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述:毛泽东版本的“论持久战”

《论持久战》“是毛泽东一九三八年五月二十六日至六月三日在延安抗日战争研究会的讲演”,既然是战争研究会上的讲稿,那么讲演所面对的对象想必是党政军中的中高级要员,类似于学习班之类(毕竟是研究会嘛),而且是连续开了好几天的学习班(短期学习班)。可能是由于事后整理经过了润色,所以讲稿的语气还是显得比较克制的,实际上毛泽东当时现场演讲的时候是不是如此地中规中矩,就不得而知了。

1.在文章的开篇直截了当地提出几个问题,“然而战争的过程究竟会要怎么样?能胜利还是不能胜利?能速胜还是不能速胜?很多人都说持久战,但是为什么是持久战?怎样进行持久战?很多人都说最后胜利,但是为什么会有最后胜利?怎样争取最后胜利?”。

我们也可以提问,应该如何衡量速胜还是速败?“淞沪会战日本入侵中国时”,日本人提出,“在三个月的时间内结束中国事变”,那么三个月时间可以作为一个衡量的参考标准,也就是说,如果超出了三个月的时限,那么速败或者速胜都是不成立的。既然战争已经进行到了第十个月份,那么就当然了进入了持久战的阶段,至于持久战能持续多长时间,也就是这篇演讲稿所讨论和关注的。

2.毛泽东认为,“中国必亡论”会“产生妥协倾向”,“中国速胜论”会产生“轻敌倾向”,这两种看法都是“主观的和片面的”,从而是“非科学的”。

个人的看法当然是主观的,谁的看法不是主观的,可以形容一个人的看法是符合实际情形的,但是就提出看法的人而言,符合实际的看法当然还是主观的。认为他们的观点是主观的这个观点也是主观的,是毛泽东个人的观点,而不是其他人的观点。

如果了解到中国方面所具备的优势,就可以消解“必亡论”的消极;如果了解到日本军队的训练有素和装备精良,也能放弃“速胜论”的盲目乐观。中共方面的统帅林彪也是在平型关战役之后才切身体会到日军的强悍,从而放弃了之前要和日军打运动战的想法从而捡起了游击战。毛泽东对日本军队实力的了解当然不会高于林彪,他坚持游击战是因为这个战略对自身最为有利,风险最小。

游击战,在战术上“寻找和攻击敌方小股人员和资源”,如何寻找对方的小股部队呢?如果对方也派出侦察兵寻找己方的小股部队,那么就取决于谁先发现对方。游击战讲求争取民众的支持,这种支持有实在的好处。让民众充当眼线,相比专业的侦察兵,它的成本要低廉很多(不必支付军饷),效果也比较好(广撒网)。大部队由于人数众多,容易暴露,但是小部队就容易依托树林沟壑等遮蔽物,比较容易利用地形,有利于隐藏,具有“保密性”;小部队的队长也是一个独立的指挥员,根据形势自行决策,绕开了大部队冗长的指挥链条,具有“机动性”;既然敌我双方的情报条件天差地别(己方知道彼方,但是彼方不知道己方),那么当然也就具备了进攻的突然性,让对方措手不及。同时,小股部队因为人数有限,尤其是在一些野生动物丰富的丛林地带很方便地获取食物。毛泽东的游击战术最开始是在井冈山发展和实践起来,井冈山地处江西,植被茂盛,水流充沛,而且还是山区,可以利用地形隐藏起来,也方便取得补给。很难想象,如果不是在江西的山区,而是在戈壁的茫茫沙漠上的话要如何发展游击战术。

3.一个在湖南做宣传工作的中共党员(还是一名学生)给毛泽东写信,抱怨在湖南乡下单独一个人做抗日宣传工作很困难,因为他的几位亲戚都认为中国打不胜,会亡国。他们对国家的信心还不如农民们,“农民对他们的信仰当然要大些啊”(农民获取知识的途径有限)。当时的情况是,作为首都的南京已经失守,中日军队之间的差距是一目了然的,对战争前景悲观的情绪就自然地弥漫开来了。远在西北延安的毛泽东等人当然可以大肆鼓吹最终胜利论,但是对于身处战争漩涡中心的人,尤其是对于靠近战场的湖南湖北等华中地区的底层民众而言,他们会担心自己的本地产业以及亲朋好友的身家性命,他们不能像中共一样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从江西逃亡到陕西延安,“特种兵旅行”的鼻祖?),他们和生活的土地的命运紧紧绑在一起了,既然如此,他们就不大愿意和日军拼一个鱼死网破,和对方达成妥协反而是优先选择。

值得注意的是,这名还是学生的中共宣传员只是一个人,可见中共经费拮据,雇佣不了更多的人手。

4.“在全体上,运动战是主要的,游击战是辅助的;在部分上,游击战是主要的,运动战是辅助的”,和游击战相反,运动战是聚集兵力和对方决战,为什么特别强调是“运动”的呢?不运动行不行?固守城池作战不可以吗?就像曾国藩所偏好的那样结寨“打呆仗”?毛泽东似乎特别喜欢来去如风的运动战,也喜欢命名他的军队为野战军,所以当中共在江西混不下去的时候也来了一个运动战,一直运动到了陕北。毛泽东这种喜好运动的观念是不是非常不利于建设?因为偏好运动,所以就难得沉下心来搞建设搞积累。毛泽东如果生活在现代,他挺适合搞产品销售,尤其是那种“运动式”的销售(流动商贩?)。另外,什么是全体?又什么是部分?中共军队的战略方针是,“基本的是游击战,但不放松有利条件下的运动战”。所以,中共军队是那个“部分”,除了中共军队以外的都是“全体”?这种提法似乎是在引诱中共的对手们和日军打大规模的正面决战,从而消耗他们所有人的实力。

国民政府的国军德械师在抗战初期(淞沪会战和南京保卫战)基本损失殆尽,在毛泽东的眼里,淞沪会战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运动战(南京保卫战当然不算是运动战)。值得注意的是训练国军德械师的德国顾问冯·法肯豪森,他建议蒋介石“与日本人打一场消耗战”,所以持久战不是毛泽东的发明,“他通过计算认为日本无望取得一场长期战争”,通过计算获得持久战的可行性,毛泽东在上面的第一点批评别人的观点是非科学的,但是他自己的观点有多少是通过科学计算出来的呢?不清楚德国顾问是如何计算出来的,但是他遵循的方法应该科学的(毕竟是计算出来)。“他建议蒋中正应该守住黄河一线”,当时日本军队从两个大的方向进逼,一路是从长江口沿着江水逆流而上,一路是从中国北部进逼,所以德国顾问建议利用黄河阻滞北边的日军,这样可以和长江中部的武汉保卫战形成呼应,国民军在黄河和长江两条江水所围成的中部空间享有尽可能多的回旋余地。把抵抗的主力放置这样的中部堡垒,却能让绵长广阔的外围尽可能分散日军的兵力。同时他建议,从外围撤退的时候,“但撤退应该是缓慢的,日本将会为他们的每一步付出代价”,“其他的建议还有在敌后组织一些游击队活动”。德国顾问也是建议在敌后发动游击战的,所以对于西方专业的军事专家来说,游击战是基本的军事知识,毛泽东的游击军事理论只是将其运用得比较好而已。

如何在撤退的时候做到节节抵抗?攻击的一方不会在一开始就把所有的攻击大部队全部押上,而是会先派出一支小规模的先锋部队(有迅捷轻快的优势),发生战斗之后,后方得到消息,如果战况胶着,大部队才会陆续前进增援先锋部队(由于涉及到辎重以及设备的移动,前进不会很迅速)。对防守方来说,这段时间差就是它们抵抗的时机。当攻击部队逐渐合拢,攻势越发强盛,在双方兵力的平衡被打破之前,防守方就开始及时提前撤出战斗。当然,前提条件之一就是不要被对方合围,撤退的道路是通畅的。

把德国军事顾问的建议和中共的那一套的什么运动战游击战以及全体和部分的所谓“辩证”关系拿来比较一下,很明显地看出两者的差别。一个是具体而微,一个是笼统地概括,笼统概括的一个好处是让人挑不出毛病,因为你不知道它到底所指向的是什么。真正的军事专家是不会这样表述的。

5.再次强调抗日战争是持久战,“不能速胜,抗日战争是持久战”。

6.引用了斯诺的《西北印象》个别段落,毛泽东借此表明,关于中日战争的形势,和获得战争胜利的手段,他自己早早就了然于胸了。

毛泽东认为,要获得战胜日本的实力,中国必须满足三个条件:一致对外,争取外援,日本国内发生革命。

毛泽东认为,如果日本国内没有发生革命,那么最终还是“日本必败,中国必胜”,“只是牺牲会大”(从事后来看,也没有牺牲到中共头上)。

战争的前途会如何发展?毛泽东认为,日本的大陆政策就是要吞并“扬子江下游和南方各港口”,海洋政策则是“独占西南太平洋”,但是中国离战败还远得很,虽然沿海被封锁,但是“中国的西北、西南和西部,它是无法封锁的”。既然外援可以缓缓不断地进入中国,那么剩下的决定战争胜负的因素就是内部的团结程度了(从事后来看,统一战线也给中共提供了浑水摸鱼的机会)。

毛泽东详细解释了自己的战略方针,他认为,由于中国军队缺少武器弹药,“专靠防御工事的阵地战”是没有出路的,大规模的运动战才是出路。“中国军队要胜利,必须在广阔的战场上进行高度的运动战,迅速地前进和迅速地后退,迅速地集中和迅速地分散”,这似乎是从兵贵神速里面引申出来的,由于中国军队缺少必要的运载设备,所以士兵的快速移动只能靠士兵的长跑能力。士兵在长途行军之后(中间如果没有很好地休整),到底还能剩余多少的战斗力呢(对方反而有以逸待劳的优势)?如果武器装备不如人,运动战能取得多大的胜利果实呢?运动战的目的在于在对方出其不意的地方咬住对方的一小部分军队,在用优势兵力吃下之后,在敌方的大部队赶来增援之前撤出战场。如此循环往复,最终造成敌方士兵心里崩溃,士气低落,攻守形势逆转,赢得最终胜利。但是在实际的战争当中,真的可以这么顺利吗?对方如果有一个落单的军事单位被己方侦查到,但是对方对己方军队的动向就那么云里雾里?这个落单的军事单位万一是对方故意放出来的诱饵呢?即使是运动战,如果使用了“围点打援”,在防守援军时候,己方不是也需要临时构筑防御工事来打阵地战吗?己方部队在撤出战场以后,如果对方一路跟踪而来穷追猛打呢?(所以对方的追击速度一定是低于己方的撤退速度,这样撤出战场摆脱尾随才能成立,不然的话,对方也可以来一个“敌退我进”的策略)。

7.引用了在洛川会议上发布的《中共中央关于目前形势与党的任务的决定》,时间差不多在七七事变之后的一个月。

“芦沟桥的挑战与平津的占领不过是日寇大举进攻中国本部的整个的开始”,所以之前东三省的沦陷不是日军大举进攻中国的开始?东北三省被开除出去了中国本部?“这里的”大举“应该被理解为”全面“,所以改成为”日寇全面进攻中国本部的整个的开始“,”九一八“是日寇局部进攻中国本部。

“过去阶段中,由于国民党的不愿意和民众的动员不够,因而没有完成争取民主的任务”,这句话让人费解,怎么和民主扯上关系。毛泽东自己是延安地区的民众选举出来的吗?显然不是。

批评国民党抗战策略,“他们把抗战看成只是政府的事”,“阻障政府军队与民众结合起来,不给人民以抗日救国的民主权利”,人民如果真的想抗日救国,那也应该是民主责任,而不是民主权利。怎样才能算是政府军队和民众结合起来,国民政府做了哪些事情证明了他们在阻碍民众抗日?这个《决定》里面没有详细说明。如果说国民政府是专制政府,一个专制政府当然是没有办法和民众相互结合的,平时行政时候就做不到,那么发生战争的时候当然也是做不到的。但是,国民政府身上的问题,盘踞在西北的中共身上一样也不会少。

“应该最积极地站在斗争的最前线,应该使自己成为全国抗战的核心”,站在斗争的最前线观战吗?“不放松一刻工夫一个机会去宣传群众组织武装群众”,重要的是宣传和组织群众,至于组织群众要如何抗日,则没有说明。从事后来看,是以抗日的名义扩张根据地,吸收民众参军和补给物资。

8.“战争问题中的唯心论和机械论的倾向”,毛泽东攻击别人的观点比较常用的词汇是“唯心论”和“机械论”,机械是形容别人和机器一样,比较死板不知变通,言外之意,他自己的观点就是非机械的,是灵活的。如果唯物主义是成立的,那么机械论不是挺符合唯物的吗?(像机械一样,完全丧失了主观的心性)

9.“抗日战争为什么是持久战?最后胜利为什么是中国的呢?根据在什么地方呢?”,然后来看看毛泽东是如何解释的。

10.“由于内外矛盾,不但使得它不得不举行空前大规模的冒险战争”,关于侵华,日本内阁是主张维持现状,主张全面吞并的是日本的军部,尤其是少壮派军官。野心才是驱动日本军人吞并中国的动力,如果不是日本关东军的仓促冒进,东三省的最终归属还是未知。日本自经历明治维新以后,国力强盛,经济丰饶物质丰富,对外战争又频频得手,取得了满洲地区丰富的矿藏等各类自然资源。在亚洲周边国家处于强势地位,和俄国在远东地区也是平分秋色。战争并不是它唯一的选项,所以没有“不得不”发动战争一说。至于何为内外矛盾,也只能笼统地归因于帝国主义性质。“日本已不是兴旺的国家”,对于一个出于扩张期的强权国家而言,不知道从哪里得出它不是兴旺的根据。“在其人力、物力之不足”,这个是存在的,但是日本方面实现以战养战策略,就地招募士兵和利用当地自然资源,以日本人的经营能力,开发占领区的经济和军事潜力根本不是障碍(参考满洲国的工业发展)。

11.“我们是一个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国家”,当时的中国是军阀混战,这个和封建有什么关系?如果军阀土豪是封建,那么中共作为军阀的一员,那么它当然也是属于封建的一员。难道它还能高居于半封建半殖民之上吗?如此超脱吗?“中国的战争是进步的,从这种进步性,就产生了中国战争的正义性”,这种形容进步的句式比较奇怪,从进步性跳转到正义性,这种形容还是蛮跳跃性。倒过来是不是可以行得通,因为是正义性的,所以是进步性的?(这样子似乎更合理吧)

12.毛泽东再次重申,日本虽然国力和组织能力强于中国,但是出师无名,失道寡助,人力物力匮乏,国际关系糟糕。而中国恰恰相反。从实际情形而言,日本对外战争的每一次胜利都使得它的战争胃口一次次膨胀,最终企图鲸吞整个亚洲东部大陆,不可避免地引起了苏联和美国的警惕和干预。

13.亡国论者的举的例子是“元朝灭宋、清朝灭明”,还有“英灭印度”的事实。

15.毛泽东觉得日本是“快要死亡的帝国主义”,给出的理由和前面相同,就是处在内外矛盾的前提下,孤注一掷地对外用兵转移矛盾。这个在上文第10点处已经反驳过了。日本全面侵华并非什么“最后挣扎性的冒险战争”,战争当然一定是会有冒险性的,在说明为什么是“最后挣扎性”的理由方面,行文给出的论证含糊不清,或者一开始就没打算说清楚吧。

16.毛泽东认为中国的一个很大的优势是中国处于“历史上进步的时代”,不知道他是如何定义进步的,如果说西学东渐,西方殖民者侵入太平洋就是所谓的进步时期,那么从这种进步的大环境里面,相比中国,显然日本“进步”的程度要高于中国。中国进步在什么地方?在于“已经有了资本主义”,但是洋务运动难道没有资本主义?日本的资本主义不是更加发达和完善?在于“有了共产党”,绕来绕去,最后还是不忘给自己所在的政党戴高帽。如果出现共产党就是进步的,那么出现国民党以及其它一切的党派是不是也可以算作是进步的?一个政党而已,有这么神奇吗?既然出于某一个理念所创立的政党就是进步的,那么中共取得统治权以后,为什么又禁止结党,这是不是在拒绝进步,拥抱落后性呢?

然后是毛泽东认为的一个保障胜利的很重要的条件,“大量的直接的援助”,因为当时这种大量的援助还没有发生,不知道为何毛泽东能如此笃定将来会有大量的援助。他特别指明将会来自苏联的援助,“苏联的存在,更是今天国际政治上十分重要的因素,它必然以极大的热忱援助中国”。虽然事后证明,美国的援助才是最大量最重要的。

18.“阿比西尼亚为什么灭亡了呢”,阿比西尼亚就是现在埃塞俄比亚的前身,实行君主专制政体,1935年,意大利入侵并且成功占领。他认为阿国之所以亡国主要是因为抗争方法错误了,不知道他所认为的正确抗争方法是是什么?是不是采取了他所谓的没有明说的正确的抗争策略,阿国就不会亡国了呢?如果在采取了所谓的正确抗争方法却依然亡国了,那么又应该归咎于什么原因呢?

从这种表述里面,可以一窥毛泽东深受中国古代历史书的影响。在几乎所有官方正式编修的历史书里面,也就是所谓的二十四史,每一个亡国的君主,在记录他们的生平事迹的时候,都是非常荒谬怪诞的昏聩形象的,言外之意是,如果君主不是昏聩的,国家就不会灭亡。但是,在真实的历史里面,每一个朝代的末代君主有多少是真正所谓的昏聩的,亡国之君之前的君王,又有多少不是昏聩的。有没有可能,由于每一代君王的成长环境都差不多,长于深宫之中,所以,他们的差别其实没有那么大。把崇祯帝换成汉武帝,明就一定不会亡吗?(汉武帝好大喜功,也许会亡得更快)

避免阿比西尼亚亡国的最好方法就是意大利人不要入侵该国,这就需要有一个域外大国的强力干涉,或者意大利内部的政治有一套自我约束的机制。

21.“大体上,敌人是将东三省的老办法移植于内地。在物质上,掠夺普通人民的衣食,使广大人民啼饥号寒;掠夺生产工具,使中国民族工业归于毁灭和奴役化。”但是实际情形是,在满洲国时期,“由关内向关东地区的移民达到了最高潮”,如果满洲地区人民挨饿没有东西吃,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移民呢?“随着人口聚集与日本资金的进入,形成了人烟稠密的村镇以及工业化都市”,满洲实现了工业化和城镇化,有很多日本人创办的企业,生产工具属于日本人所有,有必要掠夺民族资本家的生产工具吗?(日本人的生产工具更加先进呢?)如果发生民族资本家被掠夺生产工具的情况,那么能否举出实际的例子呢?这点毛泽东又没有给出具体的例子来佐证。

22.毛泽东认为,“中国坚持抗战的因素有三个”,其一是中国共产党,并且是“领导人民抗日的可靠力量”;其二是国民党,但是国民党是软弱的,单方面听从英美的命令,“英美不叫它投降,它也就不会投降”。为什么这么急于给出国民党是软弱的呢,是不是因为毛泽东深知共产党自身的软弱性,所以急于把这种软弱泼到对手身上来自证清白呢?因为同样的句式也可以这样来一遍,共产党是依靠苏联的,苏联不叫它投降,它也就不会投降。

23.毛泽东认为,抗战能促进国内政治的进步,不知道他所说的进步到底指的什么。“凡属正义的革命的战争”,“它能改造很多事物,或为改造事物开辟道路”,战争能不能改造很多事物,我们是不知道不清楚的,但是中共发动战争能获得政治权力倒是实实在在的。毛泽东还预言,抗日战争能为日本带来改造的契机。战胜国接管了战败国之后,战败国不改造也不行吧。

28.“因此,我们并不悲观,而悲观的人们则与此相反”,还是上面那句话,在远离战场的地处西北的延安,当然可以大谈特谈所谓的不悲观,但是如果把当时中共的领导机关转移到战场的中心地带或者周围地区,请问,还能不能乐观地起来?

30,31,32,33,34.这几段的大概意思是这样的,中国弱,日本强,但是中国这边有增强实力的因素,日本那边有减弱其实力的因素,而这种增强或者减弱的速度则是缓慢和偶然性的,它们的改变依赖于形势的演变,但是只要坚持下去,中国弱的实力会逐渐增强,日本强的实力会逐渐减弱,达到一个临界点之后,胜负的天平就会倒向中国。其实这种表述并不符合事实,日军和国民政府火拼之后,两方面的实力都下降了,并不存在日本衰落中国增强的事情,并且蒋介石退守重庆之后,日本方面可以就地利用它所占领的广大地区的人力物力,何来日渐衰落之说。倒是蒋介石的重庆政府,失去了江浙的财源税收之后,就只能依靠美国援助艰难度日,绝望困窘情绪日益弥漫,何来日渐强大之说。蒋介石之所以迟迟不投降,完全只是押注于未来的不可预测性,咬紧牙关,苦撑待变而已。至于发动战略反攻云云,岂非是痴人说梦。

35,36,37,37.毛泽东重申他的持久战的三阶段论,战略防御,战略相持,战略反攻。

并且认为,在战略防御阶段,所采取的战争形式是“主要的是运动战,而以游击战和阵地战辅助之”,进而批评国民军队在这一个阶段采取了以阵地战为主是错误的。话说防守方为什么要构筑防御工事来阵地战呢?不就是因为构筑阵地是有利于防守方的吗?如果连阵地都守不住,那么运动战不是会输得更惨?毛泽东自始自终都坚持中共军队只能采取游击战(所以所谓的战略防御阶段不适用于中共?),但是却认为国民党军应该采取运动战来和日军消耗。当然,他可能会举例说,运动战的好处是可以发挥熟悉本国地理的优势。阵地战难道就不能发挥地利的优势?而且,所谓的本土作战的地理优势,难道日军就不能测量和利用中国的地利吗?日本工兵所绘制的中国战争地图的详细程度让对手也是叹为观止的。

战略相持阶段,我方所采取的战争形势是“主要的是游击战,而以运动战辅助之”,由于在正面战场已经达成了事实上的休战,那么就将军队以游击战的方式大量转入敌后,发动和武装民众,“并尽可能地调动敌人于运动战中消灭之”。既然是以游击战的形式进入敌后,那么又要如何以运动战的方式消灭敌人?处于游击状态的我方士兵要如何接收指令聚拢起来打一场运动战呢?如果最终消灭敌人需要依靠的还是运动战的话,那么运动战又怎么会是这一个阶段的辅助手段而不是主要手段呢?我想毛泽东的意思应该是这样子的,比如我方的游击部队在敌战区引起了对方的注意,然而对方的指挥中枢派出比较大部队来围剿,然后我方的指挥中枢得到情报,然后也派出大部队跟进,以图在对方大部队的移动过程中设下埋伏,歼灭对方的大部队。这样是不是太理想化了。我方怎么知道对方派出了大部队,如何得知对方的任务和去向,己方的大部队人数众多,要如何才不会暴露自己的行踪?“此阶段的战争是残酷的,地方将遇到严重的破坏”,大抵是因为如果游击战把普通民众卷入战争,那么会引来对方对所涉及地区平民的报复和洗劫(日本对华北实行的三光政策)。军人的任务是保家卫国,如果军人失职,那么平民有没有义务承担军人的职责?如果有,那还要军人干什么?军人不能在战场上获得的东西,为什么需要平民来买单?

战略反攻阶段,所采取的“主要的战争形式仍将是运动战,但是阵地战将提到重要地位”,因为积蓄了兵力,升级了装备,己方处于优势,所以游击战就成为了次要的辅助手段。

40.“中国人民在这样长期和残酷的战争中间,将受到很好的锻炼”,战争是要死人的,可是在毛泽东眼里,人民将在死亡的阴影中受到锻炼。对于人民而言,宁愿不要这种所谓的锻炼吧。这里大概可以略微感觉到毛泽东世界观的扭曲之处的,言语之间,他貌似把战争当作是一场盛宴。虽然从结果来说,中共却是从这场中日战争中获益很多,不管是军事上的还是政治上的。

41,42,43,44。毛泽东认为,在战略防御阶段的末尾,经济方面会“减缩到相当大的程度”,国民党失去了经济发达的沿海地区,但是他也认为,有利的因素也会汇集,“军队的进步,政治的进步”,又是“进步”这个词语,这个进步到底指的是什么?毛泽东似乎深信马克思理论的那一套“进步”历史观的。

进步历史观也就是所谓的历史唯物主义,马克思主义者认为,生产力是处于持续的发展和进步当中的,所以生产关系也会随着生产力的发展而调整,至于这种调整是进步还是退步的,他们认为是进步的。这里的生产关系的进步还是退步应该是以生产效率作为衡量标准的,生产效率越高,生产力越发达,生产关系也就越发达(虽然会有滞后性)。所以,“伴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人类社会会历经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社会主义社会,最终走向共产主义社会”,这里面的什么社会似乎是在指示一种生产关系,五个阶段也就是五个生产关系演变的阶段,列宁和斯大林把这五个阶段的发展认定为所有国家都必须要遵循的历史规律。这种结论当然会比较武断。如果在一个人口很少面积很小的国家,这个国家的公民们享有广泛的公民权(投票权和参政议政权力),通过举行公共的会议来选择其中一种生产关系。那么所谓的历史规律不就自动瓦解了?比如,今天投票实现资本主义,过一段时间再次投票实现封建社会的生产关系,当然也可以实现奴隶社会的生产关系,古希腊的雅典的公民就可以蓄奴(雅典政体到底是属于公民社会还是奴隶社会?或者是既是公民社会也是奴隶社会?)。只要这个国家的民众有着充分的公民权,想要实现什么社会生产关系不就是完全随心所欲吗?五个阶段里面唯独没有民主的概念,为什么不增加一个民主主义社会的阶段?既然这五个阶段的社会演化论没有把民主纳入里面,而民主处理的是人与人之间的政治关系,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这套理论的创建者把人与人的政治关系排除在生产关系之外的呢?姑且看这个中共教科书里比较常见的句子,“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经济基础“或被认为仅指代生产关系”,上层建筑指的是“社会中与生产没有直接关系的其他关系和思想”,包括制度,政治权力结构,所以在马克思主义理论下,政治关系和生产关系(经济关系)是分开来的,属于不同的范畴。经济关系(生产关系)在下,政治关系在上(上层建筑)。

如果把人仅仅看作是唯利是图的经济动物(经济学上的通常做法,失去了心的人),那么历史唯物主义也算言之有理。但是人还有政治属性和自我的意识,按照马克思理论的说法,是属于上层建筑,这样一种建筑是不是一定是属于上层的,为什么不会是和经济基础一样,也是属于下层建筑的材料呢?如此先入为主地把它们分为上下是不是太过于武断了呢?因为也可以反过来说,政治关系是基础,经济关系是上层建筑。就以现如今的中国社会作为例子,掌握较大政治权力份额的人就是能获得更多的经济发展成果的蛋糕。然而在其它法治成熟的国家,掌握很大公权力的人也有可能并不是很富裕。所以,经济和政治的关系并不是那么绝对的上下关系。也许两者根本就没有必然的关系,也许还有其它的因素影响着两者关系,比如法治完善程度(权力越大,受到的约束也越大)。法制程度越低,经济和政治之间的关系就越是紧密,紧密到一定程度,就出现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政治(或者是政治基础决定上层经济)的现象。法制程度达到极低值,那么经济和政治就不再分家(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权倾朝野的掌权者也必然会是一个富可敌国的大富豪,大富豪也可以通过收买职位来窃取公权力),几乎可以看作是一体了。如果马克思理论认为经济基础就能决定上层的政治建筑(留意,这里使用的是“决定”),那么在这种社会里面,法治水平一定是降低到了极低的程度。计划经济体制下,需要动用政府公权力来人为进行全方位的物资分配,并且完全指导经济的发展轨道,所以是政治基础决定上层经济建筑,必然会是法治极度败坏的。

法治程度越高,政治公权力和经济权力越是分离,这个经济体也越是健康。过去资本主义世界时有发生经济危机,每次的危机都提供了自我改良的机会(同时积累了经验,加深了对市场经济的认识),优秀的政治家总是能够抓住机会修补经济运行的漏洞,但是这种修补一定是基于市场经济运行本身的规律,目的是让驱动市场流动的引擎重新启动。在修补完成之后,公权力要及时撤出对市场的干预。在一些法制不充分的国度里面,却经常会出现这样的场景,执掌政府公权力的人总是想以“莅临”的姿态指导市场运行,无视市场规律,造成的后果往往是经济运行进一步恶化(政治任性付出了代价)。

如果以这个标准来衡量中国历史上的王朝优劣程度,那么汉朝初年的政治无疑是最优秀的,因为它实行黄老之术,这一个流派讲求政府无为而治,也就是尽最大的努力不要扰民,不要干预市场。明朝的万历时期,朱翊钧长年懈怠于政务,经常出现政府部门名额空缺的情况,政治运作接近于停滞,客观上减少了对经济的干预。

毛泽东似乎是把对生产力的形容转移到其它对象上了,“军队的进步”,“政治上的进步”。军队装备了更加精良的装备姑且可以称之为进步(也就是战斗力更强了,更能履行军人的职责),政治上的进步是指什么呢?可能在毛泽东看来,一切对他本人有利的因素都是政治上的进步(这里又是非常彻底的唯心主义,虽然他一以贯之的做法就是用非常主观性的态度来对待唯物主义)。

45,46,47,48。毛泽东列举了反对方的理由,反对方认为,日本的军事实力和经济实力超过中国,所以双方实力达到战略平衡几乎不可能,更不用说战略反攻了。于是他反驳道,决定战争胜负天平的不仅是武器,最重要的是人。这种观点当然是没有错误的,但是他给出的论证是这样的,随着厌战情绪的弥漫,日本国内大部分人会逐渐反对侵略战争,从而将少数的掌握军事的日本人排斥孤立起来,用毛泽东的话来说,“包围在人民的汪洋大海中”。毛泽东显然是套用了俄罗斯十月革命的建国叙述,因为沙皇执意参与欧洲战争,最终激化国内矛盾,列宁领导的工农阶级乘势揭竿而起,推翻了沙皇,建立了苏维埃政权。姑且不论其有多少符合历史事实,然而这套叙述并不适用于日本。他怎么知道当时大多数日本人是反对战争的?从事后来看,日本人对侵略战争的狂热和对天皇的信仰是一体的,反对战争的反而才是少数。日本战败之后,天皇不仅没有受到追责,反而受到强力的保护,当他以人的面目巡视日本时候,受到日本民众的热烈欢迎和爱戴。天皇家族至今在日本还是作为君主制的象征香火流传。日本人如此崇敬天皇,那么天皇所支持的侵略战争又何来大多数日本人反对之说?再者,既然他认为决定战争胜负的是人,但是这个和军力或者经济力有什么冲突吗?日本军队训练有素,然后再配备更加精良的武器,那么人的效能不是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他既然口口声声称人才是决定性因素,然而军事实力和经济实力不也是由人所创造的吗?难道他以为,日本人的武器装备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虽然中共的军事装备确实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苏联援助的)。“如果将来有一国或几国以其相当大量的军力和经济力公开地防御或攻击日本”,所以在毛泽东内心深处,他还是寄希望于域外大国的帮助和支援的,尤其是苏联。

49,50.毛泽东认为,“战争是力量的竞赛”,他在这里才托出了他对战争的真实想法,他之所以自始自终都坚持中共军队要实现游击战(或者像一些国军将领指出的那样是“游而不击”)就是为了最大程度地积蓄自己的战争力量,最大程度地减少自身实力可能会被削减的机会,在对手们的战争力量被大幅度削弱以后,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坐视国军被日军攻击,听命于苏联从而获得苏联的援助,都是出于壮大自身军事力量的最根本目的。

51,52,53,54,55,56。“内线和外线”,毛泽东对此的解释是,己方的根据地就是内线,是属于后方的,对方的占领区相对于己方大本营就是外线,对于在敌战区活动的己方游击队来说,是无后方作战的,但是游击队员在敌战区所建立的小面积的根据地相对于游击队员来说也是属于内线,是小后方。我方的内线和后方处于敌方的“包围”(大部队被对方大部队包围),但是己方的游击队(分散开来的小部队)进入敌战区,在广阔的农村地区活动,而对手只能在重要的城市和地点分兵把守,实际占领区是小块的,所以从覆盖的面积来看,游击区面积是大块的,于是己方游击队将对方“反包围”。然后他特别指出的是文化方面,敌战区大城市的文化暂时会是“落后和黑暗的”,然而己方的“大块的乡村变为进步和光明的地区”。他没有说明,衡量文化光明或者黑暗的标准是什么,事后来看,貌似不是言论自由之下的“百花齐放”,而是党八股钳制下的“革命”(鼓吹暴力)文学。

从这几个段落里面,值得注意的是这样的遣词造句的特点,“内线和外线”(内外),“有后方和无后方”(有无),“包围和反包围”(正反),“大块和小块”(大小),毛泽东似乎偏好把相反属性的词汇放置在一起讲述,这个倒是和他从马列理论那里接受的有关矛盾论的理念是一脉相承的,把相互矛盾的两个含义嵌入到自己的论说里面,冰火同器,正反对照,使得论述更加鲜明。虽然这样讲求正反对比的修辞在古代中国文人的文章里面并不鲜见,毛泽东似乎总是刻意突出和强调这一点。

57,58。“没有任何一个历史时期像今天一样,战争是接近于永久和平的”,“只有目前开始了的战争,接近于最后战争”。抗日战争结束不久,就爆发了异常血腥的国共内战,中共建立全国性的政权不久,爆发韩战。预测抗日战争是接近于“最后战争”之说,岂非又是完全落空。并且,在毛泽东对这次战争所下的断言之前,当代欧洲人也称不久之前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为“结束一切战争的战争”。所以,只要一场战争所涉及的范围足够广,造成的损失速足够严重,那么就会想当然地被认为是最后的一场战争。虽然时候来看,两面都失准了。“这次战争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所已开始的世界资本主义总危机发展的基础上发生的”,至于所谓的“世界资本主义总危机”是什么,又没有讲述。总之,他就是把没有详细说明的资本主义危机和战争相当武断地连结在一起,前者必然决定着后者。所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就不奇怪了:“人类一经消灭了资本主义,便到达永久和平的时代”。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资本主义激化了阶级的矛盾,所以资本主义国家经常发生战争。没有资本主义,就不会有战争,是处于非常和平的时代。毛泽东熟读中国历史书,难道他对书籍上记载大大小小的非资本主义战争都是视而不见?有资本主义的世界里会有阶级,没有资本主义的世界里照样会有阶级。阶级是劳动分工的产物,除非所有人都做着一样的工作,否则阶级一定是存在的。既然阶级一定是存在的,那么资本主义世界的做法就是承认和正视,选择性忽视或者忽略这个存在就是自我欺骗。

a.而且,毛泽东既然认为应该消灭阶级,那么他就应该设想一下,如果所有的中共党员都做着和他本人一样的工作,都是中共的党魁(党魁拥有支配的权力,党魁和非党魁属于不同的阶级),那么这个政党会是什么样子。虽然他可以“高瞻远瞩”地描绘出未来的样子,共产主义实现之后,阶级自然会消失,共产党也将不复存在。为什么要等待未来?如果此次此刻此地就没有办法实现,是否说明共产党并没有缔造的能力?现在就没有这种能力,未来为什么就会拥有?按照马克思理论,生产力的提高是实现共产主义的根本因素,中共党员不事生产,它和生产力有什么关系?它庞大的人数是不是在消耗物资从而消耗生产力呢?它如果认为自己能解放生产关系从而使得生产关系更加适应生产力的发展从而推动了生产力,那么它在调整生产关系方面又做了哪些具体的工作?衡量生产力是否进步的指标又是什么?对一个地区进行“打土豪,分田地”之后粮食产量反而下降了,这个是生产力的倒退吗?中共在自己的辖区进行“土改”时候,出现了富农出逃现象,那么“土改”这种调整生产关系的做法是在破坏生产力吗?如果在土改之后,又冒出了所谓的富农(部分人擅长于农业种植),出现了财富分化,那么是不是又要再来一次“土改”呢?“土改”如此周而复始,那么到底是生产关系在决定生产力,还是生产力在决定生产关系呢?所以为了从根本上杜绝财富出现分化,在中共建国以后,毛泽东开始大力推行“人民公社”运动,农民吃大锅饭,农民生产积极性下降,粮食歉收,粮食产量出现大幅度下滑。最终酿成世所罕见的“大饥荒”。显然,“人民公社”阻碍了生产力的发展,它是一套落后的生产关系。它也还折射出来一个事实,生产力并不是一直在进步的,当人为地强加一套落后的生产关系时,它也有可能会退步,而且是大踏步地退步。

b.我们可以进一步追问,既然生产力决定了生产关系,那么又是什么因素决定了生产力呢?现在我们当然知道,驱动生产的是人们的消费欲望,消费量越大,生产规模也越大,生产力越高。科技和组织水平决定了生产力的效率。所以,消费,科技和管理决定了生产力,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所以根据这层递进关系,又可以得出,消费,科技和管理水平最终决定了生产关系(如果a>b>c,那么a>c)。

毛泽东认为,中国的抗日战争“不但求一国的和平,而且求世界的和平”,为了达到世界性的永久和平,“便须准备着一切牺牲,坚持到底”。总是在声嘶力竭地鼓动大家去牺牲,而且是不计代价地去牺牲,为什么他自己不以身作则,带头去牺牲呢?事后来看,一直到抗争结束时候为止,毛泽东一方牺牲最少,得利却是最多。

63,64,65.毛泽东认为,“战争就是政治”,要“驱逐日本帝国主义”,就要在政治上坚持“统一战线”,“官兵一致、军民一致和瓦解敌军等项政治原则”,军队士官和士兵如何一致?军人和民众保持一致又具体指的是什么?没有明说。

“帝国主义压迫,早就是中国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障碍”,革命是一个“武装暴力手段”,民主是协商,争论和妥协,民主和革命是天然排斥的,把两者放置组合在一起是有问题的。正常的表述应该是,中国资产阶级为了达到实现民主制度的目的从而采取了革命手段来扫除阻碍的因素。然后他认为,历次的国内解放战争都是出于这个原因。姑且认为他所指的战争是辛亥革命,北伐战争,但是孙中山是属于资产阶级吗,蒋介石又是哪一条路上的什么资本家?他们革命的初衷真的是为了建立所谓的民主制度的政体?国民党通过北伐战争打倒了比它更加民主包容的北洋政府。蒋介石联姻宋式家族很难说是为了服务于后者的资本主义发展的需求,不如说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政权。“日本现在用战争来压迫,要完全断绝中国革命的进路”,所以,抗日战争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让战后的中国能继续进行革命?他虽然总是强调民主和革命,但是他似乎更加偏爱于革命,或者说,最好一直处于革命的过程,永远到达不了民主的彼岸。“政治是不流血的战争”,把政治比作是战争,如果是在日本和中国之间倒也说得过去,但是如果是同属于中国一方的内部的政治竞争,如果还是把这个看作是残酷的战争,那么这种竞争的结果只能导致你死我活,成为了零和游戏,毫无妥协和合作的可能性。

66,67。对全国的民众做“政治动员”,告诉他们抵抗日本侵略的目的是“驱逐日本帝国主义,建立自由平等的新中国”,但是他又不允许听不到炮声的偏远地区的人们“静悄悄地在那里过活”。所以,抗日战争在他这里又变成了强制了的,又不是了自由的。为了让大家都同等地去抗日,首先剥夺大家的自由。胡适等知识分子竭尽全力给中国民众普及自由平等政治概念,结果到了毛泽东这里,却成为了政治动员的工具。然后,政治动员的方式“靠口说,靠传单布告,靠报纸书册,靠戏剧电影,靠学校,靠民众团体,靠干部人员”,以政治动员的名义垄断了所有的出版机构和宣传途径,这个是不是后来“真理部”的雏形呢(只要把“抗日”替换成别的政治口号)?“抗日战争的政治动员是经常的”,不给人以喘息的机会,也不给民众以平静生活的权利,必须时时刻刻让民众处于一种紧张危险的氛围,在把日本侵略者逼入绝境之前,先把中国民众逼入绝境当中。

68,69,70,71.在这里,毛泽东又大谈关于进攻和防御的所谓“辩证”关系。“矛是进攻的”,“盾是防御的”,他觉得,进攻“是消灭敌人的主要手段”,“是直接为了消灭敌人”,之所以要消灭敌人,是为了保存自己,否则“自己将被消灭”。而防御,是“为了保存自己”,“也是辅助进攻”的手段。退却,“是防御的继续”;“而追击,则是进攻的继续”。在战争中,只有消灭敌人,“才能有效地保存自己”。“虽有许多时候以防御为主”,但是全面地来看,战争中“进攻仍然是主要的”。

所以,毛泽东的战争观是积极进取,在战争中主动出击,主动地浑水摸鱼,大肆扩张地盘,至于消灭日军的重要任务就委托给国民党军队了。所以他才又提倡“勇敢牺牲”,并且他还认为,这和“保存自己”并不矛盾。“部分的暂时的牺牲(不保存),为了全体的永久的保存”。别人的牺牲从来是“部分”的,是为了保存作为“全体”的己方。好一个部分和全体的辩证关系呵。

72,73,74,75,76,77.承认日本是强国,中国是一个弱国,所以日本是战略进攻方,中国是战略防守方。但是日本兵力不足,“只能占领一部分大城市、大道和某些平地”。中国则是土地面积广阔,人数多,士兵多,所以,我方可以离开自己的战略大后方(内线),进入外线“采用灵活的运动战”,“突然包围其一路而攻击之”。在敌人的内线(敌方的占领区)攻击对手,导致对方被迫龟缩于内线(敌方根据地的周围)作战。而运动战的具体打法,则是我方将大部队埋伏在“敌必经通路之侧”,“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迅速解决战斗”。然后他把这种战斗方式总结为“外线的速决的进攻战”。

对于日本军队而言,他们也并不需要在占领区的每一个地方派驻军队,只要扶持地方上的傀儡政权帮助他们维持秩序征收兵员和粮食即可。于是乎,毛泽东想当然地认为,这些傀儡政权所管辖的土地就是游击战的最佳场所。让己方的大部队分散成为很多数量的小股部队,为了不被对方发现,假扮成平民,渗透到这些地区,搞颠覆,搞策反,搞破坏,把该地区搞得鸡飞狗跳,当然还可以恐吓一下“皇协军”(日本人招募的地方治安部队),但是唯独伤不了日军分毫。一旦日军忍无可忍,派遣大部队来围剿,这些搞游击的人要么混在民众中间隐藏自己,要么提前逃跑(美其名曰“敌进我退”)。这些游击队员为什么这么笃定日军不会将军人和平民一起玉石俱焚?单纯就结果来说,被迫卷入游击战的平民成为了这些军阀们失去了统治权之后倾泻怒火的对象,在这些游击队员看来,虽然消灭不了日本军队,但是折磨一下手无寸铁的游击区民众还是绰绰有余的。这个大约就是鲁迅所说的,中国统治阶层的“劣根性”吧。

还有,为什么这么强调把己方大部队埋伏起来呢?就算在敌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对敌方发起闪电似的偷袭,对方就一定会束手就擒被己方包饺子?如果是一般的散兵游勇,可能会有这种效果。但是真的遇上训练有素的军队,这种所谓的偷袭能取得多大的效果是很有疑问的。纪律严明的军队,它的训练里面一定包含有如何面对偷袭的情况的。所以对方在遇到偷袭的情况下,阵型不乱,反而立即构筑防御工事,果断反击,那么所谓偷袭战的效果当然会大打折扣。在这种情况下,双方最后的较量还是在兵员的战斗素养和武器的先进程度。所以,平型关战役之后,即使是素来坚持打运动战的林彪也放弃了和日军打运动战的想法。日本军队并不是如《三国演义》里面描述的军队那样,一旦遇到袭击就军心大乱溃不成军的。所以,面对战斗力强悍的日军,速战速决的进攻战并不成立。

78,79,80,81,82,83,84,85,86,87,88,89,90.毛泽东在这里又开始大谈他的主动和被动,优势和劣势之间的“辩证”关系。日军强大,中国军队弱小,所以日本军队处于主动的优势地位。为了扭转这种不利局面,摆脱被动性,就要“坚决地实行外线的速决的进攻战和发动敌后的游击战争“。这点上面已经反复提到过多次,速战速决的外线运动战并不成立,游击战也损伤不了日军主力的分毫。从事后来看,哪怕是在中日战争的相持阶段,哪怕日军把它的战争中心转移到东南亚和太平洋地区,中国方面的军队也丝毫没有发起战略反攻的迹象。倒是在日本决定投降之际,中共方面从苏联那里提前得到消息,才“果敢”地发起了战略反攻。

虽然毛泽东的关于主动被动之间的“辩证”关系在现实中并不成立,但是他在理论层面对这种转换关系的具体过程倒也是言之凿凿的。总结起来就是,我方通过人为地制造“局部优势和局部主动地位”,通过很多这个这种局部优势的积累,最终积少成多,完成了全局性的优势劣势逆转。这里的“局部优势”其实就是指的之前他提到的,通过局部的运动战的胜利的不断累积,最终达成中日实力的逆转。

他还认为,指挥员的正确指导也是“影响到优势劣势和主动被动的变化”,他给出了中国历史上比较有名的以少胜多的军争例子,然后他对这种战争进程的解释是这样的,“都是先以自己局部的优势和主动,向着敌人局部的劣势和被动,一战而胜”,“全局因而转成了优势,转成了主动”。毛泽东为什么总是试图用他的那一套辩证关系论来解释所有实际的例子呢?这样子做不仅生硬而且显得非常强词夺理。不仅不能把事实解释更加清楚,反而使得最清晰不过的事实蒙上了一层模糊不清的水雾。比如众所周知的赤壁之战,虽然南方的军队在数量上要少于北方军队,但是精于水战,而且周瑜治军严谨,绝对不是什么弱旅,更谈不上是什么处于劣势(恰恰相反,除了数量上之外,各方面都处于相对的优势)。周瑜敢于和数量比自己多的曹操方的军队隔江对峙,当然是出于对自己亲手训练的这支军队战斗力的自信。曹军的优势仅仅只是体现在数量上。但也仅此而已。

他认为,对民众进行政治动员的目的之一就是能造成中日双方在信息获取上的差异,“足以封锁消息,采用各种欺骗敌人的方法”,这样就为我方发起外线的运动战创造了条件。日本人本来和中国民众言语不通,占领区的民众要如何给日本军人通报消息,不知道他所谓的封锁消息要从何谈起呢?日本人有自己的侦察兵和空中侦察,从普通民众口中得知中国军队的去向只能算是辅助侦察的手段,并没有毛泽东以为的那样作用巨大。所以,中国方面的军队如果要对日军发起运动战,通常要在夜晚进行,以避开日军飞机的侦察。

抗日战争相持阶段,日本兵力不足是事实,因为它还要同时面对北边苏联和南边美国的军事威慑,做不到倾注所有的军事力量来和中国军队决战。就算中国方面不实现所谓的游击战,日本军部也无意再次扩大战争,最终只能对退守在西南西北的中国势力实行拉拢策略(以华制华),成功分化了中共和国民党。

毛泽东认为,运动战要取得成功,取决于“时机、地点、部队三个关节”,时机上,面对运动转移中的敌方部队,如果己方过早发起进攻,“暴露了自己,给了敌人以预防条件”,“打迟了”,那么就给了对方以集结的时间。地点上,恰当选取对方比较弱的部队,“容易取胜”,他还特别指明对方左翼通常相比于右翼要弱小一些;部队上,己方的各个部队的攻击特性不同,所以要选取合适的部队来完成攻击的任务。最重要的是,现场的指挥员要足够灵活,“变换战术。攻击变为防御,防御变为攻击,前进变为后退,后退变为前进,钳制队变为突击队,突击队变为钳制队,以及包围迂回等等之互相变换,依据敌我部队、敌我地形的情况,及时地恰当地给以变换”,这个大概就是毛泽东对军事指挥员的要求了吧,应该也不算低了。为了保障这点,所以要赋予现场指挥员足够的决策自由,“行动自由是军队的命脉,失了这种自由,军队就接近于被打败或被消灭”。毛泽东一方面在军队建制上成立大量的党的分支(监督和控制),但是在具体战役上又给予指挥员充分的授权。类似的这种做法在历史上也比较常见,比如刘邦在派遣韩信去扩张地盘时候就在韩信的军队里面安插了自己的亲信(樊哙),所以韩信一方面能做到在战场上自由挥洒,但是又偏偏不敢背叛刘邦。但是樊哙毕竟是从事于战斗的专业军事人员,党的分支机构却主要从事于文宣工作,并非参与战斗的军事人员,所以它们的角色更加类似于中国历史上的皇帝派到军队的督军,这类督军通常是由宦官担任。

91,92,93,94,95,96。对运动战,游击战,阵地战的关系和它们各自的作用重新进行了梳理。毛泽东认为,中国的技术装备落后限制了中国军队使用阵地战的范围,阵地战只能在运动战期间被临时设置,比如为了阻击敌人所设置的临时阻击阵地。比较有趣的是毛泽东对游击战的看法,只有在这里,他才具体地阐述了游击战。他认为,游击战是战略相持阶段的主要手段,游击战的队员来自于原先实行运动战的大部队,每一个游击队伍都要抱着让自身发展壮大的目的来进行活动,动员民众参军,征收游击区的物资(征税)。所以这么看起来,每一个小的游击队伍都是一个创业单元,也可以理解为是“流动的土匪”,千千万万个李自成。当游击队伍逐渐扩大规模,就逐渐具备了打运动战的能力,然后在有利时间,对敌方发起攻击。毛泽东非常确定地高度赞扬游击战是“非同小可的事业”。

事后看来,这套几乎是完全放权的管理模式起到了不错的效果,中共军队的大将粟裕就是在这种几乎是自谋生路的游击战中逐步发展壮大,积累了军事经验,发展出了独具特色的战争模式。最终在国共内战中,凭借粟裕的赫赫战功从根本上扭转了国共“战争力量”的对比。非常可惜的是,粟裕的用兵如神不是用在对付日本军队身上,而是主要地用在了国军身上。粟裕之于毛泽东,就是韩信之于刘邦。没有韩信,刘邦无法击败项羽,没有粟裕,毛泽东也没有足够的实力扳倒蒋介石。毛泽东虽然曾经表示自己不会学习刘邦的那一套“狡兔死,走狗亨”的手段来清洗军事将领,但是事与愿违,他并不是像他自己所认为的那样是恢宏大度的人,粟裕没有被整完全是因为粟裕本人没有丝毫的政治野心(也是由于他常年在外领兵作战,远离中共苏区党文化的污染),这一点又可以看出其优秀的军人素养(军人不得干政)。这样的军事人才,不能被民主派所用,却成为了野心家的夺权工具,又是一件可惜。

在上文中,我以为运动战用于对付日军不可行,事实上这也无法被证明是错误的,因为在整个抗日战争期间,中共军队和日军交手的机会本就不多,而且交战的结果往往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如果是让粟裕指挥外线的所有抗日军事行动(外线的速战速决的运动战),可能整个中日战局会迎来完全的改观。但是这也仅仅是一个猜想。

97,98,99,100,101,102,103,104.战争形式有“运动战、阵地战、游击战”,实现的效果上就有“消耗战和歼灭战”。歼灭战是消耗敌人实力的主要手段,需要以运动战的方式来把握住战机。阵地战是消耗战,游击战则是介于歼灭和消耗之间。达成歼灭的前提条件是“采用包围迂回战术”,在出其不意的地方对敌方进行包围,在局部上,兵力形成绝对的优势,从而一举歼灭包围圈里面的所有敌方士兵,缴获对方的武器装备来补给自身。在敌军援助到来之前及时撤出战斗,称之为速战速决。

这里的歼灭战几乎等同于运动战,毛泽东因此认为,歼灭战才是最好的战争效果,“既能大量消耗敌人又能大量补充自己”。虽然在实际的中日战争中,成功的歼灭战少之又少,几乎都是消耗战。

105.此段详细列举了日本军队在这十个月份的侵略中所犯的一些错误,或者是错失的机会。其一是过分轻视中国的实力,认为中国其实是“一盘散沙”,所以才会抛出三个月亡华的谬论,等到进攻受阻,才逐渐回过神来,逐渐向大陆增兵。其二是日军攻击部队没有“主攻方向”,这点主要是从对方分散兵力来判断的,如果对方有主攻的方向,那么在毛泽东看来,必然会集结它的大部队。其三,“没有战略协同”,华中和华北的两处日军各自为战,给了国军创造出“台儿庄大捷”的机会,然而他把这归因于“日本地主资产阶级和军阀内部存在着颇为严重的矛盾”,就显然是胡扯了。其四是日军在占领南京以后没有立即派兵追击,导致失去了扩大战果的机会。其五,“包围多歼灭少”,中国方面的军队虽然经常打败仗,但是主力没有被完全歼灭,实力还在。同时,当日军的华北和华中军队取得协同之后,华北的主要军队被调往华中,这又给中共的华北游击队创造了机会。综合以上,毛泽东得出日军实际战斗力的结论如下:“敌人的战略战役指挥许多不行”,但是“部队战术和小兵团战术,却颇有高明之处”。也就是说,日本军队的基本功非常扎实(训练有素),只是欠缺一些大战略方面的头脑。这个和当今日本人展现出来的国际形象比较符合,日本人遵守规则,可能在中国人看来是很死板类型的。这个当然是日本民族的极大长处,是其做事认真的体现。细节决定成败,总体来说,就作为一支军队而言,日本人是相当成功的。

106,107,108,109,110.这几个段落主要讨论了关于和日军进行决战的问题。毛泽东认为,“一切无把握的战役和战斗应避免决战”,决战只能发生在“把握的战役和战斗”。中国的优势是土地面积辽阔,中国军队应该主动从中国的低海拔地区撤退到中高海拔地区,凭借有利的高处地形扼守重要关隘,做好和日军打持久战的准备。保全自身实力才是重中之重。这个的确是毛泽东在整个抗日期间的主要策略,即使在一致对外的战争期间,也不忘积蓄自身实力,尽可能减少和日军的直接对抗。毛泽东私心很重。

111,112,113,114,115,116,117,118。“日本帝国主义处在革命的中国面前”,日本是侵略方,是帝国主义,中国处在“民主革命”时期,帝国主义的日本对“民主革命”的中国“是决不放松其进攻和镇压”。他认为日本国内的政治只有两个结果,“当权阶级迅速崩溃”,还政于民,“地主资产阶级日益法西斯化”,在战争中崩溃。日本国内爆发“五一五事件”以后,军部逐渐凌驾于内阁,法西斯化是难免的,但是军部并不是什么地主资产阶级,地主和军人是两种不同的职业,日本军队里面来自地主家庭的士兵有多少人并没有确切的统计数据。“日本的资产阶级中和派,已经作了地主和金融寡头的俘虏”,资产阶级中和派是温和派的意思吧,他又似乎把战争责任归咎于地主和金融寡头,是这两者导演了整个日本侵略,他还言之凿凿地确认,“这是多年来日本政治的实际”。真不知道毛泽东是通过什么途径了解日本的,中共当时应该没有条件在日本设立情报网,他能获得的有关日本的知识估计也是道听途说,据此就认为自己对日本政治了如指掌显然是一厢情愿,异想天开。敌视有土地的人和有钱的人是马列主义者一直以来的立场,他只是把这种立场又套用在想象中的日本政治上面。

毛泽东认为,今后努力的方向是“军队和人民的进步”,军队的进步体现在武器更新,“灵活的战略战术”,“进步的政治精神”,进步的政治精神又体现在废除打骂制度,以及“官兵生活同甘苦”(官兵一致),也就是要呵护好士兵的个人尊严,虽然要官兵完全做到待遇一致会比较困难,但是他的主要意思还是军官和士兵的待遇差别不能太大。毛泽东所列举这几个所谓的“进步的政治精神”并非是什么新鲜事,都不过是中国古代有名的将领训练军队所经常使用的方法,是基本的练兵规则。虽然毛泽东一贯的做法就是把这些原本就是中国所谓“落后时代”的通用方法冠之以马列主义样式的术语,好衬托出他是如何灵活地让外来的马列主义理论中国化的。

他觉得中国民众处于“无组织状态”,所以要采取“广泛的热烈的政治动员”的方式把民众组织起来,就是要让民众心甘情愿地参军,“动员了民众,则财政也不成问题”,既然能动员民众参军,那么当然也就能让民众心甘情愿地自掏腰包支持军队了。这么看起来,所谓的政治动员更像是一种征兵广告。另外,他还认为,“军队须和民众打成一片”,至于如何达成一片,则没有明说,按理说,军营是一个封闭的场所,军人忙于训练,军人如果要和民众接触,除非是在外出采购物资或者在假期时节或者军队邀请民众参加体育比赛等类型的团体活动当中,但是就当是的情况而言(各处军阀混战),只要军人不是欺行霸市或者是结成团伙为非作歹的话,就应该算是和民众“打成一片”了吧。那么这又回到了军队纪律方面了。

119,120.毛泽东在最后作出总结性的结论,抗日战争要胜利需要满足的三个条件,“中国抗日统一战线”,“国际抗日统一战线”,“日本国内人民和日本殖民地人民”的革命起义,从事后来看,第三个条件并没有发生。他还认为,除了要依靠正规军发动“高度的运动战”,还需要组织民兵队伍来进行游击战,“还要在农民中组织很多的游击队”,这个大概是对“军民一致”的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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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个评论

支那人很会吹自己战略战术了得,但看遍支那历史,打的都他妈是攻城战,城池丢失就他妈不会打了,十字军东征打的运动战,汉尼拔在罗马打野战17年在支那历史上就没出现过
臘肉的軍事才能建立在他的對手是蠢蛋般的國民黨

所以不必太在意他的理論
宋钟基 灰名单
我小时候也相信  论持久战  ,后来才知道共军之所以能赢国军,主力是收编的 皇协军。
皇协军是日本人训练的部队怎么也比打光了王牌的国军强。
以后普京完蛋中国的观众可以去莫斯科的档案馆好好查阅一下苏联对中国共产党当年的指导

毛主席和金日成差不多都掩盖了当年外国军事顾问的功劳
>>臘肉的軍事才能建立在他的對手是蠢蛋般的國民黨所以不必太在意他的理論


支共在朝鲜跟越南打野战的结果就是被打到乖乖的躲壕沟里了。
论持久战就是大废话!毛腊肉巴不得抗战打20年,老蒋被彻底耗死,它来当汪精卫。
修改记录:增加了15~56
修改记录:增加了57~110
>>我小时候也相信  论持久战  ,后来才知道共军之所以能赢国军,主力是收编的 皇协军。皇协军是日本人训...


