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共纪实谍战小说《绞杀2004》第六章
第六章
听了付东篱很尊敬很客气的询问，还没等刘副行长回答，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正在把玩着一对玉如意的市规划局李主任抢先道：“说起品茶啊，我可比我表哥更加在行。论起中国的十大名茶，前年香港文汇报给列出了一个权威排名：西湖龙井、江苏碧螺春、安徽毛峰、福建银针、信阳毛尖、安徽祁门红、安徽瓜片、都匀毛尖、武夷岩茶、福建铁观音。咱们今天喝得就是这十大名茶之一的江苏碧螺春。这品茶是一门大学问。水质，水温和茶具都有很深的讲究。现在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我给你推荐一个茶道会，以后有工夫了可以去那里消遣。”
说着李主任掏出一张名片交到了付东篱的手上。付东篱看了看，点点头，然后收好。
桌子上一堆名贵的茶具不断变换着位置，热气腾腾的茶香扑面而来，一杯杯好茶下肚。经过了初期的寒暄，双方的谈话渐渐转入了正题。
“李主任，之前听刘行长说，地产商开发具有公益性的市政建设项目可以有高额的拆迁补贴，这个该怎么操作？”
付东篱开门见山，把此行的目的给抛了出来。
规划局李主任慢慢把杯中茶水喝光，把一对玉如意收起来道。
“这个事情先不急，我听说你韩总是新入行的地产开发商，当开发商的人都是为了赚大钱的。你这是第一把地产生意，居然是承包这公益性质的市政建设项目。就算是有政府给予你高额的拆迁补贴，到了最后恐怕你韩总也赚不了多少钱。这恐怕吃力不讨好吧？”
“李主任果然是经验丰富，什么都瞒不了你，作为一个新锐地产开发商，我确实冒不起向银行高额贷款的风险。那天和刘行长在一起商量贷款时，还是他提醒我可以获取一笔政府拆迁补贴来支付拆迁户的补偿款。我回去想了想，也咨询了专业人士，为了节省资本，决定来个偷梁换柱，假借市政建设的名义，把政府拆迁补贴弄到手，把所有拆迁户都撵走后，建设盈利目的商贸大厦，这样不就把利益最大化了吗？”
付东篱是优秀的女特工，她很擅长把握人的心理。知道在李主任和刘副行长这种久居官场的老狐狸面前，说什么客套话空话那都没用。只有把真实目的暴露出来，才能更好进行下一步合作。
刘副行长听了这话嘴巴微微咧了一下，道：“韩总，你胆子也太大了吧。这是明着敲诈政府啊。一旦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李主任倒是没有他表哥那么惊讶，他听了后满脸都是笑容，道：“韩总，不愧是女中豪杰，你这种想法很多我们这里的房地产开发商想都不敢想。就冲你的想法，来，我敬你一杯。”
“李主任取笑我了，我也是财力不太够，才出此下策，希望你能帮助我。我有重谢。”
付东篱一口喝干了杯中茶水，道。
“这件事，我之前就想到了，只是一直没有开发商敢再我面前提。我看不起他们，都是一帮胆小如鼠的家伙。如今，你来了。我可以帮助你。但是你能怎么酬谢我呢？”
刘副行长觉得自己表弟答应太快了吧，貌似有点儿不妥。他轻轻拉了拉对方的衣服，被对方用手给挡了回去。
付东篱早就为今天的会面准备好了，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五颗晶光闪闪的大钻石放在茶桌上。
“我了解到李主任的女儿最近要结婚，这是终身大事，不能马虎，这五颗钻石拿去装饰在婚纱，婚鞋上，办一场漂漂亮亮的婚礼。”
李主任看着茶桌上五颗价值连城的钻石，也是很心动了。这韩云飞还真是诚意十足。
“韩总爽快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李主任伸出手，付东篱知道事情有进展了，和对方紧紧地握了握手。
