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信徒如何看待「演化论」等与宗教信仰相矛盾的理论?

在品葱看到很多不错的开放性宗教相关的讨论,这类讨论在美国是最多的,但在你国这个反宗教的社会下是不可能的。高中时举办的全校辩论会还专门就这个问题展开,美国公立高中教育是否应该讲「神创论」(Creationism)。当然因为我上的私立高中,演化论和神创论都讲了,因为不受法律限制,但据我所知美国公立学校是不允许在生物课上讲神创论的。

高中时有不少同学都信教,包括亚裔,但他们并没有因此挂掉生物,而是大多采取一种两者都有可能的模棱两可的态度(又称double thinking),内心还是偏向自己的信仰的,或者有些只是为了应付考试死记硬背演化论极其证据,但实际上并不相信,根本就不去接受。有趣的是在我进入实验室后跟里面的同事聊过宗教问题,发现他们不少曾经也是信教的,但都因为宗教经书与科学事实相差太大而放弃了宗教信仰,可能是因为我在的实验室是和生物研究有关的。目前我知道的只有一个伊朗来的留学生在读博后仍信伊斯兰教,但我没去细究他是如何调和信仰与科研的,怕一不小心说错话可能会伤害对方感受,毕竟有一次lab meeting的时候PI不知道什么原因提了下中东恐怖分子他的反应十分激烈,问大家对《古兰经》的看法一类的话,记不太清了。

就我个人经验而言,还没有看到一个宗教信徒可以自洽的调和科学经验与宗教信仰,几乎总是抛弃一方而倾向于另一方,或模棱两可选择逃避。所以我想问问大家自己身边的人或本人(如何信教的话)是如何看待「演化论」等一系列与宗教经书直接冲突的科学理论的?
已邀请:
我不是黄正宇 罪人中的罪魁
的确,当我刚开始接触基督信仰的时候,作为从大陆只了解进化论的学生对神创论感到很困惑。但是,当我去追寻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发现进化论似乎看起来问题也不少。

在这里,我想给出两个版本的回答。

第一个版本是我自己目前直接的零散想法,因为我既不是研究进化论的专家,也没有兴趣深入到那么细节的东西。我相信本网站的99%的人也不是。

1.我个人相信存在微进化(例如人类对动物的驯养),但不相信物种间的进化,因为目前的已有的所有化石证据表明,不同的物种,从简单到复杂,恰恰是同一时间出现的,而否证了物种间连续的进化。而这和《圣经 创世纪》中生物被造时“各从其类”的描述相吻合。

2.进化论有很多种形式,但无论哪种,进化论也都只是一种理论。它们是真理吗?这是另一个大的话题。但总体而言,大陆人的思维普遍太唯科学主义了。

3.说进化论是生物学基础的,我想问,哪一种进化论?我也支持微进化啊。

4.关于圣经记载的六日创世,是不是好像和目前C14测得的地球年龄不相符。这个问题基督教内部都实在是有太多回答了,年轻地球派啊,智慧设计论啊,我自己都懒得看。但老实说我比较欣赏王怡牧师的“另类”思考。他说,就像"我们构思一部小说,不一定所有人物都是从出生开始的,可能一出场就60岁了",说不定"当初亚当拿着碳元素去测试,他会惊讶地发现,有的动物已有几百万年的渊源,有的树木显示出来,仿佛也呆在那里几万年了。"


第二个版本是严肃的,由更专业的人的讨论。欢迎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去看。我仅从浩如烟海的文献中列举几个:
约拿单.威尔斯 分子和细胞学双博士《进化论的圣像》
http://up.edzx.net/doc/2014/10/28/27014ef73a22e2bc2ccd83e2f7019199/0qaKwsvb.pdf

迈克尔·J·LEHIGH大学生物化学副教授 《达尔文的黑匣子》
(这个暂时找不到网上电子版) https://item.jd.com/1477269560.html

