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的中华文化死了没有

注:文化和文明两词的内涵重叠很多。这里专注于对文明的软性概念的探讨,如“价值观、理想和一个社会更高级的思想”等等,当然其中艺术也是非常重要的。

前几天看到一个讨论中华文化是不是快完蛋了的帖子,点开一看原来有人挖坟。既然都挖了,我也来添一铲子吧,写一点感想。

我觉得有生命的东西不管怎样都会面临死亡的结局——就像一个孤独的旅者最终遇到一堵墙,这墙向上无限高,向下无限深,向左向右无限远。文明(文化)是有应该也是有生命的,不断地有新的东西产生,也时不时地有东西被遗忘,而且难以免俗,所以也是会死的吧。对于一个的文明,传承固然重要,但是如果没有新的,有生命力的东西产生,那么这个文明就离死亡不远,或者已经老态隆钟。对于大陆的中华文化而言,本来就垂垂老矣,在被外来的马列主义戕害之后就像被核辐射杀死的人,虽然能喘气,还活着,但是他的细胞已经差不多全完蛋了,难以自我维持下去,在余下的日子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像尸体一样(技术上跟尸体差不多),一点点流脓、溃烂,极其痛苦地等待最终死亡的降临(注意不要去搜索被辐射死的人的图片)。对于一个旁观者而言,如果一个现存的文明(文化)不能产生比博物馆里的死物更多的吸引,那么这文明(文化)的存活与死亡又有何异?当然如果连博物馆里的都比不上那就更烂了。

谈到文明的生死存续,一个极端的假想是刘慈欣吃人实验。

2007年在成都的白夜酒吧,刘慈欣和上海交大的科学史教授江晓原有过一场关于“吃人”的辩论。刘慈欣假设,如果世界末日,只剩下他、江晓原和现场一位主持人美女,“我们三人携带着人类文明的一切,而我们必须吃了她才能够生存下去,你吃吗?”


在我看来,在人文意义上,无论吃不吃,或者吃谁,都不会有什么差别——因为它已经死了。对于一个死掉的文明,一个足够大的豪华博物馆是它最好的归宿。博物馆保存了足够必要的一切以展示给后来者,证明这个文明曾经存在过,甚至极其繁荣。而在原来那个帖子中提到,

台灣新世代比較喜歡接納現代文化及西方文化,對以前舊文化不怎麼興趣,例如台語(閩南語)不怎麼會說了,導致唐宋傳承下來的宮廷南音也很難接續

更不用說信仰、習俗、建築、國樂、繪畫、思想等等,在當代多元文化衝擊下漸漸沒人想參與了,只剩少數青年人及老一輩努力維持著


在我看来,以上文的传统作为文明的特例,仅存的少数人是不太可能在文明的尺度上来延续文明的,因为繁荣的文明必须要有够大且繁荣的经济来自我维持,来摊薄罕见的成功创新的巨大成本,也就是说像众筹烧钱买彩票一样,只有烧掉足够多的资源才能碰见回报及其丰厚的头奖。而幸存的一小群人一般说来最多也是作为文明的博物馆来保存它,更何况这寥寥数人甚至都像泥菩萨过江一样,自身难保了。没有新的有生命力的东西来吸引,也就没有办法维持或扩大规模,于是进入恶性循环。在此情形下谈文明复兴简直有如“腰有十文钱必振衣作响”般可笑,除非在不知多久以后能恢复足够的规模。

其他的文化,看看我们的邻居,印度虽然臭哄哄脏兮兮,但是宝莱坞的输出还是挺成功的;韩国有女团和韩剧;日本有动漫等。这些都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台湾的半导体制造现在应该是世界第一了吧,文化上独有的除了《返校》以外,流行音乐“已经成为世界华语乐坛的中心(维基)”。其他的我受见闻所限并不了解,欢迎补充。注意这些都二战后新产生的,但是大陆的中华文化呢?现在虽然还有一点点的吸引力的,但49年以后创造出来的实在是屈指可数。虽然有《太吾绘卷》,还有尤其是《三体》和莫言的小说产生了相当的影响(我知道你们逢刘慈欣必踩,但是其世界级的影响是不能否认的,不信去问奥巴马)。但是和大陆巨大的人口体量相比,也仍然是九牛一毛,并且没有形成规模化的产业。总之,大陆的文化应该还算活着吧,只是这有上气没下气也不知道还能喘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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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 2020-12-12

26 个评论

>> 不妨参考一下德国人,他们严格地区分了“文明”和“文化”,前者包括了技巧、技术和物质的因素,后者...


你说的很对。我想说的是文化上面的。是否抵御西化的浪潮我觉得倒是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足够多、足够有吸引力的新东西。只要够多我觉得能否抵御西化并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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