“这个盘龙镇地区，有五千户居民，我在市政府土地规划的决策会议上按照国家政策，最多能给你申请2个亿的动迁补贴。你看怎么样？”
李主任把五颗钻石收起来，道。
两个亿，这真是意外之喜，付东篱原定计划用于拆迁户补偿款总额才是1.5亿元，这下子不但全部填补窟窿还能捞回来一大笔！
付东篱非常高兴，连连称赞。
“不过，韩总，你要知道，有饭大家吃，有茶一起喝，这两个亿是天文数字，必须市里必须开大会表决。通过。我李再合和我表哥刘凌利用老关系拉票替你办成此事，可不想当一个过路财神。你难道想一个人独吞吗？那以你的胃口怕是装不下的。”
付东篱知道李再和肯定不能白给自己这么大的便宜，他这只贪婪的老狐狸。
“当然了，你们两位能帮我这么大的忙，我韩云飞不是知恩不报的人。我的开发商也是要长期发展的，就免不了你们本地政府干部的大力支持，这样事成之后，我给你们两人我公司的干股，你们一人5%。到了商贸大厦建成盈利后，那将是一笔巨大的红利。”
李再合和刘凌听到5%这个数字，比较满意地点点头，后者道：“那就这么说定了。韩总你回去继续筹备开发事宜。我和我表弟豁出这张老脸一定要把这市政建设项目说给你！”
付东篱向对方频频敬茶，三个人在醉雅居谈的兴高采烈，到离开之时，又赠送了一对纯金手镯给表兄弟两人，说这东西有辟邪护身的神奇作用，乐得这两人眉开眼笑。
盘龙镇东北角的乾坤园里，昏迷了一天一夜的俄罗斯特工埃德终于苏醒了。他之前一直都是趴在床上休息的，刚刚醒来他翻了个身，屁股碰到床垫上，疼得他嗷嗷直叫。这大喊大叫的声音把隔壁保安给惊动了，马上就有两名拿着警棍的保安员闯过来，查看屋里的动静。
埃德刚看到这两名手持警棍的中国人，还以为是国安处的特工要来抓自己呢，立刻提起高度警惕。由于手枪没在身边，他惯性地从身边抄起一把水果刀，挡在身前，时刻迎接敌人的进攻。
“你不要激动啊，我们不是伤害你的，昨天晚上你倒在了我们乾坤园外面，我们公司张总好心好意把你救了回来，还让私人医生给你做了手术，取出了你身体里的子弹。给你上最好的外伤药，要不然，你这条命早就没了。”
前面那名保安队长口齿伶俐，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诉说一遍。
埃德是训练有素的俄罗斯特工，头脑反应相当机敏，他转头望了望身边的摆设，脑海中电光石火般浮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惊心动魄的一幕幕，最后他的记忆停留在他路过一片私人园林前往医院的路上。
他当即就明白了，自己是被这座私人园林的主人好心给救了，对方必定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想到这里，埃德心里的大石头可算放下了。他把水果刀放回到旁边茶几上，又趴在床上喘起粗气来。
听到动静，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的张玉瑶也急忙放下手里的工作，快步赶到了埃德那屋。
埃德从床上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花格子连衣裙的年轻女性站在门口，全身透发出一种精明干练，一看就是那种有本事的女人。
“这个亚洲女性可真漂亮，是我这些年见过最好看的亚洲女性。”
埃德心中想到，他没想到救了自己性命的居然是这么一个美丽动人的中国女性。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奇特滋味。
张玉瑶走到了埃德的身边，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对他嘘寒问暖，也问起了他受伤的经过。
埃德当然不能说实话，尽管他对张玉瑶心存感激，于是就编了一个很不容易被发现的瞎话，说自己是美国派来的艺体交换生，在夜里出去飙车时遭遇了郊区的车匪路霸袭击，由于拒绝交出口袋的钱便和车匪路霸展开激烈的搏斗，屁股中了一枪才逃脱出来。