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法学教授詹腓力 《审判达尔文》
http://www.jonahome.net/files/dar/index.htm

Francis Collins,美国著名遗传学家,领导人类基因组计划
Evolution and Christianity are both tru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3j4kMO2PLEg
How I became a Christian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HaEQyNeaFZs

旧金山大学生物学钱锟教授视频讲座 《信仰与进化论》
https://www.fuyin.tv/html/2408/35906.html
其主要观点文字版(推荐至少看一看这个
http://www.yimaneili.net/gongyu/space.php?uid=1&do=thread&id=8962

唐崇荣牧师视频讲座 《创造论与进化论》
https://www.fuyin.tv/content/view/movid/2226/

悉尼大学唐巴顿博士 《圣经大洪水地质学和地球的年龄》
https://www.fuyin.tv/content/view/movid/2737/


另我个人比较喜欢的两篇文章:
王怡的电影评论《你有信仰吗?达尔文先生》
http://www.bachinese.com/forum/simple/?t45042.html
王怡:午后,对“六日创造”的沉思 --见网路上《与神亲嘴》一书

---------------------------------------------------------------------------------------------------

最后,进化论对基督信仰重要吗?重要,因为真信仰应该寻求理解,而不是盲从。上帝给了人理性,当然应该去细细察看与思考。不是吗?
但有那么重要吗?也不尽然。至少对于我,一旦跨过了这个坎,更多地是面对今天又将老去一日的肉体和明天将要来到的艰难险阻。不是进化论,而是那真正与我同在的上帝,能成为我时时的依靠,成为我力量的来源。至于远古那混沌初开的漫长岁月里,你我连影儿都没有的事,谁能言之凿凿,见证世界是如何诞生和演变?

最后的最后,作为对小钙问题的补充,我想说,作为基督徒,我不是“宗教”信徒。因为Christian Belief和所谓的宗教差别太大了。基督信仰的精髓是耶稣。而耶稣最反对的,就是装模做样的虚伪教徒。真正的信仰给人以生命和恩典,而人造的宗教只能带来枷锁和重担。不过,讨论这些差别是另一个话题了。
rtgzddgh 已停用
计算机科学好像不算自然科学。
基本上我对生物学的了解仅限于高中知识和一些科普小文章。对自然科学的了解也接近文盲状态。
但是我想大部分人也不会更强了,我不必先读一个生物学phd再来讨论宗教。
以下只提供生物学文盲程度的看法。


据我所知,一般出现的“宗教和科学有冲突”的疑问是只有演化论和创世纪的记载不同的疑问吧?
也就是指向“圣经无误的话为什么有古生物化石/衰变矿物比例显示地球年轻远超6000年”这一类的问题?
如果硬让我回答,那就是其实我不知道刚好我的生活又恰好不常接触生物学/物理学上的试探嘛!那我不去想他就好了

有一点也许说得通的解释,就算接受演化论是对的,那又怎么了?
相当多的人认为创世纪并不是完全按字面上的故事发生的每一件事,很多内容都是比喻,如同耶稣在福音书中常用的比喻
目的就是筛掉听了也不信的人(我懂我懂,这里又肯定会被批评神棍没话说了嘴硬狡辩),只留下信心足够的人
如果给人类在所有方面留下了确凿无疑的证明,那又怎么说“不可试探你的神”呢?
两个例子
索多玛天使降临直接第二天就焚城了,为什么不是先让天使通报全城“今天晚上神击杀更坏的一半人口,稍好的一半人应该警醒!”
为什么不呢?福音书中说索多玛如果有机会听到福音必定会悔改,死去一半人的警告肯定会转回吧?但是直接焚城了
埃及十灾中固然神使法老的心刚硬,但是降下的十灾,前九灾都如同普通的自然灾害一样,说是神迹也说得过去,说不是神迹也讲得通,换个普通人过去心里也得打鼓“到底是不是摩西说的神的作为?”