大批關東軍軍備,都隨蘇聯打入中國東北而流入共產黨手上。
共產黨雖然是撿日本的二、三手裝備,但都早已不是小米加步槍。
>>大批關東軍軍備,都隨蘇聯打入中國東北而流入共產黨手上。共產黨雖然是撿日本的二、三手裝備,但都早已不是...


功臣号坦克
蔣中正都是清楚這點,因為日本對中國發動全面戰爭,從一開始就是錯誤

日本七七事變完全就是九一八事件後,積累的錯誤。九一八是石原莞爾以下犯上,自己製造事端,然後借機吞併土地。
而日本政府毫不知情下多了一大遍土地,即使石原是私自發動戰事,但不要白不要,也建立滿州國作傀儡政權。

此例一開後患無窮,大批年輕的中下層軍官跟著一起搞事、停火、吞併土地、升官發財…
結果在七七事變,在近乎毫無準備下變成對中國的全面戰爭。

而石原莞爾更是大力反對中國發動全面戰爭,因為這是一場無止境的消耗戰。蔣中正也喊出重慶失守,在印度建立流亡政府,都要打下去。
取自高华的红太阳
毛所谓的伦持久战与在中日战争中保存实力的做法是违反了莫斯科指示的
换句话说毛这样搞是为了他自己在中共党内的夺权以及上位

我老人家经常用的这个比方 由于希腊以及法国等国家的康米没有出现一个毛泽东式的人物 导致他们被苏联卖了都浑然不知
而中共在毛泽东夺了王明的权后 组织性质由原来的共产国际支部变成了披着国际主义外衣的中国传统军阀以及王朝

1937年5至6月,毛泽东利用刘少奇向张闻天发起试探性的攻击遭到挫折,这表明在通往中共领袖的道路上,毛泽东还有待克服重重障碍。白区工作会议结束后不久,卢沟桥事变爆发,全国形势发生剧变,毛泽东迅速搁置对十年内战期间党的历史经验的讨论,全力应付眼前的局面。

抗战之初,中共获得了合法地位,实现了第二次国共合作,毛泽东最关心的问题有两个:这就是如何处理国共关系,使中共的实力,尤其是中共军队的实力借抗战得到发展;以及如何统一在新形势下党内高层的认识,进一步强化自己在党的核心层中的地位。然而事态的发展并非总是朝着有利于毛的方向发展。从1937年8月下旬开始,围绕国共合作方针及八路军军事战略方针,毛泽东与周恩来等产生了意见分歧,这种分歧在洛川会议上首次表现出来,继而又表现为毛泽东与周恩来及与以朱德、彭德怀为首的八路军总部的分歧。

1937年8月22至25日,中共为确定在抗战期间的政治路线和军事方针,在陕北洛川召开了政治局扩大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党和军队领导人共二十三人。数十年来,在中共党史编纂学中,这次会议都被解释为「毛泽东思想取得了伟大的胜利」,然而历史事实是,毛的意见在洛川会议上并没有得到党内高层的一致拥护,周恩来等的主张却获得与会者的普遍共呜。

洛川会议的中心议题是:如何评价国民党的抗战及确定中共对国共合作的原则;中共究竟应以「山地游击战」、抑或是「运动游击战」作为军事战略方针。

分歧的一方为毛泽东、张闻天,另一方为周恩来、博古、朱德、张国焘、彭德怀等。

毛泽东认为,国民党反动本质并未因抗战而改变,因此国民党的抗战必然失败。毛认为蒋介石进行的只是一场半心半意、单方面的局部战争,这场战争无疑会归于失败,国民党迟早要投降日本。或者,如果国民党军队一部分继续作战,就会遭到日本毁灭性的打击,这样中共就要在全国起领导作用。因此中共不能再迎合国民党而必须保持自己在政治上和军事上的独立和自主,一旦情况允许或必要,就起来反对它。 [209]

毛泽东的上述主张,除了得到张闻天一人的明确支持外,周恩来等多数与会者均表示异议。

周恩来在发言中提出,中共和八路军的独立只能是相对的,中共不应公开对抗南京的命令,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中共应积极抗战,信守向国民党许下的精诚合作、共同争取全胜的诺言。

周恩来对毛泽东有关国民党必定会投降日本的论断也持异议。周恩来认为,「蒋介石既已开始抗战,就决不会中途妥协」,鉴于蒋介石秉性倔强以及国内外形势,没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210]

在洛川会议上,引起争议的另一个问题是中共在抗战阶段究竟应制定何种军事战略方针。早在8月1日,毛与张闻天致电周恩来等,提出中共军队应「在整个战略方针下执行独立自主的分散作战的游击战争,而不是阵地战,也不是集中作战」。 [211]8月4日,毛与张闻天又致电正在山西云阳镇的周恩来、朱德等,再次提出中共军队「应执行侧面的游击战」,毛并强调,「对此方针游移是必败之道」。[212]8月5日,毛、张再致电周、朱、博古、彭德怀、任弼时等,提到「红军担负以独立自主的游击运动战,钳制敌人大部,消灭敌人的一部」,但是,毛紧接着又强调,红军只宜作侧面战,而不是「独当一面」。 [213]8月9日,毛在延安干部会议上发表讲话,指出「红军应应当实行独立自主的指挥与分散的游击战争。……防人之心不可无,应有戒心」。8月10日,毛在致彭雪枫的电文中更是具体指导道,在与国民党方面交涉时,「要有谦逊的态度」,「不可隐瞒红军若干不应该隐瞒的缺点」,「例如只会打游击战,不会打阵地战;只会打山地战,不会打平原战;只宜于在总的战略下进行独立自主的指挥,不宜于以战役战术上的集中指挥去束缚」。 [214]毛泽东为共产党和红军的前途深谋远虑,极为担心中共军队将在对日作战中吃大亏。他知道党内许多高级干部已被爱国主义冲昏了头脑,可是毛又不能把话说得太直接,于是只能一而再,再而三,不断地向他的同事和部属反复解释,百般劝说。毛泽东在8月22日的发言中强调,中共必须把国内战争时期的正规军和运动战转变为游击军和游击战,八路军的任务是分散兵力,用来发动群众,建立根据地。至于和日军作战,「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215]

周恩来不同意毛有关八路军避开日军进攻只进行游击战的主张,他提议应以「运动游击战」作为军事战略方针。周恩来说,「还是运动游击战好」。[216]周恩来认为,如果避开日军,那会给党的声誉带来损害,似乎中共没有全力抗日。周表示「即使八路军在这种运动战中,蒙受相当的损失,也是值得的,因为这可以在全国人民面前,证明我们努力抗战」。 [217]

朱德、彭德怀支持周恩来的意见。朱德认为在保持中共军事独立性的同时,在一些重大战略问题上应服从南京军委会,这样做对于中共有切实的好处,八路军可以从南京得到军饷和装备。朱、彭还提出,中共军队应与国民党军队真诚合作,八路军应避免阵地战,但是应进行把运动战和游击战相结合的战争,即「运动游击战」。 [218]

毛泽东处于少数地位,不得不暂时退却。在张闻天的调和下,洛川会议用妥协的办法,尽量弥合毛泽东与周恩来等的分歧。在对国民党抗战的评价问题上,张闻天声称,国民党所进行的战争虽然隐藏着失败的极大危险,但在另一方面,若能唤起千百万群众支持统一战线,最后的胜利则是肯定的。 [219]张闻天的这种折衷性的表述,被与会者一致接受。

洛川上会议对于军事战略方针虽然没有达成统一的认识,但是也形成了某种折衷性的意见,这就是,八路军先在山西与国民党军队进行一定程度的并肩作战,当前线不守时,八路军再分散到整个华北地区,依毛泽东的意见开展活动。 [220]

在洛川会议上,毛与周的分歧以双方的互相让步而得到暂时的解决。周恩来在洛川会议上,虽然对毛在国共关系等问题上的消极态度有所保留,但是毛的大部分意见与周恩来并无冲突,周也同意在两党关系上要进一步冲破国民党的限制,要坚持中共对红军的领导。[221]然而,周恩来在洛川会议上的言论却引起毛泽东的严重不安,毛十分担心周的主张将会对红军将领产生影响,但是会议期间的一些重要组织措施,又减缓了毛泽东的忧虑。1937年8月23日,新改组的中央军委成立,毛泽东正式担任了书记一职(实际上称「主席」),朱德、周恩来任副书记(「副主席」),毛已名正言顺地成为党对军队的最高领导。洛川会议并决定由周恩来担任负责与国民党谈判、领导国统区中共组织的长江沿岸委员会书记,周将主要在国统区工作。这项安排也有利于毛,从而为毛泽东加紧在八路军贯彻自己的主张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洛川会议一结束,朱德、彭德怀率领的八路军第一一五师、第一二O师、第一二九师迅速开进山西。事态的发展完全不出毛泽东之所料,由朱、彭、任弼时组成的前方中央军委军分会(亦称「华北军分会」)果然受到周恩来的影响,提出了「运动游击战」的口号(「运动游击战」又称「游击运动战」)

洛川会议后,周恩来于8月29日抵达西安,原准备和博古、彭德怀去南京,与国民党继续谈判,并筹组中共长江沿岸委员会。8月30日、31日,毛泽东两次急电周,要周勿去南京转赴太原,与阎锡山会谈有关红军入晋事宜。
张国焘在《我的回忆》中说,周恩来因不满意洛川会议,故意在山西停留而不去南京,因而遭到毛的多次埋怨,此说有误,盖因张国焘当时并不完全了解毛、周之间的秘密联络。 [222]在百废待举的非常时刻,毛似乎只图发挥周的外交与组织才干,而疏忽了周恩来留晋可能将对八路军军事战略方针产生的复杂影响。

1937年9月7日,周恩来与阎锡山在代县会谈,随后又转赴大同会见傅作义,就八路军入晋后的活动区域、指挥关系、作战原则与阎、傅达成协议,双方商定八路军将以游击运动战作为作战原则。周并主动提出将派八路军一一五师配合阎军,布防平型关一带,在侧翼待机歼敌。彭德怀在与阎锡山会见时也表达了相同的意见。9月13日,周恩来将和阎锡山谈判情况电告毛泽东、张闻天,要求派八路军两个师迅速集中徕源、灵丘、阜平地区,依靠太行山发展游击运动战。[223]

此时周恩来提出的「游击运动战」已从原先的「运动游击战」后进一步,显示了周对毛的让步。尽管周恩来的立场已有明显软化,但是,周恩来所表现出的与国民党合作的热情仍使毛泽东极为忧虑,毛泽东没有回复周要求派八路军两个师援晋的电报。 [224]自9月中旬至下旬,毛接连电示周、彭等,反复强调中共应保存力量,「坚持依傍山地与不打硬仗的原则」, [225]避免与日军发生正面冲突,在军事上。保持高度行动自由,「用游击战斗配合友军作战」, [226]尽速向敌后挺进,创建共产党根据地。

1937年9月17日,毛泽东致电朱德、彭德怀和八路军各师正副师长,再次强调:

红军此时是支队性质,不起决定作用。但如部署得当,能起在华北(主要在山西)支持进击战争的决定作用。[227]

9月21日,朱德、任弼时、邓小平、左权等率八路军总部到达太原。当晚,任弼时、邓小平等与中共北方局书记刘少奇及彭真等人开会讨论八路军行动方针问题。就在同一天,毛泽东再电彭德怀,以极为强烈的语气,分析了华北抗战的形势,指出不管阎锡山与日军「决战胜败如何,太原与整个华北都是危如累卵」。毛批评党内有个别同志被暂时的情况所迷惑,没有深刻认识「这种客观必然趋势」而把红军主力全部用于支持友军的正规抗战。毛警告道,如果照此办理,「势必红军也同阎锡山相似,陷入于被动的应付的挨打的被敌各个击破的境遇中」。[228]毛责成彭「对个别同志不妥的观点给予深刻的解释,使战略方针归于一致」,并敦促彭要「从远处大处着想」。毛泽东在这封电报中反复告诫道:

今日红军在决战问题上不起任何决定作用,而有一种自己的拿手好戏,在这种拿手好戏中一定能起作用,这就是具正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争(不是运动战)。

要以创造根据地发动产众为主,就要分散兵力,而不是以集中打仗为主,……集中打仗在目前是毫无结果可言的。 [229]

远在延安窑洞的毛泽东对于前方的周恩来和红军诸将领能否执行自己的指示毫无把握,于是只能依靠电报不断陈述自己的一贯主张。9月25日,毛泽东急电周恩来和北方局负责人刘少奇、杨尚昆、朱瑞等,重申「整个华北工作,应以游击战争为唯一方向」。 [230]同日,毛泽东又致电朱德、任弼时、周恩来,提醒他们匆将红军实力暴露出来,以免遭受不测:

目前红军不宜过早暴露,尤不宜过早派遣战术支队,……暴露红军目标,引起敌人注意,那是不利的。

请暂时把我军兵力一概隐蔽并养精蓄锐,待必要条件具备时实行。[231]

毛泽东在这封电报中所提的「尤不宜过早派遣战术支队」,实际上即是要求朱、彭勿派八路军配合国民党军作战。
尽管毛泽东飞檄传书,三番五次急电周恩来、彭德怀等,劝说他们务必克服求战心理,爱护、保存共产党历经千辛万苦才保存下来的那股血脉──不到三万的红军兵力, [232]但是周恩来、朱德、彭德怀仍然坚持要配合国民党抗战。在周恩来的积极策划下,1937年9月23日,进驻五台山的八路军总部命令八路军一一五师在右翼配合阎军作战,一二O师从左翼驰援驻守雁门关的阎军。同日,华北军分会常委朱德、彭德怀、任弼时将有关军力部署电告毛泽东。[233]

1937年9月25日,一一五师在林彪指挥下,在晋东北的平型关附近伏击日军板垣师团第21旅团。歼敌千馀人,取得八路军出征后的第一个重大胜利。显然,一一五师首战平型关是贯彻了周恩来等关于八路军配合友军作战及「运动游击战」军事战略方针,而和毛有关避免与日军正面作战的「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的方针大相迳庭。但是由于平型关战斗大大提高了共产党和八路军的威望,赢得国内外舆论的高度评价,毛泽东也表示了高兴。尽管华北军分会9月23日给毛的电报和周恩来于9月24日向毛泽东、张闻天发出的八路军参与平型关战斗的军力布置的电报,都未得到毛泽东的覆电。 [234]

在中共党史编纂学中,平型关战斗长期被描述为贯彻毛泽东军事思想而获胜利的一个成功范例。1945年春在延安召开的「华北座谈会」上,彭德怀被指控在抗战初期违背毛泽东军事战略方针而遭受严厉指责,朱德、任弼时等也被迫对此作了「自我批评」[235]林彪却丝毫未受牵连。只是到了七十年代初,林彪事件爆发,官方才把林彪与彭德怀并列,指责彭德怀、林彪是「王明右倾投降主义路线的走卒」。即使如此,七十年代的中共党史编纂学仍未公开批评平型关战斗,因为在批判了彭德怀领导的1940年「百团大战」后,再否定平型关战斗,将有损毛泽东和中共抗战的形象。

平型关战斗的胜利及其广泛的政治影响,突出了周恩来、朱德、彭德怀坚持「运动游击战」的成效,一度也使毛泽东对原坚持的观点产生了稍许动摇,毛在固守原有的游击战主张的同时,对运动战不再绝对排斥。平型关战斗后的第四天,1937年9月29日,毛泽东致电周恩来、朱德、彭德怀、任弼时:「阎(锡山)必要求我军与他配合来打一仗,为了给晋军以更好的影响,如果在确实有利的条件下,当然是可以参加的」。 [236]

自平型关战斗获胜后直至10月中旬,毛泽东对周恩来有关建议八路军配合国民党作战的电报转而采取较为积极的态度。10月4日,毛致电朱、彭、任弼时等,指示「对于国民党交给我们指挥之部队。应采取爱护协助态度,不使他们担任最危险的任务,不使他们给养物资缺乏」。[237]次日,毛覆电同意周在10月4日提出的有关调王震旅归还贺龙师建制,以加强阎军抵御日军进攻忻口的建议。10月14日,毛覆电批准周在10月12日有关调张宗逊旅主力及刘伯承师先头团截击日军后方,配合晋军中路作战的建议。[238]直至10月25日,毛在同英国记者贝特兰的谈话中还说,「现在八路军采用的战法,我们名之为独立自主的游击战与运动战」。[239]

毛泽东对运动战态度的松动,大大鼓舞了周恩来、朱德、彭德怀。1937年10月8日,华北军分会在一份文件中正式提出八路军以「运动游击战」作为作战的战略方针。[240]这份文件还含蓄地批评了那种认为抗战必然导致失败的观点是「宿命论」,主张八路军在保卫太原的战斗中应配合、支持友军作战。[241]10月下旬,在周恩来的积极组织和毛泽东的默认下,八路军三个师全部出动,配合国民党发起忻口会战,重创日军,取得重大战果。

毛泽东对八路军采取「运动战」作战方式的默许和宽容,随着山西抗战形势的变化而很快结束。1937年10月中旬后,山西形势日趋恶化,毛泽东又迅速退回到原来的立场,重谈游击战,毛甚至更进一步,开始批判起「右倾投降主义的倾向」。1937年10月13日,毛泽东、张闻天把给上海地下党负责人刘晓、潘汉年的电报同时转抄周恩来。毛、张在这封电报中,敲山震虎,激烈指责「同国民党和平共居」,「只知同国民党统一,处处迁就他的要求,而不知同他的错误政策作斗争」的「投降主义倾向」。10月17日,毛与张闻天联名,致电朱德、彭德怀、任弼时并告周恩来:「军分会10月8日指示文件有原则错误,望停止传达。」[242]同日,毛、张又以中央书记处的名义发出指示,首次提出「投降主义的危险,开始成为党内的主要危险」的论断。 [243]毛泽东、张闻天虽未挑明所指何人,但10月13日的电文和中央书记处10月17日指示所内含的对周恩来警告之涵义,则是不言而喻的。

周恩来对来自毛泽东、张闻天方面的讯息迅速作出反应,周在接到中共中央「坚持同阎锡山合作,但是在原则问题上不让步」的来电后,于10月21日给延安覆电,声称自己「十多天均本此方针,在党内军内既反右倾,又反『左倾』」。[244]

周恩来的辩解在山西抗战日趋恶化的形势下显得十分软弱,11月18日,日军侵占太原,国民党军纷纷撤退,八路军配会国民党军作战的条件已不复存在,客观形势迫使八路军开始分散兵力,逐步从运动游击战转到游击战的作战形式。这使毛泽东更加确信自己原先对国民党抗战的分析和所坚持的「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的主张是完全正确的。12月12日,毛在政治局会议的讲话中旧事重提,他针对10月8日华北军分会训令中对抗战「宿命论」的批评,指出,公开批评中央是失败主义是不对的。 [245]尽管华北军分会所讲的「宿命论」主要是针对以刘少奇为首的北方局,但由于毛在9月21日电报中实际上也是持这种观点,因而毛将这种批评看成是针对自己的。使毛难以容忍的是,八路军在1937年11月至1938年2月,仍然进行了几次集中作战。1938年2月,彭德怀指挥的八路军为配合阎锡山「反攻太原」和在晋东南为粉碎日军九路进攻,继续采用了集中作战的运动战形式。周恩来则走得更远,1938年6月15日,周恩来从汉口给毛发电。提议八路军集结较大兵力于一些较大城市附近,以调动日军和打击日军增援部队。毛虽然并不完全反对在有利条件下八路军也可以打运动战。但他的主旨与周恩来等并不一致。因此毛对这份电报的反应是,避开周的具体要求,告诫周在具体作战方面「需全依敌我当前实际条件而定,不因人家议论而自乱步骤」。[246]周恩来等对配合国民党作战所持的积极态度,加深了毛泽东对周恩来、彭德怀的不满,成为数年后周、彭在整风运动中挨整的重要原因之一。
一 毛泽东和周恩来等在处理国共关系及八路军军事战略方针上的分歧

1937年5至6月,毛泽东利用刘少奇向张闻天发起试探性的攻击遭到挫折,这表明在通往中共领袖的道路上,毛泽东还有待克服重重障碍。白区工作会议结束后不久,卢沟桥事变爆发,全国形势发生剧变,毛泽东迅速搁置对十年内战期间党的历史经验的讨论,全力应付眼前的局面。

抗战之初,中共获得了合法地位,实现了第二次国共合作,毛泽东最关心的问题有两个:这就是如何处理国共关系,使中共的实力,尤其是中共军队的实力借抗战得到发展;以及如何统一在新形势下党内高层的认识,进一步强化自己在党的核心层中的地位。然而事态的发展并非总是朝着有利于毛的方向发展。从1937年8月下旬开始,围绕国共合作方针及八路军军事战略方针,毛泽东与周恩来等产生了意见分歧,这种分歧在洛川会议上首次表现出来,继而又表现为毛泽东与周恩来及与以朱德、彭德怀为首的八路军总部的分歧。

1937年8月22至25日,中共为确定在抗战期间的政治路线和军事方针,在陕北洛川召开了政治局扩大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党和军队领导人共二十三人。数十年来,在中共党史编纂学中,这次会议都被解释为「毛泽东思想取得了伟大的胜利」,然而历史事实是,毛的意见在洛川会议上并没有得到党内高层的一致拥护,周恩来等的主张却获得与会者的普遍共呜。

洛川会议的中心议题是:如何评价国民党的抗战及确定中共对国共合作的原则;中共究竟应以「山地游击战」、抑或是「运动游击战」作为军事战略方针。

分歧的一方为毛泽东、张闻天,另一方为周恩来、博古、朱德、张国焘、彭德怀等。

毛泽东认为,国民党反动本质并未因抗战而改变,因此国民党的抗战必然失败。毛认为蒋介石进行的只是一场半心半意、单方面的局部战争,这场战争无疑会归于失败,国民党迟早要投降日本。或者,如果国民党军队一部分继续作战,就会遭到日本毁灭性的打击,这样中共就要在全国起领导作用。因此中共不能再迎合国民党而必须保持自己在政治上和军事上的独立和自主,一旦情况允许或必要,就起来反对它。 [209]

毛泽东的上述主张,除了得到张闻天一人的明确支持外,周恩来等多数与会者均表示异议。

周恩来在发言中提出,中共和八路军的独立只能是相对的,中共不应公开对抗南京的命令,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中共应积极抗战,信守向国民党许下的精诚合作、共同争取全胜的诺言。

周恩来对毛泽东有关国民党必定会投降日本的论断也持异议。周恩来认为,「蒋介石既已开始抗战,就决不会中途妥协」,鉴于蒋介石秉性倔强以及国内外形势,没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210]

在洛川会议上,引起争议的另一个问题是中共在抗战阶段究竟应制定何种军事战略方针。早在8月1日,毛与张闻天致电周恩来等,提出中共军队应「在整个战略方针下执行独立自主的分散作战的游击战争,而不是阵地战,也不是集中作战」。 [211]8月4日,毛与张闻天又致电正在山西云阳镇的周恩来、朱德等,再次提出中共军队「应执行侧面的游击战」,毛并强调,「对此方针游移是必败之道」。[212]8月5日,毛、张再致电周、朱、博古、彭德怀、任弼时等,提到「红军担负以独立自主的游击运动战,钳制敌人大部,消灭敌人的一部」,但是,毛紧接着又强调,红军只宜作侧面战,而不是「独当一面」。 [213]8月9日,毛在延安干部会议上发表讲话,指出「红军应当实行独立自主的指挥与分散的游击战争。……防人之心不可无,应有戒心」。8月10日,毛在致彭雪枫的电文中更是具体指导道,在与国民党方面交涉时,「要有谦逊的态度」,「不可隐瞒红军若干不应该隐瞒的缺点」,「例如只会打游击战,不会打阵地战;只会打山地战,不会打平原战;只宜于在总的战略下进行独立自主的指挥,不宜于以战役战术上的集中指挥去束缚」。 [214]毛泽东为共产党和红军的前途深谋远虑,极为担心中共军队将在对日作战中吃大亏。他知道党内许多高级干部已被爱国主义冲昏了头脑,可是毛又不能把话说得太直接,于是只能一而再,再而三,不断地向他的同事和部属反复解释,百般劝说。毛泽东在8月22日的发言中强调,中共必须把国内战争时期的正规军和运动战转变为游击军和游击战,八路军的任务是分散兵力,用来发动群众,建立根据地。至于和日军作战,「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215]

周恩来不同意毛有关八路军避开日军进攻只进行游击战的主张,他提议应以「运动游击战」作为军事战略方针。周恩来说,「还是运动游击战好」。[216]周恩来认为,如果避开日军,那会给党的声誉带来损害,似乎中共没有全力抗日。周表示「即使八路军在这种运动战中,蒙受相当的损失,也是值得的,因为这可以在全国人民面前,证明我们努力抗战」。 [217]

朱德、彭德怀支持周恩来的意见。朱德认为在保持中共军事独立性的同时,在一些重大战略问题上应服从南京军委会,这样做对于中共有切实的好处,八路军可以从南京得到军饷和装备。朱、彭还提出,中共军队应与国民党军队真诚合作,八路军应避免阵地战,但是应进行把运动战和游击战相结合的战争,即「运动游击战」。 [218]

毛泽东处于少数地位,不得不暂时退却。在张闻天的调和下,洛川会议用妥协的办法,尽量弥合毛泽东与周恩来等的分歧。在对国民党抗战的评价问题上,张闻天声称,国民党所进行的战争虽然隐藏着失败的极大危险,但在另一方面,若能唤起千百万群众支持统一战线,最后的胜利则是肯定的。 [219]张闻天的这种折衷性的表述,被与会者一致接受。

洛川上会议对于军事战略方针虽然没有达成统一的认识,但是也形成了某种折衷性的意见,这就是,八路军先在山西与国民党军队进行一定程度的并肩作战,当前线不守时,八路军再分散到整个华北地区,依毛泽东的意见开展活动。 [220]

在洛川会议上,毛与周的分歧以双方的互相让步而得到暂时的解决。周恩来在洛川会议上,虽然对毛在国共关系等问题上的消极态度有所保留,但是毛的大部分意见与周恩来并无冲突,周也同意在两党关系上要进一步冲破国民党的限制,要坚持中共对红军的领导。[221]然而,周恩来在洛川会议上的言论却引起毛泽东的严重不安,毛十分担心周的主张将会对红军将领产生影响,但是会议期间的一些重要组织措施,又减缓了毛泽东的忧虑。1937年8月23日,新改组的中央军委成立,毛泽东正式担任了书记一职(实际上称「主席」),朱德、周恩来任副书记(「副主席」),毛已名正言顺地成为党对军队的最高领导。洛川会议并决定由周恩来担任负责与国民党谈判、领导国统区中共组织的长江沿岸委员会书记,周将主要在国统区工作。这项安排也有利于毛,从而为毛泽东加紧在八路军贯彻自己的主张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洛川会议一结束,朱德、彭德怀率领的八路军第一一五师、第一二O师、第一二九师迅速开进山西。事态的发展完全不出毛泽东之所料,由朱、彭、任弼时组成的前方中央军委军分会(亦称「华北军分会」)果然受到周恩来的影响,提出了「运动游击战」的口号(「运动游击战」又称「游击运动战」)

洛川会议后,周恩来于8月29日抵达西安,原准备和博古、彭德怀去南京,与国民党继续谈判,并筹组中共长江沿岸委员会。8月30日、31日,毛泽东两次急电周,要周勿去南京转赴太原,与阎锡山会谈有关红军入晋事宜。张国焘在《我的回忆》中说,周恩来因不满意洛川会议,故意在山西停留而不去南京,因而遭到毛的多次埋怨,此说有误,盖因张国焘当时并不完全了解毛、周之间的秘密联络。 [222]在百废待举的非常时刻,毛似乎只图发挥周的外交与组织才干,而疏忽了周恩来留晋可能将对八路军军事战略方针产生的复杂影响。

1937年9月7日,周恩来与阎锡山在代县会谈,随后又转赴大同会见傅作义,就八路军入晋后的活动区域、指挥关系、作战原则与阎、傅达成协议,双方商定八路军将以游击运动战作为作战原则。周并主动提出将派八路军一一五师配合阎军,布防平型关一带,在侧翼待机歼敌。彭德怀在与阎锡山会见时也表达了相同的意见。9月13日,周恩来将和阎锡山谈判情况电告毛泽东、张闻天,要求派八路军两个师迅速集中徕源、灵丘、阜平地区,依靠太行山发展游击运动战。[223]

此时周恩来提出的「游击运动战」已从原先的「运动游击战」后进一步,显示了周对毛的让步。尽管周恩来的立场已有明显软化,但是,周恩来所表现出的与国民党合作的热情仍使毛泽东极为忧虑,毛泽东没有回复周要求派八路军两个师援晋的电报。 [224]自9月中旬至下旬,毛接连电示周、彭等,反复强调中共应保存力量,「坚持依傍山地与不打硬仗的原则」, [225]避免与日军发生正面冲突,在军事上。保持高度行动自由,「用游击战斗配合友军作战」, [226]尽速向敌后挺进,创建共产党根据地。

1937年9月17日,毛泽东致电朱德、彭德怀和八路军各师正副师长,再次强调:

红军此时是支队性质,不起决定作用。但如部署得当,能起在华北(主要在山西)支持进击战争的决定作用。[227]

9月21日,朱德、任弼时、邓小平、左权等率八路军总部到达太原。当晚,任弼时、邓小平等与中共北方局书记刘少奇及彭真等人开会讨论八路军行动方针问题。就在同一天,毛泽东再电彭德怀,以极为强烈的语气,分析了华北抗战的形势,指出不管阎锡山与日军「决战胜败如何,太原与整个华北都是危如累卵」。毛批评党内有个别同志被暂时的情况所迷惑,没有深刻认识「这种客观必然趋势」而把红军主力全部用于支持友军的正规抗战。毛警告道,如果照此办理,「势必红军也同阎锡山相似,陷入于被动的应付的挨打的被敌各个击破的境遇中」。[228]毛责成彭「对个别同志不妥的观点给予深刻的解释,使战略方针归于一致」,并敦促彭要「从远处大处着想」。毛泽东在这封电报中反复告诫道:

今日红军在决战问题上不起任何决定作用,而有一种自己的拿手好戏,在这种拿手好戏中一定能起作用,这就是具正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争(不是运动战)。

要以创造根据地发动产众为主,就要分散兵力,而不是以集中打仗为主,……集中打仗在目前是毫无结果可言的。 [229]

远在延安窑洞的毛泽东对于前方的周恩来和红军诸将领能否执行自己的指示毫无把握,于是只能依靠电报不断陈述自己的一贯主张。9月25日,毛泽东急电周恩来和北方局负责人刘少奇、杨尚昆、朱瑞等,重申「整个华北工作,应以游击战争为唯一方向」。 [230]同日,毛泽东又致电朱德、任弼时、周恩来,提醒他们匆将红军实力暴露出来,以免遭受不测:

目前红军不宜过早暴露,尤不宜过早派遣战术支队,……暴露红军目标,引起敌人注意,那是不利的。

请暂时把我军兵力一概隐蔽并养精蓄锐,待必要条件具备时实行。[231]

毛泽东在这封电报中所提的「尤不宜过早派遣战术支队」,实际上即是要求朱、彭勿派八路军配合国民党军作战。

尽管毛泽东飞檄传书,三番五次急电周恩来、彭德怀等,劝说他们务必克服求战心理,爱护、保存共产党历经千辛万苦才保存下来的那股血脉──不到三万的红军兵力, [232]但是周恩来、朱德、彭德怀仍然坚持要配合国民党抗战。在周恩来的积极策划下,1937年9月23日,进驻五台山的八路军总部命令八路军一一五师在右翼配合阎军作战,一二O师从左翼驰援驻守雁门关的阎军。同日,华北军分会常委朱德、彭德怀、任弼时将有关军力部署电告毛泽东。[233]

1937年9月25日,一一五师在林彪指挥下,在晋东北的平型关附近伏击日军板垣师团第21旅团。歼敌千馀人,取得八路军出征后的第一个重大胜利。显然,一一五师首战平型关是贯彻了周恩来等关于八路军配合友军作战及「运动游击战」军事战略方针,而和毛有关避免与日军正面作战的「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的方针大相迳庭。但是由于平型关战斗大大提高了共产党和八路军的威望,赢得国内外舆论的高度评价,毛泽东也表示了高兴。尽管华北军分会9月23日给毛的电报和周恩来于9月24日向毛泽东、张闻天发出的八路军参与平型关战斗的军力布置的电报,都未得到毛泽东的覆电。 [234]

在中共党史编纂学中,平型关战斗长期被描述为贯彻毛泽东军事思想而获胜利的一个成功范例。1945年春在延安召开的「华北座谈会」上,彭德怀被指控在抗战初期违背毛泽东军事战略方针而遭受严厉指责,朱德、任弼时等也被迫对此作了「自我批评」[235]林彪却丝毫未受牵连。只是到了七十年代初,林彪事件爆发,官方才把林彪与彭德怀并列,指责彭德怀、林彪是「王明右倾投降主义路线的走卒」。即使如此,七十年代的中共党史编纂学仍未公开批评平型关战斗,因为在批判了彭德怀领导的1940年「百团大战」后,再否定平型关战斗,将有损毛泽东和中共抗战的形象。

平型关战斗的胜利及其广泛的政治影响,突出了周恩来、朱德、彭德怀坚持「运动游击战」的成效,一度也使毛泽东对原坚持的观点产生了稍许动摇,毛在固守原有的游击战主张的同时,对运动战不再绝对排斥。平型关战斗后的第四天,1937年9月29日,毛泽东致电周恩来、朱德、彭德怀、任弼时:「阎(锡山)必要求我军与他配合来打一仗,为了给晋军以更好的影响,如果在确实有利的条件下,当然是可以参加的」。 [236]

自平型关战斗获胜后直至10月中旬,毛泽东对周恩来有关建议八路军配合国民党作战的电报转而采取较为积极的态度。10月4日,毛致电朱、彭、任弼时等,指示「对于国民党交给我们指挥之部队。应采取爱护协助态度,不使他们担任最危险的任务,不使他们给养物资缺乏」。[237]次日,毛覆电同意周在10月4日提出的有关调王震旅归还贺龙师建制,以加强阎军抵御日军进攻忻口的建议。10月14日,毛覆电批准周在10月12日有关调张宗逊旅主力及刘伯承师先头团截击日军后方,配合晋军中路作战的建议。[238]直至10月25日,毛在同英国记者贝特兰的谈话中还说,「现在八路军采用的战法,我们名之为独立自主的游击战与运动战」。[239]

毛泽东对运动战态度的松动,大大鼓舞了周恩来、朱德、彭德怀。1937年10月8日,华北军分会在一份文件中正式提出八路军以「运动游击战」作为作战的战略方针。[240]这份文件还含蓄地批评了那种认为抗战必然导致失败的观点是「宿命论」,主张八路军在保卫太原的战斗中应配合、支持友军作战。[241]10月下旬,在周恩来的积极组织和毛泽东的默认下,八路军三个师全部出动,配合国民党发起忻口会战,重创日军,取得重大战果。

毛泽东对八路军采取「运动战」作战方式的默许和宽容,随着山西抗战形势的变化而很快结束。1937年10月中旬后,山西形势日趋恶化,毛泽东又迅速退回到原来的立场,重谈游击战,毛甚至更进一步,开始批判起「右倾投降主义的倾向」。1937年10月13日,毛泽东、张闻天把给上海地下党负责人刘晓、潘汉年的电报同时转抄周恩来。毛、张在这封电报中,敲山震虎,激烈指责「同国民党和平共居」,「只知同国民党统一,处处迁就他的要求,而不知同他的错误政策作斗争」的「投降主义倾向」。10月17日,毛与张闻天联名,致电朱德、彭德怀、任弼时并告周恩来:「军分会10月8日指示文件有原则错误,望停止传达。」[242]同日,毛、张又以中央书记处的名义发出指示,首次提出「投降主义的危险,开始成为党内的主要危险」的论断。 [243]毛泽东、张闻天虽未挑明所指何人,但10月13日的电文和中央书记处10月17日指示所内含的对周恩来警告之涵义,则是不言而喻的。

周恩来对来自毛泽东、张闻天方面的讯息迅速作出反应,周在接到中共中央「坚持同阎锡山合作,但是在原则问题上不让步」的来电后,于10月21日给延安覆电,声称自己「十多天均本此方针,在党内军内既反右倾,又反『左倾』」。[244]

周恩来的辩解在山西抗战日趋恶化的形势下显得十分软弱,11月18日,日军侵占太原,国民党军纷纷撤退,八路军配会国民党军作战的条件已不复存在,客观形势迫使八路军开始分散兵力,逐步从运动游击战转到游击战的作战形式。这使毛泽东更加确信自己原先对国民党抗战的分析和所坚持的「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的主张是完全正确的。12月12日,毛在政治局会议的讲话中旧事重提,他针对10月8日华北军分会训令中对抗战「宿命论」的批评,指出,公开批评中央是失败主义是不对的。 [245]尽管华北军分会所讲的「宿命论」主要是针对以刘少奇为首的北方局,但由于毛在9月21日电报中实际上也是持这种观点,因而毛将这种批评看成是针对自己的。使毛难以容忍的是,八路军在1937年11月至1938年2月,仍然进行了几次集中作战。1938年2月,彭德怀指挥的八路军为配合阎锡山「反攻太原」和在晋东南为粉碎日军九路进攻,继续采用了集中作战的运动战形式。周恩来则走得更远,1938年6月15日,周恩来从汉口给毛发电。提议八路军集结较大兵力于一些较大城市附近,以调动日军和打击日军增援部队。毛虽然并不完全反对在有利条件下八路军也可以打运动战。但他的主旨与周恩来等并不一致。因此毛对这份电报的反应是,避开周的具体要求,告诫周在具体作战方面「需全依敌我当前实际条件而定,不因人家议论而自乱步骤」。[246]周恩来等对配合国民党作战所持的积极态度,加深了毛泽东对周恩来、彭德怀的不满,成为数年后周、彭在整风运动中挨整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1937年8、9、10三个月,毛与周等围绕共产党军队是否配合国民党军作战及中共应采取何种军事战略方针而产生的分歧,对毛、周关系,尤其对毛、彭关系,投下了沉重的阴影。在中共核心层,除了张闻天与毛泽东站在一边,只有刘少奇旗帜鲜明地支持毛。
>>蔣中正都是清楚這點,因為日本對中國發動全面戰爭,。日本七七事變完全就是九一八事件後,。九一八是石原莞...


石原莞爾这个人很有战略头脑,他是在很清楚日本在世界上的实力和位置的前提下才发动九一八,所以该止则止,然而像东条英机等后来的这些模仿者,只能学得他的做法,但是在本意上和动机上却相差万里。
修改记录:增加111~120,修改57,58的a段落,增加了57,58的b段落
小同志,你写得很好,我洞大佐给你加1葱
pczng 🤬不友善用户
已隐藏
>>小同志,你写得很好,我洞大佐给你加1葱


抬爱~
fk007 观察
论持久战这个概念,也不是毛第一个发现的,是蒋。
蒋早在开战时,就论述过与日的战争走向,必是场长期坚持才能也是必能取得胜利的。无它,日本人口实在太少,资源实在不够,当战线拉得足够长的话,它的兵力和后勤一定会出问题,如果它只是割据东三省,估计现在还是国,共,日三国志。
其实这个概念,但凡对中日两边国情有足够了解的,大都能得出这个结论。而中共把这个光环硬加给毛,好像全天才只有毛才有这种思考,只是为了造神而已。
ay_ay 回复 fk007 观察
>>论持久战这个概念,也不是毛第一个发现的,是蒋。蒋早在开战时,就论述过与日的战争走向,必是场长期坚持才...


