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华夏的精神

人，到底“人”是什么？人是两足动物吗？人是灵长目人科人属物种吗？人是能使用复杂工具的动物？还是说人是一种能够自省的动物呢？
       "人，力不如牛，走不若马."[1]人的体力远远赶不上那些处在自然界的猛兽，但人也有一样东西是那些动物无法比拟的。这就是人有思想。
       “人不过是一根能思想的苇草。”[2]人是脆弱的，宛如一根轻轻就能被折断的苇草。然而，这是一根拥有自己思想的苇草，有思想，这才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原因，同时也是人身上最可贵和最重要的地方。
       “地球上没有哪个民族受到诅咒，永远不能享有自由和使用自己的理性。”[3]我们都是人。我们都有享有自由和使用理性的权利！现代科学证明，我们有着共同的祖先,在5-10万年前我们的祖先陆续从非洲走向全世界。虽然不同的民族有着不同的文化习俗，但是普遍的人性是实存的，文艺复兴就是人的重生，让人重新找回人性。用理性之光照亮禁锢人们的愚昧的黑暗。启蒙思想家们以理性和自由冲破了中世纪宗教的枷锁。自由之光从未熄灭，全世界都被照亮，五四运动就是一个例子，虽然后来被少数野心家利用，导致五四运动后期走入歧途，但五四运动反映出来的科学和民主的精神却战胜了陈腐的教条，解开了儒法思想对于人性的压制和扭曲。即使失败，历史亦不会忘记，华夏人民为了追求自由民主所献出的牺牲，不自由毋宁死！
       在周代，春秋战国时期，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开始有、产生了最初的共同体意识，他们虽然有着不同的国家，有着不同的语言、文化、货币、历史、法律，但是他们却有着共同的认同和归属感，他们把这称之为“华”和“夏”。如“劳师于戎，而楚伐陈，必弗能救，是弃陈也。诸华必叛。”[4]如“戎狄豺狼，不可厌也；诸夏亲昵，不可弃也。”[5]如“裔不谋夏，夷不乱华。”[6]在诸华诸夏组成联军共同对抗外部威胁的过程里，早期的华夏文明就是逐渐这样在外族的艰苦战争之中诞生的。华夏并不总是取胜的，但是他们总能在华夏精神的感召之下共渡难关。直到他们碰上了最危险的夷狄虎狼——秦国。遂发生了一次类似罗马帝国被蛮族毁灭的情节。那一刻，文明被野蛮所颠覆，华夏文明被蛮族所中断。
       虽然文明会被野蛮蹂躏，健康的肌体会被病魔所蚕食，活生生的生命会变成一堆白骨...但是，人的生命或许会逝去，人的精神却可以永存！华夏文明虽被摧毁，但华夏精神不死！那种追求高雅、追求美好、追求更文明生活方式的精神却不会死。花落总有重开时，古希腊古罗马虽然毁灭了，但是那些思想、那些精神却是不朽的，终于以文艺复兴之名重新绽放。一个人的肉体虽然能被他的敌人杀死，然而他的精神却是无论如何也杀不死的，无论如何残暴无情的敌人也消灭不了的。生于不义，也必然死于耻辱。秦朝非正义的统治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同意便强加于人人的身上，在秦始皇眼里固若金汤的统治却被一些弱小的奴隶推翻了，千世万代的秦帝美梦却被一些最低贱的奴隶打得粉碎。
       暴秦的统治注定不会长久，因为暴秦的统治是建立在人人都是暴秦的奴隶之上的，人人没有尊严，没有自由，没有人性，暴政的实施越是暴虐，人民的反抗之心越是激烈。在一群暴起奴隶的嚎呼之中，曾经是牢不可摧的高压统治瞬间崩塌了。这一切都是野蛮的暴秦咎由自取，灭亡了暴秦的正是暴秦引以为豪的暴政！
       作为旧时代的前现代的华夏文明已然过去，在如今这个现代化的时代，旧有的文明国家已经不合时宜，不能用一种几千年前的古人的“天下”世界观来看待现代世界。任何让古老文明体起死回生的尝试都是荒唐可笑的。你不可能重建希腊城邦，也不可能重建罗马帝国，也不可能恢复所谓“天下”，这完全是在做春秋大梦！战国时代想做春秋霸主依然不可能，想恢复所谓“天朝”的朝贡体系，亦属痴心妄想。仿佛在现代重建古罗马斗兽场。我们既然生于这个时代，就要做这个时代的人，而不是做什么古人，学什么国学，读什么四书五经，是自绝于现代文明之列。所谓古人的经典，不过是古人的糟粕[7]。现代文明要求的是普世价值观，要求的是自由、人权和民主法治，对国际秩序和国际规则的遵守，这是人类文明发展的结果，乃所有国家之普遍认可。我们所做的是成为全世界的一员，是以现代民族国家的形态，更好地融入这个世界。