我对此的理解是,无论演化论正确与否(实际上我的确认为演化论可能是对的)
神恰好让每个时代的人都有自以为正确的知识,足够他们用来背弃神
犹太人用他们的律法,巴比伦/波斯/罗马用他们短暂的胜利
启蒙运动/共产主义时代的人用根本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原始人本来就很好”之类的梦呓
中国今天的民小抱着伊比鸠鲁悖论和卢梭/马克思/列宁的言论反宗教

摘录一段讲道的内容:

请想想:你的曾祖父母有大半的看法,都会令现在的你觉得可笑吧,是不是?
他们的想法令你觉得难为情。难道你不知道,他们对你也有同感吗?
难道你要拒绝让圣经的权威和它的能力去重新恢复你的身份吗?
难道你为了接受那一套在五十到一百年之后便要过时的文化观,而拒绝圣经的能力,让你的心灵重新被挑旺,并且抗拒这可以轻易地带给你智慧的能力吗?
啊!得了吧!
我们知道,在两千年前、一千年前、五百年前、今天、以致将来,永远都会有一群人相信并且接受圣经所承载的就是智慧!
但任何反智慧的思想文化却是瞬间即逝的。
正如鲁益师所说:「任何非永恒的事物,都会永远地过时。


虽然这篇讲道只是谈的不同文化对福音的抗拒,但是任何知识不也是这样?
我对生物学确实是接近文盲,但是我了解的,人们今天还认为正确的生物学知识一般是建立了多久的?
不过几十年,相当多解释有问题的物种起源出版到今天不过一百六十年

宇宙的来源,二十世纪之前的科学界普遍认同的是静态宇宙模型,大爆炸理论的提出也不过是不到一百年

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看起来再过几十年,一百年还是要再次被淘汰的理论,来放置我对世界的认知呢?

“罗素的茶壶”对我来说是倒着用的,罗素的看法是什么?没有理由和足够的动机就不去相信那个茶壶存在
如果我持有以下信念
“宇宙是机械地只由物理规则开始
地球的生命也只是大量随机事件后偶然产生的结果,和康威生命游戏实际上是一样的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善恶,没有公义,
只由人类社会出于生物本能的斗争,生物本能又是基本由电磁相互作用决定的
人只是精密的机器,实际上人生没什么特别的意义,人也真的没有什么本质的尊严,
我的快乐只是激素的作用罢了,根本上说我的个人意识对世界来说毫无影响
我可以对别人好也可以不好,别人对我很坏我也没有根本的理由去要求
张献忠将军也是服从物理规律的生物体,我虽然不喜欢也必须得承认,
物理规律虽然客观存在,但是民主与科学这只是人类主观上喜欢地东西,
没什么神圣的,就算不给也没什么,我不能真把他们当真了”

我信这些对我有什么好处?
(嗯,这里终于到了神棍反转提问的环节了)


另外还有个问题想问(这个我倒是确实不知道了)
福音书中圣灵感孕、童女生子,以水变酒,水面行走,死人复活等完全不符合已知的几乎可以说确切无误的生物学/化学/物理学/健全人常识的东西,为什么反而被使用来质疑的反而不如创世纪的“不符合科学”多?
因为对演化论/大爆炸假说的信心已经超过了健全人常识和科学中已经几乎研究透彻了的部分?是演化论的证据更坚实呢?还是水不能凭空变酒,人不能在水上行走的证据更充分?
我似乎没见到多少还算是基督徒的人会说福音书里面的神迹也是比喻,但他们往往乐意在创世纪部分使用接近智能设计论的解释,按说福音书才是不符合常识/科学的大毒草,而且一般的信徒连含糊其辞都不会有。

**该用户被封禁,内容已自动替换**

俄罗斯割韭菜水平就是高,一猪两割
俄罗斯拒绝出口转内销,出口猪瘟病猪割一波韭菜,拒绝进口的同时又能割一波中国人的韭菜(入境罚款)
感觉中共还是要学习一个,人家俄罗斯,比你们不知道高到哪去了
不得不出来贡献一下事实和立场。

