有着五千来户居民呢，每家每户的补偿款总数我仔细算算，大概在1.3亿左右。最吃资金的，还是坐落在盘龙镇西部的乾坤园。7000平米的占地面积，没有2000万恐怕很难拿下。这1.5个亿资金，其实还是少了一些的。不过你放心，盘龙镇这块是黄金地段，一旦拆迁户动迁完毕，建设商贸专属区，不出数年时间，接连不断的利润可达5-6亿元。”
付东篱是个相当精明的女人，她这是想拿银行背黑锅，一旦开发过程中出了什么不可估计的问题，她就卷款潜逃。自己是中央领导眼中的特殊人物，那帮老家伙忌惮她有二心不肯为中央卖命，却不会害怕她犯这些经济错误。到时候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而且，中央如果知道了她是个贪财的女人，恐怕会更加信任她。
“这个1亿元的数目实在太大，我本人还好说，但是交通银行辽宁分行确不是我个人说的算，这需要开会分组通过表决，至少需要两个月时间。”
看着刘副行长一脸难为情的样子，付东篱微笑着点点头，表示理解。从自己名贵的粉色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个包装华丽精致的礼盒，揭开了包装外壳，把礼盒中的礼物捧了出来，放到了对面。
这是一尊巴掌大的翡翠打造的弥勒佛雕像，雕工很细腻，翡翠的成色超级正，在天花板琉璃灯橘黄色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湛湛光华，更显宝相庄严。
佛像是绿翡翠做的，刘副行长的瞳孔是黑色的。两者聚焦到了一起，就发生了不可捉摸的化学反应。作为省交通银行的高级管理干部，不可谓不财大气粗，他平时收过的好东西也不在少数，但是这种翡翠的佛像倒是第一次收。刘副行长倒也是爽快人，也不客气伸手就抓起来把玩，他也是懂玉石的，这一小块翡翠佛像保守估计价值可有200多万。对面的女开发商为了收买自己可是下了血本了。
咽了一口唾沫，刘副行长把翡翠佛像暂时放回酒桌中间，道。
“韩总，其实贷款总是有风险的，需要还高额利息的。要开发盘龙镇这块土地为商贸区，有一个节省动迁成本的好办法。能让你这1亿动迁补偿款，最少能少出70%。”
付东篱脸上的表情立刻就丰富起来，她巴不得用最少的成本换取最大的效益，于是微笑着问道：“什么办法？求赐教。”
“我虽然是银行工作的，但是我一个表弟他是在国土局工作的，专门负责土地资源的审批。他最近告诉我，中央去年为了繁荣房地产开发，激活土地财政。针对那些社会效益很强的开发项目，例如教育园区，重要工业园，市政建设项目等等。是可以向政府申请居民动手补贴的。那个可太优厚了。”
刘副行长的话直接把付东篱的兴趣彻底勾起来了，她当了这么多年间谍，在刀口上舔血赚钱，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能平白无故吃共产党的皇粮。
“这个您的表弟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当然可以，有钱大家赚吗，我表弟经常跟我念叨，希望和像你这样的大开发商合作。这次正好是个绝佳的机会。三天后，我就安排你们见面。”
付东篱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不用受到银行贷款的巨大压力了。她一把将翡翠弥勒佛推给刘副行长的手边，要他务必收下。刘副行长也是见财起意的人，见实在推辞不掉就只能收进口袋里。两人在豪华包房里大吃大喝大声说笑，整整吃了两个小时，最后才尽兴离去。
刘副行长做梦也想不到的是，就在酒桌的四条腿上都安装了国际高科技针孔摄像机，把今天在包房里发生的一切都给记录了下来，这可是付东篱设下的一个圈套。
刘局长喝酒吃菜正在兴头上，听到对面的漂亮女总裁要求自己帮个忙，帮助一部都市电视剧剧本过审，于是放下酒杯哈哈大笑。
“嗐，这算什么事，咱们辽宁广电一直提倡现实主义文艺作品，希望你们影视公司多制作拍摄能引起社会效应的精品力作。这种都市题材的影视作品审核一直不严的。更何况有你们公司的金字招牌，怎么会被省广电压着呢？”