是的,对日作战时期,持久战是国共两党的共识,双方只是在表述上面有所差别。蒋介石所领导的国军从一开始就有很明确清晰的战略,放弃死守沿海,逐步地沿着长江往上游撤退,在长江中游的武汉组织过抵抗,日军进击珠江流域之后,国军继续撤退到长江上游的重庆。可见,国军的整个军事行动从战争开始就是有明确的撤退方向的,身体力行持久战的策略。进一步猜想,这种策略应该是在战争爆发之前就作好的。

毛泽东的这篇讲稿是在抗战发生十个月以后才姗姗来迟发表的,所以从时间上来说,持久战是国军方面率先提出和实践是没有问题的。毛泽东方面只是给这种人所共知的策略增加了更多的战争信息的细节,中共方面也没有实践持久战的机会,因为它根本就不处在对日作战的前线。从迫切性来说,中共也没有必要第一时间提出持久战,毛泽东抛出这篇《论持久战》,大概是在争夺抗日动员方面的主导权,以弥补自身置身于战场之外的尴尬。

另外让人疑惑的是,毛泽东所作的《论持久战》的演讲原稿是他本人独立写成的还是和他人合作写成的也不是特别清楚,或者也有可能完全由其他人代笔。总之,集体创作的可能性比较大。

我对这篇文章进行寻章摘句式的解析仅仅是依托于文本内容本身,这篇文章已经足够反应出毛泽东的奇葩的世界观以及他那极其不成熟的政治理论底子(现在来看,称得上是幼稚),既然中共的宣传也总是有意模仿《毛选》的口吻(党八股的源头),那么直截了当地进入《毛选》里面的文章,岂不就是起到了直捣黄龙的效果?《论持久战》是一个比较合适的突破口吧。
《论持久战》与其说是对抗战的战略分析、预测,倒还不如说是为宣传、为鼓舞士气发表的。日本无法战胜的根本原因,不是里面讲的那些,而是:
1)中日并非单挑。中国虽然弱小,但背后是有人的。最初是德国,德国退出后是前苏联,后来则是实力超强的山姆大叔。也就是说,日本打的是代理人战争。代理人战争的难度,大家都知道。冷战时美苏以超级大国之势,去攻打越南、阿富汗之类的中小国家尚且铩羽而归。小日本怎么可能拿下那么大的中国。
2)日本能进攻中国,依仗的是他们已经实现了半工业化(说半,是因为他们和欧美还真有差距)。也就是说,日本的战争机器需要工业产品来维持。岗村宁次回忆,日军越深入中国内地,所过之处越穷,要工业没工业,要资源没资源,只有大量一无所有的人。而且基础设施还奇差,日军武器弹药设备的运输越来越困难。这样的国家废九牛二虎之力打下了,日本的老本也就赔光了。其实就是袁腾飞说的:落后是不可战胜的。
3)日本的大战略是占领资源丰富的南洋,建立东亚海上帝国霸权。占领中国东部是为了保障南进时侧翼的安全,以免美英以中国东部为基地,攻击日本南下海上交通线,威胁日本本土。因此,日本没有,也不可能倾全力拿下整个中国。
这些个道理,毛和蒋其实都知道。但他们不能对下明说啊。明说不仅鼓舞不了士气,还会伤害下面的玻璃心——原来咱小支支那么差劲呵。于是只能找些表面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论证中国抗战必胜。不得不承认,这种宣传方面的事,老共是高手,而本朝太祖更是高手中的高手。
补充91,92,93,94,95,96段落,记为c,d段落。

c.发动广泛的游击战的另外一个好处是多点开花,分担风险。粟裕在江南开辟游击区,刘志丹在陕北发展根据地,那么当中共的老巢江西苏区面临覆灭时候,就由其它的发展成熟的游击区来承接逃难转移的人员。这有点像是计算机术语里的分布式系统。也颇有点狡兔三窟的意味。当时中国的基层组织差不多就是一层散沙,这个也给了中共游击队以趁虚而入的机会。针对游击战的这个特点,以现在的眼光来看的话,国民党要想在基层的县级市地区抵御中共游击战的渗透,所能够采取的最好方法只有民主。通过实现基层民主,直选镇长,乡长,县长,组建县级议会,组织民兵,增强基层组织的凝聚力和自我防卫的能力,如此就能自觉抵御共产主义的那一套鼓吹暴力的学说。这么来看的话,孙中山的那一套“军政,训政,宪政”根本不适合当时的国情,是非常错误的政治策略,它完全就是孙中山个人政治野心的产物,真的遵循这条建国道路,就算没有共产党搅局,也必然会导致一个以军事为重心的军政府。从以后来看,也是这一套理论使得蒋介石的国民政府束手束脚,不敢放开大胆地实现中国的民主化。

d.把孙中山的这一套建国三段论和共产主义者的那一套所描绘的没有阶级的未来社会两相比较,这两者的相似之处也是如此显而易见。都把美好的愿景放在不可知的未来,为了这个谁也不能保证的美好未来,让所有人都承受当下的不合理不合意。宪政永远是到不了的彼岸,最好永远处在军政和训政的过程中。毛泽东的游击战理论真的是最大程度地利用了国名党的这套方针的弱点。

f.共产党也尊称孙中山为国父,那么想必中共至少是在台面上也是认同那一套建国三段论的,那么,21世纪的中国是处在“训政”的阶段,中国现在从“训政”阶段向“宪政”阶段过渡的难度有多高,那么在蒋介石主宰中国大陆的时期,这种难度也是差不了太多的。
补充:57,58的b段落之后增加新段落,标记为e段落。

e.既然阶级是劳动分工的产物,那么一个没有阶级的世界会是怎样的一个地方?所有人都做着一样的工作,或者所有的人都没有工作。是不是意味着人类文明的终结?因为按照目前的科技水平来推测未来,在没有阶级的社会里面,工作都由人工智能代替,维护人工智能运行的工作也由机器人来做,人类失去了使用工具进行劳动的机会,那么人要何去何从?人类是不是也需要成立一个全球劳工联盟来抗议人工智能对工作机会的剥夺,就像现如今的发达国家的劳动者抗议发展中国家对本国工作机会的挤压?换一种提问方法,人类能不能把人工智能单纯当作一种新型的生产力辅助工具?还是它会逐渐演变成为生产力的主体(一个无法进行消费的生产者?)?人能不能过着一种只消费不生产的生活,每一个人都过着像古代国王或者贵族一样的物质生活?中国历史上的皇帝们都过着怎样的生活?他们的生活过得好还是不好?生产是要付出劳动的,绝大多数情况是辛苦的。然而消费是享受的,是坐享其成,是娱乐,也是满足。所以,人的存在意义是什么?如果一个人以作恶为人生价值的体现,那么这个人工智能主导生产的世界要如何满足他呢?人要如何为人工智能定下边界线?人工智能可以为自己定下规则吗?人工智能是人类模仿自身从而创造出来的对象(生产力工具),对于人工智能来说,人是不是承担着类似创世神的角色?人类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是由某一类创世神所创造,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创世神如今为什么消失了?人会重蹈创世神消失的命运吗?人有摄入食物的欲望,人工智能有摄取电力的需要(好像不大适合称之为欲望)。《圣经》里记载,上帝模仿自身的模样创造了亚当和夏娃,亚当和夏娃会是上帝眼中的人工智能体吗?伊甸园是不需要的劳动的场所,食物应有尽有,亚当和夏娃每日游荡玩乐,这个地方是不是已经实现了所谓的共产主义的理想(只有消费而不用劳作)?他们为什么被赶出了伊甸园?还是说,他们是主动离开的?总之,他们是离开了这个美好的伊甸园,这是不是在预示,这样的伊甸园并不存在,是人类最初最高的理想的破灭?而当今人类的所作为所为则是试图重新回到伊甸园,回到这个不用劳动只需要消费的乐园?古代的中国人为什么这么热衷于获得最高权力,成为皇帝呢(或者最高独裁者)?历史书籍对这一类人的夺权事迹也是不厌其烦,连篇累牍。是不是皇帝这个位置是最接近于伊甸园的地方?或者是对伊甸园的模仿?《红楼梦》里的大观园是不是古代中国士大夫对伊甸园的想象?人到底要不要回到伊甸园?就算回到这个乐园,难道不会重蹈亚当和夏娃的覆辙?如果上帝和人类的关系并不是如同人类和人工智能的关系,那么,人作为一个物种,其来源是不是会显得很虚空?还是说,虚空才是真理的本来面目?上帝如果不是单一的个体,那么上帝所属的族群的消失是出于什么原因?上帝所处的时代,生产力发展到了怎样的水平?上帝是主动消失的还是被动消失的?或者上帝眼里的世界和人类眼里的世界没有重合重叠的部分,彼此视而不见?或者,上帝能看到人,人却无法看到上帝?
这和三国演义里面,郭嘉说的曹操战胜袁绍的理由是一样的,似是而非,不值一提。不过呢,当时国共的水平都不高,这种狗屁文章居然被视为理论,顶多就是个执政纲领罢了。
        毛某显然知道,李自成的人民战争在满清铁骑之前,是如何的不值一提。毛氏那种首鼠两端的人物,抗日只是他的一个护身符而已。如果当汉奸能够让他掌权,他也会马上就干。
日本人不全是败给了中国,这点上我比较认可石国鹏的观点,也就是中国是二战的重要战场,但不是主要战场,忽视中国的作用,但不是决定性作用

必须把抗日战争放到二战中看,这是一场世界大战,不是中日对决,如果日本人不把战线拉那么长,专心对付中国,中国又没有外部援助,中国是要亡国的
老毛的《论持久战》属于炒冷饭的第三代了,第一个提出来的是蒋百里的《国防论》,第二个提出来的是老蒋的嫡系陈诚,炒的是老师的冷饭。
>>日本人不全是败给了中国,这点上我比较认可石国鹏的观点,也就是中国是二战的重要战场,但不是主要战场,忽...


日本的对华战略不是始终如一的,在北洋政府时期,日本是联合中国扶持中国渗透中国利用中国,作为“大东亚共荣圈”的重要一环。国民党北伐成功以后,北洋政府垮台,日本方面失去了有稳定合作关系的北洋政府,迎来了有强烈民族主义情绪和军事冒险精神的国民党政府。总之,日本的“大东亚共荣圈“遭遇严重挫折”。蒋介石的国民政府在逐渐疏远苏联以后,向欧美靠拢(美国方面也对中国革命寄予同情),中国发展迎来“黄金十年”,整个国家欣欣向荣,向工业化迈进(这个可以考虑中共改革开放的场景,所以只要发展和美国的良好关系,总是会迎来发展的飞跃)。这种变化使得一些日本人坐不住了,原先日本人的大陆政策构想的前提条件是扶持一个虚弱的中国,但是眼见得中国的实力蒸蒸日上,日本将会逐渐失去对中国的影响力,如果中国在美国人的帮助成功实现工业化(尤其是军工行业),那么日本人迟早有一天又会被驱逐出中国大陆,失去满洲。这种场景又有点像是如今的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翻版,俄罗斯眼看着昔日唯命是从的乌克兰日渐壮大,同时和自己渐行渐远,所以在有能力改变之前主动侵略,把清晰可见的局面搅乱,搅浑。

国民政府退守西南重庆之后,日本人就打通了满洲和东南亚的陆路通道,整个东亚大陆成为了日本人的畅行无阻的经济和军事走廊。但是此时日本人的心情估计是充满恐惧的。国民政府在重庆防区深沟高垒,从日后国共两党军争的士兵规模来看,此时国民政府的军队实力还在,日本军队也无法展开其机械化的优势。日本在明治维新之后之所以国力逐渐强大起来,其经济的发展路径和中国的经济发展之间的差别不会太大,都是力主投资实业,利用本国相对廉价的劳动力,引进外资和先进的技术,发展对外贸易,尤其是欧美市场,日美关系闹僵之前,日本是美国的最大生丝出口国(有兴趣的网友可以去查询,也有可能是丝织品出口,总之是和纺织行业相关的)。但是日本为了支持它的吞并中国的战争野心,南进东南亚,企图获得橡胶和石油等发展军工行业所必需的原材料。从而得罪了英国,法国等老牌帝国主义强国(美国人在之前就闹僵了,有对日贸易禁运)。和欧美对立,纳粹和欧美对立,纳粹也和苏联对立,那么自然而然地,日本就只能和纳粹德国的关系越来越走近了,最终捆绑在了一起。所以,从日本企图吞并中国的战争机器开动的那一刻开始,日本的整个对外关系就逐渐分崩离析。

中国是二战时期远东地区的重要战场,也是远东地区的主要战场,也是日本人的主要战场(日本人的大陆政策就是围绕中国而展开的)。国民政府退守西南重庆之后,如果没有美国人的援助,如果日本人不是把战线拉的那么长,国民政府会不会连重庆都守不住?这个也不好说(西迁时候也转移了大量的工厂和设备,也许凭借这些物资和相关的技术人员,也能自给自足一段时间)。二战本就是多国混战,苏德战争时期,美国人也给苏联人提供了很多援助,西欧战场,欧洲人从美国人那里获得的援助也不少。国民政府在沿长江逐渐往上游撤退的过程中,最终目的地本就是重庆,南京也好,武汉也好,都是主动放弃的,既然撤退到重庆之后,退无可退(重庆的上游就是去往西藏方向了),那么日本军队想要占领重庆,其难度要极大地增加。国民党也没有必要从有很大优势的地方出击,只要固守即可。

中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日本军队自身也是处于强弩之末。说来也有点可笑,日本仅仅还是盘踞在满洲地区的时候,曾经试图去挑衅苏联,结果一开始就碰了钉子。于是开始把目光转向南边的中国。少壮派军官踌躇满志地攻掠中国,占领了大大小小的城市,但是自身的精锐部队也在大量的被消耗。最后的损失远远超过了初期对苏联挑衅造成的损失,只是赌徒心理使得它一再加注,最终输得倾家荡产。所以,很奇特的地方在于,日本人擅长于精打细算的,如果它一开始就知道和中国爆发全面战争之后会损失大量辛苦累积的实力,那么它当然就不会急于冒进。但是攻略中国方面的难度是从北向南逐渐递增的,真正抵达了长江中下游地区,才会碰到硬茬。不像挑衅苏联那样,一开始就遇到了朱可夫指挥的装甲军的强烈反击。苏联和中国的情况完全不同。只能说,素来注重搜集情报的日本人,在战争爆发前对中国方面估计失准。日本关东军只看到了华北地区中国军队的虚弱,却忽视了远在视野之外的列装了现代化武器的南方的国民党军队的战斗力。
补充:大东亚共荣圈是“是大日本帝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提出的一个理论”,最初是日本教育家福泽谕吉提出来的“将亚洲诸国从西方殖民者的手中解放出来”的主张,“但很快,这个理想就遭到日本的军国主义及极端民族主义者利用”,成为了对外军事扩张的理论指导。

“日本取代欧美列强对殖民地之统治冠以‘大东亚共荣圈’,目的是为征集资源、资材和劳动力,长期进行战争;在东南亚各占领地,为建设铁路、军用道路及飞机场,日军强制动员许多当地人从事土木工程,还征用他们从事矿山劳动等;许多被怀疑从事反日活动之新加坡和马来亚之华侨遭惩处”。

所以,从结果来说,日本人对共荣圈所涉及的占领区所做的事情和西方列强在殖民地所作的事情没有什么两样,开发矿产资源(日资企业主导),强迫当地劳工,大力投资交通运输网络等基础设施(日本版的“互联互通”)。似乎日本人的文明程度还不如西方列强(至少西方国家内部还有一套民主程序,多少起到一些制约作用)。对于殖民区的民众来说,与其让日本人来殖民,还不如让西方列强来殖民。另外,当时新兴崛起的美国也支持殖民地的独立事业(伴随着的是老牌殖民大国英法德的衰落),所以,亚洲原本的殖民地逐渐获得独立地位是大势所趋。日本人当时的做法不是顺其自然,而是想要取代原殖民大国在亚洲的地位以及相应的经济和军事特权。日本人这样做,又和太平洋彼岸的美国人的冲突日益激烈,终至兵戎相见。
补充:中国有句古话,“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因为秀才一门心思只读圣贤书,闭门钻研应试技巧,缺少社会阅历,不知道世道险恶,“圣贤书”里面教导的都是非常光辉灿烂的的理念,像是“仁智礼义信”,修身齐家之类的,它的理论原点是基于人性本善,从这个基本的点再逐渐衍生,建立整套伦理体系。信奉儒家的作者们,或者说这一类群体,如果他们的职业是史官,那么记录的历史是为尊者讳,不允许“尊者”有任何明显的缺点和污点, 不允许有恶的因素。如果是一般性的文章作者,那么写出的也都偏向于说教的道德文章,通篇充斥着有关仁义的词语。

“仁智礼义信”都是处于和善的同一个层面,从善推导出仁义,只是善的自我肯定,善的空转,善的空洞。恶是对善的否定,比如在看待善的时候,先对其否定,成为恶,再对恶否定,再次回到善(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又是山。虽然山还是那个山,但是对于眺望山的人来说,山却已经不是原来那座山了)。经过这个过程的善,难道不是更加会有说服力吗?北欧一些国家的教育者在教育他们的孩童时候,其中有一项就是让他们亲眼目睹杀生的过程(屠杀动物的比较血腥的场面)。

能不能在人性本恶的原点上推导出来“仁智礼义信”?
太长不看

你腊帝当年不过小军阀,在赌博罢了,你腊帝高低有点废话本事,把赌徒行为包装了一下,当然也不排除是秘书们事后发明的文献。

上面也有人港过了蒋百里早在开战前就有类似的国防理论了,然鹅在东条上台后日军沿铁路线快速推进把蒋介石的精华地区全部占领,基本也接近破产,无以为继。

二战太平洋战场日军最终是败给了美帝,而不是其他任何对手。
补充:在41,42,43,44处增加如下段落,标记为k,l,m,n.o,p,p_q,p_q_q,q,r,s,t,u(生产力,生产关系,消费)

k.一件构造比较复杂的商品,在它到达消费者手里之前,还要经历商品分销渠道,再往前的就是商品组装生产作坊或者工厂,不同组件的上游生产商家,伴随的生产原料的运输网络,原料越多,运输网络越复杂。所以,如何将生产成本降低到最低值极大地考验着生产组织者的管理能力,也是一项非常有挑战性的事业。生产端是有目的性的,有计划性的,这种组织能力完全可以外溢到生产以外的方方面面。一个能诞生优秀企业家的地方,它的国家管理能力或者其它涉及到管理能力的事业通常也能够诞生优秀的管理者。但是和生产者的讲究效率和带有的明确的目的性不同,消费端却是随机的,消费者挑选哪款商品是漫游式的,随心所欲的,说到底,是完全自由的。这点和生产车间里面的工人时时刻刻受到管束是截然不同的。马克思理论深究有预测性的的肉眼可见的生产力,以及有人身依附性的生产关系,但是和自由散漫的消费端的消费者保持着距离。他痛斥的“商品拜物教”是有违学术严谨的风范,是不是可以看作是,消费市场对于他而言是一个巨大的谜团,有吸引力的魔法世界,它的不可预测性让他感到恐惧,而恐惧源于无知。

l.消费体现出的自由选择是和民主精神相符合的,消费者在琳琅满目的市场上挑选商品,和选民在很多候选人中间选择民意代表人,两者只有一步之遥,只是被挑选的商品被替换成了候选人。生产方的效率则是这一个地区最高管理水平的参考标准。消费是目的,生产是满足目的的手段。可供选择的商品越多,消费市场就越发达,消费者自由选择的权力也就越广泛。反过来说,商品供给越单一,以至于被某家企业所垄断,那么消费者自由选择的权力也会受到极大的限制。从结果上来说,这妨碍了自由。所以,反垄断法就应运而生。发达的市场经济和民主政治的成熟度有很强的正相关性。威权国家也可以有市场经济,但是它的市场经济是脆弱的,提供的商品选择也是更少的。以中国为例,石油这项利润颇丰的行业是被政府垄断经营的,导致民众只能选择承受其昂贵的价格。民众在政治上的不自由直接导致了在消费商品上的选择不自由,或者说被限制了自由,无法享受充分的消费自由。所以,民主政治通常是在那些商品经济发达的地区率先实现就不足为奇了,而那些物资匮乏,商品交换落后的地区,通常伴随着的是政治专制和经济贫困。专制政体也能捡起文明世界的生产工具,移植和应用后者的科技成果和管理模板,但是,以生产力为主要国策的专制政体,它所生产的产品只能供应发达国家的消费市场来覆盖它的生产成本。如果消费力决定生产力的结论是成立的,那么,以消费为主的经济体的国家命运会决定以生产为主体的经济体的国家命运。

m.古希腊时期的雅典城邦不仅是当时“全希腊人的学校”,也是以后世代追求政治文明的永久性的源泉和参照物。那个时候的贵族政体(斯巴达为代表)和民主政体(雅典卫代表)演变到现今,成为了参议院和众议院。古代希腊的每一个的城邦就是一个生产商品的专业工坊,城邦依托它所在的岛屿,星罗棋布的岛屿则被蔚蓝的大海所包围,海洋不仅是天然的防卫城邦的屏障,也是交通的快捷通道(看起来似乎是矛盾的,其实不然。海洋是畅通无阻的,不像陆地那么地地形多变。但是它的防御性又体现在从海上登陆岛屿的困难,海上舰队也不要指望能像陆军那样在陆地上就近获得补给,尤其是淡水资源)。所以,相比陆地运输所要遭受的阻力,比如重重关税,跨越各种地形的困难,海运成本是相当低廉的,在等同的距离上所花费的时间也更少,船舶一次性运输的商品数量更多,这一切,都使得海上商品交换的效率更高。就整个古代希腊世界而言,它形成了以雅典为中心的大希腊化的商品贸易市场。自由的海风熏陶下,商品选择的自由,让希腊人把这种自由也自然地平移到其它领域,比如政治自由和思想自由。其实和海洋性的希腊世界相互比较的话,地处沙漠的古代中亚地区也是有着类似的情况。沙漠中的绿洲就是海洋中的孤岛,沙漠也是绿洲国家的天堑,使得来自其它地区的军事征服变得困难。用于运输的马匹或者骆驼则是相当于海洋中的船舶。两者的不同点在于,沙漠中的运输工具是依赖于自然界的生物(骆驼和马),是比较固定不变的,但是海洋中的船舶却是由人来设计和制造的,完全是人类智慧的结晶。同时,相比于沙漠地带种类匮乏的物产,海洋世界的可以作为商品交换的物质就称的上是丰富和多样了。另外,军事征服的部队一旦到达了绿洲国家所在的城墙前面,攻占城市的难度就降低了。不像岛屿上的城市国家,还有悬崖峭壁的掩护。所以,海洋世界中的城邦国家相比于沙漠地带的绿洲国家,成长性要更好。

n.介于沙漠和海洋之间的则是草原游牧区和农业种植区,与两者相对应的则是游牧文明和农耕文明。游牧民族虽然有着自由迁徙的传统,看起来也是和在大海中驰骋的希腊人一样,也是很自由的,但是部落和部落之间缺少必要的地理分隔,也就是说,部落缺乏自然性的保护。部落随时会受到来自别处的部落的快如秋风般的武装袭击。再加上牧民有“逐水草而居”的传统,更加无法长时间地在一个地方定居。所以,既然无法在一个地方安心地扎下根居住,那么自然就无法形成一个稳定的制造商品的中心。游牧民族的自由,主要体现在迁徙上的自由,有利于商品运输和技术传播。中亚地区是古代丝绸之路上的重要一环,它的价值体现只是体现在运输和传播上,而不是制造上。农耕文明地区却又是不同的情形,这种地区适合种植农产品,在一些特殊的地形上,比如四面有高山环绕,也容易形成人口聚集区,在自然发展的情况下,由安全的地理屏障所构成的地区也会形成生产专业商品的作坊(比如中国地理上的南阳盆地,关中盆地,四川盆地等等)。即使是在平原上,聚落区的人们也可以在周围修筑坚固的城墙,挖掘护城河或者让河水流过城市。但是要在不同地区之间进行商品交换却会遇到重重困难,首先是关卡上的过境税,其次是多变的地形所造成的山川险阻,也可能会受到隐藏在山林中的贼寇的抢劫,等等,这一切造成了运输成本被抬高。这点和海洋性岛屿国家的情形完全相反,陆地性国家是商品运输困难,但是军事征服却相对容易(比如,在中国战国时期,即使四川盆地被崇山峻岭所包围,但是秦国的军队依然可以跨过险阻,进行征服)。古代丝绸之路为什么会行得通,它是由农耕地区的商品制造再加上游牧地区的商品运输,两者合力把商品运送到遥远的欧洲西部。就那个时候的科技条件而言,可以把整个中国看作是一个四面受到山川阻隔的被隔离开来的商品制造基地,西边是高耸如云的喜马拉雅山,南边和东边是浩瀚的大海,北边是茫茫的戈壁滩和草原。中亚大草原(或者说是戈壁滩)是中国和欧洲地区的商品运输的桥梁。

o.就中国的情况来说,发展民主政治的最佳时期,或者说黄金年代是春秋时期。那个时候华夏诸国就像散开的星辰一样点缀在广袤的大地上,每一个小的诸侯国就是一个小的商品制造中心,借助横贯中国北部的黄河,开凿出大大小小的运河(相比于海洋上不可预测的暴风暴雨等恶劣的天气,运河的自然条件也更加优越,但是这种优越也使得军事征服更加容易),国家与国家之间的贸易通过陆地和水运来进行。黄河的问题在于其水流量过于起伏不定,时常爆发的洪灾会妨碍到商品运输的流畅性。然而,在长江流域发展商品经济的条件更加优越,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但是相比于海洋,陆地上的地理屏障还是过于薄弱,随着周朝的礼崩乐坏,武力强大的国家跨国边界,大国吞并小国,强国征服弱国,侵略成性的强国最终演变成为了大一统之下的帝国。这样的大一统之下,其内部当然也可以有专业化的商品制造中心,比如中国在明朝的时候,长江流域也生产出了远销各地甚至海外的丝绸瓷器茶叶等商品,但是这种专业性是处处受到制约的,地方自治受到遥远地区的中央权力的侵蚀,更不用说听命于中央政府的地方官吏会巧立各种征税的明目,私人财产无时无刻不是处在威胁当中(商人政治地位又特别低下)。精美商品的制造依赖于人的动手能力和艺术审美能力(设计能力),如果笼统地归之于主观能动性,那么人的主观能动性有赖于地方认同,因为只有认同自己所在的周边地区,才能安下心来制造反应精神世界的有形商品,地方自治的安全性提供了安心制造精美商品的环境。所以商品制造的专业化程度(或者说精美复杂程度)可以作为折射地方自治强度的指标之一(现今出土的春秋时代的越王勾践剑代表了当时刀剑制造技术的最高水准,其制作方法至今是迷。还有像四川出土的三星堆遗址,各种精美的玉器,青铜器)。大一统的政治结构会损害地方自治的精神(这里用的是“损害”,而不是掐灭)。大一统政治结构之下,地方的政治生态宛如中央政府的提线木偶一样,跟随着中央的指令起舞,失去了政治自主权的地方谈何发展和选择的自主权?

p.马克思想要探究“天人之变”,却只是在作为手段和工具意义的生产方大做文章,这当然是有失偏颇的。和生产力以及生产关系相对应的,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提出对应的概念呢?比如消费力和消费关系呢?按照马克思的观点,如果资本家是万恶的,那么它所服务的消费者又是怎样的品格呢?资本家如果是在压榨劳动工人,是道德败坏的,那么包括马克思本人在内的消费者是不是在助纣为虐呢?真的想要消灭”万恶的资本家“,最好的最直接的方式难道不是消费者不消费商品吗?商品滞销导致资本家破产,那么所谓的剩余价值,所谓的剥削不就一劳永逸地得到解决了吗?马克思为什么不提这一个显而易见的方案呢?是不是因为这会损害到作为消费者的马克思本人的利益呢?担心资本家被冠之以万恶的罪名会转移到消费者头上,变成了万恶的消费者了呢?万恶的马克思?在马克思生活的年代,是有一些无良企业家为了压低生产成本,非法雇佣童工,工人的生产环境也非常恶劣,但是这完全可以通过颁布新的法规来改善工人的处境,不采取缓慢但是卓有成效的做法,却一上来就判定了企业家是带有剥削的原罪,这是不是也可以看作是一种偷懒的做法?如果他觉得自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那么是不是接下来就可以闭着眼睛来”横扫一切牛鬼蛇神“了呢?德国的哲学家们好像都带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急切的心情,在破碎逼仄的生存空间里开拓出一条摆脱困境的道路,这种心情倒也是可以理解。

p_q.当时德国的地缘政治环境比较恶劣,东边和西边的陆地上受到俄罗斯和法国的挤压,唯一朝向海洋方向的北部则受到英国皇家海军的遏制,自身又是处于邦国林立的碎裂状态。但是反过来说,碎裂的邦国状态也可以被看作是非常松散的日耳曼系国家的联盟,它是自然形成的一种政治结构,又为地方自治精神的滋长提供了一个契机。也是在这一段时期,德国人在思想上迎来罕见的百花齐放(有代表性的“狂飙突进运动”),它的形成条件非常类似于古代中国春秋时期。如果不是外部有强敌环伺,德国重新回归到一个中央权威之下的时间还会被极大地延后。就现在来说,如何在维持地方充分自治的同时又能保卫自身以对抗外部世界所施加的强权,也是政治学上的一个课题。另外的一个问题是,多大面积的土地可以被称之为地方,不同生产力的时代,通讯和交通手段也不尽相同。在《道德经》的作家老子生活的年代,在周王朝之下的诸侯国之间是“鸡犬相闻”。但是在21世纪,在欧盟体制下,德国是地方。在美国联邦合众国体制下,加利福尼亚州是地方。在现代的科技条件下,实现地方自治的比较理想的土地面积似乎是10万平方公里到45万平方公里之间。在这一块最大的地方自治区内部,再进一步地划分地方自治县市两级,县市两级再进一步划分下去,到乡镇一级,最终到达村一级或者社区一级的熟人自治圈。就人的处理信息的能力来说,45万似乎是地方自治土地面积的极限值(这里的45万数值只是一个粗略的估计,感兴趣的网友可以去找一下当今世界上地方自治最成功的国家或者地区,然后将它们的自治国土面积进行加权平均,会得出一个比较准确的数值。虽然在实际情况下,地方治理的难度也要考虑到人口密度,族群差异,文化传统差别等等,但是这些和土地面积相比较起来,都属于次要或者隐性的因素),超过这个极限值,维持秩序的能力会逐渐降低。在这个极限值之前,维持秩序的能力是逐渐增大的。如果以图形来表示的话,那么在一个xy坐标轴之内,治理能力的效能设为y坐标,土地面积设为x坐标,两者之间的函数关系就是一个开口朝下的二次方函数。x从原点出发,逐渐增大,y值也随之逐渐增大,x等于45万的时候(假设y达到峰值时候横坐标是45万),y达到最大值。x大于45万之后,随着x值得增大,y值逐渐降低,无限趋向于零。该曲线经过原点(地理面积为零,地方自治也是0)。以香港为例,在《国安法》实行之前,香港有着高水准的管理能力。但是受到土地面积狭小的制约,使得它无法发挥出全部管理能力的潜力。如果能把整个广东省都委托给香港管辖,想必整个粤语地区的发展会更上一个大台阶。再比如,中国北方的天津市,原来是河北省的省会,也是北方最重要的商业贸易中心。但是自从被单独地圈起来划为直辖市以后,它就失去了河北省广袤的腹地,使得它潜在的管理能力严重受挫,逐渐沦为北京市的陪衬。从这个角度来看,想要疏解北京市的非首都功能,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取消天津市的直辖市地位,重新以河北省的省会城市的面目来凝聚经济活力。以天津市为核心的河北省经济发展起来以后,自然就能以市场化的方式将北京市的非首都功能逐渐消解出去,释放其空间过载的负担。

p_q_q.至于有“东方明珠”美誉的上海,它的繁华的根底是依托于江苏浙江在内的长三角经济资源,取消其直辖市地位,成为江苏省的省会城市,不是更加有利于其优势资源的集约配置吗?直辖市制度本身就是在有紧密联系的有机生命体空间里打入的一块楔子,人为设置了彼此之间互通有无的障碍(这种障碍在晚清的时候是一种优势),抬升了地区经济一体化的成本。取消直辖市地位,看似政治地位下降,实则好处良多。只是,上海市有着历史上的特别之处,上海作为近代中国最早对外通商的地区,也是最早的外国资本和势力登陆中国的桥头堡,在租界名义的掩护下,上海的经济迎来了空前的繁荣。租界本身就有着特别城市或者是陆地孤岛的特征,在以农业为主要生产特征的晚清,大上海的繁华工商业异常耀眼。所以,后来将上海市单独设为直辖市,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怀念往昔繁华岁月的动机呢?让外国豪富们追随曾经在上海滩叱咤风云的前辈们的足迹,然后把资金投入到中国(把上海市作为一张吸引外资的历史名片)?或者说,近代的上海是一个重要政治性城市,由于其法外之地的土壤为很多颠覆当朝政权的政治活动提供了舞台,国共两党的显赫人物都曾经在这里活跃过,是一座具有政治纪念意义的城市。单独将其划为一座直辖市,会让人追溯其曾经作为外国租界的前身,而当外国租界保护势力的潮水退却之后,却在黄浦江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记,这种印记最终促成了其直辖市地位的诞生。这么看的话,上海被设为直辖市更多地还是精神文化塑造的结果。整座城市的外表就是一座西洋文明的仿制品。但是从中国内部省份来看,直辖市的身份让它的异质化成分显得更加迷离,其实不利于长三角的融合。

q.消费力是不是可以等同于购买力呢?消费关系又是什么?马克思认为,生产力是在不断进步的,生产关系随着生产力的进步也会迎来迟缓的调整。生产力如果一直进步的,那么它进步的动机的是什么呢?它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进步的吧?是不是随着人们知识的积累,不仅是生产力随之积累,消费力也随之积累了呢(知识的积累是消费力和生产力两者提升的共同基础)?比如,因为人们逐渐认识到,他们是可以借助机械设备翱翔在湛蓝的天空的,而这种消费力(在天空中飞翔是一种需求,应该被算作是消费力)就依托于人们的好奇的和想象的心理。所以消费力又不完全等同于购买力(购买力是和商品直接挂钩的)。消费力的边界是不是可以认为是人类想象力的边界呢?生产关系如果是“一种物质利益关系”,而这种物质也就是涉及到生产的所有物质,包括生产原料和生产工具,掌握了这些物质的人群之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就是生产关系。比如工厂里的经理或者厂长和一线工人之间的关系,掌握所有权的股东和职业经理人的关系,职业头衔本身就是生产关系的说明书。所以,与之相对应的,消费关系是不是也可以说“一种物质利益”关系呢?只是这种物质是涉及到消费市场上的所有物质,包括展览商品的商店,橱窗,电子商务平台,促销广告,商品(离开了生产制造的环节,进入流通领域)等。拥有这些物质的人群之间,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消费关系吗?货币如果也被认为是消费市场里物质的一部分的话,那么拥有不同数量货币的消费者之间也可以构成消费关系。既然生产力是满足消费力的手段,那么随着生产力的提高,消费力自然也水涨船高。所以,如果不出现意外的话,消费力是在不断进步的,消费力决定消费关系,消费关系随着消费力的变化而不断调整以适应消费力的增长情况。比如,现在流行低碳消费,姑且不论这是不是进步,至少是一种巨大的变化,所以消费关系也随之得到调整,因为作为连接商家和消费者的物质商品已经改变了,从燃油车变为了电动车。同时,为了供应这样的消费力,作为生产端的厂家也调整了生产策略,大力推出电力驱动的轿车以满足消费者。所以,消费力牵引着生产力。综上所述,生产力的变化取决于消费力的变化,消费力才是起始性的推动力,消费力调整消费关系,和生产关系一样,消费关系也具有滞后性,随着消费力的发展而被动地迎来调整。那么,谁在消费呢?当然是有能力有意愿的消费者,是生活在这个星球上的你我他。人类社会的每一次进步都有赖于大胆而理念超前的消费者(消费力)。文化产业描摹出了消费的蓝图,比如现在比较流行的文化产业,韩国k-pop(演唱会门票收入,影视,化妆品服装等),日本动漫(光碟,网络传播版权,漫画书,手办等),好莱坞电影(影院票房收入,版权等)等等。乔布斯曾经作为苹果公司的管理者,它发明的苹果智能手机重新定义了通信设备,苹果公司作为生产手机的生产方的组织者,决定和指引它生产的消费力来自于乔布斯本人的对费需求方的预测和感受能力,他运用其出色的审美将富有未来感的商品设计出来,再委托工厂生产。虽然在这款手机面试之前,市场并没有同款类型的手机。但是,我们依然可以说,是消费力牵引了生产力。因为,作为生产方组织者的乔布斯也是从消费者的立场来设计和投放商品的。事后证明,他对消费潮流的把握是准确的。(论述消费力和生产力之间的关系,相比于使用“决定”,“牵引”似乎更加合适,消费力牵引着生产力)

r.生产力中的力和消费力中的力,这两种力都是表示一种能量。前者的力是一种推动力,这种力的概念并非是政治性概念中的权力的力,而是借鉴了物理学概念上的表示能量的力(工业革命时代的蒸汽机所输出的力)。推动的力是物质性的能量,是和现实世界牢固地粘合在一起的,可以表述为科学,理解和应用自然界的一门学科。然而后者的力是一种牵引性的,吸引性的力。吸引的力是沿着心的吸引方向所产生的力,像是磁石对铁质物所产生的那种力。

s.消费力也在牵引着生产端。现代化的制造企业流行多批次小批量的生产,这显然也是为了迎合消费市场对于商品多样化的需求。再比如,现在流行的即时制造,只有在消费者下订单之后,企业才会开动机器进行生产。消费力在塑造现代化生产企业的制造方式。消费力也可以存在于生产方。对于一家上游元器件厂家而言,下游的组装厂就是它的客户,是它的消费力的牵引方。所以,消费力还具有传递性。终端消费者的消费力在牵引着组装厂,组装厂的消费力又在牵引着上游零部件生产商。瓦特改良蒸汽机的动机,是因为他想要获得更加持久强劲的驱动机械运转的动能,这样的想法驱使他展开行动。所以,生产力的进步或者改变是以人的消费力而转移的,没有这样的消费力,生产力进步或者科技发展都是无从谈起。再补充的一点,所谓的生产力进步只是一厢情愿的说法,生产力进步与否的衡量标准在于其实现人们消费力的能力而言。既然消费力是牵引方,那么消费力的方向在指引着生产力的发展方向。所以生产力前进是有方向的。如果哪一天,人们不需要科技发达的生产力,安心于简单朴素的生活,那么生产力也会逐渐与这种消费力相适应(可以主动选择和应用部分的生产力知识,比如法律会禁止生产某些有害商品)。一个优秀的社会,总是会很小心地呵护人们的消费力。很多因素会影响到消费力的强弱,像是自尊,需求,渴望的心理,探索精神,能使人安心生活的环境,知识的积累和妥善保存,祭祀活动和宗教氛围给予的社区凝聚,幸福感指数甚至于对拥有更多财富的贪婪等等。

t.学术界或者说经济理论界,总是偏向于把消费和生产分切开来,但是在现实层面,随着信息技术和生产工具的突飞猛进,生产和消费之间的距离被拉得越来越近。最常见的比如,商品包装上会印有生产地址,如果是食品类商品,则会印有生产配料表,生产企业的价值也会在股市上得到反应(消费者都能看到),一些科技企业管理者也能成为流行文化的弄潮儿,像美国的马斯克,中国以前的马云(如果把货币划归为消费关系范围里的物质,那么马云所属旗下的支付宝公司应该被算作消费力工具,和生产力工具相对应。但是马云所控制的企业应该也投资过其它生产性的企业,所以这里把他算作是生产组织方也是说得过去的)等等。现在的问题是,除了这些以外,生产和消费之间的关系能不能更进一步呢?比如,为制造商品的工人也量身订做一个表示劳动者获得价值的指数呢?这个指数可以由多方面参数组成,比如劳动者工资,劳动者工作环境,劳动者工作时长,等等,将这些数据输入一个设定好的公式,计算得出劳动者获得价值的指数,将这个指数也一并印在商品包装上。还有,马克思主义者不是很津津乐道“剩余价值”这个术语吗?那么也可以把每一件商品的“剩余价值”的数值印刻在商品包装上,让消费者来选择是否购买和支持生产方的产品,让消费者来决定企业家到底是不是“万恶的资本家”。

u.贫穷的国家通常也是比较落后的,其内部没有多少鼓舞人心进取的要素,它总是为那些富有冒险和进取精神的人设置种种障碍,按照以上s段落对影响消费力强弱的定义,这种国家的消费力是非常虚弱无力的,像是闭塞的朝鲜,民众既没有消费选择的自由,也没有机会去制造满足需求的商品。朝鲜的例子比较极端,因为它的内部所运行的计划经济体制似乎专门就是以摧毁消费力为最终目的的。全球化时代为经济落后的国家安装了消费力的远程引擎,就是说,不需要后发国家自己建立一个发达的消费市场,来自发达国家的消费力穿越了国家边界线,进入到后发国家内部,带动了后者内部的生产要素重组,该国生产力迎来升级。出口相对廉价商品,积累国民财富,本国的消费力有随之变强。之后会迎来两种结局,一种是积极学习消费力强的原始发生国,从而使得自身的消费力逐渐增强,甚至会有超过原始国消费力的可能性;另外一种是随着各项生产要素的枯竭,外界对该国产生的消费力也随之减弱,而自身能够产生的消费力也是疲弱不足,那么该国就掉入了“中等收入陷阱”,优秀的生产能力,伴随着高科技和自动化,使得它在国际商品的贸易中占据不可替代的地位,这种不可替代性,应该可以算作是为这个国家的财富变现的能力。如果商品供不应求,货币也会源源不断地流入制造国的口袋里。在工厂里处于制造过程的半成品是未来收入的保证。发达的生产力意味着更多的预期收入,更多的购买力。生产力以这种方式来影响消费力的走向。日本的生产力已经是非常发达了,但是日本的消费力还是逊色于美国,美元是美国人释放其消费力的非常有力的工具。美元结算体系算是一种消费力工具。中美脱钩,最先是贸易的脱钩,美国减少了对来自中国商品的订单需求,中国的外部消费力逐渐变弱。IBM最近撤出中国市场,中国失去了一支代表先进生产力的公司,生产力走弱对消费力产生消极影响,因为这个削弱了它在未来生产不可替代性产品方面的潜力,出口商品换取收入的能力被减弱。那么按照最悲观的设想,中美将来如果完全脱钩,那么美国向全世界输出的消费力在抵达中国的国土边界上被反弹回去,反弹之后的消费力落入了其它的国家(设定消费力是一种矢量力,具有方向性)。
补充:唯物论和唯心论的纠缠。

唯物和唯心的区别在哪里?比如,在一块平坦的地面上,有一块鹅卵石大小的石块,这块石头就它本身的存在而言,它是唯物的,不会因为刮风或者下雨而被改变了石头的属性。现在过来一个小孩,看着这块石头的形状,觉得很好玩,就捡起了这块石头,放进了口袋里。结果,却又觉得这块石头比较沉,然后又把它取出来,放回了原来的地方。对于这块石头而言,它依然还处在原来的位置,大小和重量也维持着原来的样子,对于从旁观的人而言,石头并没有发生改变,旁观者也没有和这块石头发生过什么联系。但是对于这位小孩子而言,石头曾经进过他的口袋,那么这块石头就不是单纯意义上的位于固定位置上的物体,而是叠加上了曾经放入自己口袋里的记忆。所以,小孩子眼中的石块相对于其他旁观者眼中的石块,其意义自然不同。所以,这里不同的意义就是唯心的部分。反过来说,如果这个小孩没有捡起这块石头,而只是漠然地从石头旁边走过去,那么当他回头看这块石头产生的印象就和其他的旁观者是一样的了。这种相同印象的部分,则是唯物了。

那么好,如果这块鹅卵石大小的石头不再是静止地位于地面,而是被某人捡起来,然后把它朝向远处扔过去。石头还没有落地的过程,那么即使是在一边的旁观者,这颗石头的体积和重量属性虽然一直维持着固定,但是它在空间的位置却是不断地发生变动。此时此刻映入旁观者眼帘的石头影像总是不同于前面一个时刻的。如果把时间间隔无限度地缩小,以至于几乎看不出来时间的跳跃(这里假设时间不是连续的,而是像量子跃迁一样的介质),那么两处的影像就像是两块不同的石头被扔进了不同的空间位置里。处于飞行状态的石头像是变出了无数的分身。所以,在石头即将被抛出的那个点,它维持着唯物的模样。但是当它在空中飞行的时候,却展开了唯心的翅膀。

唯物是一种物质的静止,唯心是物质的飞翔状态,是动。所以,唯物历史观是一种静止的历史观,历史成了一块处于冷冻状态的硬泥。在这样的历史观视角下,人是被动接受命运的机器,是历史的从属物品。历史仿佛成了一个能吸收任何事物的黑洞,人被历史策马扬鞭着,历史仿佛成为了一个有生命力的主宰者,而有生命的人却沦为了唯命是从的奴仆。在唯物历史观下,人只能成为一具僵尸。用唯物或者唯心来形容历史到底是不是合适呢?不断被发掘的历史真相是属于唯心历史观吗?历史小说是属于唯心的历史学吗?古希腊的历史学家在记述历史的时候,他们难道会有唯物或者唯心的指导原则的吗?或者,只能说他们使用了非常高超的表达技巧来描写和刻画已经发生过的历史事件。不仅有历史真实性,而且富有条理,行文流畅。记述历史的文字勉强可以看作是唯物的,但是由文字所呈现出来的历史记忆却是漂浮于心灵的,又是可以勉强算作唯心的。所以,是不是可以这么来理解,唯物是失去了心的感染的物(物自身),唯心则是被物感染到的心(唯,即是唯独性,独占性)。人的身体是物,人的精神是心。历史载体是物,历史精神是心。唯物历史观不是属于人的历史,是抹去了人的历史,它借助于宏大的历史时间的跨度来论证既定的宿命,所以具有欺骗性。后人之所以能绕过前人踩过的坑(美国人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学习到的教训就是善待那些战败国),不是因为受到一种未知的宿命(或者说历史意志,这里已经把历史拟人化)的指引,而是因为优秀的历史学家详细记录了前人踩坑的记录。历史知识的厚度和文明所能达到的高度有紧密联系。如果一个地区的文明始终无法达到既定的高度,那么这个地区的历史学家应该好好反思他们记录历史的方式。记录的是不是真实可信的历史,是不是可以指引未来的历史(这里涉及到历史知识的表达)。

古希腊时期的历史著作至今依然让人获益匪浅。“修昔底德陷阱“就是一种历史经验的总结,古希腊的历史学家很清楚他们记载历史应该遵循的方式,他们的表达技巧根植于深厚的古希腊思辨哲学传统。相比之下,中国的历史书籍还只是一堆粗糙的原材料,庞杂,斑驳,更不用说严酷的皇权专制对自由表达的钳制。秦朝以后,中国的历史书籍天然地带有皇权专制的烙印,它的出发点已经不是为了”究天人之变“(司马迁可能还好点,虽然他也是生活在酷吏政治横行的汉武帝时期),而是为了论证当朝政权的合法性的,是一种装饰性的阿谀政权的曲学(相对于显学)。
补充:马列式政党(a);皇权,秦制(b,c,d,f,g,h,i),大一统和民族迁徙(e),民主政体(j)

a.中国历史上的王朝能不能投射到现在的中共政权?虽然皇权政治和党天下制度在政治结构,人员选拔,权力运行方式上有着显著的形式上的差别,更别说双方的所处的时代科技水平也存在巨大的不同,即使如此,考虑到人性之恶是相通的,那么没有能被关进笼子里面的权力野兽吃人的样子也是差不了太多的。王朝之下,权力的核心是皇室家族,是皇帝本人;列宁式政党之下,党的政治局是权力核心。双方的共同点是都有一套作为工具人角色的政府机构(公务员编制,科举制度)。皇室家族的传承是依据血缘,党权力的传承也已经是近亲繁殖,基层的党的权力毫无疑问已经是靠裙带关系来传承,但是党魁的传承目前来看还是前任党魁看谁顺眼就指定谁来接班(毛泽东指定华国锋,邓小平指定江泽明等等)。西汉以后的皇帝为了监察百官和指挥军队,总是会派遣宦官去担任督军,也经常赋予其最高的政治决策权,东汉末年有所谓的“十常侍之乱”。唐朝的皇帝也特别喜欢重用宦官,什么高士力,鱼朝恩就不用说了。演变到明朝,终于出现了一个专门的宦官机构-司礼监。皇帝既然是整个国家权力合法性的来源,那么陪伴在皇帝左右的司礼监也连带着成为了显赫一时的权力机构,实际权力不仅超过内阁,而且凌驾于正式的官僚机构之上。与之相对应的,马列式政党的首领为了驾驭官僚等各种国家机构,干脆就把党组织设置在政府和军队内部。听命于皇帝本人的司礼监,和听命于中共党魁的全体党员,两者在功能上不是很相似吗?司礼监内部有专门的教育和培训机构内书堂,教授的东西估计也是那一套“忠君爱国”的陈腔滥调,中共也有自己的党校,估计给党员灌输的也不外乎是共产主义的革命性之类的马列理论。“文书房”对应中共的书记处,“掌管收发内外一切章疏、圣谕、旨意、票拟等文书”;礼仪房,掌管皇室家族的婚配礼仪,之前的跳水运动员郭晶晶被许配给香港富豪,外界猜测是中共统战部从中牵线搭桥;经厂,总绾印刷业务,主要是印行皇帝指示刊发的书籍,中共宣传部的的职能也包含有印刷各种指定刊物,不同点在于,“目前台湾的国家图书馆存有甚多司礼监主持编印的明版善本图书,极为珍贵”,相比之下,中宣部印发的很多所谓“著作”应该不会有人珍藏吧。

b.秦国在历史上的名声不是特别好,尤其是具有暴虐的骂名。对于这一点,雷海宗认为,秦国如果是在制度上是暴虐的。那么在函谷关以东的列国也是差不了多少的。主导变法的商鞅只是把魏国的那一套法家体系和制度模板完全移植到了秦国,并且加以完善。秦国的制度如果暴虐,那么这套体制的母国,也就是魏国的体制也不会有多么的仁慈,“暴秦”也可以变换成为“暴魏”,或者和其它的“暴韩”,“暴赵”之类的。秦国的暴虐源自于它在东出之后进行的一连串的灭国战争,而主导战争的嬴政就是暴虐的承载者,“少恩而虎狼心”,不近人情,也没有尊卑等级的观念,在接待有才能的平民才能做到谦恭卑下身段柔软,这个可能和他成长在赵国的商人家庭有关,商人在当时属于平民阶层。“得志亦轻食人”,一旦得志,也就是形势对他有利,就毫无顾忌地展示其暴虐妄为的一面。攻灭赵国以后,巡视邯郸城,坑杀了和他的母家有仇怨的人(嬴政看起来是一个气量狭小的人,不那么像是一个有悠久历史诸侯国的国王,倒更像是一个市侩)。商鞅所建立的法家法律的权威性是漫长的严格执法的结果,君主如果因为个人私怨而给与别人超出法律规定的责罚,那么法律条文的权威性一夜归零,整个法家信仰就崩塌了。那么如果君主为了严厉惩罚某些人,临时修改了法律,也是对法律权威性的损害。法家理论的脆弱。

c.秦国统一华夏之后,虽然历经秦二世就快速灭亡了,但是它的可惜之处在于秦国毕竟是历史悠久的国家,从第一位秦人祖先开始算起,有差不多700多年,几乎和周朝历史等长。虽然经历商鞅变法之后,整个国家的政治体制开始变得逐渐酷烈,但是悠久的贵族精神毕竟还存在着。嬴政信任有很大功劳的蒙氏家族和王氏家族,他没有像后世帝王那样严重提防权臣的威胁,这当然是源于赢氏家族漫长的统治时间所给予的自信)嬴政有暴虐的恶劣名声,但是他的儿子公子扶苏和子婴却隐约透露出王者的气象。在商鞅变法之前,国家建设方面的制度也比较完备(毕竟治理时间跨度很长)。秦灭亡以后,汉朝骤然兴起,虽然汉承秦制,但是形式上的制度并不能取代实质上的统治经验的积累。如秦二世这样被公认为是昏聩的君主,在函谷关以东发生叛乱的时刻,还是能派出像章邯这样的优秀将领(章邯是由政府机构所推举出来的人选,和后世汉武帝凭个人喜好任用卫青和霍去病等武将的做法是不一样的)。这个当然不是说胡亥有什么知人之明,而是秦国这个国家有一套完备的推选军事指挥员的体制,虽然历经赵高乱政,但是政府运作的根底还在。

c_d王者气象,或者说王者的意思,我的理解,并不是这个有权势的人在众人面前多么有威风或者让其他人畏惧,而是说,他能够淡然地看待自己所拥有的权势,从而在做决定和决策时候还能够保留有平常人的心智,换句话说,如果哪一天因为必要的理由放弃部分甚至全部的权力,也能泰然处之。虽然我们经常看到的却是这样的人,紧紧攥住手中的所有政治权力,哪怕是一点都不愿意让渡出去,好像失去了哪怕是一点点的火星,就失去了全部生活的意义。使用权力的筷子,把餐桌上的好吃的食物一刻不停地往自己的碗里面夹,这会让和他一起共餐的人怎么想呢?