张玉瑶自然就相信了对方的话，于是就问对方本地还有没有什么亲人朋友，要不要和他们联系。埃德都摇着头岔开了话题。
张玉瑶问他是否需要向学校请假，埃德说不用了，他都伤成这样了，还回艺体学校干什么呢，难不成天天当观众给别人加油助威？ 他说要借张玉瑶的电脑一用，给学校打一封长期休学的电子邮件。张玉瑶爽快同意了。
埃德用张玉瑶的电脑自然不是给什么沈阳大学发休学申请，而是向自己在俄罗斯莫斯科的总部发加密邮件，说明自己现在的处境，请求官方帮助。张玉瑶虽然是大公司的女总裁，但做的是正经生意，根本不懂谍战这些黑幕，加上埃德及时把敏感信息删除，让她愣是什么都没察觉出来。
伤筋动骨一百天，埃德屁股挨这一枪可真是不轻，子弹深深刺进肉里直到大腿内侧，别看命保住了，想要下床走动都困难，连坐着都办不到。只能在张玉瑶家里长期静养。
埃德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还好他作为俄罗斯的专业特工，手头上还是非常富裕的，随身的提包里有着人民币6万元，挂靠在别人名义下的银行卡里有着40万元存款。他拿出四万块钱感谢张玉瑶的救命之恩，被对方婉言谢绝了，并嘱咐他好好养伤不要多想。
埃德也很识趣，乖乖地在乾坤园里呆着，等待着莫斯科那边给自己的回复。
国安局对埃德的各路围追堵截虽然很严密，但也只能在各处海关那把着，埃德不往外边乱窜，他们也是干瞪眼没辙。加上埃德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罪犯，时间一长管控自然就松懈下来。
几天后，张玉瑶担任总制片人的都市现实剧《拆迁风暴》终于开机了，开机仪式在沈阳西郊的一座烂尾楼里举行，巨大的“开机大吉”的横幅底下矗立着一座财神关公的实木塑像，前面被红布覆盖的供桌上摆着猪头，水果点心等祭品。张玉瑶带着剧组所有人员遵循最传统的礼节挨个向关公像下跪磕头，焚香祭拜。这次开机仪式张玉瑶谈了三年恋爱的男朋友天形律师事务所主任冯空也过来参加，他也是该剧的法律顾问。
在所有礼数都走完之后，随着覆盖在摄像机上的红布被揭开，电视剧正式开始拍摄。
第一组镜头就是该剧的重头戏，拆迁队在开发商和几个政府办事处官员暗中授意下，对拒不搬家的钉子户进行强拆，双方发生了激烈的语言冲突，最后上升到肢体冲突，结果在流血冲突后，房子依旧被强拆。
扮演钉子户夫妻的是省话剧团的两位退休职工，虽说从没踏足过影视圈，但是多年来在舞台上浸淫话剧表演功底非常深厚，堪称一秒入戏。在导演的不断指导下，做出了一个个有着极强震撼力的表情和动作，导演看了连连称赞！直接给喊过了。
律师冯空在一旁观看拍摄过程，也不住点头：“玉瑶，你真是个省钱的能手，两位老话剧演员表演完成度很高，但是片酬只有每集1万元，22集的电视剧他们两位主要演员才花了38万元。我粗略估算一下，你这电视剧最后的总片酬不会超过200万元，只占总投资的三分之一。”
张玉瑶一边指挥着现场各剧组人员的协调工作，一边说：“是的，我们这部戏，主打的是一个针砭时弊，真情实感，不需要那些大牌的演员来扬名。演员选择上以实际效果为主，其实，现在的很多影视人都进了一个错误的思维，光重视明星效应不重视剧本和拍摄，而观众最想看的是好故事，好表演。因此这剧除了大反派开发商选择了一位国内知名二线女演员外，其他都是各地名不见经传的优秀演员。导演方面我们选择了一位八一电影制片厂退休的老导演， 他也多年不拍戏了，拍摄该剧也有着一半兴趣使然。而且该剧有很多大规模强拆斗殴的戏，得调动大量设备和群众演员，具有一定危险性。需要一大笔开支。我可不就是一分钱掰开两半花。”
冯空听了后拍了拍张玉瑶的肩膀，道：“可是这两位话剧团老演员，片酬顶多给7000一集，你怎么给1万一集呢。”