说着刘局长拿起桌上的剧本简介和过审资料，仔细阅读起来。他顺便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金笔，在材料上指指点点。
刚阅读时他的脸色还是笑眯眯的，可随着视线的不断下移，张局长脸部的笑容逐渐收敛起来，表情也随之变得僵硬。他用金笔在两份材料上写写画画，勾勾叉叉。整整阅读了十分钟，他才把材料放回桌子上，推回了张玉瑶那边。
还没等对方说话，刘局长就用严肃带着训人的口气说道：你这个剧本尺度出圈了，别说是省广电总局了，就是我市广电能够做主，恐怕也不会给你过审的。”
“这是为什么？刘局，省里不是鼓励现实主义批判题材吗？以往我公司出品了三部大案警匪剧，一部反腐剧。都挺容易过审了。怎么这次就不行？”
张玉瑶又喝了一口白酒，她的脸色也微微发红。
“嗐！不能过审的原因你心里应该清楚啊，你看看我在上面批注的内容，整整二十五条呢，你这是反映房地产开发商和市政府主导拆迁改造的题材。这题材属于红线中的红线，在你的剧本里面有大量开发商和拆迁队暴力拆迁，武力逼迁，官商勾结的黑暗内容。而且结局被强拆受害的老百姓还没得到应有的补偿，作恶之人逍遥法外。当然，如果不是这个结局，这剧也过不了审。你把政府给批判过分了。”
听着刘局长滔滔不绝的讲着他对剧本的看法，张玉瑶满脸赔笑道：“之前我拍市委书记贪污公款，贱卖国有企业谋取暴利的题材都没事，怎么这拆迁征地比国企腐败还严重？”
“那当然了，你要写的是开发商合法合规地获取并开发土地，歌颂他们为了城市建设的辛苦付出，最终政府，企业，拆迁户共赢。这绝对能过审。最近上海电视台拍摄的一部讲台商和大陆企业家联合搞浦东新区地产项目的商战剧就过审了，还安排在明年中央一套黄金档播出。”
又干了一杯茅台，刘局长继续说道。
“房地产开发是98年朱总理搞得房屋商品化给推动起来的，它的利润是不可估量的。最近几年中央和各地政府都通过卖地的土地财政发了大财，同时带活了经济增速。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暴利只会越来越明显。还记得去年3月份，新上台的胡总书记和温总理推出了把房地产经济作为我们国家经济增长的支柱的法律吗？这可是中央定下的硬调子。而你上次拍摄的国企转制则不一样。国有企业那是已经跌到山脚的太阳，早就是中央和地方的巨大包袱，往他们脸上抹黑那是墙倒众人推，破锣万人捶。越揭露他们的黑暗对政府甩掉包袱越有利。
你这个拆迁黑幕的剧本等于是挡了中央和地方的财路。这谁能干呢？所以，搞文艺工作的一定要紧跟大形势。”
“刘局长你说得挺有道理的，只是我这演员都请好了，片酬也给了一部分了。准备这么长时间放弃，太划不来了。你能不能帮着通融通融，大不了咱们不上电视台了，光卖光碟海外发行行吗，起码让我们少赚点儿吗？”
张玉瑶是时候的从手提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递到了对面刘局长手边。
“这是30万块，我们蓉天影视公司承蒙广电照顾多年才有了今天的发展壮大，也没什么可回报的。这点儿钱全当做我的心意，请你务必收下。密码呢是××××”
看了银行卡，听到了30万这个数字，刘局长整个人愣了愣，随后脸上的笑容有浮现了，一边摆手一边道：“哪能呢，这太贵重了……”
说着他的右手还是不自觉得把银行卡收了起来，他们广电系统，可以获得贿赂的渠道远远比不了银行，工商，税务，烟草这些抢手部门。过的日子也不太享受，30万对他这个级别来说算是很多了。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行，毕竟你这是为底层老百姓说话的作品，是弘扬正气的。我听说今年下半年胡总书记要搞什么和谐社会，要求中央媒体不许报道官民冲突的内容，这其中也包括了土地拆迁。要真等到政策下来，你的剧本就彻底没戏了。还好，现在还能打一个擦边球，我用这张老脸求求省广电的那群顽固人，应该能上不少地方台播出，想上卫视台播出，那个难。”
“真的，太好了，能上地方台也能赚钱了，谢谢刘局长！”
张玉瑶趁热打铁又给对方倒了一杯白酒，道。
