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穆《中国历代政治得失》总论(2)

【共产杂种上台后,把所有的社会精英和组织都消灭了】

第二:可以说中国历史上的传统政治,已造成了社会各阶层一天天地趋向于平等。中国传统政治上节制资本的政策,从汉到清,都沿袭着。其他关于废除一切特权的措施,除却如元清两代的部族政权是例外,也可说是始终一贯看重的。因此封建社会很早就推翻了。东汉以下的大门第,也在晚唐时期没落了。中国社会自宋以下,就造成了一个平铺的社会。封建贵族公爵伯爵之类早就废去,官吏不能世袭,政权普遍公开,考试合条件的,谁也可以入仕途。这种平铺的社会,也有其毛病。平铺了就不见有力量。这件事在近代中国,曾有两个人讲到过:一个是顾亭林。他是明末清初人,他想革命排满,但他深感社会没有力量,无可凭借。他曾跑到山西,看见一个配寸,全村都是姓裴的,他们祖先在唐代是大门第,做过好几任宰相,直到明末,还是几百几千家聚族而居。他看见这样的村庄,他认为社会要封建才得有力量。外面敌人来了,纵使中央政府垮台,社会还可以到处起来反抗。但他所讲的封建,却并不是要特权,只是要分权。中央早把权分给与地方,中央垮了,地方还可有办法。这是顾亭林的苦心。再一位是孙中山先生。他要革命,他跑到外国,只结合一些知识分子,这是不够力量的。他看见中国社会有许多帮会和秘密结社,他认为这是中国社会一力量,可以利用。这种帮会组织,自然不能说它是封建,也不是资本主义。当知只要有组织,便可有力量。我们看西方,一个大工厂,几千几万人,有的政党便尽量挑拨利用,闹起事来,一罢工就可发生大影响。因为是一个组织,所以是一个力量了。中国近代社会却找不出这些力量来。人都是平铺的,散漫的,于是我们就只能利用到学生罢课,上街游行,随便一集合,就是几百几千人,这也就算是力量了。西方由封建主义的社会进到资本主义的社会,不过是由大地主变成大厂家,对于群众,还是能一把抓。在此一把抓之下,却形成起力量来。中国传统政治,向来就注意节制资本,封建势力打倒了,没有资本集中,于是社会成为一种平铺的社会。若要讲平等,中国人最平等。若要讲自由,中国人也最自由。孙中山先生看此情形再透彻没有了。然而正因为太过平等自由了,就不能有力量。平等了里面还有一个关键,就是该谁来管政治呢?政府终是高高在上的。社会平等,什么人该爬上来当官掌权呢?中国传统政治,规定只许读书人可以出来问政,读书人经过考试合格就可坐观。读书人大都来自农村,他纵做了官,他的儿孙未必仍做官,于是别的家庭又起来了,穷苦发奋的人又出了头,这办法是好的。不过积久了,读书人愈来愈多,做官人也愈来愈多,因为政权是开放的,社会上聪明才智之士都想去走做官这条路,工商业就被人看不起。西方社会就不同,起先根本不让你做官,实际纵使封建贵族,也没有所谓官。于是社会上聪明才智之人都去经营工商业,待他们自己有了力量,才结合着争政权。这就形成了今天的西方社会。中国很早就奖励读书人,所谓学而优则仕,聪明人都读书,读了书就想做官去,所以使中国政治表现出一种臃肿的毛病。好像一个人身上无用的脂肪太多了,变肥胖了,这不是件好事。但这现象,直到今天,还是扭转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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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 2025-03-09

20 个评论

钱穆以及那批民国知识分子
对西方文明的根基也就是基督教的理解
比李洪志还浅

看他们的书,顶多就是一个图一乐
不会触及到他们想讨论的问题核心的
哪怕核心的外围都触碰不到
没有土豪的世界里面的观点当然不是刘远邪第一个提出来

梁家河就是要用提高社会成本的代价维护统一, 今天中国人要多看看韩国台湾 (马上越南也会是好例子)

思考该怎么办
高行健诺贝尔文学奖获奖演讲《文学的理由》:

二十世纪的中国文学的劫难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乃至于弄得一度奄奄一息,正在于政治主宰文学,而文学革命和革命文学都同样将文学与个人置于死地。以革命的名义对中国传统文化的讨伐导致公然禁书、烧书。作家被杀害、监禁、流放和罚以苦役的,这百年来无以计数,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个帝制朝代都无法与之相比,弄得中文的文学写作无比艰难,而创作自由更难谈及。

作家倘若想要赢得思想的自由,除了沉默便是逃亡。而诉诸言语的作家,如果长时间无言,也如同自杀。逃避自杀与封杀,还要发出自己个人的声音的作家不能不逃亡。回顾文学史,从东方到西方莫不如此,从屈原到但丁,到乔依斯,到托马斯曼,到索尔任尼津,到一九八九年天安门惨案后中国知识分子成批的流亡,这也是诗人和作家还要保持自己的声音而不可避免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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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毛泽东实施全面专政的那些年代里,却连逃亡也不可能。曾经庇护过封建时代文人的山林寺庙悉尽扫荡,私下偷偷写作得冒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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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啊。不是读历史的大概不知道钱穆是支持郡县制,支持秦始皇的,是变相的毛主义者尽管丫不敢亲身体验lol

他是中央主义者,导致他必然是中华主义者,
在皇权专制制度下给地方分权,从历史经验来看只会加剧内斗,重走一遍“吴楚七国之乱”。
>> 在皇权专制制度下给地方分权,从历史经验来看只会加剧内斗,重走一遍“吴楚七国之乱”。

典型的是汉唐-五代,地方豪强近于皇室,而军阀混战。而很少有皇帝和贵族的妥协共和。

具体可以看看黄宗羲《明夷待访录—-原君》
>> 就一件事——让哪些人来做什么事,怎么去做。

在国内,原来贺卫方茅于轼秦晖等人可以线下举行学术活动,当然可以顺带着讥讽共产杂种,但是猪头把这个微乎其微的聚集活动也严格控制了,现在万马齐喑的程度比大清都严重得多(大清禁止研究华夷之辨,但是不禁止研究回字的十四种写法,共产杂种禁止任何民间的学术活动)。

在国外,共产杂种也渗透分化瓦解各种学术/政治团体,而这些团体也缺乏“哲学家当为政治家,政治家当为哲学家”之类的人物。

怎么办?
帖主博古通今,不知道关于明末清初以前的书籍,有没有推荐的?
>> 帖主博古通今,不知道关于明末清初以前的书籍,有没有推荐的?

钱先生推荐的几本书,

1 论语你可以看,而且是必须看,《论语新解》是钱穆先生在耶鲁大学2年的讲义。

2 《孟子正义》,《礼记.大学》应该至少通读一遍。

3《六祖坛经》,朱熹《近思录》,王阳明《传习录》可以翻一翻,看你的兴趣。我翻了翻《朱子语类》,比较不那么难读。

以上是基础。

陈寅恪是研究南北朝到隋唐的首屈一指的教授,你可以翻翻《陈寅恪集》,或者《陈寅恪论文集》。我看过其中的《唐代政治史述论稿》,《诗集》,以及两篇介绍魏晋清谈的文章,给冯友兰《中国哲学史》写的审查报告。

钱穆,精读《国史大纲》,《中国历代政治得失》,《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重点:序言,顾炎武,黄宗羲,颜习斋,曾国藩)。

余英时《近代危机与思想人物》,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朱熹的历史世界》《现代儒学的回顾与展望》。

王汎森,杨联陞,搜到什么文章都可以翻翻,感兴趣的就精读。
>> 钱先生推荐的几本书,1 论语你可以看,而且是必须看,《论语新解》是钱穆先生在耶鲁大学2年的讲义...


嗯,目测是价值很高的书单(抱拳)~
>> 帖主博古通今,不知道关于明末清初以前的书籍,有没有推荐的?

詩書禮易春秋和史記。
>>中国传统政治,向来就注意节制资本,封建势力打倒了,没有资本集中,于是社会成为一种平铺的社会


平铺的社会 ==“原子化”社会

因为政权是开放的,科举能让农民当官

所以导致平铺,没有力量

谁没有力量?是指工农阶级吗,还是指商人
>> 平铺的社会 ==“原子化”社会因为政权是开放的,科举能让农民当官所以导致平铺,没有力量谁没有力...