然而大部分的科学进展都不是“某个时代认为是正确的事情”,而是不断丰富证据,条件,内涵,外延的过程。甚至于错误也是科学的一部分。相对论并不是在说牛顿是错的,大爆炸并不会剥夺静态模型的适用范围,欧氏几何先于基督教前200多年依旧是大多数人能用到的几何的核心,弗洛伊德的很多理论被遗弃,偏偏“承认人类主观思维的客观性”奠定了一个新的学科,认为科学是一次次刷机,或是不含价值判断的,不涉及道德领域,无法企及信仰层面的冰冷领域……有点naive。当然,“水变成酒”只是一句比喻,确实是足够方便的世界观。

要说有什么好处?吃的药出自双盲实验,经验主义立法基于数据和专业人士听证,衣食住行无处不在,甚至所谓的人的“本质,尊严,情绪,自我,意义”,社会的运行,大部分都存在有证据,自洽,但不保证永恒正确或足够显著关联的解释和实践参照,所以从何说起?也许,先从发现你所“quote”的信念里几乎没有一句是“这个时代里正确”的物理概念开始?

回到楼主问题,我确实碰到过一两个有神论(且名义上相信宗教的)科学工作者。然而,应该算是广义的有神论。他们与其说是信教,不如说是更回归本源的“相信并与超自然力量交流”。他们所谓的上帝普遍不是人格化的,经典也几乎是鬼扯/人的理解/或所谓比喻义。在我看来他们说的神就是不可企及/不可知的重要逻辑/现象链的代名词,因此从不会出现在他们任何的工作/理论/模型中。

最后……除了那一两个人之外的绝大多数,认为宗教是一种并不特殊的社会现象,人类行为,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值得尊重,关乎个人体验。然而在现代社会的绝大都数领域,并无卵用。然而这绝大多数领域,却无一例外被科学(经验主义)所占据。但亦如楼上答主,绝大多数人对科学的了解永远停留在高中左右,然而这也是社会本质之一,人人都明白凯利公式,赌场和卖保险的也就不用干了。
Tseyu telegram可以联系
宗教的教义并非一成不变的,是可以根据科学的发展重新解释的。美国福音派就倾向于认为圣经中很多句子都是比喻(比如神并非严格的在7天内创造了世界)。至于与科学理论相契合的宗教,可以了解一下山达基教。

https://zh.wikipedia.org/wiki/山達基
刘慈欣 品葱正在自我毁灭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因此此号正式停用,永不复用。
这时就得请出本站吉祥物,迫真基督徒@用爱心说诚实话 了。可惜他现在威望快破千了,现在成天在水区自言自语。
Wolfychan Christian
就是不信。
我是讀生物學的,上課也有學進化論。
我只能說,刺胞動物門、各樣的蟲子(多毛綱啊這些)這些「最原始的動物」的結構精緻、切合他們的生活環境得不可能是巧合,甚至教授在課程中也不能不用「plan」、「design」這些字眼來解釋。
我有個同學,他上學期還是信進化論的,下學期上幾課進化論的課就不信這一套了。他不是宗教信徒
(摘录)工具主义——第三种方案


原文:https://reformation.edu/scripture-science-byl/pages/08-instrumentalism.htm


大多数基督徒都接受——或显或隐地——一种“实在主义”的科学理论观。他们相信,声称解释或推广观察数据的科学理论,应当尽可能地符合实在。因此,他们觉得,我们应当尽力确保我们的理论是真实的。或者,至少,尽可能接近真相。


不仅科学,圣经也声称告诉我们一些关于超越我们观察的那个实在的事情。这当中包括,告诉我们过去、将来、和灵界中的事件。特别是在过去的150年里,来自对于圣经的传统解释的真理和来自世俗科学的真理之间有激烈的冲突。(此处“世俗”(即非宗教的)科学一词指代的是,那种声称只受到观察与理性的引导的科学进路的科学方法,有别于其他那些接受特殊的神的启示(如圣经)为知识主要来源之一的科学方法(如创造论科学))。这个认识论的冲突如何能得到解决?