“不用谢我。其实我也早看这帮开发商和背后主持拆迁工作的政府部门不顺了，他们谋取暴利搞得自己腰缠万贯脑满肠肥也就罢了。却连一口汤也不给拆迁户喝。天天拖欠补偿款，过渡费。动不动强制拆迁逼迁闹出流血事件。还有各种上访狂潮。也不知害的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我的一个侄子是偏僻郊区的，他家里也被拆迁了，本来想发比财改善生活，谁知开发商还没打交道呢，一出价就让拆迁公司的打手给打了一顿，住了一个多月医院才好。他找到我这个舅舅像让我帮着他出口恶气，可我一个文宣系统的中层干部能管得了拆迁这个地雷阵吗？就真是在土地局工作我也不敢管啊。最后我侄子只能自认倒霉。嗐，真是让人都看不懂这个社会了。”
刘局长酒喝得确实多了，话匣子打开，一些该说不该说的话也絮絮叨叨地讲出来了。
“是的，这种尖锐的社会矛盾，也是我们公司拍摄该剧的一个重要原因，不止为了赚钱。作为一个影视人，还得替咱们普通老百姓讲理不是。”
……
事情终于谈妥了，司机进来搀扶这醉醺醺的刘局长离开酒店进了汽车。张玉瑶站在酒店门口挥手送别。她虽然也喝了很多酒，但其实不怎么醉。司机建议她回公司，她摇了摇头，决定去见见自己的律师男朋友。
正在她站在那里发呆想着心事之时，随着刘局长的本田车刚离开，一辆上档次的法拉利跑车开进了空出来的停车位，从里面下来一男一女，朝酒店门口走来。
女的是一个面容精致的中年女人，穿着白色毛领风衣，戴着黑色墨镜，举手投足间优雅和干练体现得淋漓尽致。
旁边的男人则是体制内大官的装扮，西装领带气势逼人，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焗油焗得五黑发亮。
这个看起来像是官员的男人张玉瑶在几个月前的沈阳市工商界集体会议上见过，是中国交通银行辽宁省分行常务刘副行长，最近辽宁省金融圈炙手可热的实权人物。今天怎么会和一个陌生女人在一起吃饭？难不成他们两人有着不良关系，权钱交易？
张玉瑶正胡思乱想着，刘副行长和戴着墨镜的风衣女人开始了交谈。
“韩云飞女士，今天能和你一起共进大餐，我真是太高兴了。”
“哪里，刘副行长，我这开发的中心地块需要借贷的款项可是一笔大数目。你真的能赏光？”
“这个地块我也听说过，确实是个难啃的硬骨头。你韩总能站出来顶上，为本市城市建设做贡献，真是让我佩服。”
刘副行长和这个被成为韩云飞的女总裁说说笑笑地走到了张玉瑶的前面，正巧这时她也在向停车位走去，和旁边的墨镜女人擦肩而过，双方都注意到了，纷纷扭头看去。
付东篱摘下墨镜，看着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性，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表示歉意。
张玉瑶的嘴角也挤出一丝略显尴尬的笑容，但也没什么可说的，转身走向自己的宝马车，上了汽车，随着发动机轰鸣声响起，绝尘而去。
付东篱望着路上趟起的一溜深色尾气，摇摇头笑了。
“唉，你不认识刚才这个女人吗？她可是我们辽宁省文艺圈的大名人，蓉天影视公司的老总，张玉瑶。”
刘副行长趁机介绍道。
“是吗，想不到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全国知名的大企业家，我在她这个年龄还不知道未来的方向，真是后生可畏。”
付东篱走进豪华包房里，道。
“这个张玉瑶家里住在哪里，这样的女中豪杰，我也想结交一下。”
李副行长也跟了进来。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是金融圈，她是影视圈，井水不犯河水。我和她只见过一面。”
两人坐下后点菜上酒，东拉西扯了五六分钟，付东篱把话题转入了银行贷款的事上。
付东篱新注册的云飞地产公司有着4000万元的注册资本，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她现在的财产：俄罗斯人过去给她的600多万美金的活动经费，相当于5000万人民币。境外银行上也有三个秘密账户，加起来也有6000万人民币。除此之外她还在国内有三套豪宅，在美国有三套豪宅。在花旗银行保险柜里还存着不少从中东南亚搜罗来的很多金银珠宝和珍贵玉器。这么多财产她大约算算，自己现在身价大概在2亿元人民币，说来也是个亿万富婆了。可是鸡蛋不能放到一个篮子里，她可不会傻到全部投资房地产。因此这次开发盘龙镇的资金只有4000万，还是储备资金。那些拆迁户的补偿款现在还没有着落呢。
