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古人真實口音根本不是中國話？音頻復原現場，歷史學家全沉默了！

一小时也太长了，全文本：

这个苏东坡他走遍三山五岳，所到之处，请问他说什么话呢，他怎么跟人交流呢？现在中国各地有方言，1000年前的宋朝那更是如此。苏东坡那可是一个四川娃，对吧，19岁之前没有离开过家乡，也没听过广播没看过电影。他去开封赶考，中了进士上了朝堂，怎么跟同僚辩论？后来去当了地方官，又怎么主持政务，怎么结交当地人呢？

说当年有官话，就是跟今天的普通话很类似的这么一种语言，从小读书人就应该学。那官话什么样呢？那在宋朝，那肯定就是今天的河南话呗，对吧，皇上住在哪，开封城里的老赵家天子，肯定说的是河南话。所以我看见网上有人用今天的河南话读宋词，说那才是宋词的正音。咱必须说一句，那真相是什么？

我先说一个小故事。话说真宗朝的时候有两个宰相，一个是丁谓，有一次两个人在政事堂办公，就闲聊，就说起来天下哪里的语音最正。而丁谓是个南方人，他们各自的家乡话就不……请注意，丁谓说四处都有方言，唯有我们读书人的口音是最正的。还有一种独特的口音，叫读书人的口音。

苏东坡走遍大宋天下，说的不是京城里老百姓的话，什么开封话河南话，种很特别的话，丁谓说的这种读书人的话，我们今天也听不见了，也没有那个时候的录音，真着急。这就要说到这套《集韵》了。你别看《集韵》是在仁宗朝编修的，但是这本字典给每个字标的音，既不是当时北宋都城开封老百姓的口音，而是一种怎么说，叫带有复古色彩的读书音，《集韵》标的。

当然我顺便说一句，前面那个寇准的说法，他就是说洛阳话是最正宗的口音，其实也不算错，为啥？因为《集韵》这部书它有前身，前身是《广韵》，《广韵》也有前身，是隋唐时候的《切韵》，代表了南北朝晚期的……所以寇准说洛阳话口音正，寇准和丁谓的观点都有道理。今天的语言学就有一项成果，这是一种技术上的复现。我给你放一首我们都熟的词，苏东坡的《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的。来，我们有请宋朝的读书人：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我得强调一句，这只是现在的学者的推演，我们可能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了。

好了，下一个问题又来了。咱们汉语是方块字，统一字形，秦始皇就做到了嘛，所谓书同文车同轨，朝廷下文件，每个字就得这么写，笔一画写错了罚款，对吧，这个好像还比较容易统。你要实现语同音，就是说话得一样，那太难了，因为当时没有广播电视录音机，苏东坡在老家的时候也没有接到过。

所以中国人的老祖先，哪怕只是老祖先当中的一小部分，咋做到的？今天回看，那真是一套奇妙的组合拳。编韵书，科举要考诗赋，就这三招，这套拳法。

我们先看第一招，就是制定语音标准，标准是什么，就是韵书。刚开始是文人自己编，到了宋代的时候干脆个人就靠边了，官方修《集韵》这样的韵书。那你说国家花这么大力气编韵书，它为了啥？什么字跟什么字能押韵，你就想嘛，当时两个不同地方来的读书人，国家的是非就是最后的标准，最后的是非。皇帝亲自下诏组织读书人编字典，这个文化自觉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第二招，有了标准怎么办，推广，最好的推广方式，那可不就是考试嘛。所以现在你就明白了，为什么科举考试它一定要考诗赋，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诗赋你得押韵，押韵得有标准的，对吧，所以读书人就更能下功夫去学习所谓的正音。对全天下的读书人，你就自动统一在这同一个语音系统里了。考的不光是文学才能，而是一个未来的官员，现在的读书人这个语同音的水平，必杀技，敲门砖。你将来还得跟皇上说话，跟五湖四海的同僚交流，对吧。

咱们前面说了，口音这玩意会变的，所以也不是说……事实上是从宋代以后，历朝历代都在修修补补，一直到晚清1901年的时候，就是废除了八股文，八股文里面考的试帖诗。

书面作业不用出声，它怎么就能统一口音呢？对，这就离不开刚才我说的那套组合拳里面的第三招，叫学堂诵读。不叫早自习，就是早读课，那是要整齐地大声地朗读课文。要知道这是中文教育的一个独有现象，反正你到西方的学校里，教室里传来整齐的琅琅的读书声，大概率不会，人家不搞那一套嘛。