张玉瑶笑道：“两位老演员平时没什么别的收入，这次难得出来接戏，就全当对他们的一片敬重吧，回去改善一下生活吧。”
“现在影视圈还有几个像你这样的有责任感的制作人？”
冯空感叹道。
“有什么责任感，不过是想着长远发展罢了。”
张玉瑶幽幽道。
“我想起来，咱们盘龙镇之前也闹了两次拆迁，可这开发商还没等发威就被居民集体赶走了。”
冯空道。
“是啊，现在国内土地拆迁愈演愈烈，中央政府装聋作哑，全把责任推给地方政府。这无疑是助长了暴力拆迁。最近更是颠倒黑白，开始给双手沾满拆迁户鲜血的开发商洗白了，中央一套黄金档马上要播出一部歌颂大陆和台湾开发商共同建设上海的主旋律商战剧，真是恬不知耻！”
张玉瑶想起这部拆迁大戏过审时的曲折，咬着牙愤愤道。
“唉，谁叫中国不是法治社会呢？”
冯空在律师事务所工作时也遭遇了一些被开发商所害的拆迁户，他们集体要求自己给他们打官司，有的是告开发商暴力拆迁手续不全。有的是告当地政府纵容包庇贪污补偿款的。他们律师事务所可是从来不接这种挑战强权的官司。其实他心里清楚，地方土地财政的乱象，归根结底，错在中央。
在现场忙活了一会儿，张玉瑶就交待了具体事务，和律师男友一起驱车离开，到了西郊的一家咖啡厅坐下。
“玉瑶，你说我们恋爱谈了好几年了，什么时候才能领结婚证啊。我倒是不太急，就是我那老爸老妈可天天在催。”
冯空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张玉瑶点了一杯蓝山，双方慢慢品着咖啡。
“你爸妈在催，难道我父母就没在催了吗？他们在国外隔三差五发电子邮件过来，搞得我都烦了。我也想赶快结婚，但工作太忙了，我还是做事业的年龄，分不开心。等到我这部《拆迁风暴》在各地电视台播出了，我们就领结婚证，你看怎么样？”
张玉瑶回答得倒是很痛快，这让冯空比较满意。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一定要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然后旅行结婚。人生就这一次结婚，一定要办的足够隆重，淋漓尽致。”
张玉瑶低着头笑了笑，没有回答。
“对了，我跟你讲个最近发生在我们律师事务所的一事情，挺有意思的。我们律师事务所的曹律师最近家里被拆迁了，你知道吗？”
“我天天忙着筹划拍戏，哪有工夫管你那边的事情，快说，你同事家里被拆迁，他本身又是律师，想必很明白拆迁那块的法律。应该不会吃亏吧？”
张玉瑶想着这曹律师大概捞的不少吧。
“你想的太美好了吧。你对拆迁的了解怕是只建立在各大主流媒体对拆迁的报道吧？我告诉你，那些都是假的。这土地拆迁牵扯到地方和中央的命根子，是他们的钱袋子。各大媒体根本不敢曝光真相，顶多搅搅浑水。我们律师一行最了解拆迁了，我们那个曹律师他家被拆了，赔偿款根本不能让人满意，他想用法律手段来威慑开发商讨价还价。呵呵，你猜怎么着？”
“开发商是不是和这个曹律师斗智斗勇啊？”
张玉瑶追问道。
“嗐！你想错了！曹律师只是一个普通律师而已，无权无势无财，拿什么和开发商和拆迁队对抗？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人家根本不和你谈判，直趁着曹律师一家人出去吃饭的空挡，直接让临时工开着钩机过去把房子偷拆了！整的曹律师一家算是无可奈何！”
听了冯空的讲述，张玉瑶咯咯直笑，用手拍了一下对面男友的脑袋：“冯大律师！你天天钻研法律文件，难道脑子都傻掉了？我都写了拆迁剧本，拍成了电视剧。我还能不了解拆迁内幕吗？像曹律师这种案例我都翻阅五六个了。我现在对拆迁的了解不会比你少。”
“说的对！刚才光想着怎么结婚的事儿了，居然把你执导拆迁题材电视剧这事给忘记了。你看我这脑子！”
冯空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出了这么个小插曲，两个人都笑了。