“什么，你要借贷1.5个亿？”
交通银行刘副行长听到了这个天文数字，顿时嘴巴微微张开，轻吐了一口气。
“是的，刘行长，盘龙镇有着五千来户居民呢，每家每户的补偿款总数我仔细算算，大概在1.3亿左右。最吃资金的，还是坐落在盘龙镇西部的乾坤园。7000平米的占地面积，没有2000万恐怕很难拿下。这1.5个亿资金，其实还是少了一些的。不过你放心，盘龙镇这块是黄金地段，一旦拆迁户动迁完毕，建设商贸专属区，不出数年时间，接连不断的利润可达5-6亿元。”
付东篱是个相当精明的女人，她这是想拿银行背黑锅，一旦开发过程中出了什么不可估计的问题，她就卷款潜逃。自己是中央领导眼中的特殊人物，那帮老家伙忌惮她有二心不肯为中央卖命，却不会害怕她犯这些经济错误。到时候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而且，中央如果知道了她是个贪财的女人，恐怕会更加信任她。
“这个1亿元的数目实在太大，我本人还好说，但是交通银行辽宁分行确不是我个人说的算，这需要开会分组通过表决，至少需要两个月时间。”
看着刘副行长一脸难为情的样子，付东篱微笑着点点头，表示理解。从自己名贵的粉色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个包装华丽精致的礼盒，揭开了包装外壳，把礼盒中的礼物捧了出来，放到了对面。
这是一尊巴掌大的翡翠打造的弥勒佛雕像，雕工很细腻，翡翠的成色超级正，在天花板琉璃灯橘黄色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湛湛光华，更显宝相庄严。
佛像是绿翡翠做的，刘副行长的瞳孔是黑色的。两者聚焦到了一起，就发生了不可捉摸的化学反应。作为省交通银行的高级管理干部，不可谓不财大气粗，他平时收过的好东西也不在少数，但是这种翡翠的佛像倒是第一次收。刘副行长倒也是爽快人，也不客气伸手就抓起来把玩，他也是懂玉石的，这一小块翡翠佛像保守估计价值可有200多万。对面的女开发商为了收买自己可是下了血本了。
咽了一口唾沫，刘副行长把翡翠佛像暂时放回酒桌中间，道。
“韩总，其实贷款总是有风险的，需要还高额利息的。要开发盘龙镇这块土地为商贸区，有一个节省动迁成本的好办法。能让你这1亿动迁补偿款，最少能少出70%。”
付东篱脸上的表情立刻就丰富起来，她巴不得用最少的成本换取最大的效益，于是微笑着问道：“什么办法？求赐教。”
“我虽然是银行工作的，但是我一个表弟他是在国土局工作的，专门负责土地资源的审批。他最近告诉我，中央去年为了繁荣房地产开发，激活土地财政。针对那些社会效益很强的开发项目，例如教育园区，重要工业园，市政建设项目等等。是可以向政府申请居民动手补贴的。那个可太优厚了。”
刘副行长的话直接把付东篱的兴趣彻底勾起来了，她当了这么多年间谍，在刀口上舔血赚钱，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能平白无故吃共产党的皇粮。
“这个您的表弟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当然可以，有钱大家赚吗，我表弟经常跟我念叨，希望和像你这样的大开发商合作。这次正好是个绝佳的机会。三天后，我就安排你们见面。”
付东篱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不用受到银行贷款的巨大压力了。她一把将翡翠弥勒佛推给刘副行长的手边，要他务必收下。刘副行长也是见财起意的人，见实在推辞不掉就只能收进口袋里。两人在豪华包房里大吃大喝大声说笑，整整吃了两个小时，最后才尽兴离去。
刘副行长做梦也想不到的是，就在酒桌的四条腿上都安装了国际高科技针孔摄像机，把今天在包房里发生的一切都给记录了下来，这可是付东篱设下的一个圈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