对，汉语里面有两个指代学习的词，一个叫读书，一个叫念书，你听这不都是带声的吗？这不是修辞，是中国古代教育的基本形式，所有的文字给我念出来。鲁迅先生有一篇名文，里面就有这么一段，说私塾先生老师大喝一声：读书。大家放开喉咙读一阵书，有念"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的，有念"笑人齿缺日狗窦大开"的，有念"厥土下上上错厥贡苞茅橘柚"的。

可不是我这么念，对吧。如果是传统的学堂，这叫吟诵。我小时候还见过老先生这么读书，我现在是不会了，但是今天我可以给你放一段，当年清华国学院四大导师之……就是，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你听听赵元任先生当年：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赵元任先生因为他是常州人，所以这是常州读书人的吟诵。甚至每一个人每一篇诗文也都不一样，读书人是有自由发挥的空间的，并不完全是编好了调，要照谱去唱这个歌，但是他在这个模糊的框架里面……

所以现在你明白了，中国乡村城镇的那些学堂，不管是官办的太学，还是民间的私塾，靠着学堂里琅琅的读书声，可以让他们可以出门做官。

其实欧洲的拉丁文，这也是类似的现象，对吧，度在中世纪的时候……19世纪以前，你像一个英国人他要上大学，并不会去专门研究什么英国文学作品，那玩意在当时上不得台面，贵族自己在家偷摸读读就算了，对吧。要考察一个当年的欧洲人有没有念过书，不是看他的母语水平，这么，拉丁文就成了知识阶层，文化精英的身份象征了，懂拉丁文的就是文人雅士，不懂拉丁文的普通老百姓。

你可能知道有一部世界名著叫《鲁滨逊漂流记》，到小说快结尾的地方有这么个情节，说鲁滨逊和他的仆人一道，从野人手里救下了一个白人，书里是这么说的，说当我的仆人星期五——星期五就是他的仆人，这是个人名——当我的仆人星期五正朝他们射击的时候，我拔出刀，割开绑在那个可怜的受害者身上的草绳，我扶他起来，用葡萄牙语问他是什么人，他用拉丁文回答：我是基督徒。

你看这个故事就有意思了嘛。鲁滨逊自己是什么人，英国人，他当时之所以用葡萄牙语问他，是为啥呢？是因为在那个年代，葡萄牙是海上霸主，突然遇见这么一个跟自己样子差不多的白人，他大概率是葡萄牙人。其实呢，其实这个人是个西班牙人，他其实根本没听懂鲁滨逊那个半吊子的葡萄牙语，但是很显然这个人也觉得鲁滨逊没准是个欧洲人，所以他就拿欧洲人通行的拉丁语来回答他。所以你看，在那一刻，在远离欧洲万里之遥的南太平洋上，两个欧洲人通过欧洲的共同语拉丁语实现了沟通。

所以现在你就明白了，在中国古代之所以那么重要，它是诺大的一个中华文明的强力的粘合剂。

秦始皇搞的那一套好，什么车同轨书同文，统一文字，这是中国文化的强力的粘合剂。《文明之旅》节目就是想提醒你，中国古人……这是一套，那就是书同文之外的语同音。你想这比书同文，其实更隐蔽更困难。

所以书同文和语同音，这两个粘合剂搁在一起，你不觉得吗，中国文化的这个粘合效应也太好了。自己生活在一个大国，对吧，家里老人从哈尔滨飞到三亚去过冬，飞到乌鲁木齐去出差，5个小时的航班我们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这个距离要放在欧洲，你想那是什么概念，那是从东边的白俄罗斯飞到西边的葡萄牙，中间要经过波兰德国法国和西班牙，但是在咱们中国，这也就是个国内航班。

对，这才是中国，它不仅是空间大。你就想一个中央集权的……公元前221年，秦朝建立的时候就有了，那个时代距离我们现在讲的宋仁宗时期超过1000年，比宋仁宗距离我们今天还远，对吧。中间虽然有分分合合，但是毕竟这个体系它没散摊子，邦邦硬的还在，这是整个人类文明史上的独一份，它简直就是个奇迹，我们天天生活在里面，没感觉它是个奇迹而已。