听了付东篱很尊敬很客气的询问，还没等刘副行长回答，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正在把玩着一对玉如意的市规划局李主任抢先道：“说起品茶啊，我可比我表哥更加在行。论起中国的十大名茶，前年香港文汇报给列出了一个权威排名：西湖龙井、江苏碧螺春、安徽毛峰、福建银针、信阳毛尖、安徽祁门红、安徽瓜片、都匀毛尖、武夷岩茶、福建铁观音。咱们今天喝得就是这十大名茶之一的江苏碧螺春。这品茶是一门大学问。水质，水温和茶具都有很深的讲究。现在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我给你推荐一个茶道会，以后有工夫了可以去那里消遣。”
说着李主任掏出一张名片交到了付东篱的手上。付东篱看了看，点点头，然后收好。
桌子上一堆名贵的茶具不断变换着位置，热气腾腾的茶香扑面而来，一杯杯好茶下肚。经过了初期的寒暄，双方的谈话渐渐转入了正题。
“李主任，之前听刘行长说，地产商开发具有公益性的市政建设项目可以有高额的拆迁补贴，这个该怎么操作？”
付东篱开门见山，把此行的目的给抛了出来。
规划局李主任慢慢把杯中茶水喝光，把一对玉如意收起来道。
“这个事情先不急，我听说你韩总是新入行的地产开发商，当开发商的人都是为了赚大钱的。你这是第一把地产生意，居然是承包这公益性质的市政建设项目。就算是有政府给予你高额的拆迁补贴，到了最后恐怕你韩总也赚不了多少钱。这恐怕吃力不讨好吧？”
“李主任果然是经验丰富，什么都瞒不了你，作为一个新锐地产开发商，我确实冒不起向银行高额贷款的风险。那天和刘行长在一起商量贷款时，还是他提醒我可以获取一笔政府拆迁补贴来支付拆迁户的补偿款。我回去想了想，也咨询了专业人士，为了节省资本，决定来个偷梁换柱，假借市政建设的名义，把政府拆迁补贴弄到手，把所有拆迁户都撵走后，建设盈利目的商贸大厦，这样不就把利益最大化了吗？”
付东篱是优秀的女特工，她很擅长把握人的心理。知道在李主任和刘副行长这种久居官场的老狐狸面前，说什么客套话空话那都没用。只有把真实目的暴露出来，才能更好进行下一步合作。
刘副行长听了这话嘴巴微微咧了一下，道：“韩总，你胆子也太大了吧。这是明着敲诈政府啊。一旦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李主任倒是没有他表哥那么惊讶，他听了后满脸都是笑容，道：“韩总，不愧是女中豪杰，你这种想法很多我们这里的房地产开发商想都不敢想。就冲你的想法，来，我敬你一杯。”
“李主任取笑我了，我也是财力不太够，才出此下策，希望你能帮助我。我有重谢。”
付东篱一口喝干了杯中茶水，道。
“这件事，我之前就想到了，只是一直没有开发商敢再我面前提。我看不起他们，都是一帮胆小如鼠的家伙。如今，你来了。我可以帮助你。但是你能怎么酬谢我呢？”
刘副行长觉得自己表弟答应太快了吧，貌似有点儿不妥。他轻轻拉了拉对方的衣服，被对方用手给挡了回去。
付东篱早就为今天的会面准备好了，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五颗晶光闪闪的大钻石放在茶桌上。
“我了解到李主任的女儿最近要结婚，这是终身大事，不能马虎，这五颗钻石拿去装饰在婚纱，婚鞋上，办一场漂漂亮亮的婚礼。”
李主任看着茶桌上五颗价值连城的钻石，也是很心动了。这韩云飞还真是诚意十足。
“韩总爽快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李主任伸出手，付东篱知道事情有进展了，和对方紧紧地握了握手。
“这个盘龙镇地区，有五千户居民，我在市政府土地规划的决策会议上按照国家政策，最多能给你申请2个亿的动迁补贴。你看怎么样？”
李主任把五颗钻石收起来，道。