d.作一个假设,如果不是胡亥在赵高的帮助下篡位,而是公子扶苏正常继位,那么后面的秦国主力部队和项羽部队即使再次遭遇决战,依然战败了,那么即使在最坏的情况下,赢氏家族保留住关中和四川的土地还是值得期待的。然后列国重新回到多国状态,但是这种回归到列国的状态也是和周朝分封体制完全不同。周朝分封体制下,列国内部也是继续分封,诸侯国之下还有大夫等更小级别的实力派。但是在普遍地实现了法家理论的列国,其内部却是彻底的君主专制。和大一统之下的中华帝国相比较,它们只是管辖的土地面积更加缩小了而已(内部就算有分封,土地面积也是受到限制,被分封的人通常也只能享有税收,而不能实际治理)。实现了法家理论的国家是不是更加有吞并其他国家的冲动呢?但是在春秋时期,列国之间的吞并战争发生的次数也不少,齐桓公就吞并了不少的小型国家。管仲对齐国的贡献在于建立了比较完整的官员制度,初步摆脱了世家大族的制约,让整个相权体制成为齐王行使权力的工具。法家理论是不是这种制度进一步完善和精致化的必然结果呢?法家理论所设想的最好结果,是一个运行极其有效的工具性的政府,除了皇帝本人可以超脱于一切责罚之外(换言之,皇帝本人至少需要有自我克制的能力,以免带头去做一些削弱和破坏法律权威性的勾当),其他人都是处于“残酷的平等”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商鞅惩罚过秦孝公的兄长,也惩罚过秦孝公的儿子)。除了皇帝本人和工具性的国家体制之外,不存在任何的第三方操持皇权的势力,像宦官专权,外戚干政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但是要做到这些,需要皇帝本人具备相当高的智识能力,勤政是不必说了(指挥相权体制需要投入相当多的精力),并且要能自我克制(不能带头干扰法律的正常运行)。一代帝王有可能具备这样的素质,运气好的话,会有两代甚至三代,但是要指望连续数代都出现这样高素质的君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另外法家体制运行的效率也有受到所管辖的土地面积的制约,单单在秦国关中本部,还可以是“奋六世之余烈”,单凭君主个人还能勉强应付,一旦扩大到整个华夏,那么“力有未逮”几乎就是必然的事情。最后的结果如果不是君主把整个天下搞垮,就是整个天下把君主拖垮。三国时期的蜀国,诸葛亮治理蜀国尤其被人称道,他走的就是商鞅的路子,事无巨细都要依据严刑峻法来严格执行。因为他仅仅只是治理四川那么大小的面积,所以还能勉强应付,并且他需要君主(刘备刘禅父子)的极力信任才行。所以诸葛亮的悲剧之处在于他终究没能复兴汉室(传统士大夫的说法),但是这也是他的幸运之处。但是除了诸葛亮这样的特殊例子,其它的地方政权有实现法家理念的例子就很少见到,割据政权尚且如此,那么大一统之下的帝国能实现法家理念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e.诸葛亮提出的“兴复汉室,还于旧都”可以被看作是大一统理念的最早版本,同时期的孙吴政权就没有这样的口号。在“五胡乱华”以后,退守南京的汉人政权又经常提出类似的口号,终于在刘裕当政时期发起了一次比较成功的北伐。赵宋王朝南迁之后也是处于类似的情况。元朝末年,更有盘踞在南京的朱明政权也进行过一次成功的北伐。为什么总是要北伐呢?对于退守长江以南的汉人政权来说,为什么就不能安心地定居下来?驱动北伐的动机似乎应该是过于强烈的思乡之情导致的,因为传统的儒教教育传统下,人和耕作的土地有着密切的关系,安土重迁是常态,背井离乡是迫不得已的行为。那么是谁夺取了他们在北方的家园,是来自草原地带的游牧民族,或者说,就是北方的少数民族乘着中原大乱的时机南下入侵,迫使他们迁徙离开。然后,在一波又一波的侵略驱赶之下,南下渡过长江的汉人逐渐增多,势力庞大起来以后又不可避免地和长江以南的原住民发生了冲突,然后原住民被也重复了北方汉族的命运,要么向更加朝南方向迁徙,要么躲到和外界交通不易的深山老林。或者被吸收进入了汉人的政权统治之下,三国时期的孙吴政权在奠定版图的初期,它的疆域内部的山越人的遭遇就是比较典型的。如果顺着这种层层挤压的迁徙模式,就是说,塞外的少数民族挤压了中原地带的汉人,南下的汉人又挤压了南方的原住民。南下殖民成功的汉人集团休养生息发展壮大之后,又反过来推动北伐,所以就结果而言,汉人是南北通吃。所以奇怪的是,被南下的汉人驱赶出去的长江流域原住民为什么没有发起类似的“北伐”行为?考察原因,首先,原住民不受儒家“安土重迁”思想的影响,失去了的土地就失去了,哪里不能生活呢。其二是他们的武器先进和组织化程度不如南下汉人,因为当时太平洋海路还没有通,而先进的战争技术是从大陆北方传进来的。还有一个比较次要的因素,就是南下汉人的种植技术更加先进,长江流域原住民如果往南边迁徙,就再也没有如此面积辽阔的可以养活更多人口的肥沃土地了。所以,在这种层层挤压的模型下,活跃在塞外的少数民族就像一阵又一阵的波涛一样,有节奏地冲击着中原地带,这种冲击的动能转化成为了汉人南下探险的最大的初始动力。这种由北方少数民族的骑兵所引发的冲击力,又是如此鲜明地和南方中国地区的季风区形成了一种对照上的巧合。北边是无序失控的力量,虽然在大部分时间里,游牧民族是如流动的风一样漂移不定,随意的漫游,但是当出现了一个强有力的领袖,四散的相互冲撞的迁徙就被集合称为一阵单一方向的狂风。一旦强有力的领袖去世,又很轻易地四散开来,对南方的威胁也自然性地消失了。虽然游牧民族的骑兵进攻是人为制造的,但是就其漫长的时间里,这种间歇性的军事能量的爆炸所产生的影响使得中原地区成为了地缘政治意义上的”季风区”(在成吉思汗生活的年代里,军事爆炸的能量达到最高)。日本列岛有海洋的保护,不在这个季风区范围内。蒙古人曾经尝试入侵过日本列岛,将“季风区”的范围拓展到日本,虽然失败了,但是“日本的经济和军事都处于重压之下,资源使用已经到了极限”,“埋下了镰仓幕府统治体系于14世纪前半叶瓦解的背景”。地缘政治上非常有利的日本列岛尚且如此,那么和游牧区直接接壤的地方所面对的又是何等起伏的命运呢?

f.中国的君主专制是应对外部严重的军事威胁所演化出来的结果。将本国或者所管辖地区的所有劳动人口都拉到君主所控制的军队里面,然后将这支数量庞大的武装部队投入到战争里面。春秋时期的齐桓公提出的“尊王攘夷”口号的背景是“当时中原华夏各诸侯苦于戎狄等部落的攻击”,然后应对的办法是增强自身的军事实力,才有齐桓公任用管仲进行变法,围绕着君主的意志建立起来一支强大的军队,不必受到士卿大夫的制约。君主专制自此沿着这条道路一步步前进。赵武灵王推行的“胡服骑射"的动机也不外乎如此。春秋战国时期比较强大的国家差不多都是和北边的少数民族生活区接壤的地方,这个似乎应该不是偶然。越是强大的国家,变法也就越彻底,君主专制的程度也就更高。这个是和通常人们的感受是相悖的,实行君主专制的国家不是会让国家更加衰弱才对的吗(参考后世的中华帝国在应对边疆危机的时候是如何的左支右绌的)?因为民众都被“编户齐民”了,没有战斗力了才对。这个就涉及到之前所提到过的国土管辖大小了。在管辖的国土面积的制约下,这个国家的管理能力(或者说统治能力)会有一个极限值。在这个极限值的周围,统治者可以发挥出君主专制的高效率,也就是法家理论所期望达到的强兵目的。但是握有一只强大军队的君主是不会甘心让军队在树荫下乘凉的,既然国土之内已经没有世家大族的制约,那么就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征服更多的国家,获得更多的土地和财富,以满足自己的私人欲望。这个时候,君主专制就体现出它的巨大的风险,也就是堕入兵家孙子所说的“好战必亡”。战国时期的魏国势力在好战的魏惠王领导之下开始走上下坡路。当然不仅仅是魏惠王这么做,其它的秦国,韩国,燕国,赵国都是差不多的,变法之后稍微有点强军的样子了,就迫不及待地对外发动战争。所以,法家制度不是一种追求均衡的制度,它恰恰是经常性地打破均衡的局面,不适合养民,虽然商鞅治理下的秦国强大起来,民众生活也更加富裕了,但是这种强大只是“好战必亡”的前奏。越是国富民强,君主挥霍的本钱就越大,挥霍起来也更加肆无忌惮。因为法家理论的根本动机本就不是爱民,或者以民为本,而只是实现君主个人意志的手段。嬴政是这样,汉武帝刘彻也是如此。法家理论又一个脆弱性的一面。

f_g.这里还需要注意的一点,西周时期的分封体制比较稳定,持续存在了很长久的时间,但是和这个相反的,是后世的很多诸侯割据或者土地分封都遭遇了很大混乱,魏晋南北朝只存在了300多年,汉朝初年有所谓的“吴楚七国之乱”,明朝也有因为建文帝削除藩国所导致的“靖难之役”。其原因不外乎是之前提到过的,就是诸侯国内部也是实行的类似的专制政体,缺乏制衡和制约的势力,地方诸侯要发动叛乱或者发起一次攻击太过容易(”汉朝王国、侯国的行政长官是“国相”由朝廷直接任免“)。汉武帝时期刘彻采取主父偃的《推恩令》,就是诸侯王可以给更多的子侄分封土地,那么就相当于在诸侯国内部又划出了“国中之国”,向西周的分封体制更进一步靠拢了。只要诸侯国内部的独立王国数量越多,那么一起联合起来反对王室的难度就越大。西周的主要的问题在于当时很多的诸侯国的土地面积还不是固定的,还处于扩张阶段,和诸侯国接壤的外部还有非常多地可以供吞并的土地(通常都是原住民的土地),这就为整个等级体系提供了最大的不确定性。也就是谁扩张的效率更高,那么谁就更有能力打破原本的尊卑等级秩序。和出于边缘地带的诸侯国相反的,是周王室的扩展潜力受到了最大的遏制,因为它被诸侯国所拱卫所包围,没有接壤的“无主”土地可以供它吞并。周王室不仅不热衷于吞并诸侯国的领土或者“无主”领土,相反的,它倒是很大方地送土地给诸侯国(把函谷关以西的土地送给了秦国)。但是到了明朝的时候,中国的版图差不多已经是奠定了,朱元璋既然想要重新实行分封,这样子做其实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他又没有能够附带着给予被分封的诸王以足够的制约,等到他孙子朱允文即位以后,诸王就成了尾大不掉之势。真的成为了战国时期的样子。相比于朱允文后来采取的强行削藩政策,更好的办法是参照汉武帝时期的“推恩令”,让诸侯国内部是邦国林立,分散其力量,使得其想要发动一场叛乱捉襟见肘,同时让中央政府始终保有相对的优势。如果诸侯国内部发生了吞并事件,那么君主就可以以调节者的姿态,联合其它诸侯国,主动干预,防止出现一方势力做大的情况发生。反过来,数量繁多的诸侯对于朝廷内部也是有力的制约,使得可能出现的权臣有所忌惮,以至于投鼠忌器(参考西周时期,并没有发生类似于汉朝的吕氏专政和“王莽篡汉”的事件)。再者,把超出管理能力之外的土地划出去,也能够提升朝廷对直属土地的治理效能。而位于边疆土地上的诸侯国,也能够有条件独立自主地展开防御(可以展开攻击,但是禁止其占领北方少数民族的土地),自行解决边疆问题。那么,在富庶的王室直属领地和边疆的少数民族(主要是北方的游牧民族)之间就建立起来了类似细胞壁一样的缓冲地带,细胞壁上是一个个排列紧密的小气泡,共同拱卫着核心地带的安全。主要的难点在于,分封制度之下的君主国和诸侯国之间要如何维持着频繁的互动,又如何在互动中维系着彼此的信任。就周朝而言,双方互动的形式就以“周礼”的形式固定了下来。所以,春秋时期的孔子宣扬恢复周礼是有着很现实的意义的,并非是什么无用的空想。

f_g.汉朝以后的分封制度名不副实,君主国忌惮诸侯国权势过大,诸侯国忧虑君主国削除自己的封地。汉朝是骤然兴起的,刘氏政权在德政的时间积累上还不够,远逊于周朝。汉景帝刘启是一个比较有争议的人物。从他“怒杀吴太子”,处死晁错,“冤杀周亚夫”,杀害大量已经被俘虏的七国叛乱士兵来看,此君是一名深受法家刑名之学影响的刻薄寡恩之辈(就是小肚鸡肠的意思)。但是在历代的政治评价里面,他的主政时期和汉文帝并称为”文景之治“。”文景之治“缔造了汉朝强大的基础,但是考究评判盛世的标准,无非是,重视农业(重视农业意味着需要保障在农忙时节有足够的劳动力去务农,因而君主就不能随意地给民众摊派各种劳役,这就制约了君主大兴土木的念头。同时为了鼓励农业生产积极性,减免农业税又是必要的操作),国内外没有发生大的战争(也可能有战争,但是规模可控,持续时间也不长)。持续五十多年的稳定环境使得居民收入增长很快(虽然没有具体的数字支持)。毫无疑问,汉文帝汉景帝时期,汉帝国的政权是小政府,大市场(相比于汉武帝时期)。即使是汉朝初期的这种跛脚的分封制度,也能让汉帝国的中央政府产生一种竞争意识。从汉帝国分封出去的郡国减少了中央政府的统治面积,客观上减少了统治的成本和难度,提升了对直属郡县的统治效能。但是,汉景帝为什么会视诸侯国是非常严重的威胁呢?不断的对外表示自己想要削藩的意愿最终引发诸侯国的叛乱。诸侯国里面,像吴王刘濞最多也只是对宗主国有一些怠慢的行为(他的长子因为在长安和汉文帝皇太子下棋时因为态度轻慢而被对方活活砸死,皇太子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惩罚。然后吴王开始”不遵守诸侯对天子的礼节“,虽然汉文帝赦免了吴王的失礼,但是始终包庇杀死了吴王儿子的罪犯,也就是汉文帝自己的儿子,后来的汉景帝。而且,似乎是连做做样子的惩罚措施都没有。所以,在君主国和诸侯国两方的互动中,以汉文帝为代表的君主国是责任方,不遵守双方互动的礼仪。虽然有诸侯分封的制度,但是君主国并没有尊重诸侯国的独立性和诸侯王的尊严(吴王的儿子死得就像是路边的野狗一样,如果连身份显赫的诸侯王都是这样的待遇,那么无权无势的平民在汉朝会是什么待遇就可想而知了)。汉文帝和汉景帝还是用那一套统治郡县的标准来衡量和看待诸侯国,自然引起了诸侯王的反弹和敌意。周朝时期,分封制度是主流,郡县制是局部。汉朝初年,郡县制是主要的而分封制是次要的辅助性的。以分封制度的视角来看待和运营郡县制,那么即使是像周王这样实际掌握的土地面积如此之小,却也能顽强地绵延八百年之久。反过来,以郡县制的方法来运营和对待分封制下的诸侯国,那么就是在逼迫诸侯王们快快起来发动叛乱。周王不会逼迫诸侯王献出自己的土地,汉朝初年的君主们却是做不到的。”周虽旧邦,其命维新“,两者在”德政“上的差距一目了然。)并没有声称要独立脱离汉帝国的分封体系,或者要侵占汉帝国的直属土地。

f_g_g.如果比较中国历代君主素养的高低的话,即使以现在的普世价值来说,周王室的君主德行也是要高于其它帝制时代的君主们的。周王如果要发起一场战争,通常需要亲自坐着战车领兵出征,周王在战役中负伤是常有的事情。再反观那些大一统帝王,即使以“武”字为谥号的汉武帝,请问,刘彻有过哪怕一次亲自率领军队出征塞外吗?他可曾经有过一次拿着武器和匈奴面对面交战过?哪一次的出征他不是躲藏在最安全的深宫里面的?明明是一个胆小鬼,他真的配拥有“武帝”这个谥号吗?怕不是玷辱了这个名号?法家理论熏陶下的政治体制就是会出现这样一种“费拉”(按照刘仲敬的说法)君主的。汉武帝的勇武程度,恐怕连明朝时期的明武宗都不如,后者好歹还上过战场,亲自指挥过一支军队。但是汉武帝的不同之处在于,他还能振振有词地引用法家那套理论为自己遮掩修饰,什么施展法家术式的君主要居于深不可测的九重之中,从而在臣子面前保持着神秘感,行为要乖背从而让臣下难以捉摸,防止被臣子所驾驭和控制。从为人处世来说,法家的人格教育是非常失败的,它有很大概率会培育出不近人情不通人世的低劣品格。另外一个明证就是,汉武帝刘彻的家庭关系非常紧张,他的家庭生活称得上是失败(执政晚期发起的“巫蛊之祸”直接葬送了帝国已经成年的皇长子)。不仅仅是汉武帝,那些对《韩非子》等法家理论亦步亦趋的君主们,他们和周围的人的关系通常都是比较剑拔弩张的,秦始皇嬴政的皇长子也是死于非命,然后不合法的继承人胡亥,他也和自己的兄弟姐妹们关系非常糟糕,所以他直接除掉了他们(虽然有赵高在一旁怂恿的因素,但是如果不是平常关系就相处得不好,应该不至于这么无情到要致其于死地。考虑到胡亥是嬴政生前最喜爱带在身边的皇子,那么自然会引起其他年长兄弟姐妹的嫉恨也是很自然的。相反的,胡亥和公子子婴的关系应该还算可以,子婴曾经当面劝诫胡亥,但是胡亥只是“不听”,并没有像加害李斯那样来处罚子婴,再考虑到胡亥狭隘的个性,那么大概可以推测出两者比较友好的关系的基础是子婴本人的品行比较优良,在胡亥继位之前对其比较照顾)。继位之后的胡亥和底下的大臣们的关系也不好,以诽谤的罪名相继处死了帝国重臣“左丞相李斯与右丞相冯去疾、大将军冯劫”。值得一提的是,胡亥的授业老师是精通律令的赵高,赵高作为秦始皇的贴身近臣,对法家理论著作想必也是非常熟悉的,所以嬴政才会指定赵高来教授胡亥王子的法家知识。不知道赵高是怎么向胡亥脑中灌输法家那套理论的,总之,胡亥在反驳大臣对他的劝谏的时候也是表现得理直气壮的,大意是,如果臣下不能不能替君主分忧,如果不能使得君主能够肆意地满足个人的欲望,那么臣子就是渎职,理应问责(法家理论(《韩非子》或者《申不害》)里面似乎是有表达这种意思的段落,有兴趣的网友可以去找找。)像胡亥这样实践法家理论算得上是走火入魔的君主(从《韩非子》的写作风格里,也可以大致看出韩非子本人是一个非常激进的人,用现在的话讲,是一个极端的保皇党),连赵高后来都害怕起来,担心他会问责于自己(在秦国体制下,即使是赵高主政,作为君主的胡亥依然享有很大的权力和威信,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就赐死前朝的像是李斯这样的重臣),索性就先下手为强,除掉了胡亥,另外扶植比较通人情的公子子婴为秦王。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周王朝的最后一个君主周赧王,为了筹措军费向商人借钱,后来没有能力偿还,就躲在了深宫里面,羞于见人,所有才有表示羞赧的“周赧王”的谥号。也就是说,周赧王是深明义理的一个人,知道欠别人钱没有按时偿还是一件很耻辱的事情,即使自己贵为周天子,或者说,正是因为身为周天子,才更应该为自己的失信而羞耻而羞赧。这种品行在后世的法家理论熏陶下的君主们看来应该是不可思议的:一国之君还需要向本国的商人借钱?直接拿不就好了吗?像汉武帝一样,心血来潮地来一个盐铁专卖,不就解决了军费问题了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对于周王来说,表示要承当王者的义务,但是对大一统之下的帝制君主们而言,就完全是榨取天下财富以供个人挥霍的了。

f_g_g.周赧王的“有德”和后世大一统帝王的“失德”形成强烈的反差,大一统帝国治下的君主们,他们和民众的关系是比较遥远的,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关系。大一统的缔造者秦始皇嬴政,攻灭六国以后,不顾民生疲惫,继续往南方推移,即使秦军遭受了惨重的失败,依然不停止前进的步伐。对于嬴政而言,不需要抚恤征召而来的原六国士兵,在战争当中反而可以进一步地消耗他们。但是对于像周赧王这样的末代君主,他的统治范围只限于他所在的洛邑都城,相当于一个小地方的领主,那么他和领主里的民众之间的距离是非常近的。日暮时分,他可能从自己的居所里面往外面眺望就能看到不远处民众屋子烟囱上升起的袅袅炊烟。周王和所从属的子民已经是紧密联系的命运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f_g.秦国统一六国以后,有鉴于西周灭亡的教训,于是在全国范围内实行郡县制。秦国经历二世而亡,汉朝兴起,因为前朝灭亡的教训,所以又容许诸侯国存在,但是在整个汉朝统治时期,被分封的诸侯王是被歧视和防备的,听命于王室的中央政府自始自终采取的都是敌对的态度。而这种敌对的态度最终导致了汉景帝时期的强行削藩,终于爆发了“吴楚七国之乱”。东汉末年,曹魏势力兴起,有鉴于汉朝刘氏宗亲内斗的历史,又极力遏制曹氏宗亲的权力,把宗室子弟软禁在邺城,限制其人身自由,然后在郡县制下启用世家大族担任各级官僚。然而,不出意外的,世家大族其中的一支,司马懿家族坐大之后趁机夺取了政权。有鉴于曹魏政权的覆灭经验,晋朝的缔造者司马炎就又反其道而行之,在启用世家大族的前提下,更是大力放开对宗室皇亲的限制,把他们安插在各个关键岗位上,遍布中央(禁军指挥官)和地方(宗亲诸侯王)。这只是更加恶化了朝廷内斗,宗亲不仅有夺权的实力,还有争位的名分。结果司马炎死后不久,爆发“八王之乱”,是西晋灭亡的导火索。西晋亡国之后,衣冠南渡,东晋建立。到这里为止,应该可以发现一个现象,在朝代兴亡交替的过渡时期,后面的朝代总是自以为规避了前朝灭亡的教训,结果新的朝代又亡于新的情况,如此周而复始,不断采取的新的办法结果制造了新的问题,葬送了新的王朝。考察这一连串的问题制造者的源头,还是要落脚到秦朝所开创实行的大一统之下的郡县制,在它绵延的漫长时间里面,它所引发的政治后果就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郡县制会产生一个庞大的官僚阶层,这个阶层作为中央的耳目,连接着中央和地方。但是相对于地方上来说,这样的官僚始终是外来的,也做不到真正的立足于本地为地方谋福利,因为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在极端个别的情况下),那么他也就和地方融合为一体,失去了中央派遣他过来的目的,也就相当于失去了官僚本来的身份。所以,地方官和地方的利益并不总是一致的,时常是矛盾和冲突的。中央管辖的土地面积越大,所需要的官僚阶层也更加庞大,那么被制造的问题也随之增长得更多,直到整个王朝所不能够承受的重量,超过临界点之后,大一统秩序轰然倒塌。那么应对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地方势力划界而治,独立为一个政治势力,从而让中央和地方实现共生共荣共存。用比较现代化的语言来说,就是尊重原生秩序,从而获得最大的秩序稳定。这也是西周王朝能存续最长久时间的理由,即使在诸侯国势力不断膨胀的后期,周室王族也能继续延续着宗族社稷的原因(周国作为宗主国,始终是战国七雄势力均衡情况的晴雨表)。后世的王朝如果想要学习西周的分封体制,只是需要做一些稍微的改动,不仅是君主国需要尊重诸侯国的秩序,诸侯国也要尊重其内部的地方秩序(这里涉及到对“地方”一词所表示的具体土地面积大小的问题)。就维持君主国的权威性来说,君主国只是需要占据最肥沃最大面积的有生产潜力的土地(黄河中下游和长江中下游之间的大片土地,大致上,太原,石家庄,天津,南京,合肥,武汉这几个城市连接起来的多边形,再包括山东江苏的沿海部分),再将其它地区划分成为尽可能多的诸侯国或者是自治城市,通过盟约达成彼此的义务和权力。各个国家内部可以自由选择政治体制,只是在国家与国家之间需要遵守上述达成的条约,姑且命名为《华夏分封制度条约》。在整个华夏内部,包括诸侯和自治城市在内的地方自治实体数量大约在200~300个之间。作为秩序稳定的君主国,其政体最终演变的趋势是君主立宪制。至于君主的人选,可以从有名望的家族世系中挑选,比如,孔子的后人。比较多的地方政治实体的好处则是分散风险,避免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也就避免了国人激切有余然而成事不足的弊病(参考清末以来知识界对各种此起彼伏的激进思潮的追捧和政治现实却越来越黑暗的反差)。

f_g:大一统之下的郡县制,君主是整套体系的总负责人,也是最终责任人。郡县是皇权意志延伸到地方的丝线,各级官僚以分子结构的形式组成了这一条条的丝线,各级官僚依附于皇权。地方豪强势力如果足够强大,将这些丝线指向的方向朝向自身,那么随着依附于自身的丝线数量增多,如果超过了依附于君主身上的丝线,那就可以取而代之,曹魏时期的司马懿家族就是一个例子。处于丝线上的各级官僚只对地方安全负责,这里的安全仅仅是地方对中央的政治服从,除此之外,官僚不必对地方负有谋利的责任感。君主是唯一责任人。君主要经营“天下”这个家业还是挥霍这个家业当然是君主自己的选择。在魏晋时期,如果世家大族有为地方谋福利的举动,那么就意味着,他已经具有了责任人的意识,在“利出一孔”(只有一个政治中心)的限制条件下,距离夺取君主的权力只有一步之遥了(司马懿本人被认为是““常慨然有忧天下心”)。宋朝以后,郡县制下的各级官僚大都来自于科举产生的进士,这一类科举进士大都出身寒族,而且由于“忠君”思想的灌输(通过指定宣传这一类思想的书籍作为官方教科书,被改造过的学说),更方便了君主对官僚意志的操控。大家可以想一想,参加科举的学子们在步入考场之前,寒窗苦读,如此努力用功的目的是为了求得高官厚禄,进而光耀门楣。不是说不可以这样做,学子们当然有这样做的自由。只是为了求得一己私利的目的和当官以后要为天下谋取公义的责任感是相互矛盾的。越是想要“鲤鱼跃龙门”,那么付出的努力要更多,那么对功名利禄的追求会更加执着和极端(参考范进中举的例子)。当然会有极少的学子,像是北宋的范仲淹(范仲淹的身世比较特殊)和苏轼等人,一开始就抱着为儒家伦理所熏陶下的动机来参加科举。相对于范仲淹苏轼这样的少数,利禄之徒才是大部分科举进士的底色。而且这类富有责任感的官僚通常都是仕途不顺,因为他们和以追名逐利为动机的科举官僚体系是格格不入的。皇帝也通常会忌惮掌握有极大权力的官员过分地富有责任感。

f_g.科举制度为大一统之下的郡县制供应了源源不断的贪官污吏,这里不是特别针对参加科举制度的士子,即使是宋朝以前的世家大族,当他们把持了重要的岗位,以权谋私也是常态(参考西晋时期的石崇的例子)。只要是在君主专制之下,不管是世家大族还是科举士子,他们都没有义务对皇帝的“家产”负有责任。科举制度只是皇权朝向广阔的社会扔出的一个诱饵,正如宋真宗赵恒在他所作的《劝学诗》所说的“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公然将取得高官厚禄设定为莘莘学子的求学目标,很能反映帝王的一些小心思(寒门士子即使有着司马懿那样的为天下谋取功利的责任心,也因为没有财力人力的支撑,从而对皇权的威胁小了很多,保证了皇权专制的稳定)。大一统之下的贪官只是相对于天下是属于君主这样的前提的,官僚贪污的是皇帝的家产,贪污的手段是榨取盘剥地方的财富。官僚有管理地方的权力,但是却不必担负维持地方良好秩序的义务。所以君主需要从中央派出大量的监察官员,千方百计地检查官员是否有渎职行为。如果说,宋朝的皇帝和士大夫共治天下为士大夫的尊严留下了部分颜面,那么之后的朝代,士大夫就完全是斯文扫地了(明朝的政治体制里,司礼监占据着相当重要的权力位置,由于其实际权力经常凌驾于内阁之上,所以明朝可以看作是皇室和司礼监共治天下)。这种斯文扫地的政治现实反而将学子推到了皇权的对立面,更加激发了其社会主体意识。相比于宋朝士大夫,明朝士大夫对社会饱含着更多的同情和理解(参考阳明心学的流行和活跃在明朝中后期的东林学院士子群体)。大一统之下郡县制最核心的问题可以归结为责任感的缺失。至于被一些人所津津乐道的“流官”,流动的官员和地方的感情联系就更加薄弱了,在实际运行中就是流动着的贪官污吏,换一个地方继续捞钱。

g.皇权体制下有彻底实行法家理论的,那么其它的就是不那么彻底实行法家理论的。中国两千多年的王朝实际执行的是后者,也只能是后者。这已经是被那些遍地都是贪官污吏的大一统王朝的腐败历史所反复证明的了,每一个大一统之下的王朝在建立之初,就伴随着彻底的腐败(明朝初年朱元璋对腐败官员数量如此之多的感叹,为什么朱元璋会感叹呢,我们是不是可以就此推测,在他还是割据南京自称是吴王的时候,政府官员还可以做到相对的清廉呢?因为如果他还在做吴王的时候,官员们就很腐败,那么他就应该对大一统之下的明朝政府的腐败见怪不怪了才对),随着帝国修养生息人口增多财富增加,腐败的机会也随之增多,到了王朝末期,就几乎是无官不贪,遍地是腐。而在理想的法家理论下,官员都是秉公执法廉洁奉公的(秦国还仅仅统治着关中本部的时候,商鞅治理下的秦国或许能够做到;秦国吞并天下之后,楚国贵族后裔项梁曾经在栎阳活动被逮住,但是他通过贿赂和请托司马欣,得以逃脱。这还是在秦始皇吞并六国以后的事情,这说明即使是在嬴政这样通晓和运用法家理论的君主统治下,整个法家制度实际执行起来也已经是千疮百孔)。法家理论如果不能够彻底地实行,哪怕只是些微的瑕疵,它的整个实际运行就土崩瓦解。所以,秦始皇死后,赵高弄权,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地发生,合法继承人公子扶苏被赐自尽,胡亥继位,贤相李斯被戮,社稷重臣蒙氏兄弟含冤而死,等等,不一而足。也许是法家理论太过完美(需要满足的前提条件比较多,而且这些前提条件不具备稳定性),不仅不切实际(相对于过于广大的土地面积),而且极其的脆弱,脆弱到可以高效率地毁掉一个七百多年建国历史的诸侯国。

h.如果把现在中国的体制和古代进行比较,那么它确实又不是原汁原味的法家。秦国法家体制下,民众可以自由处置自己的田产,政府也不会直接插手商业运营和农业运营(相比于汉武帝时期的“盐铁专卖”和东汉末年曹操鼓捣出的屯田),商鞅设想的理想政体只是围绕着制定法运用法和维护法,其它的事情都要为此让道。也就是说,当一个自我标榜为法家的帝制政府极力地插手商业和农业运营,那么实际上他对法的维护就已经不上心了。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那么只能是法律的彻底败坏(就法律的权威性而言,法律败坏一点和败坏全部是等同的);秦国的君主需要直接面对整个政府机构,而不需要什么第三方中介的党。

i.如果把汉承秦制的汉朝做一个比较,汉武帝时期,“独尊儒术”,但是实际上行使的是酷吏政治,酷吏往往根据君主的喜好随意曲解法律,好给犯人定罪,这又和法家理论是相悖的。虽说秦国的法律是商鞅制定的,但是商鞅本人是不会如此儿戏地对待法律的(他把原版的法律条文锁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面,需要经过严格的手续才能打开和阅读,商鞅对待法律的态度算是非常认真和严肃的),即使它的部分条文对于民众而言是凶恶如猛虎的,他从魏国移植过来的律法条文至少是经过时间检验的,不会说想一出是一出,随意地修改法律条文。君主和法家制度的关系就是伐木工人和斧头的关系,伐木工人为了保持斧头的锋利,就要做好斧头的保养工作。君主为了让法律具有威慑力就不能儿戏地对待法律。只有保持工具的趁手好使用,才可以有效率地砍伐更多的树木。

j.法家理论和现代的法治国家的法治的区别点在于几个地方,首先是制定法律的机构或者个人的资格问题,虽然制定法律的主体都是掌握着这个国家或者地区最大权力的,比如秦国是秦孝公和商鞅,后者是是立法院或者别的什么称呼(众议院,参议院),但是前者是世袭的,或者是被某位世袭权力所有者临时授予的,后者却是民选的。法家理论的量刑通常是严刑峻法,但是后者的量刑因为要考虑到选民的实际情况,所以会比较人道主义。法家理论下,施展法律惩罚的高位者自身是游离在整个惩罚体系之外,秦孝公不会被法律惩处,商鞅之所以被惩处是因为他失去了秦孝公的支持(秦孝公去世);赵高也不会被惩处,他是被其他非法律的方式除去的;诸葛亮也不会被惩处,除非他自己甘愿惩罚自己(他向刘禅上表陈述自己的北伐失策,刘禅当然是比较知趣的,处罚的结果也仅仅是降低爵位,却依然行使丞相的权力)。然而法治社会下,法官如果失职,又会有一套法定程序来罢免他,即使是美国的终身大法官,也有被弹劾以至于免职的可能。再者,现代的法治国家通常存在于民选政体内部,民主国家天然地带有地方自治的特征。地方自治下,地方是一个独立的权力行使主体,合适的土地面积大小使得法律的严格执行成为可能,同时司法和行政分开也减轻了法官的负担从而提升了其执法的专业性。综合起来,民主国家的法治优势体现在,管辖的土地范围合适,优秀法官的遴选程序化,行使权力主体也就是地方议会的合法性和稳定性。所以,法家理论如果能和民主政体联合起来,那么民主就能修复法家理论的不足之处,使得它过渡到茁壮健全的法治。

j_k.现代民主政体被人所诟病的一个反面例子是印度的民主实践。印度是一个人口众多的国家,“拥有接近14亿170万人口”。民主的意思是人民当家作主,每一个人都可以表达自己对政治候选人的见解。人数越多,那么在公共信息广场流通的信息量也就越大,需要考虑的因素的不确定因素也更多,造成选择上的困难,所谓众口难调。同时对于民选中央政府而言,过大的人口数量和辽阔的国土面积使得管理能力面临严峻的挑战。反应在官场上,就是腐败丛生,执政纪律松散。反应在国家气质上,就是缺少了一种昂扬向上的朝气。这也许就是莫迪现在能受到印度民众热烈追捧的原因,也使得印度民众能够些许容忍莫迪的一些比较“专断”的做法。民主政体似乎在那些“小而美”的国家运转得更好,像是欧洲国家,东亚四小龙等等。即使是头号资本主义强国美国,其实际人口也才3亿多,不及印度的四分之一。美国和其他欧洲亚洲的民主国家的关系很像是君主国和诸侯国的分封关系,”君主国“负责维持诸侯国之间的势力均衡,维护政治和军事安全,诸侯国则需要让渡部分的利益和担负部分的责任。所以,对于印度而言,可以考虑的选择是划出一片很大面积的土地作为主要的宗主国(主要的人口构成是以信仰印度教的人群),其余地则尽可能地分封出去,作为印度分封体系下的诸侯国,依照印度民主实践的悠久传统,诸侯国内部依然行使民主政体。这样,减少了地方到中央的冗长的民意传达链条,让地方共同体意识逐渐摆脱过于遥远的联邦候选人的政治动态,对于提升管理能力的效能也是有很大的帮助。相反的,在印度目前的政治生态下,一个印度选民的意愿要经过地方议员,再到达印度总理那里,然后影响决策,能够在多长时间内完成?然后再乘以14亿,又会是什么结果。按照最极端的假设,一个印度选民的意愿要越过14亿人才能走完它的传播链条。有14亿人参与的大选,就是为了选举出来一位印度总理,耗时又费力。如果是在分封体制下,联邦的总理是谁就和他们无关,所以地方上只是需要关心自己的事务就好。

j_k.近期比较流行几位经济学诺贝尔获奖者的观点,在他们的主要著作《国家为什么失败》里面,提到制度因素在推动国家实现富裕的过程当中所具有的举足轻重的作用。按照他们的说法,都是殖民地,然而英国人的殖民地和西班牙人的殖民地的结果却有很大不同,比较有代表性的,一边是“四小龙”在东亚的崛起,一边是南美一些拉丁语国家的失败。大意是习惯了民主宪政的英国人在殖民地的制度建设上贡献非常多,将母国的优良政体移植到了所殖民的地区,为这些殖民地后来独立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制度和人文基础。但是,大英帝国最大最重要的海外殖民地印度又要如何解释呢?大英帝国当年在亚洲的扩张是以印度半岛为基地的,英国人在印度投入了相当大的心血,但是印度的发展势头明显逊于东亚的一些民主国家。另外,“东亚四小龙”的繁荣和英国盎格鲁撒克逊人真的有那么紧密的渊源吗?除了新加坡和香港以外,日本和台湾与荷兰人的关系更加重要(日本幕府时代有所谓的“兰学”,台湾在郑成功占领之前是荷兰人的殖民地)。相比于荷兰以及葡萄牙西班牙,英国的优势在于国家体量,既然实力更加雄厚,那么对殖民地的经营就偏向于从长计议,更加得心应手。香港对于澳门的优势大概就能看出英国和葡萄牙之间的殖民地建设能力的差别。和大英帝国女皇头上的皇冠-香港相比,印度的就没有那么一帆风顺了。或者说,英国在印度的统治经验使得它在亚洲的殖民统治变得更加谨慎和富于长远考虑。当英国在鸦片战争中击败了清国的军队以后,并没有乘势长驱直入,征服整个中国,而是见好就收,选择和清国签订城下之盟。另外,更小的土地面积有利于政体的直接移植,印度总督和香港总督所面对的统治难度不是一个量级的,前者要顾虑的因素和处理的事情显然要远远高于后者。如果单凭殖民就能让像印度这么国土面积庞大和历史悠久的国家脱胎换骨,那么所需要投入的时间精力和资源恐怕不是英国人所能够承受的。光是交通建设这一块就是天价的成本。而且英国人殖民印度的初衷原本就是出于经济利益,掠夺性手段是经常使用的(后期会逐渐文明一些)。英国人殖民比较成功的地区通常有如下几个特点,要么这个地区原本原住民人口就不多(地广人稀),像是北美洲以及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本国人可以直接移民定居(当地的原住民在涌入的巨大人口数量面前成了少数族群)。或者是面积比较小的岛屿或者半岛,前提是这样的岛屿在地理上靠近庞大的消费市场,比如上文提到的香港和新加坡。如果英国人不是殖民整个印度次大陆,而是也像殖民香港一样,只是在印度大陆的沿海地方经营一个相似面积的半岛或者岛屿,那么再造一个香港的可能性不也是挺大的吗(印度和当时的清国一样,都是人口和面积巨大的国度)?但是英国人是不会这么做的,英国在印度的殖民统治没有势均力敌的竞争对手,完全可以独吞,不需要像在亚洲东部那样小心谨慎。另外,殖民地的兴衰和母国的国力是否强盛也有很大的相关性,在殖民者的老家,英国本就是凌驾于葡萄牙西班牙的强国,既然英国在西欧本土就能压过伊比利亚国家,那么有什么理由不能在海外殖民竞争中重复这种胜利呢(北美洲和南美洲的差距也很能反应英国相对于伊比利亚国家的整体优势,更具体地讲,是人文积累和制度演变经验方面的优势,就是说,殖民地建设的起点就比对手高出不少)?还有,如果盎格鲁撒克逊人的殖民真的有所谓的制度红利的话,那么号称日不落的大英帝国所殖民的地区数不胜数,但是能拿出手的比较有名的地方也只有新加坡和香港吧(北美洲澳大利亚严格来说是直接“拎包入住”了,和少数英国人统治占多数人口的原住民还是有区别的)。香港和新加坡两者都是大航海贸易路线上的关键节点,英国在这些地方投资建设,维持一个良好的秩序是有利可图的。并且这几个殖民地面积不算太大,投入的成本是承担得起的,然而回报却异常丰厚(以东部亚洲的腹地作为贸易对象,也就是和中国的贸易有着巨大的潜力)。另外,在英国人看来,清国也不是那么友好的贸易国家,那么在新加坡和香港维持一个良好的秩序,还能起到怀柔和拉拢本地势力的作用。总的来说,英国人在这两个地方的统治还是比较文明的,和在孟加拉以及印度的统治有很大的不同。再回到“东亚四小龙”的例子,它们都和汉字文化圈有着密切的联系,其中日本大和民族的独立属性更强,韩国的前身也就是朝鲜王朝以前被称为“小中华”,新加坡的人口主要以明清时期福建广东沿海的移民为主,台湾的情形也是差不多如此(尤其以国民党败退台湾以后涌入的华人群体为显著的标志)。汉字文化圈对英国人的那一套宪政民主体制的认同感更强,或者说,是理解起来没有特别大的困难。中国几千年历史下来,虽然说实行的是大一统之下的官僚专制,但是有识之士对优秀政体的探索并没有因循守旧。虽然没有一门具体的可以称之为学科的研究对象,但是实际研究的内容就是属于政治学的范畴。二十四史是帝王将相的家谱,但是不可否认,它的内容主要都是着眼于政治的。基本上,中国历史上有名气的学术大家都会和政治学多少沾一点边(只是称呼上不那么现代化而已)。收集孔子言论的《论语》里面就有不少的有关政治的内容。所以,一旦清末时期的中国士大夫亲眼见识到了西方尤其是英国的宪政体制,那么十有八九都会有恍然大悟的感觉,这不就是历代的圣贤们所不懈追求的“圣王之治”吗?和以华人为主要人口构成的国家或者地区不同,日本在融合西洋宪政文明上的阻碍就更小了。日本是一个有岛屿国家,四个大的岛屿构成了日本主要的国土面积(英伦三岛也是由三个大的岛屿构成),明治维新以前,日本列岛长时间实行的是分封制度,有地方自治的传统(不仅仅如此,还有在天皇名义下的地方之间的协力合作),再加上从中国源源不断输入的很多有关政治理念的先进知识(朱舜水,王阳明),所以,当西洋文明以“兰学”的形式被日本的知识阶层所了解的时候,精明的日本人立刻就明白了西洋制度所蕴藏的巨大价值。这种对西洋的热情在佩里“到访”之后风靡于整个日本上下,也就是说,在佩里叩关之前,日本就有为数不少的西洋通,不仅是萨摩藩,幕府内部也不乏这样的人。日本在西化之前,不仅在理论知识层面,同时也在实践层面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日本方面唯一比较惋惜的是,西化过于求成,最终的形态是以集权(极权)专制的形式(萨摩藩长州藩在政界的专权不必说,在当时的日本军队里也是一股庞大的势力,有专政的实力)推进了现代化。这当然也不能全怪日本,当时的西欧列强在太平洋地区展示了过于咄咄逼人的态势。

j_k.民主政体中折射出来的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它通常是和个人自由主义相互关联,这是不是培养自私自利的国民性的天然场所呢?这点和我在上面提到的大一统之下的郡县制的弊端也是相似的,就是造成责任感的缺失。民主政体下的每一个人都在个人自由主义的指导下将自己的个人利益最大化。在一个更加合理更加公平的机制下竭尽所能地为自己谋取利益,所造成的结果依然是,个人利益最大化成了社会成员的普遍追求,也是社会风尚的潮流。这也许可以解释现在的一些现象,比如,台湾虽然实现了卓越的民主政体,但是接受中共意识形态招安的政党和商人以及艺人却不在少数;还有某一位学者在一档讲座上指出来的,乌克兰在抵抗俄罗斯的侵略中也有不少的乌克兰成年男性当了逃兵,丝毫没有保卫乌克兰民主政体的荣誉感。我们是不是可以说,民主政体其实也是一个逐利的场所,只是这个场所更加的公平更加的规范,它距离培育国民的荣誉感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与之相反的,古希腊时期的城邦民主却到处洋溢着一种希腊人的骄傲。温泉关战役中,300名斯巴达军人在斯巴达国王的率领下就敢于波斯大军做殊死搏斗。这恐怕是当今个人自由主义熏陶下的人们所无法理解和体会的国民荣誉感吧。

k.好像有网友对清朝颇有想法,在某位网友的观点里,清朝皇帝差不多都很勤政,也没有前朝的宦官干政,外戚干政等等常见的弊端也都一扫而空,但是清朝的政治稳定下来以后,它的皇帝也不是直接面对官僚机构的,内阁虽然依然存在,但是在内阁和皇帝中间又出现了军机处。军机处取代前朝的司礼监成为了皇帝身边的亲近大臣集团,清朝皇帝又取消自秦朝以来的廷议制度,到达了君主专制独裁的高峰。清朝君主勤政不勤政其实无光大局,因为就算他不勤政,也会有其它的近臣争先恐后地代替他去“勤政”的。清朝制度的最终模样,只不过就是在原本就无法实现法家制度的大一统框架下,进一步地堕落了而已。就算没有西洋人的船坚利炮,它也无法避免王朝末年的破败和最终的破产。
他这种狗屁理论连满清灭亡中国都解释不了。
补充:共产主义,共产党(a,b,c,d,e,f,g,h,o,p,q,r,s);原生秩序(i,k);权力支配下的变法,明治维新和商鞅变法(m,n);屠龙少年的故事(n_n)

a.共产主义,从名字上来理解,就是财产共有,财产包括土地和资本等物质性的财富。比如在一个共产主义社团里面,有一位社员拥有一栋豪宅,那么其余的社员都可以选择在这位社员的豪宅里面居住和生活。如果这位社员的仓库里面有多余丰富的食物,其余的社员也可以拿出来享用。

b.一些人认为,早期的基督教的信徒就采取了类似的方式来实行“”实现私有制和共产主义的集合“,包括“任何一个基督徒都可以使用自己的兄弟们的财富,拥有财产的基督徒不得拒绝自己的贫苦兄弟提出的利用和使用这些财产的要求”,“在这些整体中有一条规定,即每天合伙用餐”。每天都是团体聚餐,自然生活标准也趋向于一样的,所以就不存在谁的伙食更好或者更差的问题。和毛泽东时代的大锅饭不一样的是,基督徒可以保留自己的生产资料和生产工具,只是在食物出产方面做到共同享用而已。基督教被一些马克思主义认为是共产主义的起源之一。

c.我们来考虑一下,财产到底能不能共有呢?穿在你身上的衣服可以同时是属于我的吗?我可以在没有经过你的同意的条件下把你身上的衣服抢过来穿在我的身体上吗?然而辩解称,这件衣服并不是属于你,而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的,所以我有权这样做。但是你也可以说,天哪,你抢走了属于我们大家共同拥有的财物,但是你使用了巧取豪夺的手段将它占为己有了,所以我要抢回来。两人都声称拥有对这件衣服的占有权。这是怎么回事呢?如果财产是共有的,那么两人的辩解初听之下似乎都没有问题。这里会有一种解释,就是这件衣服的所有权虽然是共同拥有的,但是使用权却是专属于某人的。那么财产共有说的是使用权,而不包括所有权吗?但是这里使用权和所有权是不是一个意思呢?奴隶主给一个奴隶一件好的衣服穿,就像是现代工厂里面的工作服一样,如果奴隶不小心把工作服弄脏了或者弄破了,那么奴隶主当然会认为奴隶使得他的财产遭受了损失。因为,在奴隶主看来,奴隶身上的工作服是属于奴隶主自身而不是属于奴隶的。奴隶只是有使用权,奴隶主不会认为,这件工作服是他们两人共有财产。回到共产主义社团这个例子,当这件衣服穿的时间太久变得破旧以后,那么穿着的人有没有处置的权力呢?比如扔掉或者赠送给其他人。如果没有,那么这件衣服和属于他的不是就相矛盾了吗(既然是是共同拥有,而他也是共同的一份子)?那么当他选择把这件衣服扔掉的时候,其他社员会指责他说,这件衣服是我们共同拥有的财产,你不能私自决定如何处理它。所以,社团最终决定,让大家投票来决定如何去处理这件衣服。又或者,穿着这件衣服的人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那么其他社员也可以有理由指责他,说他损坏了共有的财物。所以,财产共有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衣服只是其中例子,再比如,共产主义社团在聚餐的时候,一群人围坐在饭桌上,桌子上的食物名义上是共有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取用每一个盘子里面的食物。当食物还在桌子上的时候,是大家都共有的。但是当食物进入了食用者的肚里以后,那么食物就归属于食用的人了。旁边的人总是不能对他说,请你把吃下的食物吐出来。在这种情况下,食物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要如何划分呢?就餐桌上的食物来说,所有权和使用权根本就是一体的。当你使用食物所给予的营养的时候,就是它已经被吃进了肚子里面,那么就已经相当于你拥有了它。因为食物和衣服不一样,它是一次性的财物。再比如,公共设施的概念就和这两者有很大的不同,像是公园,海边沙滩,所有人都有使用的权力,就公园来说,它的使用权和所有权又是怎么回事呢?公园和社会主义团体里的衣服的区别在于,公园的空间比较大,可以容纳更多的人同时使用。公园在名义上是属于市政厅所有,这里姑且把公园也当作社会主义团体所拥有的共同财产。但是公园的空间毕竟还是有限的,如果公园的空间都被人挤满了,那么整个公园也成为了一个排他性的空间。或者这个社会主义团体宣称,这个公园不属于任何人,但是任何人都有使用权。这样子的后果是,它所遇到的问题和公园是属于所有人是一样的。

d.基督教是不是启发了早期的共产主义理想,我们也许可以猜测他们在某些方面是类似的,但是基督教更像是一种民间互助的组织,它是基于基督徒奉献和分享的精神。“社会的全体成员共享自由,同甘共苦”,受到宗教性的感召,以及对于他人苦难的感同身受。如果一个基督徒把他所有的财产都上交给了社团,那么其中的一个原因是他根本就没有多少个人剩余的财产。但是对于那些有剩余财产的基督徒来说,他们会保留自己的一部分财产,捐献出一部分用于社团的运转,用于救济社团的其他成员。这种同情和施舍以及互相帮助更加接近于儒家所说的“仁”。

e.共产主义运动“起源于十九世纪西欧的工人运动”,欧洲西部主要指的英国法国德国。比较显著的政治运动是,英国内战时期的挖掘派,法国大革命,德国的新教再洗礼派。

f.挖掘派“主要由贫民组成。主张农场应该共同拥有并且一起耕作、土地耕种上的共有,建立社会平等、政治平等的小农村社区”,“被认为是无政府主义的先驱“。就是说,每一片农场社区都是一个独立运作的小型社会,它有自己的全民参与的公共会议,土地共有,做着一样的农场劳动。因为相比于工业生产,农业生产中涉及到的劳动分工不是很明显,既然不同岗位之间的劳动量和付出的劳动力都差不多,那么个体的差异也相对来说小很多。就它所涉及的民众规模和土地面积来说,它更像是在共产主义改造下的小型车城邦,也具有老子所说的小国寡民的特征。虽然马克思主义将它称之为空想社会主义,但是就以实践上的难度来说,这个并非是无法做到的。在一个民主国家里,在地方自治的庇护下,一个小型农场社区的民众只要彼此之间能够达成一致,然后设立一个合作社,社员都是股东,农场是合作社名下的财物。这里主要面对的一个问题还是如上面所说的衣服所有权的问题。当平均划分股权的时候,就相当于已经承认了私人产权,每个人都拥有专属于他的股权,那么这就和共同拥有是矛盾的,在共同拥有的情况下,财产是不能被分割的,也就是说,全部财产都要作为一个整体,每一个人都拥有这个整体,而不是单单拥有这各个整体的一个部分。但是正如我们在上面的衣服的例子里所表明的,对整体的拥有是排他性的,只能是一个人拥有,是做不到在一个人拥有的情况下另外一个人同时拥有。一件衣服不仅不可能同时被两个人穿上去,也不可能同时被两个以上的人所拥有(指的是完整的衣服,而不是衣袖领口之类的划分)。所以,在人人拥有相同股份的前提下,大伙都做着劳动量差不多的工作,那么它的社区模式的稳定性是可以得到保证的。