而且请注意，这是在农耕时代的，农耕时代最大的社会现实是什么，就是人口分散，整个国土上遍布着无数个叫经济上自给自足的小村落。你想古时候的这种村子，它和外界的什么人员、物质信息的交换都很少，所以在那样的社会基础上，建立一个统一的大国，想想都觉得太难了。

在英国殖民者到印度之前，印度是啥，那可不是个国家，相当于我们今天说东亚，对吧。在当年的印度那片土地上，彼此既不认同，更谈不上什么统，就算是到了今天，你想印度独立快80年了，全国还是有1000多种方言，全国发行的那个法币，就是卢比上面，印着15种语言的文字，怎么能统一呢，太难了。但是中国做到了，即使统一被打破，也总有机会恢复原状，有一个统一的主线，怎么做到的？

很多年前我就推荐过一本书，北大法学院苏力教授的这本，叫《大国宪制》。这本书里就对刚才我提的那个问题——中国人怎么做到这么统，这么捏合在一起——这本书里提供了很多种解释，持续努力的结果。

我举个例子。过去有一种说法，没办法，那是因为地形导致的，地形支离破碎不利于统，而中国呢，中国好，在东亚这一片大陆上，东边南边全是海，所以就围出了这么一个独立的空间。但是这个说法经不住细想，架不住推敲。别的不说，就看中国境内，有长江这样的天险，一座长江大桥什么时候建成的，长江这样的巨河的，像关中像四川这样的，中国的地……好，你再去看欧洲，跟长江没法，构成阻，反而是可以打通欧洲的地理。你会，那按说欧洲这种地理特点，但是很奇怪，是中国而不是欧洲，你说这为啥？你看这是我们传统的一个误区。

还有一个说法过去也是似是而非，说中国之所以能统，乍一听这个观点有道理，对吧。对，西方人用拼音文字，所以各地人说话渐渐就不一样了，变成了方言，用拼音文字，所以时间一长，互相之间既没法口头沟通，所以就分裂了。而中国人很幸运，我们用的是方块字，字形和读音是分开的，所以各地人说话互相之间听不懂，但是文字是统一的。但其实你想，这个逻辑有问题的，不可能的，方块字字形也会变的，要不怎么秦始皇统一中国之后，那就是以秦国文字为基础，全国统一以小篆为官方文字，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只要没有中央政府的强制，在使用中很容易变乱的。

这两个例子，其实都在说明同一个道理，哪有什么本来如此的好条件，用行动创造出来的，你今天看到的统，这就像彼得·德鲁克说的那句话，说预测未来的唯一方式就是创造它。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那不是天然的，那是创造出来的。

好，我们说回到今天的主题，如何能在古代的技术条件下，让一部分人，比如说读书人，虽然绝对的语同音做不到，但是至少他们之间约莫听着能听懂能交流，即使达成这样的结果，那也是付出了巨大努力的。请注意，这种努力它要对抗的，还不仅是那个自然进程——就是大家分散各地交流少了，所以语言文字渐渐就不统——其实还有一种更积极、更主动的力量需要去对抗，什么呀，那就是地方精英的……

咱得承认，人群当中是有这么一帮人的，一帮能干的，而且不甘于人下的家伙，这就是所谓的精英嘛，他们是一定要做一番大事的。如果他们不能成为全国性的精英，他们就必然成为地方上的精英。你别觉得这是耸人听闻，你看看欧洲的文明演化史就全明白了。

前面我们提到欧洲中世纪的时候，书上的文字都是拉丁文，和中国古代的书同文是差不多的。但是说话呢，说话没办法统，所以各地有各地的方言，很正常，跟中国也差不多。但是结果呢，请注意，他是当地的精英，他利用当地的方言，创造出了伟大的作品，操这种方言的人，他隐隐然就会出现——我要独立，我要成为主权国家的倾向，而这种方言就会成为未来这个主权国家的官方语言。欧洲这样的例子少吗，对吧。

有一些精英，比如说但丁对于意大利语，他的贡献就是这样的。德语原来只是在欧洲中部地区，土得很，翻译了圣经，统一甚至可以说是就此创造了标准化的德语和德文，它可不局限在语言领域，不就是因为从这个起点开始，当然后来还有一些人，比如歌德这样伟大的文学家，经典的德语作品，所以德国这个国家，它的文化共识从此就轮廓清晰。