两个亿，这真是意外之喜，付东篱原定计划用于拆迁户补偿款总额才是1.5亿元，这下子不但全部填补窟窿还能捞回来一大笔！
付东篱非常高兴，连连称赞。
“不过，韩总，你要知道，有饭大家吃，有茶一起喝，这两个亿是天文数字，必须市里必须开大会表决。通过。我李再合和我表哥刘凌利用老关系拉票替你办成此事，可不想当一个过路财神。你难道想一个人独吞吗？那以你的胃口怕是装不下的。”
付东篱知道李再和肯定不能白给自己这么大的便宜，他这只贪婪的老狐狸。
“当然了，你们两位能帮我这么大的忙，我韩云飞不是知恩不报的人。我的开发商也是要长期发展的，就免不了你们本地政府干部的大力支持，这样事成之后，我给你们两人我公司的干股，你们一人5%。到了商贸大厦建成盈利后，那将是一笔巨大的红利。”
李再合和刘凌听到5%这个数字，比较满意地点点头，后者道：“那就这么说定了。韩总你回去继续筹备开发事宜。我和我表弟豁出这张老脸一定要把这市政建设项目说给你！”
付东篱向对方频频敬茶，三个人在醉雅居谈的兴高采烈，到离开之时，又赠送了一对纯金手镯给表兄弟两人，说这东西有辟邪护身的神奇作用，乐得这两人眉开眼笑。
盘龙镇东北角的乾坤园里，昏迷了一天一夜的俄罗斯特工埃德终于苏醒了。他之前一直都是趴在床上休息的，刚刚醒来他翻了个身，屁股碰到床垫上，疼得他嗷嗷直叫。这大喊大叫的声音把隔壁保安给惊动了，马上就有两名拿着警棍的保安员闯过来，查看屋里的动静。
埃德刚看到这两名手持警棍的中国人，还以为是国安处的特工要来抓自己呢，立刻提起高度警惕。由于手枪没在身边，他惯性地从身边抄起一把水果刀，挡在身前，时刻迎接敌人的进攻。
“你不要激动啊，我们不是伤害你的，昨天晚上你倒在了我们乾坤园外面，我们公司张总好心好意把你救了回来，还让私人医生给你做了手术，取出了你身体里的子弹。给你上最好的外伤药，要不然，你这条命早就没了。”
前面那名保安队长口齿伶俐，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诉说一遍。
埃德是训练有素的俄罗斯特工，头脑反应相当机敏，他转头望了望身边的摆设，脑海中电光石火般浮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惊心动魄的一幕幕，最后他的记忆停留在他路过一片私人园林前往医院的路上。
他当即就明白了，自己是被这座私人园林的主人好心给救了，对方必定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想到这里，埃德心里的大石头可算放下了。他把水果刀放回到旁边茶几上，又趴在床上喘起粗气来。
听到动静，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的张玉瑶也急忙放下手里的工作，快步赶到了埃德那屋。
埃德从床上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花格子连衣裙的年轻女性站在门口，全身透发出一种精明干练，一看就是那种有本事的女人。
“这个亚洲女性可真漂亮，是我这些年见过最好看的亚洲女性。”
埃德心中想到，他没想到救了自己性命的居然是这么一个美丽动人的中国女性。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奇特滋味。
张玉瑶走到了埃德的身边，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对他嘘寒问暖，也问起了他受伤的经过。
埃德当然不能说实话，尽管他对张玉瑶心存感激，于是就编了一个很不容易被发现的瞎话，说自己是美国派来的艺体交换生，在夜里出去飙车时遭遇了郊区的车匪路霸袭击，由于拒绝交出口袋的钱便和车匪路霸展开激烈的搏斗，屁股中了一枪才逃脱出来。