       华夏不应该以一种前国家或非国家的形态出现，而是以华夏的共同认同为基础，共同构建属于我们华夏公民的民族以及国家。华夏不是像所谓“汉人”一样，变成一种血统论，试问:普天之下有几人还有商周的基因呢？“汉人”可以以野蛮为傲，这是因为他们是一种狭隘的种族主义，“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8]的种族特征来区分的，这是种族民族主义（racial nationalism）。
       华夏民族于此相反，只要认同华夏便是华夏，只要愿意承担华夏公民的责任便享有华夏公民的权利，权利与责任是高度一致的，人人平等，没有人享受特权。这便是公民民族主义（civic nationalism)。华夏是在于精神，在于认同的，而不是基于种族。
那末，华夏民族的精神是什么呢？这种精神不见于任何经史子集之中，不是类似“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的类伊斯兰教法的东西，不是统治者所肯定的官方学说法家和儒家，不是被统治者对于统治者的迷信和盲从。恰恰相反，所有皇帝用来愚民驭民的帝王术只能摧残华夏的精神，那是思想上的裹小脚和阉割，那是大汉族主义，华夏精神不在权贵身上，不在帝王将相身上，不在匪首身上。真正的华夏精神就在于你我身上，不在别人身上，就在我们身上，就在于每个普普通通的华夏公民身上，我们的肉体可以死亡，但精神是不死的，这个身体充其量是精神的载体，载体没了再换一个就是了。而我蔑视组成我身体的尘埃。华夏的精神是华夏人民反抗暴政的精神，是追求自由独立的精神，是追求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精神，是四海之内皆兄弟的精神。
       华夏民族的精神就是自由、平等、博爱之精神。就是为了自由，勇于对抗暴政的精神。这种自由之精神，在早期华夏文明阶段为了对抗共同敌人，制止周围其他野蛮民族的侵害之中就出现了，原先的所谓“蛮夷”之人亦可以凭借认同加入华夏，原先的“华夏”之人亦可以不认同而为蛮夷，所谓华夏就在于这种自发地结成共同体的精神。在这种精神的激励之下，暴秦灭亡了，一代代暴君被打倒了，五四运动、八九运动、白纸运动，前赴后继层出不穷...这种精神在历史的发展之中不断演进。正如“自由”（liberty)一词一样，“自由”一开始并不是褒义的，随着社会的发展才逐步丰富了他的内涵，最后形成了现代的定义。
       自由即华夏，如果没有最初的一个奴隶站起来追求自由的斗争，便没有暴政的完结，便没有平等和博爱。反对暴政追求自由，这便是成为一个合格的公民的前提。暴政一日不灭，华夏人民追求自由的斗争一日都不可能停止！
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9]
Give me liberty, or give me death! [10]

1. 《荀子·王制篇》
2. 布莱士·帕斯卡（Blaise Pascal）
3. 孔多塞侯爵（Marie Jean Antoine Nicolas de Caritat, marquis de Condorcet)
4. 《左传·襄公四年》
5. 《左传·闵公元年》
6. 《左传·定公十年》
7. “读古人的书是在读古人之糟粕”这种观点，语出《庄子·天道》：“桓公读书于堂上，轮扁斫轮于堂下。释椎凿而上，问桓公曰：‘敢问公之所读者何言邪？’公曰：‘圣人之言也。’曰：‘圣人在乎？’公曰：‘已死矣。’曰：‘然则君之所读者，古人之糟粕已夫！’”
8. 如：歌曲《龙的传人》：“古老的东方有一条龙，它的名字就叫中国，古老的东方有一群人，他们全都是龙的传人，巨龙脚底下我成长，长成以后是龙的传人，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永永远远是龙的传人。”如：习近平：“对，我们这些人也是原来的人。黑头发、黄皮肤，传承下来，我们叫龙的传人。”特朗普：“这太棒了！”——摘自习近平主席夫妇同特朗普总统夫妇参观故宫时的对话（2017年11月8日，根据央视视频整理）
9. 《书·汤誓》
10. 出自苏格兰裔美国人帕特里克·亨利于1775年3月23日举行的第二次弗吉尼亚公约会议，在美国弗吉尼亚州里士满圣约翰教堂发表的演讲，其中的最后一句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