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百合也有春天

宝岛风雨六十年

      风雨源头,二二八是个绕不开的日子。具体的前因后果,不用小熊多说。当然,从一个局外人的角度来回望,说老蒋是元凶罪魁,实在有够冤枉。光复初,围绕台湾战后施政,无非两种意见。一种是地方籍精英,要求在台湾率先实行宪政,搞地方自治;再就是国府代表陈仪,他希望延续日据时代体制,在台湾搞省府统制。最后因为陈仪背后的政学系与蒋的关系更久更深,所以陈氏路线占了上风。然后就是接受、专卖制度、币值改革等等激生民变,最后事态不可收拾,要蒋来给陈善后。事后的定调,蒋也是按陈的报告,认定此次是皇民与台共的暴动。铁案一定数十年,大错从此铸成。

     大难之后,省级精英纷纷出走香港,组成了“台湾再解放同盟”,意思就是第一次是从日本手里光复,第二次是倒蒋再解放。内部有两种意见:左派要求由解放军来倒蒋救台,右派则要求由联合国来托管救台。其中的主脑,是来自云林廖家的两兄弟。廖家号称是“两代六博士,士林第一家”。早在日据时代,廖家开私塾教汉学为生,哥哥廖文奎,弟弟廖文毅当年都是放弃去日本上大学,选择回大陆读书的亲中份子。但谁成想,光复后阴差阳错,又赶上二二八,他们作为地方自治派,上了黑名单,被逼出走香港。

      哥哥廖文奎在流亡会议上,分析台湾前途:在蒋的手里,要么像当年的撒丁岛,完全统一意大利的大业;要么失败,被美国等西方列强瓜分,好比法国的阿尔萨斯和洛林。前一种可能性不大,后一种前途黯淡。大家就问,二哥,你看出路何在?廖说,还有第三条道路,就是学爱尔兰,脱英独立,走自己的路。计议已定。左派分道扬镳,回到大陆,就是今日花瓶之一的台盟。右派转进有最多台胞定居的日本,搞自己的独立国去了,弟弟廖文毅出任大统领。

      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理论如何构筑?限于当时的时代背景,知识局限。东京时期,只有两种理论,其一,民族说,代表作《台湾——苦闷的历史》,作者王育德,他哥哥死于二二八,他由此发奋,开始从民族的角度,试图把台湾叙述成一个血缘独立的民族,然后就可以像爱尔兰那样反抗英国云云。其二,阶级说,代表作《台湾人四百年史》,作者史明,他的经历更复杂,本是大陆派回台湾的党代表,后来去了日本,从左翼理论出发,认为本省人与外省人分属两个阶级,所以要搞独立红色国家等等。说实话,这黑红两种理论都不太通,不过那个时期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当年不明真相的台湾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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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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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是岛外的颠覆性的造反派,同一时期岛内也有所谓建设性的反对派。主要是由大陆而来的外省籍的知识精英和本省籍的地方士绅组成。这就是以雷震、胡适等为首的这一伙儿中右翼知识分子。他们虽然随国父南渡,但在认知层面上其实也不认同蒋的那一套,内心还是想要搞美式那一套的。

      老蒋对岛内外这两派人,采取两套办法:一是招安,二是打压。在六零年代之前,就大体把这股危险化解了,迎来一个相对平静的六零年代。但在这十年,也不是没有危机萌芽,主要是三个人的成长,为未来留下伏笔。要说这三人身上有何共同点,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的家族亲人都经历过二二八的洗礼,与当局都结下了血怨。彭明敏,天生的读书种子,曾当选台湾首届“十大杰出青年”,战后最年轻的教授。在他影响下,台大隐约变成新的民主桥头堡。施明德,上学服役期间,就多次策划暴动,然后坐牢,在铁窗大学和来自全岛的各色人等一同进修社会学。卢主义,留美医学生,在费城创立 Formosans’ Free Formosa 简称3F,之后,像蔡同荣之类的学弟们如大海归潮般纷纷来投。

      彭虽然后来被逼流亡,但他的学生李鸿禧日后成为台湾法学界的泰斗,门下四大才子,例如贞昌、长廷、水扁、俊雄都是未来的骨干力量,从这个角度看,彭是当之无愧的法学教父。而施,是个行动派,在外头搞暴动,在里头闹暴狱,很得社会上这批小兄弟们的推崇,虽然在蹲苦窑,但已成为社运界的龙头。至于卢,他的贡献主要在理论方面,早期的民族说、阶级说都被证明说不通、理不清。他留美,从美国历史着眼,提出民主说,把当年美国脱英史拿来套台湾。从这套白色理论推理,台湾反对蒋氏,不是基于血缘,也不是基于阶级,而是类似自由反对独裁,费城反对伦敦的翻版。

台大法学院 风能进,雨能进,党部不能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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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岛 “台湾社科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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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城独立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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