张玉瑶自然就相信了对方的话，于是就问对方本地还有没有什么亲人朋友，要不要和他们联系。埃德都摇着头岔开了话题。
张玉瑶问他是否需要向学校请假，埃德说不用了，他都伤成这样了，还回艺体学校干什么呢，难不成天天当观众给别人加油助威？ 他说要借张玉瑶的电脑一用，给学校打一封长期休学的电子邮件。张玉瑶爽快同意了。
埃德用张玉瑶的电脑自然不是给什么沈阳大学发休学申请，而是向自己在俄罗斯莫斯科的总部发加密邮件，说明自己现在的处境，请求官方帮助。张玉瑶虽然是大公司的女总裁，但做的是正经生意，根本不懂谍战这些黑幕，加上埃德及时把敏感信息删除，让她愣是什么都没察觉出来。
伤筋动骨一百天，埃德屁股挨这一枪可真是不轻，子弹深深刺进肉里直到大腿内侧，别看命保住了，想要下床走动都困难，连坐着都办不到。只能在张玉瑶家里长期静养。
埃德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还好他作为俄罗斯的专业特工，手头上还是非常富裕的，随身的提包里有着人民币6万元，挂靠在别人名义下的银行卡里有着40万元存款。他拿出四万块钱感谢张玉瑶的救命之恩，被对方婉言谢绝了，并嘱咐他好好养伤不要多想。
埃德也很识趣，乖乖地在乾坤园里呆着，等待着莫斯科那边给自己的回复。
国安局对埃德的各路围追堵截虽然很严密，但也只能在各处海关那把着，埃德不往外边乱窜，他们也是干瞪眼没辙。加上埃德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罪犯，时间一长管控自然就松懈下来。
几天后，张玉瑶担任总制片人的都市现实剧《拆迁风暴》终于开机了，开机仪式在沈阳西郊的一座烂尾楼里举行，巨大的“开机大吉”的横幅底下矗立着一座财神关公的实木塑像，前面被红布覆盖的供桌上摆着猪头，水果点心等祭品。张玉瑶带着剧组所有人员遵循最传统的礼节挨个向关公像下跪磕头，焚香祭拜。这次开机仪式张玉瑶谈了三年恋爱的男朋友天形律师事务所主任冯空也过来参加，他也是该剧的法律顾问。
在所有礼数都走完之后，随着覆盖在摄像机上的红布被揭开，电视剧正式开始拍摄。
第一组镜头就是该剧的重头戏，拆迁队在开发商和几个政府办事处官员暗中授意下，对拒不搬家的钉子户进行强拆，双方发生了激烈的语言冲突，最后上升到肢体冲突，结果在流血冲突后，房子依旧被强拆。
扮演钉子户夫妻的是省话剧团的两位退休职工，虽说从没踏足过影视圈，但是多年来在舞台上浸淫话剧表演功底非常深厚，堪称一秒入戏。在导演的不断指导下，做出了一个个有着极强震撼力的表情和动作，导演看了连连称赞！直接给喊过了。
律师冯空在一旁观看拍摄过程，也不住点头：“玉瑶，你真是个省钱的能手，两位老话剧演员表演完成度很高，但是片酬只有每集1万元，22集的电视剧他们两位主要演员才花了38万元。我粗略估算一下，你这电视剧最后的总片酬不会超过200万元，只占总投资的三分之一。”
张玉瑶一边指挥着现场各剧组人员的协调工作，一边说：“是的，我们这部戏，主打的是一个针砭时弊，真情实感，不需要那些大牌的演员来扬名。演员选择上以实际效果为主，其实，现在的很多影视人都进了一个错误的思维，光重视明星效应不重视剧本和拍摄，而观众最想看的是好故事，好表演。因此这剧除了大反派开发商选择了一位国内知名二线女演员外，其他都是各地名不见经传的优秀演员。导演方面我们选择了一位八一电影制片厂退休的老导演， 他也多年不拍戏了，拍摄该剧也有着一半兴趣使然。而且该剧有很多大规模强拆斗殴的戏，得调动大量设备和群众演员，具有一定危险性。需要一大笔开支。我可不就是一分钱掰开两半花。”
冯空听了后拍了拍张玉瑶的肩膀，道：“可是这两位话剧团老演员，片酬顶多给7000一集，你怎么给1万一集呢。”
张玉瑶笑道：“两位老演员平时没什么别的收入，这次难得出来接戏，就全当对他们的一片敬重吧，回去改善一下生活吧。”
“现在影视圈还有几个像你这样的有责任感的制作人？”