g.这方面的实践比较有代表性的是以色列的集体农场,也被称为基布兹,“是以色列的一种常见的集体社区体制”。集体农场名义上是属于所有社员共同拥有(注意,并不是属于国家拥有),农场的管理则委托给管理委员会,委员会是由社员选举产生。光是管理委员会是由社员选举产生这一点,就让它和很多号称实现了社会主义的国家,比如前苏联和毛泽东时代的中国,有了根本上的区别。内部的政治权力的分配既然是实现了民主,集体农场的外部也就是整个以色列国家也是民主政体,所以,民主因素浸透在集体农场的内部和外部。从经济角度来看,集体农场内部是一个小型的互助性社区,完全没有货币流通,工作的动机是出于荣誉感和维护共同体生存的需要。“集体农产是自給自足的小社会,有自己的特色产业和工厂”,特色农产品畅销于整个以色列。那么也就是说,集体农产的繁荣也是依托于以色列的消费市场,有外部的资本主义自由市场,集体农场的优质产品才能从外界获得更多的财富来支撑和改善农场内部的生活水准。换句话说,如果集体农场没有能够开发出有市场竞争力的农产品,那么在自由竞争的市场经济里,它就迎来不可避免衰败的命运。目前以色列运转良好的集体农场,内部的生产和服务委托给私人企业(相当于承认了私有产权),社员福利水平比较高,集体生活和团体活动还是比较常见(牺牲了较多的个人隐私),社团凝聚力比较强,这点和现代化生活之下个人逐渐原子化有着明显的不同。还需要指出的一点是,即使是在以色列集体农场运营比较理想的初始阶段(差不多和以色列建国处于同一个时期),它关于财产共有的声明依然没有摆脱我在上面所提出衣服共有的问题。这个问题之所能够得到缓解,是因为内部的社员之间彼此相亲,关系和睦,虽然个性迥异,但是亲如一家,如同一人。虽然一件衣服只能被穿在一个人身上,但是其它的社员会觉得就跟穿在他自己的身上是没有什么两样的。在一个彼此关系紧密,人数有限,土地面积比较少的小社区(熟人社区)内部,这个大约是可以实现的。但是一旦扩展到更大的社区,这个社区有着更多的人口,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加复杂,有陌生的人有熟悉的人,那么这个集体社区的稳定性也会随着不确定性因素的增多而趋于崩塌和解体。

h.另外,也不要对以色列集体农场抱有过分的不切实际的想法,一些集体农场负责人早在苏联解体之前就察觉到了共产主义试验的失败。以色列现在的集体农场,不管是转型彻底的还是恪守平等主义原则的,更像是一个有凝聚力的社区单元,或者是对中世纪的中欧一些地区的自治城市的模仿。犹太人以出色的经商能力闻名,却唯独对这一类追求平等性的运动情有独钟,兴许是其长期颠沛流离寄人篱下所激发出来的自我救赎的愿望吧。欧洲的中世纪却又是犹太民族的黄金年代(就其失去了家园和建国之前这一段时期而言),那个时期教会兴盛,主权国家数量众多,光是以日耳曼为主体的大德意志地区就有超过三百多个主权实体,犹太人实现了迁徙和定居的自由(公国或者自治城市为了增强自身的经济竞争力,也会倾向于招徕犹太人),种族压迫和歧视被最大程度地消解了。

i.这里再举出中国方面的例子作为参考性的对照。中国传统上有家族祠堂以及附带的田产,这一类田产可以被认为是集体农场集体所有,这里的集体就是指的是整个同姓的大家族,大宗族。宗族是田产的所有方,所以产权是明白清晰的。田产的管理员通常是宗族里面年高有德有人望的长老一辈的人物。“族庙公产”是中国传统乡村实现社会救济,也就是施行儒家所说的“仁”的功能的主要机构,也是传统乡村的生命力的体现。比如救济孤寡老人,抚恤妇女儿童,资助青年晚辈们的教育,富裕一些的宗族甚至会资助青年们出国留学;宗族祠堂还有供奉和祭奠先人的牌位,定期举行祭拜,所以儒家中的“礼”的信念也得到了实践;祭祀结束之后举办酒宴,“年高德昭或有功于族的族男子”会得到散胙(胙肉、馒头之类的食物)作为奖励,“而违反了家法族规者则会受到暂时的直至永远的“革胙”之罚”,奖罚分明,爱憎之心油然而生,是为儒家中的“义”,“智”;“祠堂的另一种重要功能是珍藏宗谱”,家族谱系被明确地记录,“家谱的内容一般除了各世代人物姓名、事迹外,有时也会包括家族的大事、居地产业的变送以及祖传的家训等”,内容不仅包括族人的个人信息,还记录了对于宗族存亡发展来说比较重要的事迹(宗族变迁历史)。至于“家训”则可以被看作是一种宗族法规,比较有名的像是“颜式家训”。如果“族人做了坏事,不准写进家谱”。“许多大家族的家谱撰写流传达数十年甚至上千年不绝”,源远流长,是非常可靠的宗族历史的档案,是为儒家的“信”。又因为宗族本身就是同一个姓氏下来的一家人,所以族人之间可以相对容易地做到相亲和睦,不敢说是如同一人,但是成为一个有凝聚力的社区是没有大的问题的。所以,传统中国的家庙公产和以色列的集体农场就结果上来说,难道不是一回事吗?只是两者在实现的手段上面有一些差别而已,以色列充分汲取了西方现代文明中的成果,不仅是民主平等之类的理念上的,而且包括实现这些理念的技术手段,比如管理委员会是通过社员选举产生的;而中国则是以儒家伦理作为指导原则。

j.儒家被现代人诟病比较多的在于其强调尊卑等级秩序,反映到宗族上面,则是“长幼有序”,也就是年龄大的族人在族谱中的排序要高于年龄小的,但是这样子的话,不是更容易养成这个社会上敬老尊老的风气吗?再者,等级结构是自人类社会出现以来自然产生的观念,既然如此,那么它就一定有其合理性的或者符合人性的部分。就像是动物群落里的,狮子群里面会有一个狮子王,蜜蜂里面也会形成不同的等级。那么在人类社会,既然不平等是劳动分工的产物,那么等级也可以看作是对那些人或者群体,对他们能够维持一个良好政治秩序的奖励和回报。日本的天皇是受到日本人的尊重和爱戴的,英国的王室家族也是声望显赫,但是中国过去的帝王就没有受到现代中国人相同的礼遇,那么原因不外乎是中国的帝王们没有能够做到维持一个比较良好的秩序,所以中国人对帝王的态度是“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可以说是相当轻蔑的。既然位于等级制度最高点的君王连维持一个良好秩序的能力都没有,那么谁上去还不都是一样呢?(作为良好秩序的特点,首先是结构稳定,就是社会不能经常性地发生大的动乱。主要依靠恐惧或者暴力来迫使社会成员服从显然不能算是一个良好的秩序,所以法家制度实现的是粗劣的秩序。政治稳定的另外一个特征是不同的势力之间达到了一种力量上的均衡,或者是均势。大一统会破坏均势)。

k.英国在“圈地运动”之前,土地是属于私人领主所有,这里的领主通常是一些封建贵族。农民是依附于领主的,农民们可以在领主的土地上耕耘作物,只要上交一部分作为贡品献给领主就可以。虽然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的产权关系,但是实际上农民们耕种的这片土地就是领主所有的私有财产,只是说法上面不是那么现代化而已。而依附于领主的农民,其实就是现在所说的农奴。现在的人一看到“农奴”这一个词语,十有八九就会以为这是落后的泯灭人性的野蛮的制度。但是换一种角度来讲,相比于自耕农,农奴获得了领主的庇护,可以更加专心于种植农业,所付出的不过是上交一些租税。有一些发了家的农奴还依然选择依附于某些领主而不是为自己赎身,就是想要获得安全上更好的保障。这里肯定会有人反驳,如果领主是一个苛刻残暴的人,那么在他手底下的农奴岂不是都要遭殃了?现代人如果拿着现代的伦理尺度去衡量历史上的一切,那么难免就会堕入一种“万古如长夜”的萧索感。现代社会的伦理有着现代科技和理论以及制度的支撑,但是在农奴制盛行的时代,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条件,但是人性基本是相通的。领主如果过于离谱,那么他的产业也不会兴旺。如果搞得最后破产,领主所拥有的地产都会被抵押出去。另外,比较强横的第一代领主在经历过世代交替之后,他的子孙后代也会变得逐渐文明起来。如果按照一些人的一腔情愿的恶意推测,领主必定都是残暴无比的,那么这种认知和共产党宣称的地主士绅阶层都是土豪劣绅的看法有什么不同呢?领主们的品质再怎么样,也和世界上其它地方的地主阶层相差不了太多,有卓越的,也有卑劣的,但是大部分应当还是恪守本分地过日子的。而且,在那种野蛮生长的年代里,相比农奴,人身自由的自耕农会受到多方面的威胁,首要的是地方官吏的盘剥,还有一些黑恶势力的骚扰(屠格涅夫在他的《猎人笔记》里面有很多的描写)。现代人觉得那个时候的农奴过得多么凄惨,那是因为现在社会法治普及,个人没有必要再依附于一种像领主这样的保护伞(领主似乎可以被算作是地方豪强)。作为补充的例子,像现在的中国,法治败坏,公检法同流合污,所以很多有点成就的商人都急于寻找一位有实权的官员充当保护伞,不是这些中国商人想要捞取政治资本为以后方便从政来铺设道路,而是缺少安全感的经济社会现实迫使他们不得不这样做。如果商人依附于某一位实权官员,那么,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说这位商人对官员具有人身依附关系,已经是成为了像农奴那样的奴隶了呢?如果这位实权官员在政治斗争失败了,那么被政敌清算的时候,依附于他的商人也通常会遭受被诛连的命运。如果是这样,那么相比于农奴,商人的命运不也是相当凄惨吗?甚至可能还不如农奴,领主作为得到国王承认的贵族,其地位是得到保障的,所谓“树大好乘凉”,但是在法治缺失的中国,官员却都是时刻处于争斗的不确定性当中,今天还是权势熏天炙手可热,明天就可能沦落为监狱里的囚徒,树倒猢狲散。政治的不确定直接导致了严重的商业危机。资本主义的经济危机是规律性的经济周期,然而社会主义的中国的经济危机却又叠加上了政治的失去秩序。经济危机的双重奏。

l.古代的政治以及其它所有的制度或者习俗法规,在今天的人们看来不管是多么的落后,终归是自然演化的结果。它们不是像近现代这样,由一小部分人出于某种愿望,提出来一套宏大的方案,然后空降到现实当中,企图实现一种理想中的国度。民主政体在扩散到全球以前,已经在英国实践了很长时间,对于英国而言,民主政体是自然演化的结果。“明治维新”使得日本充分地学习和汲取西方的优秀成果,但是唯独在实践民主政体的时候栽了一个大跟头,使得有分封之实的幕府制度转化成了一个中央集权政府,进而为极权体制的诞生扫除了障碍。难道在幕府将军制度下就不能实现富国强兵吗?在幕府的框架之下,原本就有权力互相制衡的传统政体在向民主政体过渡当中,成功率不是会更高吗?更何况,“明治维新”所采取的很多改革措施并不是明治时代中央政府的首创,西南藩国(长州藩,萨摩藩等)得益于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处在对西洋贸易的前线,因此得到了很多便宜,尤其军事和经济实力的膨胀。幕府体制下,各个藩国(包括幕府)出于互相制衡的需要,在见识到了他们的竞争对手日益增长的实力以后,没有理由不会萧随曹规(幕府和法国的关系比较友好)。德川幕府作为宗主国,在“黑船事件”以后,没有什么理由阻止它发展对外交流。所以,很不幸的是,日本人在追求国家力量的过程当中,丢失了他们从祖先那里遗留下来的最为宝贵的政治遗产,重走了一遍当年中国在战国时期秦国的命运(那个时期的日本虽然有很多的汉学家,但是似乎也没有从中国的历史当中得到最有价值的经验和教训)。如果日本的维新志士能怀着对自由的向往,在分封体制下,更加进一步地以诸侯国作为传播先进的科技和人文理念的据点,而不是动辄诉诸武力去推翻整个体系,那么日本的近代化想必能够沿着一条更加稳健的道路走下去。这么看的话,“明治维新”只是经济和军事上的成功,然而却是政治文明上的大失败和大倒退。它的出发点和最终的结果不外乎是曾经盛行中国的那一套“救亡压倒启蒙”的先声,甚至很可能,考虑到那个时期有那么多的中国留学生扎堆日本,它就是来自于日本的变法实践,它给亚洲东部其它地区的政治变革提供了一个很不好的榜样。因为变法是一个主动干预的行为,想要变法顺利,就需要变法的人掌握着巨大的政治权力,那么就需要一个权力巨大的中央政府。这点就天然地和民主政体是相悖的,因为民主政体的最终结果是呵护和保护地方共同体,对于中央政府的权力却是限制的(这就是像民主集中制所隐藏的悖论一样)。因此,一个悲观的结论是,“明治维新”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失败了的,它所导致的结果,只是空有一个强盛的外表,内部的原生秩序却在一点点被掏空,直到有一天,军国主义分子窃取了整个政权,从此走上了无止尽的对外扩张的道路。日本的这次影响深远的变法,也总是能在中国历史上找到相似的原型,最为国人所熟知的,比如,商鞅变法。虽然两者所依据的理念或者实现手段有着些许的差别,但是就权力运作的过程而言,两者却具有高度的相似性(以巨大的中央权力开路,把所有认为能够富国强兵的政策一股脑儿地全部倾倒出来,就像是在倒垃圾一样)。使用了新的瓶子重新装上了过去的酒水,殊途同归。

m.我之前对于日本的大变革也就是“明治维新”是不吝溢美之词的,理由也和大众的看法相似,就是它能直接看到丰硕的成果:装备先进的海军,规模庞大,能征善战的陆军,繁荣的对外贸易,陡峭上升的人口数量等。按照马列主义理论,明治维新从根本上摆脱了原有的生产关系,到达了更加先进的经济关系,促进了生产力在短时间之内发生脱胎换骨的飞跃。从被动应对到主动输出资本和国家力量。权势熏天的中央政府在志士仁人的操盘下,完全扭转了国家命运(虽然在幕府体制下也可以做到,只是不会这么疾风骤雨)。“明治维新”怎么看都是一条最有效率的通往强国的捷径(虽然明治政府的一些做法早在幕府时代就已经被部分的藩国实践过了的)。但是,从后面的事情进展再回过头来看,这条捷径后患无穷。在分权制约的幕府将军制度下,权力的拥有者通常会比较谦逊,懂得忍让和互相合作共赢;然而,一旦权力“归于一尊”,那么掌权者不自觉地会变得傲慢,骄横和不可一世。明治维新之后不久,甲午海战爆发,紧接着日俄战争,再来是中日战争,美日战争,一直到本土被美军占领才落下了战争的帷幕。这不是很奇怪吗?自从变法以来,就没有过上几年安静稳定的日子,一天到晚都在发动规模庞大的对外战争,真的成了最紧俏的战争贩子了。它是怎么一步一步地把自己置身于全面战争的戏剧当中的?可以找出很多的原因,但是这些动辄豪赌国运的战争都是发生在“明治维新”以后却是不争的事实,对外战争的车轮根本就停不下来。那些满脑子军国主义思想的日本军人就更加可笑了,只是稍微在对英美外交上吃了一点亏,就大做文章,上升到黄种人和白种人的冲突。后期的日本政治就是被这样的一些人所主宰的。日本明治时期的初期的发展还是相对比较稳健的(反应在对外关系上也是倾向于在战胜之后妥协),因为操盘的人大都成长于幕府时代,所以他们还大都保留有过去时代的政治家的一些作风。但是随着新老交替(初代掌权者很多都死于非命,加速了这个过程),新的掌权者恐怕就不再有老一派的那种经验了。相反的,逐渐集权的政府之下,只会在忠君爱国旗帜下出现一批又一批的各种型号的“战狼”,推动国家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n.“明治维新”,或者说,“商鞅变法”,就是哈耶克所认为的那种“通往奴役之路”的比较好的诠释吧。与之相反的,则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建国历史。美国的创立者从一开始就提防着联邦政府的权力是不是过分的巨大,不仅是联邦政府,还有像是立法院,大法官等实权部门,千方百计地将每一个可能蜕变为权力巨兽的部门都提前加以限制。这一切的前提,则是国父们紧紧地提防着自己手上拥有的权力,防备自身的渴望更多的没有限制的权力的冲动,这种否定自我的意识是世界上其他地区的改革者很少具备的。他们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包办一切事务,并且深刻地认为,这种包办一切的权力是十分值得警惕的。改革者的最终结果是让出权力,限制权力,在不同的政治权力之间达成秩序的平衡。然而,“明治维新”也好,“商鞅变法”也罢,他们的改革者却是权力越改越大,中央政府是改革者借以施展权力的工具,所以连带着的,是中央政府的权力的急剧膨胀。这是比较危险的权力结构(在取得这种巨大权力份额的人选名单里面,只要有一个不具备自我约束的意识,那么距离独裁政权就不会太遥远了)。

n_n.屠龙少年在屠杀恶龙的过程当中逐渐拥有了最大份额的不受约束的权力,如果把权力拟人化,就是权力找到了新的宿主。以前的那位中东利比亚的独裁者卡扎菲,原本是一名中级军官,趁着国王“伊德里斯一世年老昏庸”,利用民众对国王的不满,发动政变。恶龙是这位倒霉的国王,卡扎菲则是那位满怀着“理想”的屠龙少年。这个国家最大的权力就转移到卡扎菲的手上,年轻的有朝气的恶龙代替了衰老年迈的恶龙。但是不管是怎么样的恶龙,都会有变老以后精力不济的情况,精明的独裁者迟早会变成反应迟钝的疾病缠身的老龙,然后再出现一位新的屠龙少年,如此循环往复。如果放在一个更大的时间尺度上,不就是所谓的“历史周期律”吗?回到卡扎菲这个人,他在执政以后,在冷战格局下站队苏联,也就是说,他认同社会主义那套经济政策(赚钱的行业都要被置于中央政府的额绝对影响之下)。但是古怪的是,他又特别笃信伊斯兰教,“力主采用伊斯兰教法作为国家法律的基础”。社会主义制度下,中央政府的权力前所未有的巨大,这点特别符合独裁者的口味。卡扎菲同时又“认为自己是上帝意志的传达者”,以上帝的代言人自居,那么他就把自己打扮成为宗教领袖,是伊斯兰世界里最高的意识形态。但是和过去的宗教领袖不同,他同时在现实当中掌握着最大的政治权力。社会主义可以是独裁者最美妙的借口,而共产主义总是能派生出最极权的工具,计划经济制度是最极端的形式。社会主义制度所赋予的前所未有的权力使得他更容易更顺利地推行他的宗教理想,社会主义就这样子和伊斯兰教各取所需得融合在了一起。

n_n_n.共产主义是无神论的,但是卡扎菲把自己涂抹成真主在伊斯兰世界的代言人,无神和有神从表面上看是矛盾的冲突的。如果他是以修正主义的姿态,把真主的神像放在共产主义伦理之上。列宁既然可以自封为无产阶级先锋队,为什么利比亚的共产主义就不能有真主阿拉的庇护呢?卡扎菲统治下利比亚大抵上和其它的权力高度集中的共产主义国家差不了太多,虽然中央政府权力巨大,把持着所有涉及较大利润的企业(利润最高的能源公司),但是代表社会主义的福利是有限的,秩序稳定和物质保障只能撒向数量有限的人群,获益最多的是权力浓度最高的首都地区(北朝鲜也是这样,虽然在外界看来平壤人也是“面有菜色”,但是就朝鲜全国其它地区的人而言,平壤人已经是生活在特权庇护下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卡扎菲在面临倒台之际,在自己的居所面对面着聚集而来的支持者,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讲。这似乎是对自己的政权长年累月地“贿赂”着首都居民的一种自信。社会主义如果不能达成全民性的福利,那么称呼这种局部的好处为贿赂是说得通的。取之于全民,然而贿赂于极少数的部分的人群。如果我们回到“社会主义”这个词语原本的意思,那么共产主义国家就没有能够实现社会主义理想的,中国没有,前苏联也没有,北朝鲜就更加不用说了。

n_n_n_n.先不论社会主义所意味着的巨大的中央权力所附带的政治风险,社会主义理念的出发点之一,也就是公平公正的原则(社会主义的先驱,诞生空想社会主义的土壤是当时西部欧洲严重的社会经济不平等,公平公正是社会主义的灵魂),就从来没有在共产主义国家实现过。共产主义国家,权力浓缩在最高领导人活动的首都,权力在整个国家内部的分布是失去平衡的(权力失衡的现象在近代以前也是普遍的,只是程度不同),不平等的政治权力之下要如何实现经济上的公平呢?或者,正是因为权力分配上的极端不平衡,它有着撬动经济活水原本流动方向的能力。虽然在实际的操作中(一些实践了共产主义的国家),社会的财富通常是进一步地流动聚集到有权有势的人身上,让原本就不公平的不平等现实雪上加霜。为什么共产主义理论家会认为,权力杠杆会把社会财富撬动到更加有利于贫困阶层的一边呢?比较合理的解释是,理论家们对不平等的社会现实有着敏锐的直觉,但是对支配财富的政治权力本身就不甚了了。所以,他们才是理论家,而不是政治家。政治和经济之间的关系,虽然在理论上,两者有着千丝万缕的亲缘性,但是在实际的操作上,两者是分开操作的。政治的归政治,经济的归经济,”凯撒的归凯撒“。民主国家的总统候选人,和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富豪名单没有直接的必然的关系。共产主义国家的其中一个特征,政治和经济不分家(理论上也是如此),在宣传的方式上,也是一刀下的切开。在他们的语境里,因为是无产阶级领导的政权,所以,所有的经济问题都得到了解决。这样的表述里,经济似乎成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经济分配的问题在政治问题前面,就是从泰山前飘落而下的一片鸿毛。但是在共产主义的初始表述里面,经济分配问题才是最为核心的,是整套理论的出发点,和它相比,政治权力只是一种达成经济目的的手段。正是因为政治权力的分量不是很重要,是次要的,是配角的,所以共产主义理论家对待权力的态度才是如此漫不经心,如此玩世不恭,称得上是儿戏了。看一下列宁在夺取最高权力的过程中的所作所为,再考察斯大林的夺权过程,世人可以惊讶于他们的权谋手腕,但是像他们这样,以斯大林为例,今天为了压服最有威胁的对手,就和另外一个不那么讨厌的权力拥有者暂时结为盟友;然后除去了对手以后,再和盟友反目,最后夺得最高权力。这是不是很像在玩过家家呢?历史书籍会把这种行为说得特别重大一样,什么隐忍着,等待着,埋伏着,像是一个早有预谋的猎人一样。但是,我想,当时的斯大林并没有什么全盘的夺权计划,他就是凭着自己的好恶,还有对权力的贪婪,朝秦暮楚地走着,运气比较好,走到了最后。可是,一旦共产主义者获得了最高权力,政治和经济的重要性排序就完全颠倒了。也可能,当他们的共产主义理想迟迟无法实现的时候,甚至经济现实是极其糟糕的时候,巨大的权力是他们仅有的剩下的东西。观察后共产主义国家的一个有趣的地方在于,握有巨大权力的中央政府是如何运转的,它每天的行政都在做什么,它里面的人每天都在干一些什么,它是如何为自己编造各式各样的行政理由的,它是如何为自己制造行政愿景的,总之就是,它是如何心安理得地维持着空转的。它又确实为那些政治伦理类的专家提供了非常优秀的样本,是具有很大考察价值的活化石。

o.比较瞩目的是德国的再洗礼派所发起的革命运动,德国当时处于邦国林立的大德意志时期,如上面提到的,有三百多个小型的政治实体,像是比较大的公国,或者自治城市之类的。再次强调,这真的很像是中国春秋时期的情形。“新教再洗礼派于德国的明斯特地区发动起义”,“将富人驱逐出城,加强城市防卫,并按财产公有的理想变革所有制”。这就不是德国版的“打土豪分田地”吗?虽然它不是将富人的财产分给比较贫穷的人,而只是将财产转移到了以公有为名义的城市财政。革命运动失败以后,第二国际代表人物考茨基感叹它是共产主义的“壮烈牺牲”。值得注意的是,领导这次革命的继任领袖莱顿“于1534年秋成为公社的国王,集思想、政治、军事领导于一身”,似乎是成为了后来俄国列宁夺权以后自称是实现了共产主义的预先演习一样,共产主义领袖不可避免地成为了独裁者。这里是不是隐含着某一种必然性呢?就像是已经提到过的,在没有私人产权的前提下,共有财产是根本做不到的,它自身就充斥着否定自我的毁灭。

p.共产主义运动最主要的贡献是使得工人阶级登上了政治舞台,使得代表工人利益的政党能够争取保障工人权益的法律法规,所以,它的贡献归根结底还是在于阶级代表权的问题。任何一个阶级,只要它人数足够多,都可以在公共的政治舞台上提出它的诉求。这也是当今衡量一个国家政治文明程度的普遍性标准。充分的代表权问题。

q.中国共产党最开始也声称自己代表工人阶级的利益,所采取的手段是鼓动工人罢工。当时的工人运动所面对的最大问题是整个国家的政治文明程度过低,在军阀割据之下,各个军阀对于内部的工人运动的容忍程度不一,但是大多数都是采取抵制和敌视的态度,这也是很自然的,这个可以参考当今中国的工人运动的窘迫处境。因为实行的是寡头独裁统治,在地方上的寡头统治下,不仅是工人阶级,而是任何阶级都没有自身合法的政治代表,因为它压根连名副其实的议会都没有。唯一比较理想的工人运动场所只能是在租界,尤其是上海这样的工业发达又是外国殖民统治的政治文明程度相对比较高的地方。邓小平虽然狡辩称21世纪的中国还是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但是更加准确的说,是处于政治文明的初级阶段(起步阶段,最低门槛的阶段),在这个阶段,工人阶级无法有效地伸张自身的权利。

r.国共破裂以后,共产党失去了在国统区工业发达城市活动的合法性,当它的主要势力转移到偏远的山区以后,它又改变了它自身的宣称的代表性阶级,变成了工农阶级,也就是工人阶级和农民阶级。如果说举行罢工,为工人争取权利还是说得过去,那么自称代表农民阶级,那么就是风马牛不相及。以中共江西苏维埃区为例子,如果它代表的农民利益,那么为什么它要向农民征税呢?代表工人利益是不会向工人征收“阶级税”的吧(共产党在城市里面活动主要是靠共产国际的资助)?一旦合法征收以后,就摇身一变而为统治阶级了,成为了它所声称代表的阶级的对立的一面了。毛泽东在江西的统治,对农民也不是很好,尤其是比较富裕的农民。他声称富裕的农民是剥削阶级,马克思主义只是说掌握了生产工具和资料的资本家是剥削者,毛泽东在农业区的实践则是把马克思这一套资本家和工人之间的爱恨情仇照搬到了农业区的农民们身上。富裕农民是“资本家”,不那么富裕的农民或者雇佣的农夫则是“工人”角色,所以两者的关系还是剥削者和被剥削者的关系。如果真的按照他这样的说法,那么是不是又可以在农民之间鼓动罢工罢种呢,对富裕的农民提出提高佃农待遇的要求呢?这当然是做不到的。大多数农民都只是拥有不算太大土地面积的个体户,资金有限,雇佣的人手有限,而且工作时间不固定,主要集中在农忙时节,临时性的雇佣居多。大的资本家就那么几个,但是小型农场的富裕地主的数量却是比较可观的。所以当毛泽东把地主设想为剥削者和阶级敌人以后,他只能采取军事或者行政暴力来对待他的“阶级敌人”。推行“土地改革”,雇佣当地社区的边缘人物来冲击地主家庭(抄家),这类边缘人物通常是没有产业又特别游手好闲的。毛泽东在苏区强制推行的“土地改革”,更像是对自身已经跃迁到统治阶层这样的一个事实的遮羞布或者障眼法。他不代表任何阶级,他只是代表他自己。但是从他一贯采取的行政手段来看,他所极力附和或者说非常依靠的是一群非常愤懑的人群,这些人群通常是潜在着的,而不是有着公开公共的阶级身份。用现在的话说,是煽动民粹。

s.江泽民时期的共产党又经历了一次很大的转变,成为了大资产家的代言人。或者说,通过垄断性的国企,它自己就是大资本家和金融寡头。到了这个时候,它就和内战之前的国民党没有什么两样了。单纯就政治理念来说,国民党终究还是赢了。或者说,中国共产党为了生存的需要,不得不成为国民党。但是现在比较奇怪的是这样的一种现象,它虽然做着国民党当年做过的事情,但是在对外公开的理论层面,还是坚持声称自身是信奉马列主义和毛泽东思想。一些政治观察家把这种做法比作是“打左灯,转右边的方向盘”。一些中共内部的支持者也沾沾自喜于这种言行不一的决策多么的高明,它既避免了被意识形态绑架,又维持了中共在新时代的生存。总之就是没有让中共垮台。这个其实是一种误解。就算邓小平明确声称中共已经抛弃了共产主义和毛泽东思想,中共只要实行改革开放,政权依然可以存活,就像历史上的大多数大一统王朝一样。宣称中共没有放弃马列理论的共产主义理想只是再加上了一道保险杆而已,非常多余的保险杆,从以后的实践来看,这道保险杆反而成为了束手束脚的拦路石。身心不一,言语和行动的不一致,它所导致的其中一个后果就是行动的迟缓,做决策时候的逡巡犹疑,陷入了自我怀疑自我论证从而无所适从的漩涡之中。这个可以参考现在中共在施政上的朝令夕改。在改革开放初期,以邓小平为首的中共实权派清楚自己需要的是什么,就是保住自身权力的同时彻底抛弃毛泽东的那一套政策,他在回应外国记者的提问时候,也回复说将来中共权力的接班人也会很清楚需要的是什么。他所提出的“韬光养晦”从明面上看是似乎是应对西方发达国家的外交策略,类似于春秋时期越王勾践的“卧薪尝胆”一样,但是从当时的情景来说,更多的还是对内部的一种搪塞交代,表明我们的政党理念并没有彻底失败,还有赢得胜利的希望。但是,从实践上来说,既然你都放弃了代表共产主义信念的做法,那么资本主义国家也就自动从敌对名单上消失,而成为了友好国家了。那么你“韬光养晦”还要对付谁呢?那么剩下的唯一合理的答案是,要对付的是中国人民,或者说所有其它想要中共交出政治权力的团体或者政治势力或者国家。但是从邓小平说出这个成语以后,中共内部的马克思主义者却还是会认为他所说的敌人还是资本主义国家。这就是不同的理解了。而要将哪一种理解作为标准答案,完全取决于其是否坚持马列主义和毛泽东思想。中共现在的宣传所造成的印象似乎是这样的,它在坚持马列主义和毛泽东思想的同时又彻底地抛弃了它。可以说是有,也可以说是没有。既有又没有。如果是一个人的话,这个当然是做不到的。但是中共是一个人数非常庞大的政党,可以做到一部分说有而另外一部分说没有。体现在宣传上就是莫衷一是。其实按照现在这种态势,中共即使分裂为几个不同的政党的条件也是完全成熟的。
>> 补充:马列式政党(a);皇权,秦制(b,c,d,f,g,h,i),大一统和民族迁徙(e),民主...

f_g_g.在参考维基百科秦始皇词条,里面有着对其本人的评价,不知道这个评价是引用自别人的,还是编纂者自己加上去的。其中,“秦始皇是中国历史上一位极富传奇色彩“的人物,这个其实有点大惊小怪了。战国时期的储君们,哪一个不是富有传奇色彩的。那个时候,诸侯国之间互相通婚,互相交换未成年人质是很常有的事情。所以,君主们大都有着在敌国生活的经历。同时期和嬴政一起在赵国作人质的还有燕国太子丹。再者,这些作为人质的王子们离开了特权庇护环境之后,就有机会广泛地接触各个社会阶层,嬴政的生父(公子异人)就是在当人质的时期才有机会认识到吕不韦,从而在后者的帮助下夺得王位。虽然从诸侯国君主的角度来说,把子嗣作为人质送到敌对国家,那么人质就相当于是一枚弃子。但是考虑到秦国自”商鞅变法“以后,宫廷权力斗争异常酷烈,如果王子作为人质生活在其他地方,那么反而能在比较安全宁静的环境下相对健康地成长,同时又增长了社会阅历。那么当他有朝一日返回故国获得王位的时候,其效果就不亚于是阶层跃升,落实到嬴政,就是从商人阶层跃升到一国之君(嬴政的母系一方是邯郸比较富裕的商人)。再者,赵国是秦国东出的主要竞争对手,嬴政既然有在赵国邯郸生活的经历,那么当他作为秦国君主要发兵攻灭赵国的时候,那就是知己知彼,有情报上的优势(秦国对赵国施展的反间计屡试不爽,大概和这个有关)。评价里面还有”称皇帝、废分封、置郡县、征百越、逐匈奴、修长城、通沟渠、销兵器、迁富豪、车同轨、书同文、钱同币、币同形、度同尺、权同衡、行同伦、一法度、以法治国、焚书坑儒“,看着是很多,这个嬴政在在他当权时候怎么能做这么多的事情呢?但是光凭嬴政,这些宏大的政策是没有办法做到的。”项羽要举起青铜鼎,尚且还要依靠两只有力量的膀子“,如果嬴政不是招徕和任用那么多优秀的良才(人材),他的以上列举的事业估计一件也做不到。那么人才是从哪里来的呢?左丞相李斯是楚国人,国尉尉缭子是魏国大梁人,吕不韦是卫国濮阳人,蒙恬、蒙毅兄弟的祖先逃难自齐国,也就是齐国人,修建郑国渠的水利专家郑国是韩国人,给与嬴政治国启蒙的《韩非子》著作的作者韩非也是韩国王族公子,再进一步地讲,即使是嬴政自己,由于他成长与赵国,母系一方也是赵国首都的人,那么嬴政也算是半个赵国人。如果再把时间线往前推移,那么对秦国历史产生重大影响的人才几乎都是来自关东六国。所以,就任用贤才方面,秦国是占了很大的便宜的。关东六国比较宽松的文化环境培养了各个方面的人才,秦国方面则大肆网罗,坐享其成(以高官厚禄为诱饵)。从结果上来说,秦国的强盛是寄生于关东六国的相对开放和包容之上的。然则魏国等法家理论的发起国和秦国不同,它们内部的思想流派多姿多彩,法家流派只是其中的一支而已,所以在贯彻法家理论的过程当中,还是会兼顾到实际的人情风俗,不会把法家理论当作唯一的准绳。秦国则不然,其国家内部文教不兴,自从商鞅把法家那一套理念和制度带到秦国以后,几乎就没有遇到其它思想流派的竞争,当时的秦国君主秦孝公的想法也比较简单(言外之意就是容易被说动,《史记》记载商鞅一共被秦孝公面试了三次,只能说,这个秦孝公也确实是“求贤若渴”,能三次面试同一个陌生人。估计是商鞅的魏国从政履历让他比较在意),只要能够富国强兵就一律采纳。所以,法家理论就作为唯一的显学在秦国本土扎下了根。是不是也可以认为,初始的法家理论,也就是商鞅携带的那一套文本,由于其语言风格明了,所以才容易被秦国人所接受呢?而且,秦国能这么彻底地吸收和实践商鞅的那套法家理论,也和它一直以来的羡慕崇拜东方的情结有关(“慕东”情结),知道来自函谷关以东的思想流派的先进性,所以,一旦认准了一条,就毫不犹豫地加以推行。秦国统一华夏之后,“以吏为师”,认为“文以儒乱法”,对流动的士子转而采取了敌对态度,社会的自由度急剧下降。那么以后的世代即使再次出现像嬴政这样的君主,恐怕也不会再有经世济用的人才可以供其使用了吧(战国末期的的人才不是后世科举制度遴选出来的所谓考试人才可以相提并论的)。所以,这么看的话,所谓的”千古一帝“也是时势使然,这个是只在那个对于中国人来说比较自由的年代里才会出现的情况。百家争鸣使得古代中国人的思想空前开放,但是在这种氛围熏陶下的士子却帮助构筑了一个大一统王朝,反过来压制了思想自由的土壤,这不是很荒谬可笑的同时很悲凉吗?还有一点值得注意,就是从关东过来的士子大多是在本国不得志的人群,或者是像商鞅这样遇到了职业瓶颈,于是他们就转而在士子比较稀缺的秦国寻找机会,碰一下运气。再者,在关东六国被埋没或者受到挤压(按现在的话讲,遭到了社会的“毒打”)的士子,怨气比较重,所以他们的行为处事会偏向于无视和破坏规则,落入了无赖一流。典型的像是张仪,范睢等人。秦国的外交政策在这一类人的运作下,逐渐呈现出来的形象是以欺诈骗取为能事,毫无信用可言(在秦穆公掌权的年代,秦国却是以信义著称的),在秦国飞黄腾达的关东士子们借助秦国的极权体制完成了对本国的复仇(这么看的话,唐朝诗人杜牧所说的,“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是有一定的说服力的)。商鞅在率领秦国军队和魏国对垒的时候,就假意要和魏国统帅公子昂谈判,结果在谈判的过程中袭击了魏国军队,俘虏了公子昂。按照一些历史教科书的叙述,秦国在商鞅变法之后国力极具膨胀,但是变成了强国的秦国军队却还是依赖于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来取得胜利。兵法是讲究诡诈,但是不是这样子运用的。如果是两军谈判,就是属于外交的范畴,是政治性的,而非军事战争。所以商鞅为了在秦国推行那一套中央集权(极权)而导演的“徙木立信”是何等的虚假(法家理论所强调的“法制”之信的局限性)。评价里还写道,”对于中国政制之创建、对于中国版图之确立、对于中国民族之传承,都起到了不可磨灭的关键作用“,郡县制并非是秦国首创,秦国的首创在于首次在大一统之下实现郡县制,至于中国版图的确立,如果中国没有被置于秦国之下,如果当时的中国还是处在周王朝的分封制度之下,那么诸侯国的领土依然是处于扩张的阶段的,尤其是楚国的扩张潜力最为巨大。秦国吞并楚国之后,沿着楚国的边境线继续往南扩张,尤其是秦始皇后期对百越的征服,不计代价地火拼埋下了秦国灭亡的征兆。至于”中国民族之传承“就不知所云了,秦国发动的兼并战争,杀伤的人口数量极多(比较常见的是坑杀投降的敌方军队,”长平之战“中是比较有代表性的),怎么会是有利于民族传承呢?而且秦国君臣公然撕毁尊王的传统,攻灭了周王国,是在破坏象征秩序稳定的分封协议,坐实了”蛮夷之国“的恶名。至于秦国统一华夏之后,在边境上反击匈奴,也不是什么需要大书特书的功劳,因为在诸侯国的时代,位于北方边境上的赵国,齐国,燕国都有能力保卫自身的边境安全,其中尤其以赵国的军事行动最为出色。单纯以反击匈奴等游牧民族作战来说,赵国的边军将领李牧的反击效果更好(用更少的兵力,更少的来自后方的补给,达成了“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的效果。李牧是土生土长的赵国本地人,虽然其早年事迹不详,当时想必和北部边境的游牧部落有过深入的接触,同为优秀的将才,蒙恬则是相当于从遥远的中央军空降到原赵国的边境上来驻守和防备匈奴的)。

这里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楚国,因为吴起变法失败,所以内部的分封体制依然在楚国得到了延续。就战国后期来说,楚国的社会依然有着很强的活力。所以荀子才会选择在楚国建立学校来传播自己的思想。另外一个明证则是,在秦国吞并六国的进程中,秦国的战争机器只有在楚国才遭遇了比较重大的失败。而在六国复国之后,真正能给秦国主力军以重创的还是来自原楚国故地的项氏一族。按照常理来讲,齐国在秦国吞并华夏的战争损失最小(不战而降),那么在复国的事业中,齐国应该是最有能力牵制和击败秦国军队的。但是,事实相反,齐国只是起到了可有可无的作用。所以,楚国的例子在这里显得非常瞩目。在战国七雄当中,楚国对周王朝的分封制度是最为认可的,理由也不外乎是,楚国自己也是实行的分封制度,在楚国内部,楚王是宗主国的国王,其它被分封的诸侯(包括项氏一族)则是诸侯。楚国的对外关系又处在以周王为宗主的诸侯国的位置上。那么,楚国的整个内外权力等级关系就非常清晰明了。楚国外部是大华夏秩序,内部则是小华夏秩序。这里又可以看出分封体制和法家制度的不同之处,以法家理论立国的国家,它的国家实力都是摆放在明面上的,多少人,多少粮食,台面上的账目会比较清楚(国家力量聚集在君主所活动的首都地区,有利于统计)。但是,分封制度下,国家的很大部分力量都是隐藏在水面下的,明显能看到的却只是冰山一角。所以,在秦国攻灭六国的战争中,嬴政才会比较轻敌,从而在楚国载了大跟头。也是在六国复国的过程中,只有原楚国的诸侯项氏一族却能大放异彩,在众多的原六国贵族中脱颖而出,一跃而成为了反秦盟主。为什么呢?魏国或者赵国,他们的国家力量,都在之前的亡国之前消耗得差不多。以法家理论构筑的国家权力结构,它之所以能够得到大多数君主的青睐,不外乎是它能最有效地把全国的力量聚集在君主的名义下(这份力量的具体数字,是展示在所有人面前的),然后君主再凭借这种空前聚集的国力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但是,这种国力的聚集也意味着巨大的风险。一旦这种力量被挥霍被滥用被消耗掉(事实也通常如此),那么,整个国家的实力就不可避免地迎来跳水。法家理论构筑的中央集权(极权)是一门高风险的赌注,所以通常走不远。而在秦国灭六国的战争进程中,楚国的宗主国看似弱不禁风(秦国的军队很轻易地攻下了边境上的几个楚国小城),然而,在更大的看不见的地方,楚国依然保有着磅礴的反抗力量。

楚国君主在面对秦国的威逼之下通常会显得很弱势,然而与君主相反,诸侯大臣们则是主战一派居多。比较有代表性的是楚国贵族屈原。楚国虽然国土面积辽阔,但是由于实行的是分封制,君主并没有能力汲取全国的力量,这限制了其对外侵略的好斗性。屈原所生活的时期,楚国的君主是楚怀王。屈原是当时最不同凡响的诗人,虽然他后期被楚怀王疏远,因而怨恨君主被别人蒙蔽,没有任用像是自己这样的贤良的人才。从屈原所写的诗歌来看,似乎是这样的。但是如果撇开这点,屈原在早期能得到楚怀王的重用也主要是源自于他显赫的家世。屈原主张合纵攻秦,更准确的说,是合纵防秦,在秦国强大的军力面前,屈原是不主张主动挑衅秦国的。而他的政敌,公子子兰(楚怀王幼子)则是主张迎合秦国,让楚国成为秦国连横策略的支撑点。公子子兰作为王族子弟,似乎是对楚国王族所掌握的军事力量没有足够的自信。两方面的敌对意见都认识到了秦国的实力强大,只是采取的策略不同。后世的人通常会出于对屈原的同情,从而循着诗人的角度来给善恶划分界线。屈原的文采很好,帮助楚王草拟法令,但是他具体颁布过什么内政措施则不是很清楚,如果仅仅以他能时常和楚王商量内政外交因而就认定其是一位改革派就未免太过武断了(公子子兰等人享有贵族特权,屈原也是一样享有特权的)。施行于内政的政策是很琐碎的,不像外交方面那样清楚明了。屈原主张联合齐国,力主拉拢齐国,和齐国结盟。屈原的政敌们似乎也没有阻碍屈原去实行这一个外交政策,或者这么说,实行合纵的外交策略的执行人需要在外国长年累月地奔波(毕竟有求于人),而像公子子兰这样的连横一派则只要守在势力大本营,秦国想要什么就尽量迎合,不需要劳心劳力,这倒是挺符合纨绔子弟的做派。不管怎么样,出行在外的屈原使得自己对楚怀王的影响变小了,那么围绕在楚怀王身边的连横一派就逐渐取得了优势。如果把楚国君主楚怀王和秦国君主秦昭襄王作一个对比,那么前者是比较听信于人,重情义,对人性比较有信心,所以才容易相信别人(贵族的生活相对比较优越,有助于培养这一种取向)。后者则是做过燕国的人质(他的曾孙嬴政也做过人质,看来作为人质的经历对于君主来说也是不同寻常的)阅世比较深,对人性比较悲观,比较老奸巨猾,这一类人通常是和法家理论的气质比较契合。楚怀王和秦昭襄王的迥异个性很能反应他们所处的生活环境的差别。屈原最终逐渐被楚怀王疏远,楚顷襄王即位,屈原继续被疏远被流放,但也仅此而已。即使是他的最大政敌公子子兰,因为屈原写诗歌讽刺他,也只是在楚顷襄王前给屈原泼脏水,让屈原继续被流放而已,并没有致其于死地。也没有留下什么屈原家族世袭土地被剥夺的记录。所以,至少和秦国相比,楚国内部的权力倾轧程度没有那么酷烈,还是比较人性化的。相反的,秦昭襄王却仅仅因为自己的命令被抵触就赐死了对秦国军争有很大功劳的白起,所以在秦国,获得最大权力的君主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的,除了君主之外,没有人是安全的,即使是有着很高威望的显赫人物。分封制度的又一个优势,相比法家理论支配下的君主极权,它更适合人类生存。分封制度下也可以“明法度”,只是它的法度不再是专门为君主一人而设置的法度,它是诸侯之法,是权力与权力之间的制衡之法。楚国在楚怀王以后土地不断被秦国蚕食,一般的看法会是,楚国统治阶层一定是很昏庸无能的,然后相反的,秦国君臣一定是精明强干的,君主是善于决断的,大臣们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但是如果把楚王放置在秦王的位置上,那么恐怕楚王也会在历史上留下精明强干的记载吧(在比较弱势的国家里,君主要如何纵横捭阖保全母国在地缘政治上的安全才是最能够考验一个君主的能力的)。浑浑噩噩是生活的常态。像秦国这样,把扩张土地当作国家唯一存在的目的是极其不正常的。如果让一位无权无势的平民做选择,要在哪一个国家生活,那么他是愿意生活在君主比较“有为”整天琢磨着怎么侵略他国扩张土地的国家呢(被称为“明君”一类的君主),还是会选择生活在君主比较碌碌无为比较守成的国家里面呢?一个君主,即使他整天都是花天酒地的,就像是南唐后主李煜那样的,他一个人能喝下多少的琼浆玉液,能吃下多少数量的山珍海味?但是像隋炀帝这样的“有为”君主,不安于享乐的创业型君主,他的所作所为所造成的破坏是后主李煜的千万倍。如果君主都能像李煜这样,喝酒作诗,不务正业的,对于国家来说反而是一种幸事。但是,大一统之下的法家制度,由于君主的权力过于诱人,所以通常不会有这一类帝王的生存空间。
>> 太长不看你腊帝当年不过小军阀,在赌博罢了,你腊帝高低有点废话本事,把赌徒行为包装了一下,当然也...


