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夫的懺悔 從百姓到公民

前言

感謝我那反共反習卻又支不可耐的孺子生父
他用自己的言論和行動促使我領悟,並給了我寫這篇文章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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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中國歷史,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不幸總攤到我們』?
為什麼被美國空投蘑菇味民主大禮包的不是中國?為什麼大家都從石器時代做石斧開始,中國卻在雅典式民主後上千年都仍在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為什麼羅馬尼亞人幾十年前就能把齊奧塞斯庫像一隻狗一樣射死,而我們卻得天天學習牆國、背習語錄?
『美軍什麼時候來,到時候我帶路』?
千古罪人是誰?習近平?毛澤東?馬克思?朱元璋?秦始皇?商鞅?孔子?『要不是他,我們現在一定能過很好的日子』的那個人是誰?
為什麼那個『他』絕不會是『我們』?

歷史是連貫的,一個持續千年的詛咒或騙局也是連貫了千年。千年以來任何一個環節出錯,整個騙局就會被打破。共產黨、秦制、儒家君臣思想……固然可恨。但只是這樣嗎?
本文不會探討具體如何打倒共產黨。本文的主旨是為各位牆內外走在精神脫脂漫漫路上的人提供一個脫脂框架,並對『如何結束王朝週期/為什麼中國王朝週期能夠持續』提供一個解。




從前,世界上有一群單細胞生物。他們自己的能量自己合成,自己的細胞自己分裂。生存還是毀滅完全取決於自己。要是有一隻細菌用信息素叫別的細菌讓他先游,大概會被別的細菌罵『你腦子有毛病膩?雖然我知道你也沒有腦子啦』
這些單細胞生物享受著這個世界最大限度的自由,所有牛頓和上帝允許他們做的事他們都能做,當然,後果都是自己擔就是了。這種生活方式被各種更複雜的生物廣泛採用:自己的食物自己找,自己的住所自己建,自己的生命自己保護。你想怎麼樣都可以,大不了失敗了死了而已。
但當有的生物覺得『我不想自己做這些事,不能讓別的誰來幫我做嗎?』的時候,責任就開始被推卸,權利也就隨之而去。
比方說人類好了。有的人覺得『我不想自己準備食物』,就有了餐廳,幫你準備好食物。但能吃的菜色就被限制在餐廳菜單的範圍內,能吃的時間也被限制在營業時間內。人類當然不滿足於只把準備食物的部分推給別人,最好什麼事都要別人幫自己做了才好。於是小範圍內有了物業,大範圍內有了政府。『政府如物業』說的是好,物業本來也是幫業主們做一些本該業主自己做的事而已。要是那隻細菌用礦物質的灰搭了一個小窩,壞了肯定也是自己修,當然也不會被別的細菌嗆違章建築。

那些想要什麼事都別人幫自己做了、自己什麼責任都不想擔的人,就是『百姓』。最好天降一個好物業,把自己服侍到嘴掰開食物餵進去才好,這樣就不用自己費力把嘴巴張開了。而那些還想要自己做點什麼,樂意為了權利承擔一些責任、付出一些成本的人,就是『公民』。這裡需要強調一件事,就是本文中定義的『百姓』還是『公民』完全是當事人心態上的問題,而和外界給他的條件無關。那隻雖然自己游來游去卻希望有別的細菌來推他的細菌不是公民,那個雖然沒有選票卻想要改變現狀的人類也不是百姓。百姓就算拿到了公民權,內心還是百姓。公民就算人權被剝奪得什麼也不能做,內心依然是公民。一個人有沒有公民權和他心態上是不是公民是兩個完全無關的事件。
人類社會裡,百姓和公民的目標其實是一致的:過上盡可能好的生活,要衣食無憂、安居樂業。但與公民不同的是,百姓希望把通往理想生活的道路盡量縮短,最好天上直接掉下來一個烏托邦砸自己頭上。他們願意為通往幸福生活做的最大努力就是在快餓死的時候起來造個反,然後再推一個皇帝出來,並回家繼續躺著等烏托邦砸下來。

百姓的不願負責還體現在另外一個方面,就是他們不願思考、不願自省。
現在我要在這裡為『為何中國史上沒人可以有效解決王朝週期?(https://pincong.rocks/question/60451)』提出我的答案:以中國的情況而言,王朝週期能夠持續,是因為百姓太多而公民太少。
古代有一群人,他們建立了一個王朝,發現『This doesn't work』。於是他們做了一些小修改,換了一個王,另起了一個王朝。到此為止都沒問題。任何無知的人都要先犯錯才能學到。但當換了好幾個王朝以後還沒想到『會不會王朝這個做法根本就是有問題的?』的時候,就說明這些人都有問題了。
回到我以前在別處舉的黃石公園例子:要是第一個人跳到黃石公園的強酸池裡,被溶了?那是不幸,但我們不能責怪那個人。但一個人看了那個池子溶了10個人,還覺得自己是跳水金牌選手、這次跳下去的姿勢一定對、這次一定不會被溶,那就是作死了。
我的生父(我拒絕再使用『父親』或『爸爸』這種,因讀者心情可能感到溫情的詞指代他)就是個典型百姓,近日他的口頭禪就是『要是沒有共產黨/習近平,我們國家多好啊!』。可能因為最近他人在牆外,膽子大了,每天都不離口、逢人就說。
對比在習上台之前他的口頭禪『現在那個面癱不好,等以後習近平上台了,中國就好了』就能看出,他把中國的國運完全託付在理想的聖君(也就是『下一個』)上。