相对于皇帝
居然大陸人祖上還享受五千年的平等自由?看來有這種論調也真是被曆朝曆代的老英雄們屠得少,觀音土也吃得太少了。錢穆看來也是個弱智,這種鬼話也能說得出來,果然是金庸那一代的自我感動的腦殘士大夫情操,百分百假仁假義,男盜女娼一肚子壞水。
早期歐洲封建王侯把持官場是時代發展的必然,但他們再怎麼驕奢淫逸也敢親自騎馬上戰場保衛自己治下的農民和一畝三分地,而歐洲的農民起義在史書上的烈度和時長從來都不如大陸人英雄輩出的時代,這就很能說明歐洲貴族有限剝削下的歐洲農民至少還能活得像個人,就算經歷過各種自然災害大飢荒時代,但都沒到要吃親人的肉,那種混亂邪惡社會的地步。
中国最大的问题在于: 在现行体制下,立法权、政策制定权和最终解释权高度集中于执政党和国家机器。社会力量,包括企业家群体,其影响立法和政策的空间本身就受到严格限制。不存在西方意义上独立于执政权力的、制度化的游说或政治献金机制来直接影响立法。现有的工商联、行业协会等组织,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能反映企业诉求,但它们往往带有浓厚的官方或半官方色彩,其首要职能常常是上传下达、协助管理,而非真正独立地代表企业家群体去进行强有力的利益博弈和立法倡导。它们的自主性有限,难以形成强大的、自下而上的集体行动力。纯粹由企业家自发组成的、旨在影响公共政策的独立组织,其生存和发展空间非常狭窄,常常面临合法性、资源以及政治风险等多重困境。 传统文化中“官本位”思想影响深远,商人在社会地位上长期处于相对边缘,缺乏独立参与政治和规则制定的传统与自信。虽然现代社会地位已显著提升,但这种文化惯性依然存在。 一个能够让不同利益群体(包括企业家)有效组织、理性博弈、参与公共事务的成熟公民社会尚未完全形成。因此,真正的“资产阶级规范”未能在中国牢固建立。它使得企业家群体的权利和预期更加依赖于政策的“窗口期”和与权力精英的非正式关系,而不是稳定、透明、可依靠的法律规范,最终企业家们各自被共产集权吞并了。
不过,钱穆的论述有三点值得讨论与注意,1.钱穆的“平铺社会”概念是一个高度概括性的描述。虽然相较于欧洲封建制或印度种姓制,中国社会流动性更高,但传统社会内部仍存在宗族、乡绅、行会等复杂的权力结构和不平等现象。将其完全描述为“平铺”简化了实际情况。2.其更侧重于有形的、集中的组织力量(如政党、大工厂、封建领主)。中国社会拥有不同形态的力量,例如基于血缘、地缘、信仰的纽带,以及强大的文化向心力,这些在特定情境下也能发挥巨大作用,但不符合钱穆所强调的那种“力量”模式。3.他指出了平等自由与社会力量之间的某种张力。这引发思考:高度的社会平等和个体自由是否必然导致组织能力的下降?或者说,是否存在一种既能保障平等自由,又能有效组织社会力量的模式?
>> 不过,钱穆的论述有三点值得讨论与注意,1.钱穆的“平铺社会”概念是一个高度概括性的描述。虽然相...

你说的这些情况都是存在过的,如清末曾国藩的湘军,李鸿章的淮军,虽然因为君臣关系,他们不太可能造反,但是确实是有可能撼动朝廷的力量,后来袁世凯就逼着清廷逊位。

此外张之洞,章太炎,都有各自的以学术为纽带的政治团体,但是他们没有军队,与曾国藩李鸿章袁世凯等相比,还是弱小得多。

即使是曾国藩,在朝廷的压力下也在镇压太平天国以后迅速解散军队,类似的还有岳飞。

而宋以前的“军阀”,如汉朝唐朝的地方豪强,完全可以与朝廷分庭抗礼。

你感兴趣可以翻翻《中国历代政治得失》汉唐宋三个朝代,看看其中的变化。

此外,宋以后,特别是明以后,不止是武将,皇帝对文臣也是处心积虑的压制,如明清两朝,不再有宰相。
>> 詩書禮易春秋和史記。


《易经》就未免玄幻了,字面上就难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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