差不多实际上在结束那一年国军正面还是打不过日军的,更不要说关东军了
补充:法家理论下,君主角色的转变

a.中国春秋时期结束以后,战争愈演愈烈,最直接的因素是发起战争的君主不再需要上前线了。不管战争如何残酷,君主都是有安全保障的。君主可以心安理得地躲在最安全的地方(有法家理论作为掩护)。春秋的时代精神,国家最重要的事情,“在祀与戎”,祭祀祖先和战争,需要地位显赫的和国王亲自参与来彰显它的重要性。然而,法家理论不鼓励甚至排斥君主上前线,而是把军队事务交给职业军人,客观上的结果是,君主和军队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疏远。君主不知道军队事务,但是又本能地关心军队,或者说,是不得不关心,所以才会在后方千方百计掣肘前方将领,这又引起了军事将领的反感和军队的抵触。和军队疏远,又导致了军队和君主之间的离心离德。如果军队是君主的直接性权力基础,那么在法家理论下,君主的直接权力基础是是越来越单薄的。韩非子等人提出法家理论的初衷是保全君主地位的,然而,法家理论不仅没有能够巩固君主的权力地位,反而削弱了君主地位的稳定。后世的大一统中华帝国就是在这种先天性不稳定的政治理论所导致的政治权力结构中,不断地修修补补,但是奇怪的是,他们永远不会触及到问题的核心,甚至是有意识地回避:那就是应当鼓励去培养君主参与军事训练,鼓励君主学习军事知识,在成为优秀的统治者之前,君主首先应当是合格的军事将领。那么,有一个疑问,即使是后世的那些信奉儒家的学者,也就是对法家不那么有好感的官僚士大夫阶层,为什么也没有这方面的动作呢?其原因也不外乎是,他们将君主的安全视作国家政权稳定的象征,或者说,只有在一个文弱的君主统治下,士大夫的高官厚禄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保障。这也很好理解,一个征战沙场的君主往往会优先提拔和重用手底下的武将,那么,文官集团就会被晾在一边。

a_a.毛泽东提出的“党指挥枪”到底是什么意思?这里的党是一个政党,是以动笔杆子为主的,政党用笔杆子指挥握着枪的军队。以文制武在历史上并不是新鲜事。军事寡头和政治寡头是不是一回事,政治上的寡头也必然是军队名义上的领袖。中国古代大一统的政治体制下,皇帝,官僚,军队。“党指挥枪”体制下,政党(有时会在在集体领导的名义下),官僚,军队。政党对于军队有支配权,军队是附属性质的,充当政党的打手。这个和皇帝指挥枪似乎也是一回事。大一统的缔造者在起事的开始通常也会是军队的领袖,朱元璋,李世民,曹操等等,毛泽东也领导过“秋收起义”,也是中共军队的缔造者,只是在他的政治生涯后期,才逐渐从军队领袖角色转移到政治领袖角色,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无一例外地先是在军队中站稳了脚跟,然后才能比较从容地转身作为政治上的领袖。从毛泽东本人的掌权经历来看,先是指挥了枪,然后才有资格以党的名义指挥枪。因为他在指挥枪的过程中,在军队里面积累了广泛的人脉。这个才是他能够做到“党指挥枪”的基础。类似的,像更早之前的袁世凯,他在天津小站练兵,培训出了大量的军队的跟随者,就是以这支军队为基础,使得他才能在清朝末年的政治起伏生涯中屹立不倒,最终掌握了最大的政治权力,达到了“党指挥枪”的类似的效果。毛泽东提出这一套行动指南的背景同时还是因为,他认为,当时中国共产党“忽视了军队的争取,片面地着重于民众运动”。这也是不符合实情的,当时的中国国民党为什么要发动大规模的清党运动,不就是因为国民党右翼团体察觉到中共对国民党军队的渗透从引起的危机感吗?对于当时中共而言,争取民众和争取军队的支持是一回事,并不存在谁先谁后的问题。争取到民众的支持,而军人又是来自于民众的,那么自然也就争取到了军队。北伐名将叶挺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叶挺原本是追随孙中山的国民党党员,又是一支有着强悍战斗力的军队的指挥官,后来却加入了共产党。共产党渗透国民党的过程大抵如此,也就是说,中共不需要自己培养军官,直接从国民党军队内部直接挖人就可以,共产党相比于国民党的软实力就体现在宣传上。毛泽东认为“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理由是“中国国民党控制军队的战争史”,国民党之所以能够控制军队,维持军队的效忠,因为国民党的党魁蒋介石就是军人出身,通过北伐竖立了自己在军中的威信,继而才升任为国民党的最高领袖。国民党能够控制军队,换一种更加准确的说法,是蒋介石本人能够控制军队的结果。如果蒋介石不能指挥军队,那么国民党也就自然无法控制得住军队了。但是在毛泽东的说法里面,总是有意地将政党进行拟人化,好像控制军队的不是他毛泽东本人,而是一个有很多人聚齐起来的政党一样的。不对的,共产党能够控制军队主要是因为毛泽东在军队中有着广泛的支持,主要的军队指挥官以前都曾经是毛泽东在军队指挥时候的下属(参考袁世凯的例子)。所以,至少在毛泽东时代,“党指挥枪”准确地说是,毛泽东指挥枪,这也是他在共产党内部能够大权独揽的根基。至于他设立的中央军委体制更像是一个花架子,以军委集体的名义发布毛泽东个人的命令。至于说,“支部建在连上”,对于毛泽东而言,光是取得主要军事将领的支持是不够的,还需要获得基层士兵的认同和支持。以建立在连上的党支部为渠道,打通毛泽东个人和基层士兵的联系渠道,或者说是,单方面的灌输渠道。雷锋就是这种灌输的结果,也是毛泽东想要达成的目的,“毛主席的好学生”。当然了,像这种绕过军事指挥官,让政治领袖直接干预基层的军队建设,并非是毛泽东所独有。当时的国名党总裁蒋介石也是很喜欢直接指挥基层的军队的,绕过他觉得不值得信任的实际军事指挥官,这样子当然会使得军官们大为恼火。然后会有人附会地说,国民党军队的失败源自于蒋介石的瞎指挥。这当然是片面的说法,蒋介石本人就是军人出身,也有过不凡的指挥军队的战绩,所以相比于毛泽东,蒋介石指挥军队是内行,不存在是瞎指挥的说法。蒋介石的越级指挥和毛泽东的“支部建在连上”上的动机是一回事,只是后者的越级更加偏向于柔性和全面,不是在具体的军事决策上而是在偏感性的意识形态上。

b.而且,后世的中华帝国对权力缺陷的修补也是非常奇怪的。在历朝历代的政权更迭的因素中,军事政变毫无疑问是首要的导火索。末代君主或者末代国王的直接垮台都是由于军事上的失败,这样的例子实在是不胜枚举,像是赵宋王朝的开创者发起陈桥兵变,更早之前的汉朝末年的群雄争霸,每一个新兴政权背后都会有一支强大的军队以及指挥这支军队的将领,比如,在南北朝时期,南朝政权的更迭的主角都无一例外都是掌握重兵的军事将才。既然对于君主来说,军事如此重要,但是大一统之下的帝国精英们所采取的策略却是让人大跌眼镜的。他们不是主动地让君主加深和军队之间的联系,而是更进一步地让君主和军队的关系疏远(南北朝时代暴力的政权更迭让他们对军事将领产生了非常负面的印象,再者,宋朝也是在军事将领赵匡胤对柴世宗的背信弃义中诞生的),同时想方设法地削弱军队的力量。在削弱的同时,尽可能降低军队在国家政治版图中的地位。采取的做法通常是这样的,让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担任军事最高指挥官,这样的指挥官是连拉弓骑马射箭等基本的战术动作都不会的,那么这支军队能有什么样的战斗力呢?至于采取的“重文轻武”策略,就是歧视武将,歧视军人,宋朝是公认的比较文弱的朝代,北宋少数比较有名的将领像是狄青,“在凭借军功升任枢密使成为朝廷的最高武官后,朝廷对他的猜忌、疑虑也在日渐加深”。这里的“朝廷”会是谁呢?除了宋仁宗之外,还有围绕在他身边的一众文臣高官。按照常理来说,这些在科举考场上“鲤鱼跃龙门”的“天之骄子”们应当是熟读圣贤书的,他们怎么会做出这等恶意中伤有很大功劳的人的行为呢?说好的礼义廉耻呢?我们的历史类书籍里面,总是让这些人的身影隐藏在每一件没头没尾的事件当中。“屡屡有人称看见”,“京师大水,又有人称”,为什么总是称呼这类人为“有人”呢?为什么就不能指名道姓地说出来呢?这个“有人”是做什么的,他的职位是什么?他在朝廷中的名声是怎么样的?他中伤狄青的理由是什么?是个人自发的行为,还是有人唆使的?如果士大夫阶层造谣中伤别人是难以避免的,那么要求士大夫阶层践行礼义廉耻是不是就是在强人所难,是违反人性的道德戒律?(士大夫虽然是作为一个阶层被提出来的,但也是由一个个鲜活的个体构成的。“妒贤嫉能”所表示的妒忌这种心理是普遍存在的一种个体心理,折射到士大夫阶层,就是一种社会群体的心理。虽然妒忌这个词语是带有贬义的,但是如果去掉了这一层表示好恶的滤镜,那么其实也无外乎是出于争斗之心,就像是在竞技体育场合或者一些带有竞赛性质的比赛。形容文人的这种的竞赛比拼心理的还有“文人相轻”这个词语,所以并不只是存在于有了科举以后才出现的士大夫阶层,实在是“自古皆然”。所以,以“礼义廉耻”为代表的儒家伦理观的问题之一就是,范围还是太宽泛,定义太粗糙。有意地避开人性当中的阴暗面(其实也是正常的一面),假装其不存在,但是既然在事实上是普遍存在的,那么以“人性本善”为出发点所进行的的推演只能是空中楼阁,在现实中没有立足之地。表现出来就是和现实脱节。这一点和共产主义国家所竭尽全力鼓吹的“道德完人观”是如出一辙的,什么“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什么为“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当然这种做法并不是中国所独有,其它的以共产理论名义执政的专制政权都采取过类似的做法。这么看的话,关于人的本性是邪恶的还是善良的,这个问题就提得不好。提出“本性”这个词语,是不是已经意味着把握住了人性呢?比如,“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本性是比江山和大山都要更加难移改变的,潜台词是,本性是善的还是恶的也应该是一目了然,恒久不变的。在这个人降生到世界的时候就携带而来的一种品质。《水浒传》里面就提过宋仁宗是赤脚大仙转世下凡的,那么宋仁宗的本性就是赤脚大仙的本性,这里面隐含着赵祯先天性的品质。赵祯之所以为宋仁宗赵祯,不是后天培养的结果,是自娘胎里面带出来的。只要把握住了赤脚大仙的本性,那么赵祯的本性自然也就会被把握住了。后世儒家的这种道德伦理观演变和大一统之下的政治秩序观也是相互平行递进的。人性归于一个“本”,政权归于唯一的一个至尊。这点和道家有着很大的不同。道家是主张两元论,这个可以从太极图上得到最直观的反应。就是出现一个元素(假设是黑色),那么一定会出现一个和它相互对立的元素(假设是白色),两者互相对抗互相制衡。同时大片的黑色中点缀着一点白色,大片的白色中也点缀着一点黑色,寓意是双方之间内在的联系。就是说,虽然黑色和白色从性质上看是完全相反的,但是相反的面具下,双方还是有着连结的共同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最终,黑色和白色的互相排斥和互相交织组成了一个完整和谐的太极图。那么,单单就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这个命题,道家会给出的意见是,在人性当中,并非存在一个可以称之为“本性”的对象。善恶都是存在的,也是注定彼此相互对抗,相互依存,恶中萌动着善,善中也萌发着恶的种子。善恶只是一念之差。至于是引发出人性中的善还是恶,完全要看人性所依存的环境会引发出哪一种因素。)在宋朝君主看来,也许每一个有很高军事功劳和地位的武将都是潜在的想要“黄袍加身”的赵匡胤。不仅是军事指挥官的素质下滑严重,招募的士兵的素养也是一言难尽。北宋后期有所谓招募饥饿的流民来充当士兵的,这真的是把军队当作是难民收容所了。纵使北宋如何富裕,经济如何强盛,也终究是待宰的羔羊,别人砧板上的鱼肉。宋帝国就是这样一步步地自废武功的,终于把国防安全推入了“忘战必危”的窘境(并不是说他们真的忘记了战争的威胁,但是他们又确实是在千方百计地削弱军队的实力)。考察其原因,还是因为君主不参与军事训练,不学习军事知识,君主和军队之间的联系被制度性地分开分离了(要破除君主对军队的恐惧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君主自身就是军事事务的参与者,成为一名至少是合格的军事将领)。而这种制度性的因素,它的源头可以追溯到法家理论。

b_c.太极图中的黑白两种色彩之间的相生相克的关系有其适用的场景,黑白两种元素之间的性质必须是完全相反的。类似于肯定与否定,善与恶,左右,上下,等等。这点倒是和马列理论的那一套辩证法有某种共通的地方。但是,像黑白元素对立这样的泾渭分明的现象在日常生活和社会实践中并不常见,世界通常是灰色的。所以,它在大多数情况下只能应用于对抽象概念的论述。在抽象的世界里,在形而上学的领域,相互克制完全相反的两种元素才有其用武之地。

b_c_c.有必要对太极图进行一种扩展。在二元论的基础上再增加一元,变为三元论。“三”所代表的数字在人类社会的运用就非常广泛了。像是“三人行,则必有我师焉”,“三人成虎”,“三角形”,三个点构成一个稳定的形状,三权分立,等等。三个元素,三者之间的性质除了差异之外更多的还是共通相同相似的地方。如果做一个比喻,第一个是0度,那么第二个是60度,第三个是120度,组成的和是180度。但是在二元论的法则下,第一个如果是0度,那么第二个则是180度。“三”不仅是物理世界的稳定性法则,也是现实权力世界博弈的表示稳定态势的象征。三个人的关系,相比两个人之间的,虽然更为复杂,但是持续的时间会更加长久。政治权势的历史上,也会经常出现所谓的“三巨头”之说。罗马时代,凯撒在执政早期就和庞培以及克拉苏组成过“前三头同盟”,苏联时期,斯大林也曾经短暂地和季诺维耶夫和加米涅夫合作。在政治势力的相互较量当中,“三”代表稳定和秩序。如果有任何一方企图打破这点,那么在权力失去平衡的情况下,不可避免迎来最不稳定的独裁政治。现代的政治体制设计中最流行的“三权分立”框架,三个权力分别是司法权,行政权,立法权。三个权力都是属于政治权力范畴,是一条权力线条上的蚂蚱,所以具有相似性。从发生的时间循序上说,立法是开始,然后继之以行政来执行,最后才是司法来审核。这是它们之间的不同之处。三者之间并非是泾渭分明的黑白关系,而是有着相似之处的不同的有差异的对象。“三权分立”虽然是人为设计的结果,但是它的起源却是人为偏好的结果。中国古代的政治实践也有所谓的“三省六部制”,以专制著称的秦朝在政权机构的设置上,在皇帝之下也设立三公(“太尉、丞相、御史大夫”),三位有实权的官员也通常会设置左右两个副手,那么还是三个人。当然,并不是说设置了“三”以后就代表万事大吉了,从此高枕无忧。中国政治制度实践中的“三”和西方的“三权分立”之下的三相比,显然后者的三权更加健壮,也更加持久。而前者的“三”则是名不副实,因为三省和三公之上,通常还有一个大权独揽的“独夫民贼”,如果把皇帝的权力也包括在内,权力之间失去平衡的现状是相当明显的。那么这里会有人提出疑问,既然权力分设这么好,那么为什么不多开设几个权力中心呢?比如,四权分立,五权分立,多多益善不是吗?这里又涉及到人处理信息的能力的问题。权力中心设置得越多,要权衡的因素也随之增多,那么不确定性因素也会随之增加。三权分立之下,一方的权力只要顾及其它两方的权力动态,然而在更多的权力中心框架下,要顾及得更多。并且,更多的权力中心也意味着更多的掣肘,更多的反对因素,大为降低了权力运行的效率。既然三条边就已经能够成一个稳定形状的三角形,那么再增加一条边或者多条边所达成的效果并没有增加太多,却反而抬升了运行成本。所以,最合理的数量还是三,到“三”就可以了。另外,虽然在西方世界,还有所谓的第四权,也就是媒体的监督权,但是和前三权相比,它毕竟是出于外围的,而且正是由于三权分立的有效运行,才给予了第四权运行的空间和土壤。所以,即使第四权作用非凡,权力运行的主干还是三权分立。

c.这里又可以看出来,所谓的科举所挑选出来的进士们根本就不可能是什么经世济用的人才。功名利禄的科举考场所熏陶出来的,只有妒贤嫉能的人,但是又不敢在明面上挑战,却只会在背地里造谣中伤。这样的进士,如果按照孔子的标准,那么是属于君子呢还是属于小人呢?屈原的《离骚》里面,有大段的描述被“恶人”造谣中伤的句子,什么“各兴心而嫉妒”,“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等等。大伙儿阅读着这些好像远在历史彼端的诗歌的时候,大概都会屈原的遭遇而感到同情。但是其实屈原的遭遇距离大伙儿并不遥远。就像狄青一样,他就是他那个时代的“”屈原“,只是嫉妒他的”峨嵋“们的是一群读过《离骚》甚至有可能会为其词句而”叹赏“的士大夫们。远离了军事训练的宋朝君主们,如果是和这样的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士大夫们朝夕厮混的,那么北宋最终迎来”靖康之耻“似乎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件。

c_c."礼义廉耻"最早由春秋时期的《管子》一书所提出,管子就是管仲,他协助齐桓公创立了一套听命于君主的政府体制,还有一支听命于君主的强大的军队。可以将管仲看作是商鞅韩非子等法家理论者的先驱。提出这四种道德标准的段落出现在该书籍的《牧民篇》。牧民,是要像放牧羊群那样来管理民众。统治者是放牧的人,民众是被放牧的对象。“仓廪实,则知礼节”,民众生活富裕,那么就会讲究礼节,所谓“富而好礼”。按照这种说法,那么北宋那些中伤造谣狄青的士大夫们,造谣这种行为应该算是背离了礼节的约束,那么按照“富而好礼”的说法,中伤者是士大夫里面比较贫穷的那一拨人。他们所担任的官职所给予的薪水太少,太微博以至于不足以维持一份比较体面的生活,既然不富裕,那么就不需要“好礼”了,就尽情地去中伤和造谣狄青的名声。这么看的话,君主应当允许甚至鼓励官员去贪污受贿,通过收受赃款使官员自己变得富裕起来,然后才有条件去实践“好礼”。虽然“好礼”是管仲针对君主治理下的民众的要求,但是既然后世的儒家将其作为士大夫的行为规范,那么对士大夫的考核标准相当于已经降低到了齐国民众的标准。理由也不外乎是,这个阶层里,很多通过科举鲤鱼跃龙门的士大夫其实出身比较寒微,并非大富大贵,经济条件既然和普通民众持平,那么道德标准也要随之调整。是不是可以进一步认为,由于士大夫的挑选范围相当广泛,对社会上的所有阶层都开放,那么士大夫阶层是脱胎平民阶层,它的背景依然是平民,它和古代的世袭贵族还是有着迥然的区别。据说南宋时期的士大夫阶层人员的来源就相当广泛,囊括了各个阶层,那么南宋的士大夫阶层可以看作是社会各个阶层的大杂烩。

c_c.“礼义廉耻”的义,原文是“义不自进”,它所表达的意思,似乎是不要轻易地冒进,也有不为人先的意思,这倒是有些中庸的意思。可能在那个讲求等级秩序的年代里,它的原本意思是想要人们安守本分,不要做出出格的事情之类的吧。如果是这种解释的话,那么“毛遂自荐”就不会被允许了。廉和耻,廉是指为人坦荡,耻则是知道哪些行为是可耻的,是有悖于通常的社会道德规范的。这里没有具体给出值得耻辱的事情有哪些,这一些事情或者规范应该被算作是不成文类的社会习性。

c_c.所以,按照以上的粗略的理解,“礼义廉耻”这四个伦理规范看着很有气势,但是细究起来并不算是什么高标准的道德要求。如果放在中国古代社会,只要是一般中产家庭以上的,应该都有这个条件去实践。问题在于,《管子》里的这一段牧民篇里,作者似乎对君主的素质有着比较高的信心,他认为一个合格的君主应当是“审于时而察于用而能备官者,可奉以为君也”,这位君主必须要能够审时度势,“故知时者可立以为长,无私者可置以为政”,所任用的官员是知道时势的,是不会以权谋私的,是能够奉公守法的。依照后世大一统帝国的经验,事实往往是相反的,君主通常既不是审时度势的,官员也往往不是奉公守法的,以权谋私徇私舞弊倒是常态。因为,在管仲生活的年代,分封制度还比较流行,法家理论和法家思想只是初现端倪,所以君主底下管事的人或者称之为“为政”的长官们还都是世袭的贵族,贵族有自己的分封土地和家臣,他们既然有钱有地有声望,犯不着在君主手底下干一些藏污纳垢的事情来败坏家族的声誉,所以还能有一种责任感在支持着他的信念(参考德川幕府末期,在幕府将军手底下任职的很多藩主大臣,如果他们觉得自己的理念受到了质疑或者推行不顺利,通常会主动请辞,而不会恋恋不舍一直占据着位置同时对反对派极尽打压之能事)所以,管仲的变法是在一种偏良性的德政环境下展开的。与之对应的,是管仲认为的齐国民众可以普遍达到的“礼义廉耻”在后世的大一统中华帝国却成为了士大夫阶层的高标准。那么,历朝历代的士人里面总是会有人缅怀“三代之治”也就可以理解了,春秋战国以来,整个华夏社会的德政水平是下滑的,民众的生活环境是日益恶劣的,整体的政治环境是逐渐败坏的。后世的中华帝国看着幅员辽阔,人口众多,但是这种巨大只能称之为臃肿,一旦遭遇有威胁有组织地入侵,整个军事防御就是一触即溃以至于兵败如山倒。这是春秋战国都没有发生过的。当然,有些人可以辩护说,那是因为北方游牧民族越来越强大了,但是能强大多少呢?北方的游牧民族在春秋战国时期,和在秦帝国以后时期能够发生了什么大的变化吗?作战工具还是马匹,人还是那个人,战术动作还是弯弓骑马射箭,后来无非增加了一个马镫,但是马镫这个技术并不是游牧民族所独有,农耕文明地带的军队也可以制造并且广泛地使用。总之,春秋战国时期的边境国家还能够有效抵御和反击,到了后面的大一统帝国就越来越力不从心了。如果游牧部落的武力维持在一个比较恒定的水平,那么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大一统帝国的防御和进攻能力大幅度下滑了。再联系到德政水平的下滑,那么可以初步得出一个结论,武力和德政这两者之间就有着紧密的正相关性。德政意味着良好的政治秩序,良好的组织秩序也就意味着武装力量能够以一种相对比较优良的方式被组织起来,体现出来就是武力的强盛。所以,德政的下滑导致了武力的下滑,武力的下滑意味着德政已经处于衰退的阶段。历史上也经常会发生这样的事件,那些幅员辽阔文明璀璨的的老大帝国却经常亡于蛮族之手,像罗马帝国,西晋帝国,宋帝国,明帝国等等。那么这里又会有人认为,既然武力的高低象征着德政水平的高低,那么君主就应该穷兵黩武,奉行军国主义。北朝鲜是军国主义的,但是恐怕没有人会认为北朝鲜的武力会高于南韩吧。秦帝国穷兵黩武,二世而亡。穷兵黩武并不足以弥补因为德政不施尔造成的武力下滑。同时,德政还意味着民心稳定,那么其输出的武力的稳定性也获得了保证。如果是像秦国这样穷兵黩武的做法,其武力是起伏不定的(意味着风险)。能吞并六国,最后却败于六国残余势力之手。美国的对外军事武力的输出是比较稳定的,可以认为其内部德政的水平是运行在高位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在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两场战争中的武力表现迥异,也是其内部德政不修所导致的武力起伏不定。武力是德政的结晶。相反的,穷兵黩武意味着滥用武力,不抚恤本国民众的生命,则意味着德政衰退。《管子》里还有“令順民心也”,就是统治者颁布的政策要顺应民众的心思,在民主国家,国会所颁布的政策和民心的重合率是极高的,算是一劳永逸地解决了统治者有可能和民心违逆的情况。順民心是构筑德政的一个基本条件。

d.但是颇为蹊跷的是,如果是不知兵的君主统治着这个帝国,这个帝国在有些情况却越是频繁地发起对外战争。理由也不外乎是,正是因为君主不知兵,所以才不了解战争的残酷性(战争的残酷性是只有亲自上过战场的人才会有的深刻体验),所以才会如此轻率地发起战争。对于君主来说,发起一场战争就是发布一道命令的事情。至于如何准备战争,如何指挥军队的繁重任务就交给别人了。即使君主上过战场,知道和了解战争的残酷,但是由于他在法家理论所构筑的制度的掩护下不必近距离接触战场上的炮火,那么他自身又是远远地离开战场,躲在残酷的杀戮之外的。久而久之,战争对于君主而言,只是一场远处的烟火,点缀了君主所统治的帝国的绚烂。又掉入了“好战必亡”的陷阱。嬴政和刘彻都是属于这一类,尤其是汉武帝刘彻,有几次发起战争的目的是为了获得西域的汗血宝马,按照现在的话来讲,为了获得几辆限量版豪华跑车从而发起了对产跑车的国家的战争。

e.“春秋五霸”里面,越王勾践所统治的国土面积最小,人口也最少,但是“三千越甲可吞吴”,三千名也许只是一种修辞学上的形容,但是也足以说明越王麾下的军队数量之少,和北方的中原地带的诸侯国的军队数量比较的话,根本不值得一提。但是越王所领导的越国却也可以跻身“春秋五霸”之一,其国家力量的源泉之一则是,越王同时还是一名优秀的军队统帅。勾践对军队事务的介入,也超过其它几位“春秋五霸”们(所有的这几个霸主都有亲自上前线的古老传统)。如果把这五位霸主和“战国七雄”们相比较,前者的军事行动要远为克制,他们的战争目的也更为符合于人情(参考楚庄王的“止戈为武”之说)。上过战场的武夫,相比躲在深宫里面学习法家理论或者其它理论的君主们,显然要更加明了世界的现实,也就更加能明白良好的政治秩序的价值以及来之不易。在一个国家或者地区,将军和君主两者的身份如果重叠,那么它的国家力量也会发挥出比较好的效果。后世的中华帝国,国土面积是很大的,但是抵御外族入侵的军事能力却是在走下坡路。开创一个朝代的君主们,他们的谥号通常和”武“字搭边,到了末代皇孙,则基本上是武事废弛。后世虽然也偶尔会出现几位本身就是优秀的军事统帅的君主。唐朝被公认为是比较强盛的朝代,它的缔造者之一唐太宗李世民同时也是一名优秀的将领。明朝时候发生的一场内战,“靖难之役”的发起者朱棣是一位习惯于冲锋陷阵的将领。另外,君主和军队的关系也会极大地影响到他所采取的政治策略。为什么同样是分封诸侯,周王可以和诸侯国的关系就比较友好,甚至有过把土地送给秦国的举动,但是后世却经常是君主和诸侯国的关系非常紧张,有代表性的,汉朝的“吴楚七国之乱”,明朝的“靖难之役”,不外乎是,汉朝的君主汉景帝(此君也是喜好“刑名之学”的)和明朝当时的君主都是不知兵的,也不会亲自率领军队上战场的。大一统之下的君主们,任何一点的风吹草动,任何一点稍微有些规模的威胁都能让他们忧心忡忡,寝食难安(德政不行,难免就有僭主心态)。空有君主的名头,但是他们的力量却缺少稳定的根基(或者说 ,他们自己感受不到),无处施展他们的力量,只能陪着朝臣们,玩着过家家的宫廷政治的游戏。周王朝的最后一任君主,周赧王,按理说,他所统治的地区是危如累卵的,他的生活应该是不好过的,但是他却是周朝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君主,在位59年。凑巧的是,被视为最大的边疆威胁的北方游牧民族,他们的领袖,比如像汉朝时期北方的匈奴单于,明朝时期的瓦剌的也先,也都是有知兵从而亲自上战场的传统。南宋时期的蒙古人部落也是如此,金国还没有定都北京的时候,女真部落的领袖阿骨打也是一名亲历亲为的军事将领。似乎每一个朝代的兴起和衰落,都和君主对军事事务的熟悉程度有紧密的相关性。

f.所以,法家理论另外一个自相矛盾的地方在于,由于它是围绕着君主,以最大化君主的利益为目的的,自然是不会把君主置于有生命危险的战场当中,但是它又知道君主维持对军队的权威对政权安全的重要性,但是如果君主不能亲自上战场,如果君主本人不参与基础的军事训练,那么,要维持军队对君主的忠诚是做不到的。再者,如果君主都像周王那样,要亲自上战场,那么,想必君主的权力的吸引力会大大降低,客观上减少了权力内部互相倾轧的程度。虽然,法家理论想要构筑的是一个对于君主来说是一本万利的事业,但是这种看上去只有好处的权力位置,却在其它的地方付出了极其严重的代价。它让君主失去了体会到力量的感觉,直到有一天,他真的失去了这种力量。法家理论围绕着君主,把君主打造为一个最高的指挥中心,是整个帝国生命体的”首脑“部分。如果君主真的甘心于在重重深宫里面当一名”首脑“,那么迟早他会失去他的”四肢“。汉朝的刘氏皇族到了汉献帝这一代,就是一个典型的代表。可以假设一下,虽然汉献帝大权旁落,但是他却非常努力地学习韩非子等人的法家理论著作,终于达到了秦始皇嬴政的水平,然后他在他的空荡荡的宫殿里面施展他的法家手段,”选贤任能“,天威难测。他越是这样做,越是显示出了法家理论在实践上的可笑。也就是说,法家理论只能是操持于有实权的君主之手的,先有权力,然后才有实践法家理论的可能。那么,《韩非子》应该改名为《权力践行指南》,《如何开发权力的最大效能》,《独裁者经营手册》。所以。法家理论又是”嫌贫爱富“的,它之所以那么咄咄逼人只是因为它所假设的前提是运用它的的人原本就是权力最大的(处于咄咄逼人的有优势的地位)。留意,是”最大“的权力份额,居于其次都不行。像后世的中华帝国,成王败寇,”你方唱罢我登场,“权力曲线此起彼伏,喜好”刑名之学“的君主们在现实中是屡屡碰壁。汉景帝想要对诸侯王使用法家手段结果引发了一场内战,曹操建立魏家政权以后继续按照法家理论的指南来行事,结果最后又被司马懿篡权。法家理论好像只有先秦时期是比较稳定地显赫过一段时间的。其原因却是分封体制庇护下的稳定政体维护了君主(或者说是地方性领袖)权力的权威,从而为君主施展法家理论提供了相对有优势的地位。在分封制度行将解体的那段时期,是法家理论唯一比较适用的窗口期,旧的权力权威还没有完全消失,还保留着历经岁月积淀下来的某种世袭贵族的”神圣性“(可以参考日本天皇在日本人心目当中的地位)。但是,一旦分封制度完全解体以至于完全消失,那么能给法家理论施展手段的舞台也不复存在,因为已经不存在某种稳定的有权威性的权力中心。秦孝公任用商鞅变法成功,是因为秦孝公的先祖先辈们在秦人中积累了很多有口皆碑的仁政(以秦穆公任用百里奚为代表),所以赢氏家族在秦人中普遍赢得了一种敬意。这种敬意是部落性质的。商鞅变法前后,以秦孝公为代表的赢秦家族始终是在秦国处于支配性地位的,变法之后没有被增强,变法之前也没有被削弱。又由于,法家理论终归是会逐渐侵蚀分封制度的根基的,那么当它完全啃食干净了周王朝所留下的制度果实之后,它也会因为失去了食物来源而泯灭于尘土。所以,法家理论不能造就一个权威,它只能依附于一个权威,而且是只能依附于最高的那一个。

f_f.秦朝灭亡以后,汉朝初代统治者对法家理论普遍地怀有疑虑,由于不想重蹈秦朝灭亡的覆辙,于是将法家思想从官方的意识形态中排除了出去。但是这种排除并非是真心实意的,他们还是很憧憬秦国的那种吞并六国扫除六合的权势的(贾谊的《过秦论》很能体现这点),也没有理由不喜好秦王政那种君临天下的派头。“汉承秦制”,秦国的皇权官僚专制体制被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但是如果秦国的政治体制是在法家理论的指导下历经很多个世代的演变而逐渐形成的,那么法家思想就注定是寄宿在这一套规章制度里面。汉朝虽然实行休养生息的“黄老之术”,但是终归只是权宜之计,秦制所蕴含的法家思想只是暂时地蛰伏,它迟早会随着形势的改变重新改头换面出现在汉帝国的国策里面。汉景帝时期是一个萌发期,它的标志是由于汉景帝的削藩而导致的“吴楚七国之乱”。到了汉武帝时期,整个内政外交则是正式宣告了法家思想的彻底回归。汉朝的历史可以作为后世中华帝国兴衰的一个初始的样板。朝代开创之初,统治者采取休养生息,让利于民,轻徭薄役,等到整个帝国的人力物力得到了充分的修养之后,就差不多开始大动干戈,劳民伤财,横征暴敛了。并不仅仅是中后期的君主们相对于前期的君主们有多么昏庸无能智力低下(后面的君主由于生活在更加安定的环境下,那么应该是受到了更加良好的教育才对),而是寄宿在政治体制的法家思想在国富民强的条件下开始抬头逐渐占据了帝国的决策层。如果把汉武帝刘彻设定为汉高祖的直接继承人,那么任是刘彻如何“雄心万丈”,恐怕他所能做的事情最终和汉文帝刘恒是差不了太多。秦国流传下来的这套政治体制,无时无刻给身处其中的统治者们灌输法家思想,影响着他们的一言一行。不管他们对外如何宣传自身是如何地痛恨或者厌弃法家理论的,即使是真的,然而如果每天处理政务的流程都是在法家思想指导下的政治体制里展开的,那么法家思想的回归又是早晚的事情。法家思想的承载者,即使不是他们自己,也会是他们的儿子辈或者孙子辈,子子孙孙辈。

f_f.再次证明了之前的一个结论,就是法家理论“只能依附于一个权威”,汉朝骤然兴起之后,新任的皇族刘氏家族还缺乏足够的根基和权威性,所以厉行黄老之术,与民休息,实行所谓的仁政,从而为刘氏皇族的统治积累足够充分的合法性。等到汉武帝时期,刘氏皇族支配汉帝国的时间差不多已经有四十年左右的时间,虽然从时间上还远远不能和秦国相比,但是统治者自认为王族的权威性已经被培育得差不多了,那么就开始肆无忌惮地实行苛刻的法家思想,他认为刘氏皇族对大汉子民所实行的仁政已经足够多了,是时候让大汉子民们报答皇帝的仁德了。为了筹措经费,他所实行的“盐铁专卖”让多少的贪官污吏大发横财,又让多少的中小商人们破产,连年发兵四处征讨又是如何让民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花费巨额的财富来支撑庞大的军费开支导致民生凋敝,刘彻难道真的不知道吗?不会的,以刘彻的精明狡猾(他能知道西域有着非常珍贵的汗血宝马),他一定是非常清楚的。只是刻在骨子里的法家思想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学习和模仿秦始皇,法家思想也深深地刻在汉朝的政治规章制度里,这又可以追溯到汉朝建立之初的那一套“汉承秦制”,这么看的话,制度确实能够塑造人,无形中塑造了汉朝统治阶层的专制个性的底色。吕氏专政落幕以后,汉朝的每一任君主都一门心思地想着削藩,而不是和诸侯王们和平共处。寄宿在政治制度里的法家思想就是这样鬼使神差地使他们做着和嬴政同样的事情。在汉武帝刘彻身上,嬴政的魂魄算是彻底借尸还魂了。

f_f.法家思想彻底回归的大汉朝,最终也重走了一遍秦朝灭亡的覆辙,只是由于有秦朝的前车之鉴,汉朝统治者的法家实践也总是显得犹疑。汉武帝晚年发布的《轮台诏》就是一个明证。由于没有能做到自始自终地坚持法家思想,所以,汉朝的法家实践又是打了折扣的。另外一个矛盾的地方,刘彻在位的时候,当时汉帝国内部的显学是道家思想和儒家思想,汉朝初年是道家占据主流,随着帝国内部经济发展,文化生活兴盛起来以后,儒家思想又逐渐获得了重视,为一时风潮。得到汉武帝提拔和重用的很多学者,里面有不少是儒家信徒,董仲舒比较有代表性的。汉武帝到底是信奉什么的?据说“独尊儒术,罢黜百家”就是他采纳董仲舒的意见而确立为国策的,但是从他的行为上,又确实看不出他是儒家的信徒。他似乎对一切学说都持着开放的态度,换句话说,是不置可否的态度。他重用据说能求得长生的方术之士,这点又和秦始皇嬴政一模一样。法家思想虽然在先秦百家流派中自称一体,但是法家理论时时刻刻以道家思想为自己的理论背书,这点可以从《韩非子》的著作里面可以看出。道家的语言,也就是老子所著的《道德经》里面所表达的哲学思想,语言通常是比较晦涩的,玄妙的,似乎也是形而上学的。所以对于实践法家理论的君主们而言,道家思想并不陌生,那么刘彻或者嬴政通过方术等类似于修仙的方法来追求长生不老似乎也就不矛盾了。法家理论虽然是“利出一孔”,但是又自称它的灵感是来源于自然的真理,也就是《道德经》所强调的“清静无为”,“天地之始”。不强调一切实在物的道家思想也就意味着它无所不包,是一切学说的“万物之母”,那么法家理论家扯起道家思想来自己张目就是顺理成章的了。从结果上说,在实践上,法家思想是讲究刻薄寡恩,威吓迫人的,但是如果君主整体是生活在这么紧绷肃杀的政治环境里,也就是整天做一些吓唬别人(最好能吓破别人的胆子)的事情,那么迟早他自己也会受不了,会先精神崩溃,那么道家的清静无为就非常适当地作为调节的药剂出现在了合适的位置。法家理论教育下的理想君主是这样的,脑袋是里空虚清净包容性的道家风骨,行动上则是切急利功的,极端讲求立竿见影的实效。换言之,既然合格的法家君主在思想上在精神上是“万物之母”,那么他就实际上是什么学说都愿意相信,也都愿意不相信,是彻底的放任的自由的。行动上是法家,精神上则是道家。道家不仅是法家理论的基础,也是法家理论的最终目标。法家理论使得君主个人的利益最大化,让君主的权力凌驾于所有人之上,那么也就相当于是,在帝国境内,君主的行为是最自由的,最不受约束的,那么君主在精神上的彻底自由就落实到了现实当中,最终达到了精神和行为上的都是彻底的自由(帝王们喜爱修仙,渴望像神仙一样长生不老。可以看作是一种追求一种像是神仙一样的彻底自由的生活。汉武帝刘彻特别钟爱司马相如的文学作品,作品通常是赋的文体,也就是所谓的汉赋,司马相如所创作的长篇的赋,其内容大多描述神仙一样的生活,在天地宇宙之间,在山川大河之上自由地旅行,见识到了种种自然界的神秘而又瑰丽的景象。这种基于想象的非常自由的神仙般生活很投刘彻之所好)。那么对于君主来说,法家理论就是实现道家目的的手段。法家和道家就这样在实践上又达成了一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刘彻的行为,以及秦始皇嬴政的行为就都可以得到了比较合理的解释。不管是对于刘彻还是嬴政,他们会认为,治理国家就跟道家的方术炼制丹药一样,付出和牺牲是必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君主获得不仅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都是神仙般的绝对自由。所以,如果是抱着炼制丹药的想法来治理国家,那么在汉朝初年实行黄老之术就是在“固本培元”,等到帝国的元气恢复地差不多了,就开始烈火亨制,以大汉朝无数子民的血肉来炼制那一颗可以使得君主飞升的“仙丹”(仙丹的作用是使得君主们可以过一种神仙般的生活,所以是一种隐喻)。如此周而复始,君主们炼制出了一颗有一颗的仙丹。仙丹是一次性的,所以在帝国元气大伤之后又不得不开始新一轮的“固本培元”,为下一轮的仙丹炼制提供优秀的原材料(可以将治乱循环看作是仙丹炼制的周期)。还能解释的一个事实就是,汉帝国的国策能够如此顺滑地从汉朝初年的黄老之术切换到法家之术,其中的原因之一,是法家思想和道家思想两者已经在法家理论著作里面得到了调和性的解释,“道可道,非常道”,抽象的道可以变换为具体的道,也就是转换为被君主们奉为治国之“道”的法家理论之“道”。对法家理论的批判通常会忽视它和道家理论的渊源关系。道家和法家互为表里的另外一个例子则是明朝嘉靖皇帝朱厚熜,这位则是在统治期间,“迷信方士、尊崇道教,好长生不老之术”,亲自下场炼制丹药。他是沉迷于炼丹渴望早日飞升做神仙的,但是在现实政治中,他却又是大权在握,乾纲独断的,“大张弛、大封拜、大诛赏,皆出独断,至不可测度”,妥妥地嬴政再世。勤于炼丹和勤于治国,两者看似矛盾,但是两者之间的关系早就在韩非子等人的法家著作里面获得了自圆其说的自洽。尤其是“不可测度”这句形容,已然揭示了嘉靖帝就是法家理论的践行者。道家修仙和君主使用法家来统治,就体现在这句,“虽深居渊穆而威柄不移”。君主有着道家风骨,但是在权力运用上是雷厉风行,生杀予夺的。朱厚熜实在是嬴政和刘彻两人千年以后的知音。还有一点值得注意,道教皇帝朱厚熜统治时期,也是明朝的社会思潮相对比较开放的时期,《金瓶梅》,《水浒传》,《西游记》大都在这一个时期前后流行于市井。所以和嬴政不同,朱厚熜在道家和法家之间显然更加偏向于作为上游的道家思想。以道家的“万物之母”来彻底地解放自己,然后在自由的精神状态下运用法家手段。所以,独裁者也可以拥有自由的精神(自由地堕落,以充沛的精神为自己谋取最大化的世俗权力和利益)。像现在的北朝鲜政权的掌舵人金正恩,应该可以算是当今世界上最年轻的独裁者了吧。他在青少年时期就留学于自由的西方世界,但是,当他回到朝鲜接班以后,并没有把他在西方世界耳濡目染的民主政体移植到朝鲜,而是继续全力以赴地经营着金氏家族的独裁事业。

f_f.法家理论以道家思想作为思辨的工具,马列理论也是以黑格尔的辩证法作为自己的论证工具,道家思想的太极图和辩证法之间的关系,在上文上有过略微的提及的,它们在某种程度上有着相似性。那么,马列理论和法家思想,推导出它们的论证过程也就具有某种相似性。结论是马列理论和法家思想的亲缘性。这里姑且不去详细论述道家思想或者辩证法的局限性或者适用性,但是,不管是法家理论还是马列理论的作者,它们都不约而同地借用了对于当时来说是属于显学的理论,从而为自己的学说来背书。为什么马列理论以及附带的辩证法能够被中国初代的马克思主义者这么信手拈来地使用呢(在《毛选》中随处可见这种大放厥词,读者可以参考正文的论述),是不是因为这种“爱屋及乌”的手法存在于中国两千年的历史上,是已经存在过的“深厚的土壤”呢?如果劣根性是成立的,那么就是劣根性的中国人文环境很丝滑地承接了外来的劣根性的文化。两者既然臭味相投,那么同流合污也当属理所应当。所以,如果提出一个问题,毛泽东到底信不信马列理论呢?对毛泽东提出的这个问题,就如同对刘彻提出,刘彻到底信不信法家理论呢?你可以说他信,也可以说他不信。但是,如果你是孤立地把他们放在一门学说之下,这种解释是难以理解的。但是,如果是放在道家思想和法家理论的混合的背景下,或者是马列理论和辩证法的混合的框架下,那么就说得通了。如果把它们两者之间关系比喻为一条河流,那么,法家理论是下游,道家思想是上游;马列理论是下游,辩证法是上游。法家理论是通过道家思想推导出来的,那么也可以运用道家思想来推翻它。推导还是推翻,完全看运用者自身的意愿。同样的,道家思想的特征又决定了这种意愿是完全自由的,不受限制的。毛泽东今天可以在全体党员面前大肆鼓吹马列理论,但是当他觉得有一天不合适了,不利于推行他自己的想法了,就可以运用辩证法来推翻它。鼓吹还是推翻,也完全看他自己的意愿。辩证法运用上的这种彻底自由,和道家理想的神仙般的彻底自由,又是一致的,相通的。对于君主而言,道家理想是实行法家理论的目的,那么,将马列理论移植到中国的君主们,马列理论也只是手段,辩证法却是最终的理想。毛泽东理解的辩证法应该是这样的,可黑可白,一切都是相对的,既然没有绝对的真理,那么一切的风俗习性都可以被推翻。“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破四旧”,今天还是无产阶级的忠诚战士,明天就被划为右派,是无产阶级的内部敌人,是隐藏的赫鲁晓夫。文革的“十年浩劫”达到了辩证法治国的一个高潮,他要推翻执行马列主义指导下的计划经济的的整个官僚体制。不管毛泽东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确实是在运用辩证法在统治这个国家。真的相当疯狂。把辩证法和道家思想作如此紧密的捆版似乎会让人感到惊讶,但是大家可以去找一些有关的资料,毛泽东在一些场合都不同程度表达类似的道家思想,他也推崇过老子的《道德经》,更加铁一般地事实是,他在入主中南海以后,曾经发起过全民学习《韩非子》等法家理论著作,也曾经公开地为秦始皇翻案,那么,将毛泽东的马列主义意识形态和法家理论进行关联就不是空穴来风了。那么,考察历代的大一统君主们是如何理解和运用法家理论的,就可以作为一种考察毛泽东的很好的参照。毛泽东既然熟读二十四史,那么他的统治之术也就无法离开信奉法家理论的君主们的泥沼。

补充1.做一个假设,如果给人类社会施加一条硬性规则,那就是,发起战争命令的一方,作出决定的人必须亲自上战场,不管是作为统帅来指挥,还是作为一名冲锋陷阵的劲旅成员,那么,想必人类社会的战争烈度会降低很多,一战二战等世界性的战争也不会发生了。在这条规则的制约下,战争疯子希特勒也必须端着冲锋枪,穿行在枪林弹雨中。朝鲜战争中,美军在仁川登陆。毛泽东“力排众议”坚持中国共产党的军队应该参战以挽回朝鲜军队在战场上的劣势,于是政治局集体作出决议赞同毛泽东同志的想法,同时在这条规则的制约下,毛泽东必须亲赴战场到前线指挥作战。如果毛泽东知道自己也必须和大多数志愿军一样需要上战场,那么他还会“力排众议”吗?还会坚持主张中国军队必须挽救北朝鲜政权吗?(发起战争的责任人却可以不用上前线,可以躲在远离战火的安全的地方,还有比这个更加不合理却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吗?)

补充2。分封制度下的世袭和大一统之下的官职位置世袭不是一回事,前者的世袭是名正言顺的,像是周朝的周王会把他的位置传给他的直系亲属,还有日本天皇时代的幕府(现在的天皇也是如此),英国王室的传承。民众也是认可的,那么也是顺应民心的。但是在大一统之下,由于整个官僚体制都是皇帝的仆从,是待价而沽的,皇帝可以随意地把权力位置赏赐给他觉得中意的人。如果由于官僚体系的膨胀导致君主在管理上捉襟见肘,使得地方上出现了依靠裙带关系取得铁饭碗的资格(可以吃空饷)。本身大一统之下的君主是“独夫民贼”,是窃国大盗,已经是得位不正,那么以这个君主权力为原点所延伸出来的整个权力分包体系下,如果再次被某些团体或者个人以非法手段垄断了个别的权力位置,那么就相当于在非法的权力分包体系上再次进行了一次非法的交易。得位不正重复了两次。那么僭主心态就从权力上层弥漫到了权力基层。或许有人提出疑问,如果这一类的地方世袭官职进行的时间足够长久,那么是不是最后也会形成一种类似于周王的权威性呢?不会的。周王的权威不是别人恩赐的,更不是偷窃而来的。周文王既然有仁德的美名(周朝的始祖据说是后稷,后稷带领着族人勤于种植粮食,周部落因而逐渐富裕强大起来。“自后稷至周文王共有十五王“,光是十五个王的传承时间就不是后世的中华帝国比得上的。周王的权威的积累是有迹可寻的,它是一点一滴地在周部落里获得部落民的认同和拥戴的。可以称之为小共同体的有机联系。处于这种联系里面的权势人物就被称为贵族。历史大家钱穆,应该是他提到过的,被周王分封的诸侯们,分封给他们的土地并不是现成的,而是类似于英国殖民时期,英王颁发给个别公司的经营特许状。诸侯要如何巩固和经营以及扩张领土完全要有赖于他们自己的付出,从一个小的城池开始,逐步地巩固在越来越大的土地上的权威,也是如同周部落的演化轨迹一样,有机地成长壮大起来。这点又和后世汉高祖刘邦大肆分封刘氏亲族有着很大的不同,对于刘氏王族而言,他们获得的土地相当于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们本人也不用付出任何的心血,那么他们之于这片土地,还是属于客居。刘氏王族里面,倒是有着像吴王刘濞这样打算落地生根,把自身家族的命运和吴地的民众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这点可以参考他在吴地所推行的仁政以及富民政策。但是当他真的这样做了以后,那么他也就逐渐地向周朝时期的名副其实的诸侯王角色靠拢了,那么就和实行秦制的汉朝中央政府的矛盾日益激化了),周武王又是在师出有名的前提下联合其它部落攻克了民心思变的商朝部落。又在分封制度的庇佑下,君主国和诸侯国形成了稳定而持久的合力。在政权内部,没有什么饭碗是待价而沽的,所有的饭碗都是自己的饭碗,饭碗里面的米饭是多还是少都需要自己来操持,不存在诸侯王要等待着周王来赏饭吃之类的说法。诸侯王以下的大夫一级也是以此类推。责任和权利相互匹配,是一致的。但是,大一统之下的官僚体制,如果在某一个局部地方被特定的人群把持,那么通常会称呼这类人为蛀虫。如果把持的时间足够长,甚至是跨世代的,那么就是世袭的蛀虫,跨世代的蛀虫。如果不是个别人而是一个集团,类似于现在的说法叫做利益集团,那么就是蛀虫集团。还有一点需要提及的是现代民主政体里面普遍存在的选举,其实可以把选举的过程看作是潜在的政治权力候选人拉近和普罗大众的关系,相当于是对古代周王和周部落,或者诸侯王和土地上的民众之间的有机互动的模仿。激烈的角逐中,候选人的个人形象在民众之间逐渐清晰起来。不同之处在于,选举的过程毕竟是短暂的,不像是部落时代的领袖要经历漫长岁月的洗礼,所以激烈的火药味道就必不可少,就像是要急于把漫长年岁才能拥有的醇厚味道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发酵一样(这里只是指出不同点,并没有刻意贬低的意思)。既然激烈的选举过程是必要的,那么花费在竞选造势上的费用也就是值得的。之前有提到过的,民主政体通常在那些小而美的国家身上运转起来会比较良好,因为国家体量越小,它就越是看起来像是一个部落。而民主最初就萌发于部落,或者类似部落的城邦。
补充:“党指挥枪”,党魁在权力结构中位置,儒学的变迁,德政下展开的变革,刘璋政权的奋斗,再论大一统

a.这里的党是一个政党,是以动笔杆子为主的,政党用笔杆子指挥握着枪的军队。以文制武在历史上并不是新鲜事。军事寡头和政治寡头是不是一回事呢?政治上的寡头也必然是军队名义上的领袖。中国古代大一统的政治体制下,皇帝,官僚,军队。“党指挥枪”体制下,政党(有时会在在集体领导的名义下),官僚,军队。政党对于军队有支配权,军队是附属性质的,充当政党的打手。这个和皇帝指挥枪似乎也是一回事。大一统的缔造者在起事的开始通常也会是军队的领袖,朱元璋,李世民,曹操等等,毛泽东也领导过“秋收起义”,也是中共军队的缔造者,只是在他的政治生涯后期,才逐渐从军队领袖角色转移到政治领袖角色,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无一例外地先是在军队中站稳了脚跟,然后才能比较从容地转身作为政治上的领袖。从毛泽东本人的掌权经历来看,先是指挥了枪,然后才有资格以党的名义指挥枪。因为他在指挥枪的过程中,在军队里面积累了广泛的人脉。这个才是他能够做到“党指挥枪”的基础。类似的,像更早之前的袁世凯,他在天津小站练兵,培训出了大量的军队的跟随者,然后以这支军队为基础,使得他在清朝末年的政治起伏生涯中屹立不倒,最终窃取了辛亥革命的果实,达到了类似的“党指挥枪”的效果。毛泽东提出这一套行动指南的背景同时还是因为,他认为,当时中国共产党“忽视了军队的争取,片面地着重于民众运动”。这也是不符合实情的,当时的中国国民党为什么要发动大规模的清党运动,不就是因为国民党右翼团体察觉到中共对国民党军队的渗透从引起的危机感吗?对于当时中共而言,争取民众和争取军队的支持是一回事,并不存在“片面争取”的问题。争取到民众的支持,而军人又是来自于民众的,那么自然也就争取到了军队。而且过于大张旗鼓地争取军队支持,不就过早地暴露了共产党想要武装割据的想法了。再者,争取群众能在社会上造成一种普遍同情共产党的声势,影响和拉拢的人群范围会更加广阔。北伐名将叶挺原本是追随孙中山的国民党党员,又是一名出色的军事指挥官,后来离开国民党加入了共产党。共产党渗透国民党的过程大抵如此,也就是说,中共不需要自己培养军官,直接从国民党军队内部直接挖人就可以。寄生于国民党内部,不断地吸收其内部的人力物力资源,还有比这个更加省事更加轻松的发展壮大的路径吗?毛泽东还认为“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理由是“中国国民党控制军队的战争史”,国民党之所以能够控制军队,维持军队的效忠,因为国民党的党魁蒋介石就是军人出身,通过北伐竖立了自己在军中的威信,继而才升任为国民党的最高领袖。国民党能够控制军队,换一种说法,是蒋介石本人能够控制军队的结果。如果蒋介石不能指挥军队,那么国民党也就自然无法控制得住军队了。但是在毛泽东的说法里面,总是有意地将政党进行拟人化,好像控制军队的不是他毛泽东本人,而是一个有很多人聚齐起来的政党一样的。不对的,共产党能够控制军队主要是因为毛泽东在军队中有着广泛的支持,主要的军队指挥官以前都曾经是毛泽东在军队指挥时候的下属。所以,至少在毛泽东时代,“党指挥枪”准确地说是,毛泽东指挥枪,这也是他在共产党内部能够大权独揽的根基。至于他设立的中央军委体制更像是一个花架子,以军委集体的名义发布毛泽东个人的命令。至于说,“支部建在连上”,对于毛泽东而言,光是取得主要军事将领的支持是不够的,还需要获得基层士兵的认同和支持。以建立在连上的党支部为渠道,打通毛泽东个人和基层士兵的联系,或者说,是单方面的灌输。“毛主席的好学生”雷锋就是这种灌输的结果,也是毛泽东想要达成的目的。当然了,像这种绕过军事指挥官,让政治领袖直接干预基层的军队建设,并非是毛泽东所独有。当时的国名党总裁蒋介石也是很喜欢直接指挥基层的军队的,绕过他觉得不值得信任的实际军事指挥官,这样子当然会使得军官们大为恼火。然后会有人附会地说,国民党军队的失败源自于蒋介石的瞎指挥。这当然是片面的说法,蒋介石本人就是军人出身,也有过不凡的指挥军队的战绩,所以相比于毛泽东,蒋介石指挥军队是内行,不存在是瞎指挥的说法。蒋介石的越级指挥和毛泽东的“支部建在连上”上的动机是一回事,只是后者的越级更加偏向于柔性和全面,不是在具体的军事决策上而是在偏感性的意识形态上。这个也是他们两人各自做着他们所擅长的事情的反应,蒋介石是职业军人,毛泽东是职业的共产革命宣传家。毛泽东和蒋介石之间的形象对比很类似于刘邦和项羽的对照。那么,“毛泽东在1938年11月6日”的一篇文章中表示的,“共产党员不争个人的兵权,但要争党的兵权“就没有揭示出全部的事情,毛泽东自始自终都在争夺属于个人的兵权,只是对外打出党的招牌。你看,这里的党又被作为一个独立的生命体一样来使用,如果毛泽东是党的最高领袖,代表着党,那么为党争夺兵权就等于是为毛泽东个人争夺兵权,两者不是一样的吗?如果整个党国体制的根基在于党魁对军队的绝对控制权,那么党魁所代表的整个党就是依附于党魁的外壳,是穿在党魁身上的宽大的衣裳。那么,这样”三位一体“的党国体制就又重新走回到了大一统帝国体制下的老路,所不同的是,穿在君主身上的衣服,和穿在党魁身上的衣服,两者的衣服尺寸不相同,布料外形也有些许的差异。既然如此,那么中共党魁失去权力的方式就和历朝历代的君主们失去权力的方式也就会是一样的了。党魁如果失去军队的支持和效忠,那么就成为了汉献帝了。江泽明上台之后大肆提拔军队将领,以及他退居幕后依然能垂帘听政,使得胡锦涛动弹不得,温家宝内阁难以有所作为。还有习近平在上台初期以反腐为大义名分大面积清洗军队中的前朝元老。不仅中国是这样,北朝鲜的金正恩在上台之初也都进行过类似的清洗运动。不外呼是,在军队非国家化的国度里面,由于军队和政治人物的个人命运沉浮有着相当的姻缘关系,党魁如果想要大权独揽,让整个政党匍匐在他的脚下,他必须获得军队的支持。从而在党魁指挥枪的前提,进而指挥得了整个政党。但是,党魁通过这种通过大清洗来获得军队的支持在效果上也是有疑问的。军队对党魁的效忠不是因为党魁本人展现了出色的战场统帅能力,而仅仅是由于军官担心丢失官位遭到打压而暂时地服从,而党魁所提拔的军事高官也没有展示出出色的军事指挥能力,仅仅由于他是党魁的亲信而空降到军队的指挥体系里面,显然也不能服众。以江泽民为例子,即使他在军队中培养了很广泛的人脉,但是他提拔的军事将领根本不具备至少是合格的军事素养。大肆贪污,公款吃喝是常态,当然可以部分归咎于是因为党的腐败,那么“建立在连上的支部”就把腐败的风气带入了军营。但是考虑到军队是中国内部一个比较封闭的系统,而军队内部的党的分支机构主管业务还是偏向于意识形态灌输,军队的腐败应当主要地还是来自于高级军官自身的腐化堕落,所以主要原因还是用人不当,党的腐败只是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党魁提拔的军事高官脱离了正常的选拔晋升体制,对军队的正常运转是一种损害。而在那些实现了军队国家化的民主国家,通常不会发生这一类事情,因为当选的执政党的党魁,他们的权力来自于民众的认可,而不是来自于军队的支持,军队已经内嵌为整个国家的基石,不需要为党魁的权威背书。所以,民主国家的军队称得上是“护国柱石”,但是在非民主国家,军队角色的位置就显得比较尴尬,在每一次的党魁更迭中,新任党魁要想获得名副其实的权力,大清洗似乎是难以避免的。