品蔥也不乏這種人,甚至不久之前的我也以為只要中國國運大爆發、共產黨突然就倒台了,馬上就能民主化走上東德一樣的文明開化路線,幾十年後至少能有個人樣。
做中大獎的白日夢固然開心,但要分清楚白日夢和現實。聊完『要是我中了一億美元的樂透』以後,還是要去上班。百姓們做的事,就像是辭職以後天天去垃圾場找有沒有能中一億美元的樂透。
歸根究底,就是懶。
工作是麻煩的,不如找樂透。繞路繞過那個強酸池是麻煩的,不如跳下去。推翻王朝建立一種全新的機制是麻煩的,不如換個王。寧願相信自己這次換了個新王一切問題就會迎刃而解,也不願承認自己對整件事情有任何的責任。
儒家秦制馬克思也是同理。我自己也說過不少『要不是他們』這類的話,卻故意忽略一個很大的問題:為什麼那些老頭子死了那麼多年,在我出生之前一切都沒有好轉?為什麼中間的人們也都沒有為打破這個騙局做過任何事?
因為中間的時代,主流也都是百姓。百姓的第二條罪,就是不願自省。
自省了,就得直面自己的罪,就要承認自己有錯。與其自省,不如把所有的過錯都推給外界,這樣自己就是完全無辜的了。『我是無辜的受害者,我什麼壞事也沒做,我應該得到更好的,都怪你們!』這樣推卸責任多開心啊。

所以我在此,提出一個區分『現代中國百姓』和『懦弱不敢反抗的現代中國公民』的分界線(當然實際上,一個人可能只是在兩者之間有個傾向,而不是絕對的百姓或公民,但這應該能成為一個好的參照)
就算不曾採取實質行動,你可曾覺得『我恨自己沒有勇氣和能力去支持我想支持的人、阻止我想阻止的事』?比方說,『無法阻止中共建立集中營,我很抱歉』?
如果有,那你就是懦弱的公民。在公民可以安心行使他的權利的環境下,例如一個民主國家,懦弱的公民就和勇敢的公民一樣。只要沒有恐懼,懦夫也能參與維護一個好環境,因為懦夫只是膽小而已,並不懶。
如果沒有,甚至你覺得『那是他們的錯,我又沒有參與』,那你是百姓。百姓不一定邪惡,但百姓不願承認自己有任何過錯和責任,因為他們覺得自己沒有責任阻止政府作惡,才會養成作惡的政府。百姓就算在民主國家也把維護民主的責任完全丟給政治家,並覺得『有想說的,去從政就好』。
蓬佩奧說『把中國政府和中國人分開來看』,那是因為他是美國人,這話也是說給美國人聽的。由中國人來說,就是推卸責任。本來,所有的責任都應該是要自己來擔的,就像那隻單細胞生物一樣。所以要成為公民而不是百姓,第一步應該是自省。直面自己的罪,哪怕沒有負責的勇氣,也要承認自己不負責的罪。『我承認我沒有推翻共產黨的勇氣,我很抱歉』,而不是『啊這集中營又不是我決定要造的,我能做什麼呢?』,更不該為了別人指責『沒有雪花是無辜的』而跳腳。
在現在的中國,人要付諸行動需要勇氣。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被關精神病院或被坦克壓的確很可怕,會恐懼是人之常情。但當一個懦夫公民沒有任何風險,只需要承認自己該盡一些責任卻沒盡到而已。只有自己懺悔了、直面了自己的罪,才能去說更多的。
也不該把責任都集中在一點,因為全部人都有責任,所以全部人都有罪。『粉紅都是被洗腦的,沒共產黨他們也不粉紅了』?他們有盲信、放棄思考的罪。但在問罪粉紅的同時,手放在良心上,我也有放任共產黨沒有推翻之的罪。因為全部都有責任,全部都有罪,所以只去除一部分是不解決問題的。因為暴君不是集所有罪於一身、百姓也有不負責的罪卻不悔改,所以王朝才會循環,中國歷史才會持續千年規模的詛咒。
在屠龍之前,勇者應該先悔改,帶著為『自己不負責,使龍成龍』而善後的心情去屠龍,而不是把所有的問題歸在龍頭上,單純帶著仇恨去屠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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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 2023-08-02

3 个评论

不是自不自省的問題 是為了誰而自省的問題
中國人當然有自省了 思考了 然後當然是潤了
本質還是人口過剩共同體界線不清導致的政治公地悲劇
無法構建共同體導致全部人都是敵人的情況是不可能建立任何封建還是民主制度
對於很多地區而言 外省人就是民主的最大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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