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政大廳上的君子與小人

《朋黨論》是北宋諫官歐陽修為被貶官的范仲淹辯護，而向宋仁宗上的奏章，這是一篇討論「黨」的性質的著名論文，其影響力延及後世歷朝歷代，也引起了我這個基督徒的一些想法。

《朋黨論》指出，「朋黨」自古至今都存在於國家政治圈子內；貪財好利的「小人」為了共同利益而暫時結黨，互稱朋友，其實是不能團結的「偽朋」關係，黨徒之間「見利而爭先，或利盡而交疏，則反相賊害，雖其兄弟親戚，不能自保」；而「君子之朋」的結合基礎不是財利，而是道義、忠信和名節，「以之修身，則同道而相益；以之事國，則同心而共濟；終始如一」。因此歐陽修勸諫皇上「故爲人君者，但當退小人之僞朋，用君子之真朋，則天下治矣。」

然而，這個地表的朝堂、議政大廳上，真的存在歐陽修力薦的「守道義，行忠信，惜名節，同心共濟；終始如一」的「君子之真朋」嗎？這要看我們用什麼標準去衡量。如果用天主的標準，根本不可能找到「君子之朋」，因為聖經說：「上主由高天俯視世人之子，察看有無尋覓天主的智者。人人都離棄了正道，趨向邪惡：沒有一人行善，實在沒有一個。」（聖詠集14:2-3）「沒有義人，連一個也沒有」（羅馬書3:10 ）至聖至善的天主認為世上沒有一個義人，離開了天主的世人是很難理解祂這個教導的。但若以人的標準去衡量，人們或許能找到一些「守道義，行忠信，惜名節」的君子，然而這些君子在爭名逐利的政圈中被「小人之朋」諸多掣肘，難以施展抱負，所以朝堂上的劇情大多都是君子被「小人之朋」輾壓式地打擊。尤其是在專制國家，趙高指鹿為馬的選舉劇情屢見不鮮，小人及偽君子當道，君子毫無立錐之地；比較文明和民主的國家也好不到哪裏去，各「君子之朋」的政黨為了取得政權，可能會放棄「同心共濟，始終如一」的事國原則，與「小人之朋」結成「偽朋」聯盟；或為了獲得選票，將道義、忠信、名節拋諸腦後，不斷下調自己的道德底線以討好選民，導致越來越多國家把以往被法律禁止的，例如墮胎、同性戀婚姻和吸食大麻等行為合法化，把墮落視為文明。這種非罪化趨勢已經從普通國家蔓延到基督宗教傳統國家。

《朋黨論》所說的朋黨，事實上普遍地存在於世界各國的議事堂上，但君子與小人雙方的理念並非如歐陽修所說的那樣涇渭分明。通過歷史和現實，我們看到他們雙方都會為了自己的利益跟對方勾兌，人們稱之為「政治藝術」；這種「藝術」勾兌，不會帶來「始終如一的道義、忠信和名節」的結果，反而「見利而爭先，或利盡而交疏，則反相賊害」的現象則比比皆是。

雖然國家議事堂上的朋黨都會彼此勾兌，但主耶穌教導我們：世上還存在着一種不能勾兌的絕對二分法結盟關係 —— 「沒有人能事奉兩個主人：他或是要恨這一個而愛那一個，或是依附這一個而輕忽那一個。你們不能事奉天主而又事奉錢財。」（瑪竇福音6:24）聖經還教導我們：「隨從肉性的人，切望肉性的事；隨從聖神的人，切望聖神的事；隨肉性的切望，導入死亡；隨聖神的切望，導入生命與平安。因為隨肉性的切望，是與天主為敵，決不服從，也決不能服從天主的法律；凡隨從肉性的人，決不能得天主的歡心⋯⋯ 誰若沒有基督的聖神，誰就不屬於基督。」（羅馬書8:5-9）與基督結盟、事奉天主的人絕對不會信奉「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金錢萬能」等拜金信條，也不會走自己肉性選擇而非天主指引的道路；相反，把金錢物質、個人喜好置於人生目標首位的人，肯定不會崇拜天主的。耶穌基督解釋了箇中原因：「光明來到了世界，世人卻愛黑暗甚於光明，因為他們的行為是邪惡的。的確，凡作惡的，都憎惡光明，也不來就光明，怕自己的行為彰顯出來；然而履行真理的，卻來就光明，為顯示出他的行為是在天主內完成的。」（若望福音3:19-21）光的本體耶穌基督像分水嶺一樣，把服從天主、事奉天主和服從自己意志、事奉物質的人分開，引領前者進入天國聖城，把後者拒諸天國門外。基督說：「讓不義的，仍行不義罷！讓污穢的，仍舊污穢罷！讓行義的，仍舊行義罷！讓聖潔的，仍舊聖潔罷！記住！我快要來。我隨身帶著報酬，要按照各人的行為還報各人⋯⋯凡為狗的，行邪術的，姦淫的，殺人的，拜偶像的，以及一切喜愛撒謊並實在撒謊的人，都留在城外。」（默示錄22:11-1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