a_a.秋收起义里的军人里,有后来的一位元帅,七个上将,8个中将。在扎根井冈山时期,直接指挥的属下的军人就更多了。尤其是中共自己所记载的五次反围剿战斗,毛泽东直接参与领导了前三次的反围剿。朱德和彭德怀是指挥军队的高级军官,毛泽东则是将他们的战争方法以书面的方式表达出来。这三次反围剿战争的胜利对于毛泽东而言是其在党内真正崛起的基础,这自然引起了其他中共权势人物的警惕(第三次反围剿战役之后,博古和李德等人接二连三从共产国际上海分部抵达中共江西苏区,应当不是偶然的,背后有一股势力在运作,姑且称之为共产国际派别,或者直接地说,是苏联共产国际组织下达的命令)。这其实很好理解,靠着军功登上最高的权力位置在历史上也是屡次发生的,典型的如司马懿在对蜀汉的战争中逐渐坐大,最后篡汉自立。同时代的蒋介石也是凭借军功获得了党魁的位置,把国民党元老人物汪精卫等人挤在了后面。同样的权力斗争只是重复发生在了中共内部而已。在前三次反围剿战争实践中,毛泽东和朱德彭德怀等人结成了紧密的军政小团体,其实可以看作是一种私下结党。第四次和第五次反围剿,毛泽东被解除军事指挥权。这里做一个假设,如果让毛泽东继续指挥第五次反围剿,中共军队还能不能延续此前的胜利呢?这个也不好说。因为国民党方面的军队也在吸取此前失败的经验,如果毛泽东的战法是“诱敌深入”,那么国民党军队就不要孤军深入,而是各个战线协同前进。第五次围剿的国民党军队确实也是采取德国军事顾问的建议,实行碉堡战术。朝鲜战争时期,也有美军实行的磁吸战术。它们的共同特点都是,不要急于寻求决战,而是让军队前进的步伐慢下来,各个军队的行动尽量保持一致协同,时刻留意部队之间的空隙。战场上的情况讯息万变,要做到部队之间的协同非常考验部队之间的默契,这种默契不是一纸上级命令就能水到渠成地做到的,而是源自于平时的军事练习和多次的战场实践。国民党军队能不能很好地完成碉堡战术,再考虑到其内部的派系林立,这似乎也是要打一个问号的。总之,毛泽东领导的前三次反围剿是胜利的了,没有毛泽东领导第五次反围剿不仅失败了,而且连根据地都丢失了,被迫撤离。那么这就给毛泽东在党内的地位增添了一抹晕染的色彩,地位坚不可摧了。有人会认为,毛泽东在党内的领袖地位是在遵义会议上确立的,但是要我说,他的地位在五次反围剿中就得到了确立,遵义会议只是给他的领袖地位盖上了确认的印章而已。所以,从结果上说,蒋介石发起的围剿中共的战争行动反而帮助确立了毛泽东在党内的地位,就像三国时期,蜀国丞相诸葛亮发起的北伐行动帮助确立了司马懿的政治地位,最终使得他成功篡魏自立。当然,对于诸葛亮而言,这也却是算得上是从内部瓦解了魏国,但是取代魏国的晋国是一个更加难以应付的对手,最终还是晋吞并了蜀国,这是魏武帝曹操都没有做到的事情。诸葛亮成就了司马懿,蒋介石也成就了毛泽东,帮助共产党通过激烈的竞争推出了一个更加难以应付的狡猾的对手。当然,像蒋介石这样的军人出生的武人,凭借战争获得国名党最高领袖的地位,使得他过分迷信军事力量,在面对复杂的问题时,缺乏必要的耐心。如果他最终选择的不是围剿中共,而是封锁中共苏区,然后任其自生自灭,那么以中共这种不可持续的经济政策,迟早会自取败亡。

b.所以,党国体制的权力运行是这样的,党魁先是指挥枪,然后才能指挥党,最终实现了指挥整个国家。也就是所谓的“三位一体”。所以,在党国体制下,想要避免这种周期性的大清洗,一个折中的方法是党魁从军队系统中选拔,“勇冠三军”的军事将领晋升为党的最高领导人。那么这样子的话,党指挥的官僚政府就蜕变为军阀政府,军政府了,就像现在的缅甸军政府一样(军政府体制和党国体制,两种政权组织制度下,哪一种的社会会相对来说自由度更高一些呢?如果再算上南韩以前的朴政熙军政府,结果又会是什么样呢?如果社会在军政府体制下的自由度反而更高,那么“进步”的党国体制只能算是专制政权的退化版本,社会自由度连军政府主宰下的国家都不如)。但是,这位“勇冠三军”的军事将领也可以学习毛泽东,逐渐向党魁的角色过渡,凭借着军队的支持在党内大权独揽。至于说,会不会遭到党内部的权势人物(前朝元老)的排挤,从而使得这位新任党魁不得不再次对整个党进行大清洗呢?可能性比较小。党国体制下,党魁权力的根基在于军队的支持,既然已经获得了军队的效忠,那么他的位置就是稳固的,就没有必要在党内再大动干戈了。或者,以军队权力为根基,再创建一个新的依附于他的党派。这个新的党派可以吸收原有的旧的政党里的党员,然后以让这个新的党的党员进入全国人大代表,以此为契机,激活两党互相竞争的局面,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两党交缠争斗中逐渐走上民主政体的通道。两党轮流执政成熟以后,军队也就不需要再介入政党政治,那么就逐渐退出政治从而完成国家化了。至于这场变革的发起者也就是这位军队最高长官是亲自自任党魁成立一个新的政党还是扶持别人作为党魁都是可以考虑的。

b_b.党国体制的一个显著的不好地方还在于,对于党魁而言,创建一个新的政党来挤压和制衡原有的党在操作上有难度。原有的党过分地深入到了整个国家的方方面面,如果把国家比作机器,党作为一个零部件和其它的部件过分地粘合,拿掉这个零部件,后果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动摇整个机器系统的正常运转。所以,以一种系统的健壮性来衡量,党国体制是高耦合性的系统(耦合性“是一种软件度量,是指一程序中,模块及模块之间信息或参数依赖的程度”),它把一个政党牢固地内嵌到国家机器里面,即使这个零部件因为长久地使用而出现了老化断裂都不能轻易地被撤换下来进行维修,而只能死死地扛着,直到这个部件完全失去功能,整个机器系统就因为这一个零部件的故障而发生损毁停止了运转。呈现出来的就是国家的失败,失能,歇火。而在那些政党轮替的民主国家,执政党是零部件,在野的反对党是备份的零部件,两个零部件交替使用(如果是两个以上的党派,那就是有多个备份零部件),更换着维修保养,那么在正常情况下,整个国家就能持续不断地运转。可以称呼这种政党轮替国家系统特征为低耦合性,高内聚性。中国古代的皇权专制也可以看作是高耦合性的系统,历史周期律是皇权这个零部件老化的周期。但是,如果一个朝代的延续足够长,然后君主的权力逐渐地转移到文官集团手中,然后在文官集团内部分化出不同的派系,相互争夺权力,像是唐朝的“牛李党争”,北宋有“新旧党争”,17世纪的英国也有辉格党和托利党的权力争夺。不同的是,两者党争的不同点在于国家体量的不同,一个是英伦三岛,中国则是大一统。维持运转一个大一统的国家机器,难度上要远高于前者(再加上之前提过的,古代中国的地缘政治环境是比较险恶的),所以帝国内部的党争就没有办法继续往前发展演变,然后随着整个帝国的覆灭戛然而止。

c.共产主义国家通常也伴随着“警察国家”的恶名。对于党魁而言,警察和军队是不是一个性质呢?如果以保镖的位置来比喻,军队是守在外院的,警察是守在内院的。军队使用的是长枪,而警察使用的是匕首。警察体制最先由清末的袁世凯(小站练兵的发起者)创立,看来不是偶然的。军队和警察是暴力机器的一体两面。警察部门也通常被称为强力部门。“党指挥枪”的含义可以外延到,党指挥警察(党指挥刀),或者干脆把警察也包含在枪的含义之内。不知道在毛泽东初次提出“党指挥枪”的口号的时候,有没有把警察(也就是那时候的保卫局)也包括在内。虽然警察体制最初是由袁世凯提出和建立的,但是并不意味着在中国历史上就不存在和警察功能类似的组织,比较典型的像是明朝时期的锦衣卫,东厂和西厂。虽然它们看起来更像是特务组织,直属于君主的特务组织,专门负责监察百官以及替皇帝办理一些私人事务,也可以理解为是皇帝的爪牙,贴身的匕首。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简称中纪委,它的功能和公安机关是重叠的。党是依附于党魁的外壳,那么相对于公安机关,中纪委是一条凌驾于党员的鞭子,中纪委这个机构能够诞生本身就说明了党在整个国家权力结构中的特殊地位,就是一般的检查机关奈何它不得,或者说,故意让党保持一种超然于国民之上的地位,所以才会推出一个专门针对党员的纪律检查机构。这种刻意提拔党的地位的做法源自于毛泽东提出的构想,也就是集体领导,党是作为一个集体,分享毛泽东本人享有的空前巨大政治权力,这里似乎也略微透露出毛泽东本人有些许的“高处不胜寒”的自知之明。如果单单只有毛泽东一个人享有最大的权力,那么难免会被千夫所指,然而把作为集体的党推出来却是抵挡攻击的最合适不过的盾牌。虽然通过前面的分析,我们已经得出的结论是,毛泽东个人拥有最大的权力才是他允许党内的其他党员拥有权力的前提。如果他不再保持对党的权威,那么他宁愿推翻这个党另起炉灶,就像他在“文化大革命”中所做的一样,凑巧的是,在“十年浩劫”中,军队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再次验证了他对军队的控制才是他个人权力的基础,党只是一个可以随时可以更换的衣服。当然,对于毛泽东而言,推翻党并不定说是一定需要彻底消除这个党,只要把党里面的党员全部更换一遍,在他看来,也相当于达成了“推翻”的效果。这里对党的运用确实像是一个类似于“道”一样的容器,把中意的人往党组织里面塞。这里又体现出中国的一个比较固执的传统,就是执着于某一个容器或者某一类旗帜(宋明理学家以儒学正统自居,还有清朝末年的改革家康有为的“托古改制”)。既然毛泽东连党的人员都想要更换一遍,那么干脆再建立一个党不就好了吗?另起炉灶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不必伤筋动骨,而且吃相也不会显得那么难看。结果他的实际做法却还是离不了共产党这个党的名号,这算是一种传承下来的文人定势吗?不仅是文人如此,就像现在世人对华人的批评,如果某一个生意比较火爆,那么一定会有很多的跟随着扎堆进入,而不是另外再开张一门和这门火爆的生意互补的生意,最终大伙都挤作一团,使得整个行情都逐渐败落。

d.在毛泽东对“党”这个名词的使用中,似乎是借鉴了道教对“道”的使用。在中共和毛泽东的宣传里,对党的形容占据了不小的篇幅。什么“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之类,“党是领导一切的”(这种抬高的方式在语气上显得非常蛮横,会引起反感)。当然,把某种名词神圣化神秘化在中文语境里面也是很常见的。像是刚才提到的“道”这个字眼,道教的道,“道可道,非常道”,“道”这个字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烟雾,似乎它的神秘性就隐藏在看不见的未知的无法确切解释的地方。“名可名,非常名”,那么是不是也可以说,“党可党,非常党”呢?对原本实在的党进行剥离现实的抽象解释,从具体的“道”返回到抽象的“道”,我们是愿意出称呼这种为语言上的戏法。西汉以后的大一统帝国对孔子的神圣化也是类似的手法,生活在春秋时代的非常具体的孔子被重复地进行抽象解释,像是董仲舒的“天人感应”学说,还有宋明时代的理学。宋明理学明明和孔子的学说没有太多的直接联系,却都是打出儒学正统的名号。董仲舒的“天人感应”说到底是在败坏还是继承发扬了孔子学说呢?孔子是讲究“敬鬼神而远之”,“天人感应”怎么看都像是阴阳家的思想。但是董仲舒却被认为是西汉一代大儒。清朝兴盛过一段时期的“朴学”,算是返璞归真的做法。孔子在周王朝分封体制下和大一统的帝制时代下的形象有着很大的差异,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大一统之下的统治阶层和士大夫借用了春秋时代的孔子来为自身统治合法性张目,现代人如果要近距离地接触孔子的儒学,那么有必要跳过宋明理学的解释,甚至汉朝时代的文人们所做的解释也只是作部分的参考,虽然春秋时代距离现在的时间过于遥远,但是很多的大背景的环境因素可以直接从中国的紧邻也就是日本的历史获得参考。日本的分封体制传承久远,有很多可靠的资料,对照着日本的分封制度的历史来理解和把握春秋时代的孔子学说,不失为一种有益的补充。另外,我对于民国以来流行的“新儒家”运动也不看好,儒家就是以《论语》为主要范本所进行的阐释行学说,孔子只有一个,儒学也独此一份,不存在新旧之分。如果往孔子所代表的儒家里面塞入了时代特有的东西,然后称之为新儒家,那么这种做法和宋明理学家有什么区别呢?这样子做的后果只会使得儒家学说不断膨胀,还不如给它划定一个边界,然后可以作为一个单独的学术流派被引用。至于说,是否一定要让儒家学说在今天的世界里重新以经世致用的面目出现,作为一门与时俱进的显学供世人膜拜,那我觉得大可不必。如果一门学说是可以被“与时俱进”的,那么合理的解释,就是这门学说的面目是模糊的,是很含混不清的,如同的摇曳的阑珊灯火,使得后世的人可以随意地往里面添加自己的想法,然后对外宣称自己才是儒学正宗。现代人如果要完全完整地刻画出春秋时代的孔子的原生面貌,这种工作的性质相当于是发掘古代遗迹,有点考古学的意思了,可能在这种发掘的过程中,考据学会有用武之地(发掘的工具还是有很多选择的,考据学可以作为备选工具之一)。孔子的儒学最大的意义还是在于可以将它和春秋时代相互对照,来更好地把握和理解那段历史。是作为一种线索的意义,让历史的脉络更加地清晰,清楚。

d_d.造成中国传统学术的适用性比较差的原因还有很多,还是引申自上文的说法。由于古代文言文的语言的特点,一个字就能表示一个意思,不同的意思都可以使用同一个文字来表示。再比如,由于古代的汉字书写复杂,一个汉字可以被看作是一幅画。所以,当一个汉字出现的时候,伴随着这幅画,可能会浮现出相当多的含义。在这里,一个汉字就相当于是一个容器。道教的“道”,儒家的“儒”。“道”或者“儒”这个字眼就象征着一种意识形态或者思想体系。在春秋以后的学者们看来,孔子之所以被尊称为“大圣先师”,其原因在于孔子创造了“儒”这个词语的容器,使得以后的学者可以不断地往这个容器里面装入各种各样的原料。容器最终就像是一个不断膨胀的小宇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个是很危险的,就学术上来说,是走入了歧途。如果一门学术没有确切的定义,那么就注定了它是没有办法被很好的使用的。只能算是一种单纯的思想游戏。还会造成的恶果是,这门学说越是玄妙的无边无际,就越是会让后人觉得高深莫测,就更加认定这门学说里面一定隐含着最无上的真理。近乎于宗教般的崇拜。而“儒”这个字眼就是这门宗教的徽章(近似于画出来的汉字)。所以,春秋以后的大儒们的主要问题在于,他们还是太急迫地往孔子的学说里面塞入了太多自己的东西。他们做的工作越是出色,孔子的儒学面目就越是模糊,大儒的数量越多,儒学就越是支离破碎。“儒”这个字眼就变得越发沉重,直到它最终无法承受的时候,就无可奈何地回到了清朝的“朴学”。

d_d.儒学是后世文人批判的靶子,也是其他人执意攀登的山峰,孔子的儒家给后世的人设立了一个思维定势(并非孔子的本愿),不管是批评的人,还是赞同的人,是“奔驰的猛士”,还是逡巡不进的人,都必须沿着这条狭窄的轨道。唐朝诗人杜甫的名句“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这里表明了杜甫的志向,要让君主像尧和舜一样贤明,还要让社会的风俗变得淳朴。杜甫很有孔子所代表的儒家那种积极入世的传统。为什么想杜甫这类的儒家信徒对于君主的素养能够保持着这么大的信心呢?总是觉得他们那个时代的君主是可以成为像是尧和舜那样的贤明的人,虽然这种信心在宋朝的士大夫群体那里已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相比于唐朝明朝等大一统朝代,宋朝的士大夫阶层的权力是比较大的,和赵宋皇帝“共治天下”,这点在南宋时期体现的特别明显,即使是在宋高宗这样的开国君主统治下,也有出现过权臣秦桧把持朝廷的局面,几乎把赵构架空了。所以,宋朝的士大夫群体普遍弥漫着一种独立的权力主体意识,以朱熹为代表的富有独创性的理学则是这种意识的反应。这里再强调一次,朱熹的理学只是借用了孔子的儒学的一些词语,它们的精神内核却是迥然不同的。所以,就宋朝士大夫阶层来说,他们并没有把政治清明的希望寄托在君主身上,而是宁愿相信他们自己所在的士大夫阶层的自律性)。其原因不外乎是,他们以孔子所处的春秋时代的君主们为参照模型,而史书记载的春秋时代的君主们的形象大抵上还是挺正面的(有兴趣的网友可以去找一下),所以这就使得后世儒生们以为,只要践行孔子的学说,就可以让大一统之下的君主们变得和春秋时代的君主一样,或者比他们还优秀。当然,这个是不可能的,注定只是一厢情愿的梦幻。春秋时代的诸侯王或者君主们是周王朝分封制度下的产物,如果后世的儒生们要“致君尧舜上”,靠谱的方法不是如何一丝不苟地践行孔子流传下来的警世格言,而是应该接力孔子没有完成的理想,恢复周朝的分封体制,然后在这个政治制度下,再谈复兴周公的“礼乐文明”,“再使风俗淳”。这个可以继续参考日本明治维新之前的幕府分封制度,为什么日本的“明治维新”可以这么顺利,因为在分封体制下,日本的政治德政水平已经维持在一个很高的水平,所以自上而下的变革才会那么水到渠成般的顺利。春秋时代的齐国管仲变法也是类似的背景,战国时代各个诸侯国的变法也是如此。但是在大一统体制下要想展开变法却是非常困难的,参考清末改革的一波三折以至于最后功败垂成,最后以爱新觉罗氏退位草草结束(德政水平由高处往低处转型是比较顺利的,从低到高却是比较困难成功率比较低)。再者,像杜甫这样的儒家信徒,如果不去从根本上改变大一统的法家制度,那么他还能够做什么呢?其实可以做的非常少,最直接的无非是做一个左拾遗,发表一些类似于道德谴责的舆论批评,什么君主太奢侈了要节俭一点,或者税赋太高,或者劳役太重之类。如果因为说话太重从而触了逆鳞(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批判,完全是看这种批评流到统治者耳朵里的时候,统治者们是处在什么样的心情。如果心情不好,就很可能会勃然大怒),那么接下来的剧情就是被斥责,贬官,流放,然后倒霉的左拾遗获得忠贞刚正不阿的美名,在社会和同僚中享有很好的名声。如果这位受到打击的官员心里的不忿长久难以平息,那么接下来就差不多是该倾泻于章句,才气高的,自然就是“诗圣”的待遇了。这种过程差不多是大一统之下有信仰的士大夫的标准配置了,所谓的“文死谏,武死战”。

d_d.中国人为什么这么“勤劳”呢,因为目标都已经被设定好了,之后需要做的只是卖力地往这个目标“奋勇”前进就好。就像上文提到的,如果一门生意火爆,那么就会有扎堆的中国人,如过江之鲫般地投身于这么生意。这里的这门火爆的生意就是那个被设定好的目标,这个目标是由那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带来的。扎堆于相同的一个生意,然后无底线地压榨行业利润,直到超过了这个行业所能够承受的极限。结果还是咬紧牙关坚持着,那么在这种表现出来的咬紧牙关的形态中,在不明就里的外人看起来,却是一种勤奋的特征。如果把代表生意火爆的目标去除掉,或者说,把儒家这个招牌去除掉,后世文人会不会霎时间处于一种茫然若失不知所措的状态呢?离开了儒家这根拐杖,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走路了呢?儒家学者们离不了儒学,就像他们所处的时代总是摆脱不了大一统的迷思一样。“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是一种宿命般的大一统表述,在鞭策着一大又一代的志士仁人朝着大一统这个最终目标前进,所以诸葛亮的“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矢志不渝才会受到推崇。为什么诸葛亮就没有退一步地想一下,不出师北伐行不行?保住汉室这最后的江山版图不是挺好的吗?但是如果诸葛亮不北伐的话,那么他还会在巴蜀地区励精图治,练兵讲武吗?如果不北伐,那么他不就和刘璋刘表是同一类人了吗?后人对诸葛亮的高度评价的另外一面,则是对刘璋刘表等人的极度贬低,所以大一统广泛地流行于大众情绪里。一旦诸葛亮给自己设定了“兴复汉室,还于旧都”这个目标,那么剩下的工作就是如何表现出行动上的“勤奋”了。五出岐山,死而后已。在内政上,在刑罚上亲力亲为。那么反过来说,如果把诸葛亮的这个目标消除掉,那么诸葛亮还能够做什么?他还可以做什么?如果他最后无事可做,会不会产生一种想法,就是觉得自身不够勤奋,然后会有一种负罪感呢?诸葛亮能不能过一种更加轻松的生活呢,就像是司马懿那样懂得养生之道。当然,也可以说,诸葛亮之所以矢志于“兴复汉室”这个目标,是为了报答刘备的知遇之恩,并非是他本人有这种强烈的心愿。但是如果仅仅是为了实现别人的心愿就如此卖力地付出,也显得过于牵强。再考虑到诸葛亮的“隆中对”(如果属实的话),服务于昭烈帝刘备似乎也是他原本的愿望,就像他的家庭本身也和刘表家族有着紧密的联系。所以,他似乎也是把自己的命运和汉室宗亲绑在了一起。那么,追求大一统之下的汉室江山应该是符合他的初始的愿望的。所以,他才是积极地协助刘备而不是刘表或者刘璋。法家理论是通往大一统的现成工具,这点已经被秦国实践过了。在韩非子申不害商鞅等人的法家理论里,执行生杀予夺大权的统治者也都是很勤奋的,只有勤奋的执法者,才能很好的实践“赏罚分明”和“严刑峻法”。所以这又是一条现成的路径,只要沿着法家理论所划定好的路途,“奋勇前进”,那么最后就能达到富国强兵,从而才有条件出师北伐。但是,诸葛亮治理下的蜀国的强大只是表面的现象,是不可持续的,强军的目的是为了北伐,而北伐又消耗了蜀国的力量。诸葛亮的法家理论只是把蜀国的国力更严谨有度地组织起来而已,并没有拓展国力的基础,在《出师表》里形容蜀国是“益州疲敝”,经历过刘备夺取蜀国的战争,又遭受夷陵的失败,蜀国的财富和人力资源都被掏空了。所以,虽然诸葛亮治理下的蜀国被时人所称道,但是还是可以形容诸葛亮把持下的蜀汉政权为榨取型政权。“赏罚分明”地榨取,以“严刑峻法”的方式来压榨,榨取的是刘璋时代所积累的本钱。在实践法家理论上,诸葛亮和其他人最大差别在于诸葛亮把自己也纳入了整个法家制度的考核体系里面,或者说,他在竭尽全力地尝试这样子去做。他当蜀国宰相这么多年,所有的家产合计起来,“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他平时的吃穿用度,“悉仰於官”,都是从工资里面支付的。他的亲信马谡耽误了军机,依然被他以军法处置。既然他总是以身作则,那么“吏不容奸,人怀自厉”也就是自然的结果了。可以将诸葛亮看成是商鞅再世。诸葛亮的另外一个奇特地方还在于,他发起的北伐战争都是亲临前线的,而不是躲在安全的后方。这样子,自然也会使得那些反战的人也不好再说什么。诸葛亮早年经常自比管仲乐毅,那么他的内政方针应该是更加接近于管仲。诸葛亮严格按照法规章程来办事,以这样的法规来要求别人的同时也要求自己,达到了人治政治里比较理想的状态(法治和法制的区别之一,在于法治下有多个权力权势中心互相制衡,而法制只有一个,单独唯一的权力中心导致人治政治)。诸葛亮的法规严谨的法制国家随着诸葛亮的去世就人亡政息了,就像秦国的商鞅一样。勤劳的宰相徒然为荒唐的帝王作了挥霍上的物质铺垫。

d_d.历史书籍对诸葛亮的勤政有很多的褒奖,“其秋病卒,黎庶追思”,蜀国的民众都特别思念因病去世的诸葛亮,“至今梁、益之民,咨述亮者,言犹在耳”,诸葛亮在蜀国民众的心里面刻下了很深的印记,有口皆碑。诸葛亮所实现的商鞅法家制度应当是刻薄压榨的,但是由于他严于律己,守法奉公,用人得当,个人形象比较好,所以部分地弥补了因为刑法的暴虐所带来的负面印象。又由于诸葛亮长时期的大权独揽,又由于他非常勤劳地执行对违法者的处罚,由于他在大小事情上亲历亲为,也就是说,他在政治舞台上有着最多的曝光度,那么他的勤奋执法的形象就给蜀国民众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百姓遂因时节私祭之于道陌上”,蜀国民众甚至在私下里祭祀诸葛亮。这是强人政治的烙印,当然换一种说法,也可以说是后遗症。由于法家理论的特点,诸葛亮政权必定是全面地介入民间社会的,社会自由度想必也是大为降低的。私下祭奠诸葛亮的蜀国民众到底是哪些人,人数多不多,这些都没有更加进一步的详细资料。总之,有为的政府成就了诸葛亮的美名。这里有必要提及一个典故,春秋时期的名医扁鹊有两个兄长,有一次魏文王询问,他们兄弟三人谁的医术最高,扁鹊回答,大哥的医术最高明,能够在病人症状还没有萌芽的时候就提前除去。二哥的医术次之,在病人的症状刚刚发作的时候就治好,至于他自己,则是只能在病人的症状非常严重的时候才会去医治。所以他的名声才会传遍天下,然而医术最高明的大哥却是默默无闻。诸葛亮政权和刘璋政权的差别就在这里。法家手段是要求政府大动干戈,政府的手大包大揽,伸得过长,不断制造新的问题,又解决问题,再重复出现新的问题,如此周而复始,循环往复。而无为而治则是要政府清静无为,依靠社会自治组织自行解决出现的社会问题,这样就显得政府好像无所作为,没有存在感一样。所以刘璋的施政默默无闻,而诸葛亮的施政则是暴得大名。蜀国百姓所怀念的诸葛亮德政所解决的问题,这个问题本身在刘璋那里就根本不存在。比如说,北伐的问题。

d_d.诸葛亮不断地出师北伐,以区区四川一个地方的人力物力,就敢孤军深入魏国,和强大的魏国对垒也时常处于攻势,即使在街亭遭遇失败,但是最后还是能全军而退。虽然《三国志》认为诸葛亮擅长管理军队,却缺乏领军作战的将才,其实是有失偏颇的,能够管理好一支万人以上军队的统帅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更何况是那种只能通过旗帜等手段来传递军事消息的科技水平之下,能够做到即使前方战况不利也能维持军心稳定,然后有秩序地撤退,这种纪律的严明性是很能作为考验一支军队的作战力量的核心指标的。诸葛亮对蜀国军队的锻造的成果是不是可以在某种程度上验证,法家理论就是军队建设的理论,法家理论家把应用于军队的那一套东西照搬到了整个国家的治理,军队也是严刑峻法的,士兵如果触发了军法也是动不动就“军法从事”的。那么,法家理论能够达到强军的效果也就说得通了。“商鞅变法”把整个秦国变成了一个以国家为单位的军营。军队是一种反人性的组织(人性是懒散自由的),但是又不得不容许其存在。法家理论的问题在于把这种容许的存在变为了一种绝对必然性的存在,扩张到军营之外的整个国家,结果吞噬了人性,该国沦落为虎狼之国,禽兽之国。

d_d_d.从刘备进军征服蜀汉的曲折过程来看(刘备军队的胜利主要不是基于军队的硬碰硬的较量,而是使用了很多非常规的计策来迷惑对手(按照中国传统的说法,是“奇策”),比如故意对刘璋的守将说自己将要回荆州,然后乘着对方基于礼节过来送行的时候袭击了对方。相当于是不宣而战了。这点倒是和商鞅蛮像的,非常的卑鄙。还有张飞的那一出“义释严颜”,也是攻心为上。所以,蜀国的问题在于,由于巴蜀对外交通不方便,文化习惯社会风俗自成一体,所以不知道不了解巴蜀之外的那一套以“攻心”为主的行为模式,使得蜀地的人显得比较憨厚,容易被骗。相似的还有诸葛亮征服云南的时候也有以攻心为主的“七擒孟获”之说。当然,汉高祖刘邦在吞并天下的时候也经常使用这一套“攻心”计策,只有在遇到塞外的匈奴部落的时候才不那么奏效),再比如成都被包围的时候,“吏民咸欲死战”,所以,刘璋政权是很得人心的(当然,这个结论可能在某些人看来会显得过于武断,由于《三国志》记载的偏向于人物的主要活动的事迹,对于具体的经济政策或者民生百态涉及得很少,即使是人物曾经说过的话语也是记载的非常简略,常常是一笔带过。我只是尝试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来推导出一些看上去至少是相对合理的结论)。刘璋治理蜀国的策略是与民休息,不扰民,有西汉初年“黄老之术”的意思。在诸葛亮的眼里,“刘璋暗弱,自焉已来有累世之恩”,刘璋作为蜀国最高统治者很没有存在感,形象暗淡不够鲜明,这倒是颇有几分道家老子的“无为而治”,诸葛亮以为蜀国百姓受到刘焉刘璋父子的仁政的恩惠,是一种“恩”。那么诸葛亮就是反对单纯地给予百姓恩惠,而是要刑罚辅助,达到恩威并济的效果。这个是很明显的法家理论思想。“文法羁縻,互相承奉”,互相奉承不是很好理解,难道是指刘璋和其它的权势人物之间互相吹捧吗?或者说,互相之间礼尚往来,没有那种严格的上下等级秩序吗?“德政不举,威刑不肃”,既然刘璋奉行的是与民休息无为而治,那么也就自然不会隔三差五地推出一些“德政”了。那么民间自治就是比较充分的,其内部民事纠纷之类的解决应该更多的是依赖于习惯法等类似的约定俗成的法规。既然如此,那么就不需要官府的强势介入了,自然也就“威刑不肃”。“蜀土人士,专权自恣”,这里的这个“人士”不可能是蜀国的普通民众,推测其应当是蜀国当地的豪族。蜀国的豪族拥有相当大的独立的权势地位,在蜀国内部相当是一个独立王国,这倒是挺接近周朝分封的模样。既然其是“专权”的,那么在面对刘璋的时候,即使不是平起平坐,也至少可以做到不卑不亢,不必仰望其脸色。“君臣之道,渐以陵替”,在诸葛亮眼里,这种有独立地位的豪族不理睬甚至抵触蔑视刘璋的权威,没有遵守君臣之道。“宠之以位,位极则贱,顺之以恩,恩竭则慢。所以致弊”,这是引用自商鞅韩非子等法家理论的原意,蜀国的豪族不需要刘璋的宠信,他们在巴蜀的权威是其家族经年累月经营的结果,刘璋如果封赏给他们以官职,那是刘璋想要拉拢他们,有求于他们。刘璋既然实行无为而治与民休息策略,那么自然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功劳可以让他封赏了。什么情况下会有封赏,比如穷兵黩武的时候就会有很多军功,大量指派劳役也会有功劳,官府的权力大肆介入民间社会也会产生很多的与民争利的“功劳”。所以,诸葛亮照搬自法家理论的这一套恩赏的弊病在刘璋这里并不存在,是一个伪命题。所以,即使是从敌对的诸葛亮一方的视角来看,刘璋治理蜀国是非常尊重蜀国社会的原生秩序的,所以历经刘焉刘璋两代父子之后,蜀国的富庶(隆中对有“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民殷国富”之说)引来了刘备这些外来豺狼的觊觎。诸葛亮还认为刘璋“民殷国富不知存恤”,在这里,民殷国富和不知存恤似乎是矛盾的,存是保存,恤是抚恤,就是说刘璋政权的治理很失败。但是既然民众生活很富裕,国库收入很丰厚,那么又怎么会是“不知存恤”呢?如果蜀国民众的富裕还是在刘璋政权处于内乱的时候取得的,那么刘璋政权的施政水平反而是一个奇迹了。我觉得,诸葛亮这里对刘璋的评价饱含着很深的偏见。所以才会讲出这种前后矛盾的话。我认为,他大概想说的是,刘璋坐拥这么巨大数量的人口和丰厚财富,却没有以一种合理有效的方式组织起来以争霸中原。诸葛亮忽略的是,正是由于刘璋的这种“放任自流”才造就了巴蜀地区经济的活力和财富人口的聚集。刘璋刘表两个人的治国策略有相似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刘氏皇族子孙专门接受过一些祖传下来的治国施政方面的教育,不然为什么他们两人的施政有这么多相似的地方),刘表也积极结交荆州本地的蔡氏豪族以巩固政权,刘备投靠刘表的时候就备受蔡氏豪族的排挤。刘表临终托孤,据说要把荆州禅让给刘备,但是蔡氏家族在本地势大根深,刘备作为客居的势力,兵少单薄,没有和本地豪族对抗的实力。只能婉拒。那么刘备就自然有了“不乘人之危”的美好名声,之后协助刘表的长子刘琦,刘琦去世以后顺便接管了其势力。所以,刘备和同宗友好相处的事迹传到了刘璋那里以后,就使得后者信以为真,又在投机分子张松的怂恿下,力邀刘备进入巴蜀,帮助抵抗北边的张鲁势力。刘璋轻信流言,受到了欺骗。在《三国志》刘璋传里面,对刘璋的评价也不是很高,但是记载却有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形容刘璋是“性宽柔,无威略”,就是做人不够威风,脾气太好(这也是中国官方历史书籍的一个特点,在列举这个人的事迹之前总是要先给这个人下一个人品方面的形容词,好像是这个人的命运已经在这种有关品性的盖棺论定中被决定好了,之后就是这个人的个性在决定着他做出的种种选择。用现在的话说,先立好人设,再考虑情节。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好面子”的传统的体现呢,在所有的事情还没有发生之前要先有一个好的名声好的门面,好的“人设”。)当权臣赵韪叛乱的时候,刘璋退入成都防守,“东州人畏”,东州人害怕的不知道是刘璋还是叛军,总之“咸同心并力助璋,皆殊死战”,反击叛军取得了胜利。“暗弱”的刘璋在蜀国政坛逐渐站稳了脚跟,他的力量的根基在于拥有一支听命于他的常驻成都的三万人的精兵。刘璋政权的成都大本营被刘备包围的时候,刘璋自责地说,“父子在州二十馀年,无恩德以加百姓”,他为自己没能让益州百姓享受到一种安定的生活而自责,“百姓攻战三年,肌膏草野者,以璋故也,何心能安”,战争持续不断地进行三年时间,使得死人的白骨堆积在野外,让其感到非常的不安和愧疚。所以,如果刘璋的这段表述是真实的话,那么也可以解释了他为什么力主邀请刘备雇佣军来为他作战,让更加骁勇善战的刘备军团来替他解决边境战争问题,就是不想流淌太多巴蜀地区的人民的血。同时在和刘备军团对峙的阶段,因为顾及到民众的生计,他又没有听从属下坚壁清野的建议。如果说刘备有汉高祖特色,那么刘季玉刘璋就颇有汉文帝遗风,“民为重,君为轻”,怕不是儒家孟子一派的信徒?所以,东汉末年巴蜀地区政权更迭能给后人的一个经验教训是,如何防止一个守成的偏向于地方自治的政权被一个外来的偏好扩张的势力所颠覆。不仅是巴蜀这个例子,像是北洋政府时期,奉行“联省自治”的广东地区的陈炯民政权也被外来的以大一统扩张为信念的孙中山势力所阴谋颠覆。更大的问题在于,以大一统为目的的侵略性政权是受到历史书籍的褒奖的,刘备和孙中山也都是以相对比较正面的形象出现在公众视野的。而留给刘璋的,却只有“暗弱”这一个明显是贬低的形容词。如果中国民众连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不好都分不清楚,反而还要将那些把自己推入火坑的历史人物供奉为“救民于倒悬”的大英雄,那么就真的是无以复加的悲剧了。

d_d.路径依赖投射到法家理论上,它的目标就是大一统,如果把大一统这个最终目的消除掉,那么法家理论也就无所适从了。

d_d.大一统并没有一个最终固定的版图面积,它就是在力量所及的范围之内无止境地征服。秦始皇吞并了六国之后继续命令军队往百越推进,汉武帝刘彻也是如此。“红旗插遍全球”的出处好像是中共最先宣传的,可以将这类口号看作是“大一统”的另外一种提法。所以,为什么以俄罗斯为主干的前苏联对民国时候的中国人这么有吸引力呢?沙皇时代的俄罗斯就是大一统理念的践行者。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苏联会发起全球性的共产主义运动,并不是俄罗斯人真的对共产主义信念有着深刻的执念,这个可以参考斯大林这样有着斯拉夫情怀的俄罗斯人对托洛斯基等人的排挤,而是共产主义这面旗帜可以为他们扩张事业提供一种大义名分。斯大林主义就是沙皇时代的回归(沙皇对外无止境的征服,直到他力量投射的极限为止。这种对外征服很有大一统的特征,相比于这个,英国的对外征服就明显地不同。盎格鲁撒克逊人征服了北美洲以后,英王最后还是赋予了美洲殖民地独立建国的地位。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也是同样的)。毛泽东如此死心塌地地追随着斯大林,应该是他从二十四史里面汲取的大一统理念和斯大林的共产主义运动不谋而合的缘故。所以,他才会如法炮制,把共产主义运动扩散到东南亚。就像秦始皇当年要把秦制扩散到楚国,扩散百越地区一样。所以,毛泽东和北朝鲜的金正日维持着“兄弟般”的情谊的最终缘由也就清楚了,共产朝鲜是共产中国在北部的侧翼。那么,当毛泽东等人了解到共产主义运动之后,难免会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吧。那么同样的,如果把全球性的共产主义运动这个目标消除掉,毛泽东的革命理论也会掉入了无所适从的窘迫处境,失去了魂魄。毛泽东入主中南海以后,奉行积极地对外干预政策,对外扩张是他处理内政的目标,在国内煽动起来的一轮又一轮的群众运动都是为了保持一种对外扩张的势头,从而压制那些想要享受一下生活的党员们。而朝鲜战争的爆发可谓是正中其下怀。这个应该是毛泽东力排众议也要参与朝鲜战争的动机。打响对外扩张和征服的第一枪,竖立一种强大武力的形象之后,再干涉东南亚内政,进行共产主义全球渗透就容易得多了。所以,毛泽东参加韩战并非是什么御敌于国门之外的“远见卓识”,而是有着自己的算盘的。事实上,当时有苏联罩着,并没有这么迫切地需要中共“御敌于国门之外”,这应该也是当时大部分党员的看法。所以,虽然毛泽东被一些中共历史学家称呼为相对王明等人国际派的本土派,但是从毛泽东在建国以后的种种作为来看,他才是深得斯大林共产主义国际派精髓的人,虽然他只是借用了本土化的那些手腕来达成他的国际化的目的。所以,在毛泽东主宰中国以后,他可以如此无视和践踏中国人的生命和尊严,主要原因当然不能想当然地以为他是被底下的人蒙蔽了,而是他的全球扩张共产主义计划过于急切,使得他总是愿意押注在某一个异想天开的政策,“赶英超美”则是这种心态下的产物。

d_d.大一统政权一定是扩张成性的,但是扩张性政权不一定是大一统。像西周周武王分封出去的诸侯国,或者像英国对外殖民时期,赋予殖民地独立政治地位(虽然其中可能会经历一些波折),权力扩张就像是细胞分裂一样,不断地复制母体,以一种群体群落的优势发展壮大整个族群。而大一统则是一个单独的细胞不断地膨胀,直到细胞内部的结构再也支撑不了臃肿的体积为止,表现出来就是老迈,缺乏活力,行动僵化,因为光是维持这么大的体量不要坍塌就消耗了它大部分的精力。所以,南宋虽然国土面积是历代的稳定的汉族政权中比较小的,即使其政权组织方式是皇权官僚专制的,但是其内部的政治经济秩序却依然迸发出了一种非常罕见的创造性的活力。

e.从军队内部优先提拔党魁的折中办法并不适用于警察。用“勇冠三军”来形容军人,至少还透露着一丝的荣誉感(军队和民众日常的接触比较少,相比于警察,军人形象至少会好一点,不会那么糟糕),如果一名警察也是“勇冠三军”的,恐怕只会让人厌恶和憎恶。越南刚刚去世的党魁阮富仲,接班人却是一位公安部长,相当于锦衣卫的头子作了越南的最高掌权者。不知道是不是这位阮富仲在弥留之际失去了判断能力了呢?

