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出了个齐麻麻

那是1952年夏末的一天。
    过了晚饭时间,齐心像往常一样,端着一盘水果出去串门儿了。她来到一个屋子前,敲了敲门。抬头一看,哎呀,竟然是腊肉的屋子,不由得喜出望外。
    “进来嘛!”房里传出像是从鼻孔里挤出来的声音。
    她推门而入,见腊肉正斜靠在藤椅上,嘴里叼着烟卷,火星一闪一闪的。
    腊肉眯着眼,往齐心身上一打量,不打量不要紧,这一打量,烟卷都差点掉了。只见她垂着两个麻花辫,上身穿着明显小了一号的民国学生装,勒得鼓鼓囊囊的。下身穿着一条托人从香港捎回来的黑色超短裙,几乎快遮不住了,两条腿包着闪亮的丝袜,下面是一双红色的高跟鞋,不用说,都是转道香港进口的洋货。腊肉哪见过这等货,更别说裹在一个年轻女人身上。一哆嗦,烟卷掉在自己裤子上,“咝”一声,冒起一缕白烟,裤子上瞬间烧破一个洞,还烫着了大腿。
    腊肉从椅子上跳将起来。不知因面对这么一个女人而兴奋,还是因被烫着感到疼痛,或因被烫着而感到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齐心也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腊肉。
    谁料,啪啪两个大耳光,腊肉照着齐心扇了上去。她被扇得像个陀螺,绕着高高的鞋跟转了好几圈,倒在腊肉的炕上。手上的果盘像飞碟飞了出去。
    “阿东,阿东,呜呜呜……”
    又是啪啪两个大耳光。腊肉从鼻孔里挤出咿咿嗯嗯的湖南腔:“叫猪息!要叫猪息嘛!”
    “猪息,呜呜呜……”
    腊肉方才叼着烟卷,在琢磨如何应付对岸蒋光头的舆论攻势,心里憋了火正烦着,没想到一个出气筒主动送上门来,于是又上去扇了两个大耳光。“蒋光头日他娘天天骂老子不抗日,老子今天在炕上日给你看嘛!”
    腊肉直接撕开了自己裤子上的破洞。冲上去把齐心的超短裙往上一掀,该露的就露了出来。
    鼻孔里又挤出湖南腔:“这就是齐逼嘛!这就是齐逼小短裙嘛!哈哈哈哈哈!”
    炕日轰轰烈烈地开始了,啪啪,啪啪啪啪……“猪息,猪息,呜呜呜……”炕上那本粘乎乎黑黢黢的《金瓶梅》也不知什么时候落到了地上……
    晚风吹拂南泥湾,小鸟逐水滩……(此处省略两百字)

    “啪”又是一个大耳光,齐心又像个陀螺一样转着圈飞出了腊肉的屋子。后面的门狠狠地甩上了。“猪息,呜呜呜……猪息……”
    “对,不能让阿勋看出来。”她自言自语,于是快速整了整衣服和头发,颤颤巍巍回了家。她又想,猪息那样对我,要是怀了怎么办?对,回去找阿勋亲热一下,这样怀上也没事了。

    老习挨了一整天批斗,愁眉苦脸地蹲在门口吸烟,听见脚步声靠近也麻木了,不想动。这时突然有一双白花花亮闪闪的大腿杵在了跟前,一抬头还能隐隐看见黑乎乎的角落。老习心想“这他妈怎么回事?今儿老子脑袋被打坏了吧?”他挤了挤眼,又吐出一口烟圈。
    谁知齐心一把揪住老习头发,把他揪进了屋里。因批斗,老习的头发越揪越少了,这么一揪又雪上加霜。而且因频繁的批斗,老习近来胆小如鼠,只要别人伸手过来他就缩紧脖子,任人处置。所以即便是个女人也能这么做。
    “阿勋,你真他妈窝囊,你上过我这种身子吗?”齐心像换了个人似的撒娇。
    老习好歹也是个男人,又是土八路出身,没见过多少洋货,哪经得住这种装扮和挑逗。他黄土高坡坡哎壮汉子哟喂喂地振作起来了,上上下下都起来了。
    “啪”一个大耳光,齐心又像个陀螺飞到炕上。“妈了个巴子!老子这榆林城难不成是白打的!日的就是你这种货!”老习憋了一天火气,狼一样地扑了上去。
    “他妈的蒋光头看不起老子!他妈的毛猪息看不起老子!你他妈也看不起老子!老子不信今儿当不了英雄,老子今儿也要炕一回日给你们看看!”
    老习以直捣榆林城的架势日了上去。才进出两三回,就觉着像冬天的乌苏里江一般直打滑。他不知道这是猪息的功劳和战果。心里嘀咕,不对啊,今儿这烧鸡出奇的骚,都能把黄土地浇灌成南呀么南泥湾了。
    觉着不对劲儿,啪啪两个大耳光上去。“说!你个婊子今儿吃什么药了,偷什么人了?”
    齐心心里一紧,想着,完了,被发现了……不对,他今儿这副鸟样,能发现才怪。于是哭哭啼啼:“不要打人家嘛,人家今儿穿了托人从香港捎来的新装扮嘛!呜呜呜……”
    老习一看,也是啊,管他呢,先炕日!又是啪啪两个大耳光:“操他妈!老子这榆林城打值了!老子的弟兄们没白死!”啪啪,啪啪啪啪……“老子这炕日,就他妈要持久化,还他妈要常态化!”啪啪,啪啪……耳光打得猪都要窒息了……(此处省略两百字)

    晚风吹拂,二精一血结出了质朴丰硕的果实。而齐心的脸从那一天起就一直肿胀着,再也没有消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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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 2022-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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