冯空感叹道。
“有什么责任感，不过是想着长远发展罢了。”
张玉瑶幽幽道。
“我想起来，咱们盘龙镇之前也闹了两次拆迁，可这开发商还没等发威就被居民集体赶走了。”
冯空道。
“是啊，现在国内土地拆迁愈演愈烈，中央政府装聋作哑，全把责任推给地方政府。这无疑是助长了暴力拆迁。最近更是颠倒黑白，开始给双手沾满拆迁户鲜血的开发商洗白了，中央一套黄金档马上要播出一部歌颂大陆和台湾开发商共同建设上海的主旋律商战剧，真是恬不知耻！”
张玉瑶想起这部拆迁大戏过审时的曲折，咬着牙愤愤道。
“唉，谁叫中国不是法治社会呢？”
冯空在律师事务所工作时也遭遇了一些被开发商所害的拆迁户，他们集体要求自己给他们打官司，有的是告开发商暴力拆迁手续不全。有的是告当地政府纵容包庇贪污补偿款的。他们律师事务所可是从来不接这种挑战强权的官司。其实他心里清楚，地方土地财政的乱象，归根结底，错在中央。
在现场忙活了一会儿，张玉瑶就交待了具体事务，和律师男友一起驱车离开，到了西郊的一家咖啡厅坐下。
“玉瑶，你说我们恋爱谈了好几年了，什么时候才能领结婚证啊。我倒是不太急，就是我那老爸老妈可天天在催。”
冯空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张玉瑶点了一杯蓝山，双方慢慢品着咖啡。
“你爸妈在催，难道我父母就没在催了吗？他们在国外隔三差五发电子邮件过来，搞得我都烦了。我也想赶快结婚，但工作太忙了，我还是做事业的年龄，分不开心。等到我这部《拆迁风暴》在各地电视台播出了，我们就领结婚证，你看怎么样？”
张玉瑶回答得倒是很痛快，这让冯空比较满意。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一定要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然后旅行结婚。人生就这一次结婚，一定要办的足够隆重，淋漓尽致。”
张玉瑶低着头笑了笑，没有回答。
“对了，我跟你讲个最近发生在我们律师事务所的一事情，挺有意思的。我们律师事务所的曹律师最近家里被拆迁了，你知道吗？”
“我天天忙着筹划拍戏，哪有工夫管你那边的事情，快说，你同事家里被拆迁，他本身又是律师，想必很明白拆迁那块的法律。应该不会吃亏吧？”
张玉瑶想着这曹律师大概捞的不少吧。
“你想的太美好了吧。你对拆迁的了解怕是只建立在各大主流媒体对拆迁的报道吧？我告诉你，那些都是假的。这土地拆迁牵扯到地方和中央的命根子，是他们的钱袋子。各大媒体根本不敢曝光真相，顶多搅搅浑水。我们律师一行最了解拆迁了，我们那个曹律师他家被拆了，赔偿款根本不能让人满意，他想用法律手段来威慑开发商讨价还价。呵呵，你猜怎么着？”
“开发商是不是和这个曹律师斗智斗勇啊？”
张玉瑶追问道。
“嗐！你想错了！曹律师只是一个普通律师而已，无权无势无财，拿什么和开发商和拆迁队对抗？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人家根本不和你谈判，直趁着曹律师一家人出去吃饭的空挡，直接让临时工开着钩机过去把房子偷拆了！整的曹律师一家算是无可奈何！”
听了冯空的讲述，张玉瑶咯咯直笑，用手拍了一下对面男友的脑袋：“冯大律师！你天天钻研法律文件，难道脑子都傻掉了？我都写了拆迁剧本，拍成了电视剧。我还能不了解拆迁内幕吗？像曹律师这种案例我都翻阅五六个了。我现在对拆迁的了解不会比你少。”
“说的对！刚才光想着怎么结婚的事儿了，居然把你执导拆迁题材电视剧这事给忘记了。你看我这脑子！”
冯空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出了这么个小插曲，两个人都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