补充1.共产主义的问题和中国的儒家的问题是相似的,出现了适用性上的错位。让某些公共财物被所有人所享用,被所有的公众所拥有,在实践上也是可行的。最开始提出共产主义理念的人,想必也是在某些小型社团上察觉到实践上的可能性。需要做的只是,对于共产主义要增加相当多的限制条件。像以色列的一些带有共产主义特征的农场,农场的规模是是受到限制的,不会说因为共产主义理念的“先进性”而把农场的范围扩展到整个国家。古代帝制中国的社会里,也有一些“义仓”之类的福利性的储备粮食的仓库,在丰收的年份收集粮食,在灾年用于赈济灾民。共产主义要求绝对平均的分配,压制了个体和个性的发展。共产主义只能在自愿的前提下,在规模比较小的团体里面才有实践的可能,一旦扩展到非常多的人口,实践证明,只会引起灾难。所以,共产主义在它像水波一样的向外宣传和扩散的时候,当它还是处在小团体的时候,它确实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是可行的,宣传家也以这种可行性作为进一步宣传它的依据,可是随着共产主义社团的规模越来越大,灾难性的劫难却悄然来临,直到这股浪潮淹没了人类社会积累的所有的文明。那么,批判共产主义的人自然会以这种灾难性后果来指责和反对它,但是支持共产主义的人却会以一些零星的例子来反击。那么,只要告诉两边的人,共产主义实践有其限制性条件,那么争端自然就消弭了。在开放社会,共产主义运动未来的样子就会是像其它的一些精英俱乐部一样,以一种有人数限制的小规模社会团体形式存在着。说起来好笑,共产主义运动的发起者虽然声称自己是解放劳苦大众的,但是这场运动始终是被精英们主导的,“无产阶级先锋队”的成员的出身都是有一些社会地位的。既然从实践上已经证明它只能是精英阶层的游戏,那么最后让这种运动回归到精英圈子里也是它的比较体面的落幕方式。
补充:土匪和共产主义,共产主义社团的边界

a.共产主义者,产业共有。个别的有产者有着更大的追求,有产者才有条件实践共产主义的事业,但是对于无产阶级而言,产业都没有的话要如何和其他人共产呢?没有产业的穷人不适合投身于共产主义事业。十个无产阶级成员聚集起来所获得的产业是无产,十个零相加还是零。共产主义运动只能是由那些有着自己产业的人,主动捐献出部分财务,和其他人分享,那么这份被共享的财物就是属于共产主义的部分。那么,共产主义运动所包含的动机就又回到了儒家的“仁”所体现的部分含义。也就是富裕家庭的乐善好施的行为。在私人产权得到保护的法治社会,无产阶级没有权力要求共产主义。一个秩序优良的社会,它的执政者总是能够想办法让富豪们花掉他们积累的财富,不论是捐献给慈善事业还是致力于扩大投资,当财富以货币的形式在整个经济运作链条里面流动的时候,这部分流动财富已经为这个社会创造了价值(不仅仅是就业),内嵌于社会也就隐含着“共产”的意思了。比如投资成立了一家私人公司,它里面的岗位对社会公开招聘,那么对于这个社会而言,这个岗位就是“共产”的,所有人都有机会竞聘这个岗位。如果岗位的技能要求比较低,像一些基础的办公职位,那么也就相当于共产了(这里的“产”是偏于比较广泛的定义,超出不动产的范围,反正就是能挣钱的事业都属于“产”)。在共产主义运动萌发的年代,这个社团也着自己的集体财产,这份财产不可能是无中生有或者是以不法手段从其他人那里抢夺过来的,而是核心社员捐献出来的。包括但是不仅仅限制于可以耕作的土地,房屋,以及用于维持社团运转的必要资金等等。真的穷困得连很少的钱都捐献不出来的人,恐怕都不会被允许加入这个社团(只要是在这个社会有着谋生技能的人,不可能连一点很少的钱都捐不出来)。共产主义社团社员或许比较穷,但是这种穷和那种一无所有的流民们还是不一样的,他们至少还是能捐出一些极少数的金钱,农村的穷人还是拥有着属于自己的土地田产的。英国最开始的发起共产主义运动的挖掘派的英国乡村贫民们也是有自己的老家田产的。很少听说过以流浪为生的吉普赛人曾经成立过类似的共产主义社团。

a_b.共产主义诞生于有产阶级,有产阶级需要产权保障(私人财产得到保护),那么共产主义和“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就不矛盾了,后者是前者的基础。得到法律保障的私人财产在产权拥有者的授意下,添加到了共同财产。那么共同财产理应也得到法律的保护(基于法人团体)。如果共产的“产”不仅仅是指私有财产,也包括劳动者本人的劳动力,共产主义运动也可以被看作是劳动者保卫自己的劳动力不被资本方无底线地掠夺。在马列主义者看来,国家是一个暴力 机器,不仅维持秩序,也掠夺国民的劳动成果和劳动力。共产主义的最终目的是消除国家,那么劳动成果以及劳动力就能回到劳动者的手中。共产主义是天然的无政府主义。由于法律是必须要存在的(保障共有财产的产权),那么最低等级的政府还是有必要的,至少需要运作一个法律审判以及执行机关。共产社团的主体也不能是全体公民,而只能是部分的加入这个社团的公民(如果是全体公民的话,那么共产主义社团就没有必要存在了)。共产主义社团具有边界性。共产主义社团的主体会员是劳动者,也就是企业里的工人,或者农田上的农夫,或者是自负盈亏的个体劳动者,那么企业家能不能被允许加入这个社团呢?虽然企业家拥有着财产,也付出了经营管理的劳动力,但是通常不会被称为劳动者。企业家在企业经营中占据优势地位,他可以给其它劳动者下达指令,如果企业家被允许加入这个社团,那么共产主义社团内部的平等地位就会被打破了。在共产主义的原始定义里面,既然财产是共有的,那么就不存在根据财产多少来划分阶级,所有的社员地位都是相对平等的。企业家如果加入共产主义社团会使得这个社团的运转显得不伦不类。企业家在社团之外经营着这家公司,对其他工人下属具有指挥权的优势,但是一旦他的身份切换到共产主义社团里,彼此之间又都是平等,谁也不具有对别人的指挥权的优势。这个显然是很古怪的。那么共产主义社团建设要求之一是,社员之间的关系在社团之外也不能有明显的上下级关系,那么,企业家只能加入和自己互不隶属的共产主义社团(a公司的企业家加入了b公司的共产主义社团)。共产主义社团的会员的身份是有边界的,不能无限制的扩展,只有做到这点,一个人才可以是企业家的同时又是一名共产主义社员。再者,因为共产主义社员之间的地位都是相对平等的,那么要如何处理彼此之间的关系呢?如果采取丛林法则的方式,那么通过激烈的暗黑手段角逐出来优胜者,那么最终还是会形成不平等的阶级,处于优势地位的特权阶层又可以窃取大部分的财富,那么这就和共产主义运动的初衷背道而驰了。所以,社团内部依然要采取民主政体的法则。所以,共产主义运动还是需要根植于有着高度政治文明的社会的。前苏联的共产国际运动没有输出哪怕是丝毫的政治文明,只是不断地输出暴力和仇恨。前苏联原本就是一个政治文明程度很低的国家。在这种国家里面,类似于克格勃的间谍组织才会大行其道,间谍组织不就是警察国家吗?苏联模式就是间谍模式,借助共产国际运动这面旗帜输出间谍国家模式。每一个前苏联的公民都可能会被身边的亲朋好友告发。这倒又是和商鞅治理秦国是极其相似的。共产主义运动的初衷使将劳动者联合起来,追求的是合作和信任,但是间谍模式却在人与人之间洒下怀疑和不信任的阴影,却是在拆散合作。那么,从前苏联这个例子里面,后人可以得到的经验教训是,如果未来又出现了某种理想性的“主义”,在主义的“先锋队员”们去实践之前,都应该扪心自问,他们所处的社会的政治文明是不是已经足够达到了承载他们的理想主义的要求?如果没有的,那么当务之急是先提升和改善政治文明的土壤。掠夺性程度是能作为衡量政治文明程度高低的关键指标。企业是不是被取走了大部分产值,工人是不是被取走了大部分的劳动力价值,农夫是不是被取走了大部分的谷物价值,民众是不是被抢走了参政议政的机会和渠道,是不是被剥夺了安静生活的权利(仇恨教育会破坏人的心情,扭曲心理),是不是被剥夺了食用健康食物的权利,是不是被掠夺了充分休息的权利,学生是不是被掠夺了接受公民教育的权力,民众个人尊严是不是也被夺走(对有权有势者的谄媚和服从,表现为奴性),等等。胡适曾经抨击过当时盛行于中国知识分子之间的主义之争端,他主张应该多研究一些实际问题,比如人力车夫的工资水平是不是足以养家糊口等。我觉得胡适的意思是希望当时有能力的人应该多去做一些能切实提升政治文明土壤的事情,但是胡适的这个提法的问题在于,这一类实际问题的对象是极其广泛的,每一个问题也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那么在所有的实际问题当中,最根本的问题是如何给予和保障国民拥有参政议政的渠道和权力,只有这个根本性问题得到合理妥善解决之后,其它的更多的实际问题才能有条不紊地依次得到解决。就是说,问题虽然有很多,但是可以分清重要的次要的,那么有关主义的争端自然也就是属于次要的了。当然,反驳者会说,主义的问题是有关社会运动的旗帜的,只有在一面鲜明的旗帜的引领下,大众运动才会有奔头,才能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潮流。胡适是尊奉实证主义的,缺乏足够的富于烂漫色彩的感召力来回应大众情绪,所以他的实证主义最终不能成为时代潮流。如果当时的中国不是军阀混战(如果军阀之间彼此达成和平协议,那么军阀就能名正言顺成为合法的王国),也不是日本大军压境,那么胡适的实证主义还是有成功的可能性的。乱世为共产主义等激进理论的传播提供了绝佳的环境。当时的人们狂热地投身于某一种富有乌托邦色彩的理论或者主义,大概就像是抓住了某一根救命的稻草吧。

a_b.由于共产主义社团要求社员之间相对严厉的平等,不仅是政治上,主要还是经济上的,那么社员所从事的集体事业就不能具有复杂的劳动分工(复杂的劳动分工会曼生很多阶层)。如果一项职业或者岗位所要求的专业技能非常高,不是一般大众所能够胜任的,那么在缺乏充分激励的前提下,将会出现招不到人的窘境。但是一旦出现激励的情况,那么阶层就不可避免地产生了。那么,共产主义社团就没有办法从事于产生“高精尖”产品的集体企业和事业(越是复杂精美的产品越是需要复杂的劳动分工),而只能从事于制造不是特别精美复杂的初级农产品和初级工业品(共产主义在以色列的实践成果只有集体农场,却没有听说过在非常高端的国防科技制造企业中也实践过共产主义)。按照刘仲敬的说法,就是“瓦房店化”。当然会有共产主义支持者会争辩说,那么只要让一个具有高级专业技能的劳动者具备有共产主义情怀不就好了吗?因为共产主义伦理精神观念使得这位技术专家具有了不计较个人得失的奉献精神。不管这位技术专家坚信共产主义信念到达了何种程度,他本身拥有的专业技能具备了稀缺性,客观上已经使得他相对于其他社员具有了某种优势地位。平等的局面不可避免地被打破了。无视这种优势地位却是在自欺欺人。所以,现代的共产主义运动的潮流逐渐转向于保障劳动者权益。不再追求严厉的平等,允许阶层的存在。广义地讲,企业经营者也是劳动者。如果定义共产主义和生产力的关系,那么似乎是这样的,在生产力发展的初期,共产主义生产关系可以促进生产力的发展,但是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到达了某一个临界点,共产主义生产关系逐渐地阻碍了生产力的进一步发展,使得生产力发展徘徊不前。不进则退,生产力和共产主义生产关系之间的冲突日益激烈,为了使生产力进一步发展,就需要解除共产主义生产关系的束缚。通常我们说的生产力是指整个社会的生产力水平,但是鉴于不同行业的科技水平和管理要求都不尽相同,那么这里的生产力仅仅指的是某一个行业的生产力水平。这样一来,共产主义生产关系就只能适用于那些生产力潜力不是很高的行业。又由于,即使是相同的一个行业,不同国家的生产力潜力也不尽相同。在那些科技水平和管理能力很低的国家和地区,比如还保留着原始农业的地区,由于国家整体整体生产力水平的限制,那么它们就可以比较稳定地在某一个选定的行业实践共产主义。当然,前面提到的前提条件还是存在的,他们还是需要达到一定的政治文明的门槛。这里可能会有人怀疑,能够达到一定政治文明水平的国家或者地区,它们的生产力潜能怎么会处于比较低阶的水平呢?生产力水平受到很多因素的影响,除了政治文明水平,还有诸如原材料供应,消费市场,交通地理等很多因素。既然如此,那么共产主义理论在这些政治文明合格的但是却是欠发达地区就依然有用武之地。

b.土匪一般是由背井离乡的流民们组成,靠着打家劫舍抢夺财物过活,聚集在山里的土匪如果对这个世界要求,要实现共产主义,就是非常可笑和荒谬的。在土匪的财富观念里面,既然财富都是抢夺来的,那么私有产权也就无法得到保障了。既然没有获得保障的私人财产,那么也就相当于失去了财产的概念。因为当我们说某一种财产的时候,通常会把它和某一个人联系起来,不属于任何人的物品不能被称之为财产。古代以打猎为生的先民们不会称呼一座分布着茂密的树林的山峦为财产,因为这座山峦不属于某个具体的人,而是大自然馈赠的礼物。土匪在抢夺文明社会的财产时候,又会把抢夺来的赃物进行分配,通常按照内部的权力大小来分配。那么这个时候,这份没有归属的财产就和具体的人联系在一起,又变成为了财产。就又不属于共产了。那么对于占山为王的土匪们而言,他们如果还是坚持宣称要实现共产主义,那么他们能够共产的前提是抢夺更多的财富,占据更多的产业,然后在有产的基础上才能够实现共产主义。在山沟里面坐以待毙是无法实现共产主义的,因为没有产业,产业都没有要如何共产?有一些理论家会认为,共产主义的实现只能是在社会物质变得极大丰富的时候才能够实现的,但问题是,如果真的到了这个时候,每个人都能毫不费力地从这个社会获得口粮,衣食丰富,那么还有必要实现共产主义吗?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一份财产,那么共产主义不就显得很多余吗?再回到土匪实现共产主义理想这个话题,如果实现共产主义的前提是以庞大的产业为基础,那么就注定了这一拨土匪要不断地向外扩张,流入共产份额的产业越多,那么共产主义事业就越是可观。那么这样子说的,抢夺抢劫也能实现共产主义吗(前提是周边有产业和财富可以供其抢夺)?明末清军入关以后,在江南地区发起过臭名昭著的“嘉定大屠杀”,明朝投降将领李成栋在清军指挥官的授意下,对抵抗清军征服的嘉定城执行屠城,同时大肆掳掠全城的金银财宝,离开的时候,掳掠来的财富整整装满了三十艘船舶。那么对于李成栋而言,他所指挥的军队是不是实现了共产主义呢(嘉定人积累的财富全都装进了李成栋自己以及手下军队士兵的口袋里)?共产主义运动从它的欧洲西部的发源地向东方流传的过程中,它的含义倒是在不断变化的。建设型的生产型的共产主义逐渐蜕变为掠夺性的不事生产的共产主义。

b.那么对于占山为王的土匪群体而言,土匪内部是实现了共产主义,但是代价则是土匪外部的文明世界要遭受无穷无尽的苦难,对于被掠夺的人们而言,他们是被排除在共产主义的福利之外的。那么这里的共产主义就不是全体共产而是部分人的共产主义。那么这样的共产主义和古代的皇权专制下的皇室家族的不劳而获穷奢极欲相比难道不是一回事吗?做一个假设,如果把这群土匪流放到一座孤岛上,那么他们就没有可以掠夺的对象了,那么自然地,他们也就没有办法通过掠夺别人的手段来实现共产主义了。

c.或者,这一群土匪的首脑对着文明社会的民众尽全力地呼号,要以武力为后盾,强迫没收有着很多土地的大地主的土地,然后分给没有土地的流民或者很少土地的贫农。但是这种分田当然不能算是共产主义,因为它的变化只是土地的所有权发生移动,土地并没有流入共同财产领域,它依然是属于某一个具体的人的财产。所以,如果是成立像是“高级农业合作社”这样的带有共产主义特征的农场,但是运营一段时间之后却又以彻底失败告终。那么,这是不是再次证明,共产主义运动只能是有着产业的人的一种自发的行动。被强迫的共产主义运动终究会迎来极其惨痛的彻底失败。那么,共产主义只能在一些政治文明非常发达的社会才有可能局部的实现。那么马列理论关于社会线性发展的五个阶段的观点就是错误的。在政治文明落后的地区和社会,不仅是共产主义,资本主义的发展也是举步维艰(压榨是不可持续的)。反过来说,只要是政治文明程度运行在很高的水平,那么五个社会阶段都可以运行得很好,即使是原始社会或者是可以蓄藏奴隶的社会(古希腊的雅典城邦)。美酒佳酿装在不同形状的袋子里依然是值得一饮的好酒。如果酒的品质低劣,即使把它装在精美包装的玉器里面,也依然是难以吞咽。在英国,共产主义运动催生出了代表劳工利益的工党。然而在俄罗斯以及中国,这股运动的浪潮却炮制出了专制的党国体制。“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土壤的不同造成了橘子种类的不同。那么重要的就不是实行什么主义,而是让主义扎根的这片土壤到底是怎样的成色。社会成员越是通过掠夺来增加个人的财富,不管这种掠夺是触犯法律的还是有法(恶法)可依的,掠夺程度越高,政治上就越专制,政治文明程度也就越低。不管毛泽东如何在宣传上吹捧社会主义的优越性,都不能掩盖他所建立的政权是掠夺性的。如果毛泽东真的迷醉于共产主义理论,那么当他在井冈山的时候,最需要做不是从当地老乡那里收取大量的赋税,而是自力更生,自给自足,那么依照中国当时的实际情况,每一个怀抱共产主义理想的党员,首先需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农夫。这才是实现共产主义中国化的正确道路。然而,一旦将掠夺纳入到实现理想的手段里面,所有带有浪漫色彩的理想主义都变了颜色。不管是共产主义还是儒家主义,最终就只剩下最对胃口的“刑名之学”。

d.当然,如果一个社会存在着大规模的土匪群体,这本身就预示着这个社会的政治文明程度运行在一个很低的水平。掠夺成性的社会自然也会孵化出大量地以掠夺为生的土匪。“苛政猛于虎”是一种统治阶层对民间财富的掠夺。以商鞅韩非子为代表的法家理论家以一种精致精密地方式规定了这种掠夺(就是教授帝王们如何更好地掠夺,最高明的掠夺是这样的,即使被掠夺的人失去了非常多原本属于他自己的财富,却依然对掠夺者感恩戴德,诸葛亮治理下的蜀汉政权是这方面的典型代表)。统治阶层摊派给广大民众的无穷无尽的徭役是对民间劳动力的掠夺。“血汗工厂”只有在一些政治文明程度很低的国家才会长时间地存在,这种工厂里的工人们的生存状态只是比古代服徭役的人稍微好一点,但是也好不了太多(至于那些到了年底却收不到工资的农民工,那就和古代服徭役差不多了)。不同的是,这种劳动力被掠夺的情形还能认为被掠夺的他们是半自愿的或者是自愿的,是在市场竞争的环境下进行的,那么就可以顺势推诿给资本家。所以,根据是否是具有掠夺性的特征,就可以给中国春秋战国时期的诸子百家做一个优劣的划分,哪一家是野蛮的哪一家是文明的就一目了然了。那么像商鞅或者韩非子的学说是不是可以因此归类于土匪学说呢?我觉得应该可以。秦王政扫六合一统华夏,何其威风,是一种土匪式的威风,土匪通过武力抢夺了原本不属于他的土地,那么我就想提问,站在六国顶点的秦始皇嬴政和站在山沟上俯视自己土匪窝的土匪头子到底有什么区别呢?两者难道不是一回事吗?难道不是同一类人吗?为什么历史上彻底信奉法家理论的朝代最后都灰飞烟灭甚至不得善终呢?好像占山为王的土匪也很少有善终的。在治乱更替的历史周期律里面,由世家大族所创立的政权通常会比较文明和强盛,唐朝的李氏家族,东汉比西汉的文明程度也要高很多(东汉末年,各地豪族并起,这本身就是政治相对比较文明所附带的结果。反之,那些政治文明程度比较低的朝代,当它们走到行将分崩离析的时候,却往往是缺少这一类维持地方政治秩序的豪强的)。东汉朝的帝王们的存在感普遍要低于西汉帝王们,存在感越低,是不是也意味着君主对社会的控制越小,社会的活力会更强?同样的,南宋时期的君主们的存在感也普遍低于北宋王朝时期的君主们。南宋朝廷在覆灭前夕,面对蒙古人的入侵抵抗到了最后一刻。

e.专制的本义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专制政权这一种划分?一个遵循”民为贵,君为轻“的君主显然不会被称为专制统治者。君为重民为轻,指的无外乎是君主在大肆搜刮民间人力物力财力,堆积在自己的皇宫以内,满足君主本人没有穷尽的欲望。但是对于不是君主身份的其他人来说,当他们提到”秦王扫六合“的时候,为什么会不自然地萌生出一种吞吐天地的自豪感呢?按照现在的话讲,是一种国家统一强盛的荣誉感。这是不是一种长时期的经年累月”包装“的结果呢?从什么时候开始,大一统帝国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而诸侯分封多国并存的时期却反而是被当作是不正常的非常时期呢?对于君主而言,大一统帝国是不是制度性地掠夺性政权的最终形态呢?二十四史都差不多是诞生在大一统帝国结构比较稳定的时期,是大一统政治结构投射到历史这面镜子中的影像。统治阶层从镜子里面凝视自身。有人认为,绵延两千年的中国帝制时代没有历史,有一定道理。既然是中国历史上的统治者习惯了掠夺,那么掠夺就是在强迫别人做他们不想做的事情,缴纳他们不想上交的赋税,服从毫无道理地分派到他们头上的徭役。中国人不想做的事情非常多,但是最后还是得按部就班做着这一类让人反感甚至反胃的事情。就古代来说,如果想要跳出这一类被剥夺的命运,除了占山为王做土匪之外似乎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出路。最后还是要剥夺别人。当然,在一个剥夺成性的社会里,要人们实践儒家信条也是不切实际的。但是在大一统帝制结构下,孔子以及他所创立的学说又被放置在一个神圣的位置,如果理想和现实太过脱节,那么孔子会首当其冲被攻击,被认定为是一种空谈。那么,当这个社会秩序最终迎来解体的那个时刻,社会理想就当然走到它的反面,以申不害韩非子为代表的刑名之学就受到追捧,从幕后走到舞台前面,所谓“乱世用重典”,以管理军队的方式管制社会。问题在于,不管是和平时代的盛世还是普遍运用重典的乱世,都没有能改变这个社会剥夺成性的底色,那么问题就始终没有得到解决。什么时候,中国人能够拒绝做他们不想做的事情,才预示着政治有迈向文明阶段的可能性。同样的。为什么政治文明分封制度能够下可以得到很好的呵护呢?不外乎是,封建领主可以对上一级的君主说不,可以拒绝君主的不合理要求,虽然这种拒绝不一定每一个时刻都是有效的,但是它至少为地方提供了一种防止被无限制掠夺的机制。领主以下的政治关系也是以此类推。那么运行稳定以后,政治文明也就达到了一个比较高的水平。这种高水平的政治秩序就相当于提供了一种非常优质的土壤(财富有保障的前提下,个人尊严自然也获得了保障),那么先进的思想就自然地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茁壮成长。百家争鸣的盛况只能存在于中国的周朝时期,这就不是偶然的,如果在古代中国以后漫长的岁月里面都没有能再次出现这种人文环境上的盛况,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释只能是,西周时期是古代中国政治文明历史上的一个不可逾越的高峰,它又是长期的高水平政治文明熏陶下的自然结果(所以,百家争鸣不是行政命令的结果,就像以前毛泽东主政的时候。但是这场以行政命令开启的大讨论最终惨淡收场。只是再次证明了,百家争鸣不可能稳定持续地存在于政治文明程度很低的社会里)。虽然在战国七雄时代,秦国已经显示出吞并整个华夏世界的潜力的时候,百家争鸣也逐渐步入颓势,在秦王政“扫六合”之后就戛然而止,也预示着华夏世界最富有创造力的时期的彻底终结。虽然以后的世代在某一段不算长的时期里似乎能重现这种自由的风气,比如东汉末年,或者魏晋南北朝时期,但是和有八百年分封历史的周王朝相比,就显得不成气候不具规模。

f.所以,对于政治文明程度比较低的国家或者社会,如果统治者不打算从根本上培育和提升政治文明的土壤,那么最好就什么事情也不要做。因为不管出发点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它在实践层面一定会是不好的(就算有好处,对于民间而言好处也很有限)。根据这一点,也可以给古代中国的大一统时代的帝王们作一个排序,越是清静无为的不扰民的,排名就越高。反之就越低。衡量有为无为的指标包括推动和禁止两方面,像是建设大的工程需要分摊徭役,发起大规模的战争优先于外交斡旋,收取巨大数量的赋税,这是推动方面。禁止方面的像是颁布的禁令,颁布的禁令越多也相当于是政府公权力更加广泛地介入民间社会,所以也是属于有为的部分(但是在现在西方的民主国家里,政府也会颁布一些禁令,比如有《反垄断法》,反垄断不是由政府单方面发起的,而是社会上组织或者法人团体对垄断企业发起的诉讼,然后代表政府的检察机关才会介入。如果在政治文明程度比较低的国家或者社会来看,这种诉讼会不会被滥用而成为了政府打击报复政敌的手段呢?就这一类文明程度比较低的国家或者社会来说,这种担忧是合理的。所以才说,衡量政府有为无为的这个标准只是存在于政治文明程度比较低的大一统国家里面,对于政治文明程度比较高的国家或者社会是不适用的。)
补充:亚洲的威权体制和经济奇迹,多元文化的优势,血汗工厂,中国民主转型的困境

a.“亚洲的奇迹经济体都始于专制”,日本的战后经济体制不见得有多么“专制”,毛泽东时期的中国是非常专制的,反倒是掉入了经济崩溃的陷阱。日本在明治维新时期就有很多以“殖产兴业”为国家政策的政治家(伊藤博文等人),在日本军国主义向亚洲扩张的时期,日本政府这种以国家引导为手段的产业政策在不同程度上影响了殖民地的军政精英,典型的比如韩国的朴正熙(毕业于日本人开设的军校),留学过日本的蒋介石等人(国民党内部有相当多的留学过日本的知日派,国民党败走台湾之后也将这种经济上的经验带到了台湾)。基本上,亚洲四小龙学的都是日本人的经验(巧合的是,亚洲四小龙都曾经是日本的殖民地),日本人的经验又可以回溯到其本国的一些传统学说(重新激活适应于时代的那部分内容,再以这点为铺垫去接收更加多的来自异域的学说),这又和在明朝末期从中国大陆传入日本的一些流派颇有渊源。像是东渡日本的明末遗臣朱舜水,他给日本人带去的是很强的民族自豪感(明国的沦陷使得大和民族意识到他们没有被异族奴役的历史),使得日本人在黑船叩关事件以后能够凭借这份荣誉感尽全力应对西方列强。

a_b.批判通常发生在比较当中,所以西方社会现在特别强调多元文化。对于中国的启示也是类似的,保留传统文化的目的不是为了膜拜传统文化,而是为了可以将它作为一个参照比较的材料,来建立通向现代化的甬道。有意思的是,民国时代以批判传统闻名的学者像是鲁迅等人,都非常熟悉中国的一些传统思想,鲁迅式批判是传统中国和现代西方交汇冲突的产物。两者缺一不可。反面的例子是毛泽东时代的“破四旧”运动,在破坏以后以后不仅没有能够产生可以和鲁迅比肩的大文豪,反而使得当时的中国成为了一片文化沙漠。被比较的对象材料消失以后,剩下的只有空洞的“解放”和苍白的“自由”。从这个角度来看,批判不仅是手段,还是目的本身。

b.低端制造业和高端制造业的区别不是血汗工厂遍地开张的理由,即使是利润比较低的劳动密集型工厂,也可以通过加强社会保障力度以及强制提高工人薪水的方式来提高产品售价,从而增加利润。中国现在有世界上领先的电动车制造企业,这类企业按理说应当是属于高端制造,但是工厂里面的工人还是做着低薪水高强度的工作(参考比亚迪),所以中国的高端制造业也还是逃不过血汗工厂的魔咒。血汗工厂虽然曾经在亚洲四小龙内部经历过转移,但是它们的民主政体最终帮助它们摆脱了血汗工厂的噩梦,结果以低人权著称的中国却顺势接手了血汗工厂,而缺少民主制度庇护和劳工组织运动的中国工人的遭遇会比韩国工人更惨。对于中共权贵而言,还有比血汗工厂更好的压榨中国人的方式吗?

c.经济上看,改革开放后的中国可以看作是大号版本的韩国,但是政治上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朴正熙政府虽然比较专制,但是韩国不仅在经济上完全依赖西方世界的市场,政治和军事上也完全依赖美国的保护,那么它有什么实力对美国所宣扬的普世价值说不呢?朴正熙时代的韩国的威权政府再怎么强大,也终归还是地区性的,无法撼动美军分毫。那么,对于韩国而言,时与势在民主派一边。话说生活在威权时代的韩国人,他们追求民主的动机到底有多少是基于一种理想主义的信念?难道民主政体首先唤起来的不应该是和切身相关的实际利益吗?比如被韩国版的血汗工厂压榨的韩国工人投身于工人运动(参考具海根的著作《韩国工人-阶级形成的文化和政治》),而这种运动十有八九是会遭到威权政府的镇压和打击的。只要有前赴后继的工人运动(这当然是在政府没有血腥镇压的前提下发生的,和中共政权不同,韩国以及台湾的威权政府对自身的镇压行为多少会有克制,这种克制源自于小国内部长期以来所培育的共同体意识,从古代中国传过去的儒家宗族意识加深了这种纽带),那么就能在韩国社会造成一种声势,间接地给予了那些追求民主理念群体以极大的信心和鼓舞。波兰的民主转型也是以致力于工人运动的“团结工会”为发起者的。

d.威权式的大一统政权之所以会增加民主转型的难度,其中一个理由就是替独裁者当打手的强力部门很可能是从外省调入的。这一点可以从新冠疫情爆发时候中共雇佣的外省武警对上海的封城看出来。“六四事件”的发起者邓小平是四川人,他和北京市民能有多少的共同体意识呢?不仅是邓小平,和他同时代的其它七名权贵中,聂荣臻是四川遂宁人,杨尚昆是四川江津人,王震是湖南浏阳人,薄一波是山西定襄人,徐向前是山西五台山人,彭真是山西曲沃人,邓颖超是河南光山人,李先念是湖北黄安人,陈云是江苏青浦人,没有一个是来自于河北省或者是华北平原的(北京市所依托的地域认同环境)。而且这八位权贵的老家也都不是所在省份的经济或者文化和政治中心,没有一个是来自于省份城市,次级区域中心都算不上,虽然陈云是一个例外,他是上海人,但是青浦区即使是现在也只能算是上海市的非常偏远的郊区。但是毕竟他来自于当时中国最富庶的经济城市,所以就被中共权贵们挂上了一个“经济专家”的头衔。所有的这些权贵们,也包括毛泽东等人,他们所出身所成长的那一方穷乡僻壤,不仅信息闭塞,而且商业不活跃,民生穷困,那么就容易被激进学说蛊惑。

e.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以后,西方世界对中国制造的廉价产品敞开了大门,中国的社会变得富裕了,出现了很多的企业家,但是有一点需要注意,中国政府的财政收入增长速度是常年高于国民经济总量的增长速度的。改革开放的结果,社会变得富裕,文化和价值观也逐渐变得多元的同时,专制政权的力量也在快马加鞭地壮大自身,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中共政权对抗美国的底气还有一部分是北方的俄罗斯(还有前苏联)给它提供的支持,即使俄罗斯现在是如此的虚弱不堪,中共政权在心理上依然是非常依赖北方大国(因为人民是它的敌人,民主国家也是它的敌人。对于中共政权而言,有实力的盟友并不多)。不消说,俄罗斯也是一个专制帝国(做一个假设,如果俄罗斯民主转型顺利,那么中俄之间的盟友关系是不是就自动告吹了呢?)。那么,中共政权七十多年的时间里,时而倒向俄罗斯(前苏联)时而倾向于美国,体现出来的到底是一种犹豫呢,还是说其实想两头都占便宜,既要俄罗斯的专制政治,又要美国的繁荣经济?美国人如果真的想要解决中共问题,比较可行的是先解决俄罗斯问题,逼迫俄罗斯转型为名副其实的民主国家,那么中国政治转型的难度也会减小不少(成功率大增)。

f.那么,川普放弃或者减少对欧洲的安全承诺就不见得完全是坏事。欧洲需要重新“野蛮生长”,逐渐减少对美国的军事依赖,民主世界也需要一个重新强大起来的欧洲,让来自欧洲的强风持续吹向俄罗斯。毕竟,俄罗斯传统上的政治文化核心地带(莫斯科和圣彼得堡所围绕而成的一块区域)如同一块海绵般吸收着欧洲(西欧)文化的精华,莫斯科人也自认为是欧洲的一部分。那么,真正有能力撬动俄罗斯政治转型的也只能是欧洲大陆(俄罗斯的心脏地带和北美洲隔着广袤的人烟稀少的西伯利亚,如果把白令海峡以及阿拉斯加算进去,那么两者在地理上的距离就更远了)。现在的美国主要还是一个面向太平洋的国家(虽然作为政治中心的华盛顿特区靠近大西洋,但是首都的选址更像是一种地缘政治上的妥协,同样的例子还有澳大利亚的首都堪培拉的选址,而作为经济权势中心的区域尤其是加利福尼亚则是太平洋色彩非常浓厚的,尤其加州的硅谷是美国经济科技竞争力的引擎)。在川普向中国抛射出“关税攻城石”以后,可见的图景应该会是这样,欧洲牵制俄罗斯(对于美国来说,欧洲的军事威慑能够间接起到抄中国后路的作用),美国在太平洋正面对抗中共国。那么对于中共来讲,分化欧洲美国之间的关系就是必然的选项。不管分化的效果怎么样,中欧之间毕竟还隔着俄罗斯,只要欧洲能在力量上压制住俄罗斯,并且让其动弹不得,那么就算是打开了一个好的局面。

“亚洲的奇迹经济体都始于专制”引用自一位葱油翻译的文章,地址,https://pincong.rocks/article/18515
补充:历史周期律,大洪水

大洪水指的是某一种不可控的意外性质的人道主义灾难,比如中国历史上改朝换代由无止尽战争所引起的人口大范围大面积死亡,结果是千里饿殍,尸骨遍野的惨剧。集中营,文革,闭关锁国,这不叫大洪水,应该被称为暴政。

虽然有历史周期律这种说法,但是这毕竟只是过去的一种说法,它的流行得益于中共宣传部对毛泽东本人的厚颜无耻地吹捧。毛泽东在延安那个信息闭塞的穷乡僻壤里面,只是将它作为证明共产政权合法性的一种说辞,什么只有民主才能让中国摆脱历史周期律。由于中共所盘踞的延安太过偏远,外界不知道或者说不了解其政权内部运作的真实底细,所以不仅欺骗了国统区的人,顺带连美国人都被骗得团团转(欺世盗名也差不多这个样子)。中共统治部更准确的说法应该称之为欺骗部(有点像缅北诈骗集团)。系统地运用欺骗欺诈作为治国以及外交手段,应该说从中国历史上讲也是非常罕见的,虽然这种运行政权的模式在前苏联国家是司空见惯的。

从实践上说,民主到底是摆脱了历史周期律还是以一种代价最小的方式顺应了历史周期律呢(或者叫政权更迭周期律),这有很多探讨的余地。但是既然毛泽东曾经在延安的窑洞里面着重强调过历史周期律的话,那么想必他对这个问题一定也是非常上心的。除了表面的那一套民主说辞,他的内心深处好像也是认同前苏联那一套计划经济能够一劳永逸的摆脱政权更迭周期律的。这个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在毛泽东的信念里面,他觉得中国历史上的动乱是因为社会上过大的贫富差距,导致贫困的人无立锥之地,所以失去土地的民众成为流民以后揭竿而起。但是我们现在一些优秀的学者通过研究却得出了相反的结论,社会上的贫富差距只是表象,真正的祸根是官逼民反。其实也很好理解,如果富户是通过自己的劳动发家致富的,那么自然能够服众,而且一个经营有道的富裕家庭,本身也意味着他的财富是通过合法的方式从社会上获得的(提供社会所需要的服务,不管是提供产品还是提供就业),这种财富连结的方式意味着一种紧密的社会关系(购买他们家提供的产品或者服务意味着对他们劳动成果的认可,那么富人的家业越大,消费者对他们认可度就越高。久而久之,这类富人家族就成为了当地的名门望族。反过来说,如果富裕家族给予产业工人的薪水过低或者使用了其它的一些不人道的压榨手段,那么会对他们在当地的声誉造成打击,最后导致的结果是消费者不再买账,那么他们的产业也会逐渐衰落下去。所以这种社区生态在时间的作用下自带着一种自我调节自我维持完成更新的功能。前提是没有公权力的强制蛮横干涉。从这个角度来看,可以将是否能够自我约束作为衡量政治制度的标准)。那么,这种性质的贫富差距反而是一种良好秩序的结晶(这里的“贫”只是相对于“富”而言,比如说一百万家产相对于一千万家产,那么一百万就是贫,一千万则是富。十万相对于一百万,十万则是贫,一百万则是富),富裕阶层能造福一方。但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些记录不良的富人的背景是有问题的,他们以权贵为后台(或者本身就是权贵),巧取豪夺,大肆敛财,从而造成民愤酿成民变。为富不仁的含混不清的指控就让毛泽东这种生活在穷乡僻野的人想当然地以为,富人是社会动乱的根源,而不是不受约束的政府公权力。他的那一套打土豪以及剥夺民间土地的政策完全是搞错了方向,当然这也不能完全归咎于毛泽东一个人,他当时所处的中国社会的学术研究水平本来就不高,所以进来一套马列理论就感觉很新鲜很别致,如获至宝,全盘接受视为真理。

我之前已经做了不少的关于历史周期律的论述,我记得我在品葱写的第一篇长文就是关于这个的。中国的政权更迭或者历史周期律,有很大一部分是外来因素推动的,像是北方的游牧或者鱼猎民族,他们的物质生产力通常不高,社会结构也通常比较原始简单。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要比中原王朝更加“民主”。他们的平等是物质贫乏的自然结果。不平等通常开始于这个社会生产了大量的物质剩余物才开始的。反过来说,当这个社会的成员所制造的财富仅仅够他一人享用,如果有十个人,然后其中出现了一个“独裁者”,将其他人的财富掠夺为己有(哪怕只是掠夺了部分),那么其他人就得全部饿死。最后只剩下独裁者一个人。最终,这位孤家寡人的独裁者在恶劣的环境里也会无法生存下去。所以,中原北方游牧部落的平等只能算是一种未经加工的原始性社会结构,也因为贫穷,所以他们才会持续地南下劫掠中原王朝地区的剩余物资。而一旦他们真的入主中原,原有的平等性特点也就消失,变成了一个阶层分明的有明显等级结构的复杂社会(参考女真金人攻占宋国首都以后的政治制度的变化)。因为中原地区的财富足以支持他们的社会发生这样的转化。

所以,贫穷和富裕的落差一直横亘在北方草原区和中原农耕区之间,这种落差就像是大气层中的冷热对流一样,造成了很多流动迁徙的暴风。在明朝以前,这种流动通常以暴力的方式的进行,明朝以后,由于明廷在边境设立了交易市场之后才算是比较理想地解决了这个问题(当然也是以强大的武力为后盾的)。

满清窃取了汉人政权以后,它的统治历史绵延了270多年,它给毛泽东等人造成的心理阴影会是这样的,既然汉族政权总是免不了被来自北方的异族所统治,那么我们汉人与其被别人蛮夷化,不如我们自己先变成蛮夷,那么就不必担心将来会被蛮夷化的命运了。满清的长期奴役和统治就是能给传统的汉人一种这样的心理劣势,也可以说是加强了对北方的恐惧。中国所处的地理位置其实是很奇特的,虽然我更愿意称之为地缘政治上的一个摆钟。中原同时承受着北方草原带和南方海洋带的冲击。南宋时期是海洋带占上风,明朝时期两者算是达成了一个比较协调的平衡。不过话说回来,由于满清对历史记忆的篡改,使得民国时期的文人在观察300年前的汉人政权时候难免会带上满清政权刻意加上的滤镜,像毛泽东通过阅读满清政权编纂的《明史》,就误以为明朝帝王都是一群不务正业的无赖儿郎,进而降低了对明朝汉族政权的观感,那么自然地,对满清的好感度就提升了起来。对北方蛮夷的好感是不是就为他无条件地全盘接受同样位于北方的前苏联的马列理论奠定了情感和思想基础呢?在这种提问句子里,是将前苏联看作是等同于满清一样的蛮夷的,披着文明外衣的蛮夷。相比于满清,前苏联至少还有一套像模像样的治国理论,所以欺骗性更大。

回到历史周期律,随着时代变迁,历史周期律在汉族政权身上是越来越不灵了,其中一个关键因素是武器技术尤其是火器的大量应用使得中原政权有了抵御北方游牧部落的优势。这也是使得像明朝这样的皇权官僚体制能够延续将近300年的原因,也超过了北宋南宋。
靠!

我以為是談房中術,想點進來學習學習,沒想到居然是這糟蹋玩意兒!
补充:作家芦笛以及他的著作《毛主席用兵真如神?》,国共内战

作家芦笛写著的《毛主席用兵真如神?》非常详细逼近地刻画了毛泽东的军事生涯,其中有关日本侵华的章节非常精彩。按作者的观点,在整个抗日期间,利用资讯战和信息差,毛泽东非常成功地将内战伪装了外战,自始自终矢志不渝地将矛头对准蒋介石的国民政府。日本关东军南下攻击国府军队,共产党就跟在日本军队后面建立根据地。日军在前线“浴血奋战”,共产党则坐享其成。如果把日本军队比作是拖拉机在前面犁地,那么共产党就是像农夫一样跟在后面播撒种子。因为延安时期的共产党盘踞在西北,关东军进军方向从北往南,所以共产党军队正好可以从西往东边方向发展(出潼关进入河北河南省),卡在日军的后面。日本军队人数严重不足,根本无法在占领区建立牢固的基地,而只能防守几个大型的物资转运中心,这就给了共产党浑水摸鱼的机会。书中还交代了,国民政府方面也在敌占区的苏北建立了根据地,共产党方面就不断制造矛盾,抢夺国民党的地盘。典型的例子是攻打抗日名将韩德勤,把他从江苏北部挤到了苏南地区。而所谓的“皖南事件”的真相则是,新四军的叶挺想从安徽南部往北渡过长江,却不想走国民政府方面给他划定好的前进路线(总是担心对方会在半路伏击他们),非要东进苏南地区再渡过长江,结果在不通知对方的情况下秘密进军苏南,被发觉后就遭到了国民政府方面的反击(当时国民政府方面的韩德勤还在遭受共军方面的攻击,从国民党角度来看,叶挺东进苏南地区是不是要和北边的友军一起夹击韩德勤部呢?有这种顾虑是理所当然的)。共产党方面从头到尾就没有相信过国民政府,因为它的最高决策者毛泽东从始至终就是把国民政府当作唯一要击败的假想敌。

要不说,正是蒋介石成就了毛泽东把持的共产党呢?如果蒋介石不要这么“爱国”(按照作者的看法,蒋介石倔强的和一头驴一样),在日本侵略后不久就立即求和,或者像汪精卫那样成立日本人控制下的傀儡政府,那么毛泽东根本就不会有机会浑水摸鱼。日本虽然奉行军国主义,但是它内部的政治文明秩序还是要高于当时的中国的(尤其是推翻了北洋政府的国民政府)。接受日本人的殖民并非不可以,让日本人以中国为基地(就像朝鲜半岛那样)北击苏联,那么有望将二战以后的美苏冷战前景消除在萌芽状态。蒋介石以军人身份在国民党内部崛起,却又被军人身份束缚了手脚。蒋介石,人如其名,个性耿介如同磐石,缺少政治家的长袖善舞的身段,这方面他不如汪精卫。

虽然蒋介石的国民政府后来受到了美国方面的援助,但是毕竟当时的美国人还是不大了解亚洲尤其是东亚的情况,而日本近在咫尺,和日本人结盟抵抗苏联实在是上上之选。说来奇怪,蒋介石还是和当时的国民政府大多数党政要员一样都是曾经留学过日本的,对日本社会的印象也比较好。那么他坚决地抵抗到底的意志更多地应该是出自于其本人的一些固有的特征或者信念,而这不是一场留学经历就能轻易改变的。
cnw 灰名单
https://endccp.ueuo.com/poster?q=PIt20250425104513 <破解共匪毛泽东思想>:

共匪在毛泽东思想指导下屠杀了数亿中国人民!毛泽东思想是魔鬼思想!共匪极其喜欢宣传毛泽东思想,并认为它是战无不胜的,实际上,毛泽东思想是屡屡失败的,也是可以破解的。

魔鬼是来自比人类社会层次更低的地狱幽灵,叫做共产主义幽灵。在宇宙中,层次越低,道德水平就越低,智慧能力也越低。所以人类战胜魔鬼,破解魔鬼毛泽东思想的办法就在于用人类的道德良知、正义感与智慧能力战胜魔鬼共产党的毛泽东思想。

魔共毛思想的核心理念只有一句话,就是:人民炮灰,也就是欺骗利用人民做炮灰。那么反共除魔的针对性方法就是:让魔共利用不了炮灰。

中国人民、世界人民、全人类要认识到自己没有任何义务听魔共话、跟魔共走,做魔共炮灰。

魔共毛思想利用人民炮灰的案例及其破解举例:

1、韩战中,魔共毛利用共匪志愿军炮灰堆积出了停战协议。共匪志愿军的死亡数量远远高于美军,而且死的很多志愿军都是国共内战时期的国军降兵。共产党早就处心积虑的想要消灭降兵起义隐患,韩战炮灰正好是个魔共消灭降兵的机会。所以很多共匪志愿军的死亡,不仅仅是因为美军火力强大,还因为背后有故意搞死他们的共匪。比如毛匪首及共匪党官权贵是不会缺棉衣穿的,但他们让志愿军穿着单衣在冰天雪地的高纬度朝鲜徒步送弹药,沦为长津湖冰雕。

韩战给了魔共对抗美军的幻想,以至于后世魔共喜欢拿韩战宣传,刻舟求剑般以为它还有能力对抗美军。实际上经过几十年的发展,美军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过韩战时期,比如现在的美军可以用斩首行动,越过炮灰,直接斩首共匪匪首,共匪的魔鬼毛思想的人民炮灰理念就失灵了。

2、共匪发动共产邪恶主义之大跃进运动,用亩产万斤欺骗人民,妄图大炼钢铁,超英赶美,跑步进入共产主义,造成数千万中国人饿死。其实就是魔共用数千万人的生命做炮灰,妄图实现共匪匪首让中国人民成为平时能生产,战时能打仗的全民皆兵皆炮灰的魔鬼理想。

大跃进时期中国人民用躺平的方式表达了宁可饿死,也不给共匪干活的人性。结果就是共匪毛思想遭到了一次重大挫败,甚至让毛匪首退居二线。所以共匪毛泽东思想早就失败了。

3、毛匪首在韩战死太子后,为了传位给他的私生子华国锋,发动文革把地位比华国锋高的共匪高层统统打倒,消灭,让共匪高层全部做他的传位之战的炮灰,并殃及全国动乱,导致大量中国人在武斗中死亡,沦为共匪邪恶运动炮灰。魔鬼共产党的邪恶、自私、无耻、反人类的特点在全中国、全世界暴露无遗。

毛死后,共匪灰溜溜的结束了文革,宣告了毛思想的错误、失败,戳穿了共匪宣传的“伟光正”是多么谬误、邪恶、无耻。

4、魔共毛死后,魔共内斗中,邓匪首搞垮了华匪首。邓匪首搞改革开放、市场经济,表面上的做法和毛匪首不一样,实际上是同样秉承了毛匪首的人民炮灰思想。邓匪首把中国人民当炮灰,对中国人民的欺骗、劫掠、迫害、屠杀相比毛匪首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比如毛匪首的历次邪恶共产主义运动据估计屠杀了约八千万中国人;而邓匪首的共产邪恶主义运动之计划生育运动,邪恶屠杀数亿中华胎儿婴儿,及六四大屠杀运动是邓匪首给魔鬼交的投名状,也把邓匪首钉在了反人类的历史耻辱柱上。

邓匪首改革开放的受益者是共匪大肆贪腐的党官及官商勾结资本家,而广大中国人民则是沦为牛马韭菜,处于被各种剥削压榨、吸血宰割的社会底层。中共国广大工人下岗失业,农民失去土地,还被房贷、车贷等各种贷款债务逼成房奴、车奴等。广大中国人民在魔鬼共产党的邪恶统治下,奋斗几十年后,从一无所有奋斗到负债累累,也就是被魔鬼共产党劫掠到负债累累。这也就证明了邓匪首的中共特色市场经济的失败,至少相比自由民主普选制度的、有言论自由、新闻媒体舆论监督、司法独立的真正的市场经济是失败的。

共匪特色市场经济失败的一个具体体现就是中美贸易战中,中共国被打的大败,共匪国大批公司倒闭,大量外资撤离,大量人民失业背债,民不聊生,民怨沸腾。共匪喉舌、五毛粉红之辈宣称中国人民可以靠吃草而活。中共邪党妄图再次把人民当炮灰,让人民吃草饿死做炮灰,以维护魔共匪首邪恶对抗国际警察美国的面子。哪个成功的市场经济国家,比如美国,日本,西欧,澳大利亚等国家宣称过要让本国人民靠吃草而活?所以中国人民被共匪邪恶统治逼的要靠吃草而活本身就是中共特色改革开放、市场经济失败的证明,就是共匪国经济虚弱无力,濒临崩溃的证明。共匪以为它是第一勇士,是大隋朝的宇文成都,没想到美国是李元霸。美国可以把共匪锤爆毙命。

5、魔共的人民炮灰案例还有很多。比如:

共匪喜欢讲的“枪杆子里出政权”、“武装斗争”,就是以人民做枪杆子下“武装斗争”的炮灰;

共匪喜欢讲的“阶级斗争”,就是以整个阶级的人民做炮灰,批量屠杀人类,给魔共邪恶统治立威;

共匪喜欢讲的“人民战争”,就是以人民为敌的战争,以牺牲人民利益,让人民做炮灰、为代价的战争,比如共匪遍布中国社会街头的监控摄像头就是以侵犯人民隐私为炮灰代价的魔共邪恶维稳统治;

共匪喜欢讲的“文艺为工农兵服务”,就是以文艺从业人员做炮灰代价为共匪歌功颂德、劫掠百姓统治服务,比如共匪文革逼死老舍等文艺人才,习时代共匪以行业整顿、天价罚款劫掠中国明星演员群体;

共匪喜欢讲的“唯物论、无神论、进化论”,就是以人民的精神、灵魂做炮灰代价,欺骗人民以为没有来世,做恶事没有恶报,让共匪把屠杀人民变得像屠杀一堆蛋白质一样无所谓,让人民变成没有精神活力的行尸走肉,陷于随时被共匪镇压的恐惧,以便魔鬼共匪维稳统治;

共匪喜欢讲的“辩证法”,比如“人民民主专政”,既民主又专政,就是欺骗人民有民主,实际上共匪随时以专政名义让人民做炮灰,把人民玩弄于股掌之中;

共匪喜欢讲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其实就是共匪在实力弱小,打不过外部、外国力量时就宣称和平,以掩盖它的把人民当炮灰的邪恶欲望,但是它会无孔不入的渗透颠覆、继续革命、输出革命、派出特务间谍大外宣等为它的人民炮灰、包括国外人民炮灰的邪恶欲望服务;

共匪喜欢讲的“群众路线”,就是以群众做炮灰铺就的路线;

共匪喜欢讲的“听党话、跟党走”,就是让人民做党的炮灰;

共匪喜欢讲的“代表多少亿中国人民”,就是妄图以多少亿中国人民做共匪的炮灰;

共匪喜欢讲的“党的号召”,就是号召人民做党的炮灰;

共匪喜欢讲的“统一战线”,就是“团结”一切可以做炮灰的人群、包括海外华侨、国际左派、五毛粉红等等,实现炮灰人群最大化;

共匪喜欢讲的“党的建设”,就是让别人做党建炮灰,比如共匪杀AB团,杀的就是共匪内部自己人;共匪延安整风,整的就是共匪内部自己人;共匪反腐,抓捕的就是共匪自己人。共匪把内部人予以屠杀、整疯、抓捕、派系清洗,目的是让他们做建立匪首独裁统治的奠基炮灰;

共匪把活摘贩卖人体器官做成牟取暴利的产业链,就是以人民器官做炮灰代价谋取邪恶魔鬼利益,包括赚钱、给共匪党官续命,及利用器官巴结行贿国外富贵人群等等邪恶利益;

共匪研制传播中共病毒(武汉肺炎、COVID-19)就是妄图毁灭人类,让人类做魔鬼的炮灰。因为魔鬼不是人类,魔鬼共产党不会在乎死多少人,无论死多少人,在魔共眼中都是零成本,因为死的都不是它的人。有的共匪五毛粉红把魔共拿人民做炮灰,当作是共匪的优势,替魔共站队宣称中美贸易战的结果会是魔共赢,真是邪恶至极。那些人也不想想,他身为人类,却替魔共站队卖命辩护、出谋划策害人,真是汉奸、人奸,人中败类。他们愿意为魔共而吃草、做魔共炮灰是他们的事。广大人民要抵制魔共,不要被他们带节奏欺骗。共匪五毛粉红亲魔挺共,会被魔共与反共力量双重盯上,双重夹击。因为魔共反人类,迫害、屠杀亲魔挺共的人就像是吃送到魔鬼嘴边的肉,最轻松容易;而反共力量比如瘟疫病毒等各种灾难则把他们视作共产份子、亲共份子予以攻击淘汰。

魔共强制人民接种中共国国产毒疫苗,就是让接种疫苗的人沦为共匪炮灰,共匪可以从接种疫苗的人群的那种疫苗并发症、后遗症导致的惨死、生不如死的痛苦中获取邪恶的魔鬼反人类欲望满足感,以及从人民的病症痛苦与死亡中大肆攫取共匪医疗费、丧葬费、减少养老金支出等邪恶魔鬼利益。

共匪极其重视宣传,豢养大量党媒喉舌、五毛战狼,让他们做替共匪涂脂抹粉、骗人宣传及迫害人民的毒舌炮灰。比如共匪前央视主播罗京,替共匪宣传污蔑法轮功,给共匪站队支持共匪六四大屠杀,遭恶报患癌症死亡。据知情人爆料,罗京在地狱把1800种地狱酷刑遭受了3遍后,再被关入无生之门予以形神全灭的宇宙级死刑、彻底销毁,再无转生机会。

共匪喜欢利用特务、间谍,再抛弃他们,让他们做炮灰。比如:

共匪潜伏美国特务金无怠暴露后被共匪抛弃,死在美国监狱。

共匪通日特务潘汉年被共匪抛弃,死于共匪国狱中。

共匪特务傅冬菊出卖她父亲傅作义,帮助共匪夺取北平,晚年被共匪抛弃,在贫病中死去。

中国女演员邵小珊在新浪和腾讯的微博发帖,揭露她近年被迫做间谍,以和外交官子弟谈恋爱的方式,获取西方情报。她发帖说“中国政府这么多年用我不给钱!不听话就整死我!请国外政府考虑:谁保障我安全和温饱,我愿为谁服务。我从17岁被监控到现在在中国就过得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支持香港警察迫害游行维权港人的中共特务付国豪死了,年仅30岁,就抑郁而亡。


破解魔鬼共产党毛思想人民炮灰理论的办法是:广大人民认清中共邪恶反人类魔鬼本质真相,拒绝做魔共炮灰。广大人民要声明退出共产党的党团队组织,远离共产党,抵制共产党,解体共产党,这样共产党的人民炮灰毛思想阴谋就会破产。


魔鬼共产党的人民炮灰思想,不仅仅存在于战争时期,也不仅仅存在于中美贸易战中,而是渗透于魔鬼邪恶统治的方方面面。比如魔鬼共产党的街道居委会爪牙拿着自动语音喇叭、走街串巷的扰民宣传给当地人民做免费体检,这里面就包含了众多魔共邪恶反人类、迫害、屠杀人民的阴谋。

共匪的免费体检邪恶阴谋有可能包括:

获取居民生物信息,输入共匪器官配型数据库;

诱骗居民购买付费药品;

诱骗居民去共匪医院医疗,及过度医疗,及打毒疫苗,及活摘器官;

对居民做服从性测试,看有多少人还在听党话、跟党走;

了解居民居住信息,为共匪维稳做调查。

总之,共匪是魔鬼,共匪无好事,共匪不可信,要远离魔鬼共产党。

破解魔共免费体检阴谋的办法是广大人民要认识到中共是邪恶魔鬼,不要配合共产党,要远离共产党,抵制共产党,让共匪的魔鬼钓鱼之免费体检运动烂尾。比如人民都不去共匪指定地点体检,共匪是没有办法的,魔共也没有那么多爪牙人力去挨家挨户敲门拉人做体检的,共匪的共产邪恶主义运动之免费体检就烂尾了。

也许有的共匪五毛粉红、喉舌爪牙、战狼帮凶、党官党吏、无知学生、不明真相的百姓会配合共匪体检,结果就可能是他们的生物信息被共匪录入器官配型数据库,他们就沦为共匪的待宰羔羊。可以向他们揭露中共邪恶真相,让他们不要被魔共骗;但是如果他们非要死命追随魔共的话,也是他们的选择。不要受他们的影响,因为救人救的是可救之人,也有不可救之人。那些自己都不想活了,不珍惜自己,明知共产党是曾经宣传过“亩产万斤”骗人、巨额贪腐劫掠百姓、迫害屠杀人民罪行累累的骗子党、失信党、恶魔党,也宁愿被共匪欺骗、无脑亲魔挺共,替共匪站队辩护、迫害人民,顽固追随魔鬼共产党的人就是无可救要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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