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波兰可能比今天的白波兰更像刻板印象中的基层劳保工业国

捷克斯洛伐克和波兰都不是北欧式平等双职工照护模式,但二者的重心不同。

捷克斯洛伐克更强调女性就业的社会主义正统性。女性就业高、托育较强、公共部门吸纳女性,同时通过延长育儿假和女性化岗位把母职嵌入劳动制度。它的公式是:女性工作,但幼儿期应由母亲照护;女性回岗,但多进入低薪、女性化、低晋升岗位。

波兰是,女性当然可以工作,且在"官方意识形态话语"中被鼓励,但是不工作也被允许;家庭角色优先,国家不强行把女性塑造成全职劳动者;托育不足、福利不稳定、宗教和家庭规范更强。

从数据上看,1989年3—5岁学前设施覆盖率,波兰48.2%,捷克78.9%,匈牙利85.7%;0—2岁托育,波兰9.1%,捷克20.3%,匈牙利11.7%。波兰明显没有完成捷克/匈牙利式托育体系。

红波兰时期的总和生育率确实长期高于所有中东欧国家。FRED引用世界银行数据列出:波兰TFR在1960年为2.98,1970年为2.20,1971—1986年大体保持在2.2—2.4之间,其中1983年2.42、1984年2.37、1985年2.33;1987年降至2.15,1988年2.13,1989年2.08。

波兰在整个70年代和80年代中期以前长期维持在替代水平以上,80年代末开始略低于2.1,它在华约国家中长期表现出异常稳定的替代水平生育。因此,波兰的高生育是公共托育较弱、家庭照护较强与传统家庭的结果,波兰型说明,在工业化社会中,生育率不一定靠托育和女性就业兼容来维持;也可靠传统家庭、早婚、低机会成本和国家经济底线来维持。但这种模式的前提是传统家庭还没有被市场化、自由化,消费主义、个体主义和高教育职业竞争瓦解。

所以还是波共太拉导致没有干涉力,但红波兰刚好还有建立与维护统制经济,抑制金融投机的能力。波共组织力在前社义国家中一直以拉垮闻名,这或许算因祸得福,红波兰做的唯一比其实前社国家好的地方就是不乱干涉家庭政策(虽然这可能是因为波共没这能力),放隔壁乌布利希那里哪管你这些……

波兰型的核心不是国家成功制造了一个亲生育机器,而是国家没有成功拆掉旧家庭秩序。它的生育稳定性来自几个叠加机制。

第一,婚姻仍是成年生活的标准路径。社会主义国家普遍压低住房、教育和医疗成本,并通过单位、住房分配、稳定就业和社会保障使年轻人较早进入家庭生命周期。波兰虽短缺严重,但就业安全和低失业预期使婚育不完全受市场风险支配。青年结婚和生育的社会时间表因此比后来的新自环境更稳。

第二,女性劳动机会成本很低。🇵🇱♀的有偿就业在社会评价和职业收益上往往被视为次于男性主职业,即比捷克更强的1.5职工制结构。波兰女性不是没有工作,但有偿就业在社会评价和职业收益上被视为次于男性主职业,即比捷克更强的1.5制。80s前期,波兰城市有30%左右的妇女被明确为"依靠丈夫工资",而波兰全国有64%的妇女"有自己的薪资"。那么,无薪的妇女有近40%。Jarska的研究说明,女性职业被认为次要、不如男性生产性高,且许多岗位被认为不适合女性。 当女性进入劳动市场所得的晋升、收入、身份收益有限时,生育导致的职业损失也相对较低。这个机制并不涉及价值判断,只是成本结构推导:若女性职业收益曲线很陡,生育机会成本高;若收益曲线平缓、职位封顶、家庭角色社会回报高,则生育机会成本低。(这个重点)荷兰1.5职工模式的典型形式是:男性全职,女性兼职,家庭总劳动供给约1.5个全职;女性通过兼职保持就业关系,同时承担较多家庭照护。波兰社义则形式上更像形式双全职与1.5职工的混合:女性被期待工作,且普遍兼职;国家把女性就业作为社会主义平等叙事和劳动力供给来源。但二者又相似:都把女性定位为“第二职业主体+第一照护主体”。荷兰通过兼职实现,捷克通过低薪女性化岗位、延长育儿假、职业保护性分流和较弱晋升实现。荷女少工作几小时。所以,若从家庭经济功能看,波兰社义是“全职形式下的实际1.5职工与真正的1.5职工并存为主,单职工为次,真全职再次之”:女性的职业被设计成较低回报、较低权力、较低稳定性,与较强家庭兼容;男性是更稳定的主职业与晋升主体。不同的是,荷兰以市场兼职和家庭选择形式出现,波兰则以波共无力干涉社会传统与完成意识形态指标的公共部门岗位配置形式出现。Natalia Jarska关于1945—1970年波兰女性失业的研究指出,女性找工作困难的根本原因,是有偿就业或职业在女性身上被认为是次要、生产性较低;女性被期待承担家庭角色,并且许多工作被认为不适合女性。她还指出,官方“男女平等”口号基本没有转化为实际政策。

所以说传统社义的问题也很大,到头来居然还是费拉得无力实现基层去教会化改造但又能维持住计划经济/统制经济的波共才实现社会再生产。红波兰这个情况相当于捡了红国家的计划经济(杜绝金融自由化灵能)但又阴差阳错保持了自己基层社会的传统家庭与栓力。

波兰匈牙利这两个老保神国相当大程度都是被欧美白右吹出来的(其实这两国现在在东欧后社国家并不算特别老保,只不过比较出名而已),真·社会保守主义的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压根没什么人关注(保加利亚还处在政局混乱的2024年,国民议会仍然在当年8月7日通过了禁止在中小学校园宣传“非传统性取向与性别认同”的《学前与学校教育法》修正案,基本上只有PP-DB与DPS全票反对,大部分政党对此表示赞成,最后以139票赞成、57票反对、4票弃权、40票缺席的结果通过了该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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