所以欧洲你说让它怎么统？听明白这个道理，再回头来看我们的古代中国，你就会倒抽一口凉气。如果全国精英之间的，这个问题始终解决不了的话，这个国家走着走着，在半途当中可能就散啦，各地的精英，他们搞各地的认同去了。

长江长城黄山黄河，什么制定官方标准音，编《集韵》这样的工具书，推广科举考试学堂诵读等等，其实还有很多制度上的配套，就是异地当官的制度，么意思呢，你在家乡受什么光宗耀祖的荣誉，可以的，但是你不能在家乡当官，要当到别的地方去当，否则很容易导致什么，官民勾结地方势力固化，朝廷不愿意嘛。

好了，所有的官员都是外地来的，这就带来了新问题，对吧。你打官司，老百姓说的话你听不懂，你怎么断案子，怎么解决？这你就要关注到另外一群人，别忘了科举那玩意是全民游戏，考中当官的，只是参与科举当中的少数人，还有大量落榜的读书人，摇头晃脑，诵读各种圣贤文章和诗文，他受过官话训练，这帮人跟外来的官员能沟通。

我们在某时某地跟某人，和我自己这个主体，我们俩不是一回事了，留下了大量的空间，为什……这话是我在某时某地当着谁……

你看人类社会经常有这样的争吵，但是我当时是在那个语境下说的，段文字的模糊空间有多大，我给你举个例子。

点，他写了啥呢。话说这一年，苏轼去浙江湖州上任当知州，请注意，这就是例行的那种官样文章，察其老不生事或能牧养小民，虽然岁数大了但是不会没事找事，适合来当一个地方官儿。第二，感谢一下，皇上您圣明，您发现了我的有用之处。如果不是这两句话，如果你是当时朝廷里，你会怎么看待这两句话，这两句话是不是还是有点刺耳，不就是说你没法昧着良心追随我们这些趋炎附势政治投机……还有那个下联，不会为了追求政绩就没事找事折腾老百姓，你这说的不就是我们吗，回答我，你说谁没事找事呢。

请问苏轼冤不冤？到底就是一点讽刺意思都没有，我专门用一期节目给你分析，但是如果你有点学问，而一个像苏轼这样的文字高手，什么叫察其老不生事或能牧养小民，都是新党们不爱听的词，一些呢。

比如说文字的发明，也大大提升了，表面看，这当然是百分之百的好事，对吧，无论你是要传信息的人，乡书何处达，归雁洛阳边。就如果信息它传播得真的快了，要回答这个问题，咱们得回到一个基本的原理，它是，社会结构的本质就是一种信息结构。

是共享的信息多，不仅是空间关系，比如说咱俩是上下级关系，你是我的领导，之所以是这样的一个社会结构——你是我领导，比如说公司开例会，因为你是领导——很难的，领导对你最忌讳的事情，是你越级汇报，对，你天天跟他的领导互通信息，在信息途径上把他给绕过去了，在体制内本质上就是夺权。

好了，明白了这个原理，我们再来看信息革命带来的问题。没有印刷术之前，就主要靠人，从近处传到远处，从熟人逐渐扩散到陌生人，如果是以这个速度传播信息的话，它的社会结构就是相对稳定的。有了发达的成熟的雕版印刷术，也就是说，有的信息它可以脱离人，对吧，比如说一个人写一首诗，本来这首诗就是他自己看看，是这么传播的，在另外一个城市，这信息可就失控了，这个速度，也无法控制的情况下，爆炸性地扩散开来，对他有影响的一个信息。

苏东坡这方面的故事太多了，那个传播能快到什么程度，那边就有人开始传送了，就出钱帮苏东坡刻印过文集。

话说苏东坡在宋哲宗的时候，在当时这已经算是穷乡僻壤了，就是，我也57岁了，我这辈子怎么还能有盼头呢。所以苏东坡传，得嘞我把这一辈子的积蓄拿出来，这个地方买了一块地，把房子造好了，房子造好也造了好几年，继续贬调，这回就不是什么广东一带了，那个时候的海南岛，去海南岛就意味着，文明区生活的可能性，你调令就到了。

