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转载】论文评析|《对网络审查的韧性》

Resilience to Online Censorship

Margaret E. Roberts

Annual Review of Political Science (2020.2)


尽管长期以来一直吹捧互联网是一种难以审查的技术,但世界各地的政权都采用了各种各样的审查技术和网络宣传战略来尝试对其进行控制。因此,“互联网是否巩固或破坏了统治”这一问题引起了广泛的争论。

而难题中同样重要的一部分是公民如何对政府控制网络信息的行为作出反应,这也是本文的核心关注。借助大量的文献梳理和分析,作者认为,对审查制度的认知、寻找信息的动机以及规避审查制度的资源对于增强个人对审查制度的韧性至关重要

01 网络审查的作用机制

网络信息审查制度要求互联网用户承担访问或传播信息的成本,从而对信息“收税”,这激励用户使用和传播政府希望他们使用的信息,因为相较而言使用这些信息成本较低。总而言之,审查制度增加了那些政府不希望传播的信息的传播和使用成本,从而减少其扩散。当权者设立的审查制度通过以下三种机制为互联网用户带来信息消费成本:

(1)恐惧(fear)

通过某些惩罚来威胁共享和访问信息的用户,从而增加其成本。例如,通过法律法规禁止用户编写或共享某些特定类型的信息。

(2)摩擦(friction)

审查制度可以通过使信息难以访问而增加其成本,如迫使用户花费更多的时间或金钱来传播或查找信息,这些手段包括设置防火墙、掌控搜索引擎的算法、减慢访问速度以及关闭互联网等。

(3)泛滥(flooding)

将大量信息引入数字空间,这要求用户付出更多的时间和成本来查找相关信息,以及分辨真假,也被称为“宣传”(propaganda)。

02 互联网使用者对审查制度的韧性

互联网用户并非总是被动的信息消费者,他们对网络审查的韧性主要取决于以下几个关键因素:

(1)对审查制度的认知与察觉

互联网使用对网络审查制度的认知与察觉,一方面可以使审查制度更加有效,以令人生畏的方式激发网民的自我审查;但另一方面,对审查的察觉可能将网民吸引到隐藏信息中或引发强烈反对,也就是说,正是由于审查行为,才使得许多人对审查内容产生兴趣,审查制度本身就可以向公民提供信息,这被称为审查制度的“反弹效应”。

(2)对未经过滤的信息的需求和规避审查的资源与能力

互联网用户绕过审查制度的意愿和能力的差异,会由于信息类型、环境和人员的不同形成极大的异质性。

-信息类型

网民对政治信息需求较低,对政治普遍缺乏兴趣,因为他们认为自己不太可能在这些问题上起到关键作用。相反,对于娱乐信息的需求可能更容易促使网民使用审查规避方法(例如“翻墙”)。

-环境

社会冲突时期,公民对媒体的依赖度增加,危机促使更加寻求未加过滤的全面信息

-人员

受教育程度较低和社会资源较少的人,不仅互联网使用较少,而且对审查制度的韧性也较小,也就是说,他们更容易受到网络审查制度的影响

03 对网络信息控制的建议

(1)部分控制和不可见的控制

鉴于对审查制度的了解可以引起人们对审查资料的更多兴趣,并可能导致强烈反对,各国政府可以通过仅采用“摩擦”和“泛滥”对互联网进行部分控制的方式来调整其审查策略,以期隐藏其操纵手段。部分控制可以通过降低人们对审查的察觉,从而降低对审查的强烈反对的可能性,而负面信息的减少则会被解释为对该政权的积极信号。

基于“恐惧”的审查,依赖于网民对审查的察觉,如果网民不知道哪些信息不可用以及对于传播该信息可能遭受的惩罚,则无法阻止该网民,而基于“摩擦"和”泛滥“机制的审查制度则不必对网民可见。在互联网上提供信息的背后的技术很复杂,所以可以使操纵变得不可见。

(2)一种可能的平衡

网络审查规避能力的异质性表明,那些愿意并且能够规避审查制度的人可以访问到与他人截然不同的信息,这实质上导致信息环境的分离。因此,作者认为政府可以对此当成一种可能的平衡:主要依靠大多数用户容易受到审查的事实,而容忍一小部分人某种程度上的审查规避

评价

本文通过对政府网络审查制度的作用机制和网民审查能力的双重分析,提出对信息环境的微妙、不完全的控制对政权更为有利,因为当审查制度很明显、与网民需求的内容相关联或在危机时期建立时,会促进抵制。另外,作者对网民信息需求差异性的探讨中,提出了存在网络审查规避能力异质性的观点,这一发现或许可以为”审查制度如何影响政治不平等和政治两极化“提供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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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 2020-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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