但是说实话，苏东坡自己不是没有责任，报道先生春睡美，道人轻打五更钟。我就躺在一张藤床上，我睡个小懒觉，心疼我人家，就这么一首诗，这首诗凭着当时的那个传播速度，那个印刷术，迅速地就传到了都城开封，不就是让全天下都知道你过得还挺好，那就麻烦你去天涯海角待着吧。

亏你原来还是苏东坡的朋友，你也不能这么不容人吧，可能有这个因素，你是旧党的代表人物，反对新法，而且你还是个"大网红"，个人有影响力，你老实待着也就行了，我们没必要进一步对你做什么。就是我们在开封支一摊儿，你在惠州支一摊儿，对吧，你在那儿昭告天下，你这个新法反对者虽然靠边站了，你还在和朝廷争夺话语权，那我们这个活儿还怎么干呢，不好意思请你去海南岛。

所以你看，信息传播的速度，重构了信息传播的路径，这就带来了新后果和新问题，对吧。苏东坡，但是他的诗文，所以很深刻呀这个变动。

去看这个问题，它绝不意味着真相越来越多，别以为信息和真相是一回事，无稽之谈可能比事实真相，就反复强调过一个观点，他说就是咱们人类合作，特别自豪，更准确地说，种人类比如说尼安德特人，他可能只会说，还有一种人类就是我们智人，你看很明显后者是胡说八道，为啥，你会语言也没用，如果你只会这么聊天的话，对吧。我们相信森林里面真的有虚构的仙女，我们真信呐，这能组织起来的合作规模，那就大得多了。

有14亿天主教徒，他就是靠相信同一个故事，互相之间可以不交流的，而组织起来的，比如说我们两个中国人，14亿人这个力量就太吓人了，一个重大的发现，就是人类聚积力量，我们只需要有同一个故事就够了。

好了，从这个角度你就明白，它并不是说，它是让一个故事，从而组织大规模合作变得可能。印刷术虽然有这样的能力，它的后果可不全是好事。尤瓦尔·赫拉利在这本《智人之上》，这本新书上就举了，我们都知道，欧洲历史上出现过一件事，就狩猎女巫，说白了就是把人家女孩，然后就公开杀掉，这是古代欧洲历史上。

过去我们一提起猎巫运动，这肯定是中世纪干的活嘛，对吧。其实不然，中世纪的天主教会，不仅不相信女巫这个说法，而且还天天劝说老百姓，说不要猎巫，不要随便指一个女孩子就说人家是女巫，真正大规模的猎巫运动，其实恰恰发生在印刷机发明之后。

它最适合印什么，就是印那种耗费纸张少，印刷周期短，市场需求巨大的东西。所以它什么都印，比如给天主教教堂印赎罪券，灵魂就上天堂了，有学者估计当时就那个阶段，印刷了200万张赎罪券在欧洲，这是一个故事，还有就是反对天主教新教这边的，比如马丁路德的宣传小册子，还有什么，宣传猎杀女巫的小册子，当时真有这么一个小册子，叫《女巫之锤》，就是教普通当时欧洲的老百姓怎么在身边找到女巫，而且杀掉她，说整个欧洲足足有180万个女巫要找出来，就足足翻印了16版，这是早期现代欧洲最畅销的书之一，说不要听它的，没用的，所以这才掀起了遍布欧洲的杀女巫的运动。

所以你看，我刚才讲的印刷机的结果，它其实是处处点火的，新教的新思想，这些观念彼此之间甚至是抵触的反对的，但是有了印刷机，形形色色的观念都可以插上翅膀，都可以拥有空前的力量。你看一项传播技术的进步，都变大了，都变得要脱出人类的掌控了。

我们是生活在一个笃信技术进步好处的时代，我们对于所有保守主义的悲歌，其实都不太听得入耳，顺之则昌逆之则亡，就是所有的新技术，都会带来显而易见的好处，与此同时，他们的判断可能是很幼稚的，应对方法可能是无效的，但是他们在面对新事物，欧阳修在看到印刷品那一刹那，他的警惕在今天仍然是有价值的。

我想用麦克卢汉在这本《理解媒介》书中的一段话，我震惊得浑身战栗，文字发明了，人类文明从此不同，我们从口里说出来的话，被关进去，关进去之前它是活灵活现的，是生气勃勃的，可是通过文字再释放出来，它变成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