一方面,很多基督徒都接受现代世俗科学的基本正确性。他们一般试图解决这个危机的方法是修正他们对于圣经的解读,这是通过对导致问题的经文采取更有弹性的解读,或适当降低圣经权威的性质和程度。这个方法的巨大困难是,如何找到有效、客观的分界线:圣经在哪方面是权威的、在哪方面不是的?它在哪方面是不可错的,在哪些方面是犯错?哪些地方需要重新解释?如果我们真诚地愿意将圣经作为上帝的话来听,那么很显然,我们不可以随意限制或重新解释它。很少有基督徒会愿意跟从Rudolph Bultmann,照着他接纳现代科学的热心,否认灵体和神迹的物理实在性——甚至基督的复活。但是他们应该在哪里划清界线呢?他们应该如何解决科学的断言、与他们仍旧认为是圣经核心教导的内容之间的冲突?


而另一方面,也有许多基督徒谁仍然相信圣经的传统解释的根本真实性,因此拒绝上述方案。这当中包括一些人,他们试图建立一个更宜于圣经的新的科学框架。但这个方案也有其问题。不谈重写科学以解决与圣经冲突是何等艰巨的任务,我们仍旧困扰于客观标准的缺乏。比如,我们如何证明一个理论(如创造论)比另一个与此竞争的理论(如进化论)要“更好”?我们该怎样才能确凿证实或证伪任何给定的理论?在两个都自称符合圣经的理论中,我们如何选择?简而言之,当一个“符合圣经”的科学的断言超过观测和圣经的时候,我们怎么确保它会比世俗科学要更接近真理?


在过去的半个世纪中,科学理论的性质和地位是科学哲学家的众多讨论的焦点。Popper, Kuhn, Lakatos, Feyerabend等人都认为,理论无法从观测中逻辑推导出来,而主要是科学家的创造性的想象的结果;科学理论是同样不可证明的,同样不大可能的,同样不可证伪的;而对于理论的接受和拒绝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我们先有的哲学前提。


由于科学的理论的主观性,和确定证明任何特定的理论的真实或虚假的不可能性,有人可能会觉得,对于任何科学理论,采取不对其作真实性断言,未尝不是更谨慎的做法。因此,在本文中,我们想审视解决科学和圣经之间的冲突的第三种方案:接受一种工具主义的科学理论进路。工具主义者区分观测数据——科学的事实依据——和声称“解释”或推广数据的科学理论。工具主义者主要将这些理论看作“有用的虚构”、对于总结、操作、预测观察结果有很大用途,而更关注它们的用处而非真实性。


【历史背景】

法国物理学家-哲学家Pierre Duhem(1861-1916)将工具主义的观点追溯到柏拉图(前427-347)作出的一个提议:天文学家应该尝试设计数学模型来“保存”天体运动的“现象”。这个工程是希腊天文学家进行的,在托勒密(85-165)的几何构造中达到了高峰。在他的《天文学大成》中,托勒密采用了反实在主义的观点,认为他的天文学理论仅仅是有用的虚构,使他能够预测行星的位置。他在选择理论的唯一标准是“保存现象”的准确度和最大的简单性。(然而,托勒密并非完全自相一致:在“Hypothese Planetarum”中他为实在主义的理论观作了辩护。)


与此相对的“实在主义”的理论观是亚里士多德(前384-322)所提倡的。他认为,理论应该不仅保存现象,也应该符合事物的实际性质。因此,他的追随者拒绝了托勒密的系统,因为它不符合亚里士多德的物理学原理(如,托勒密的设计之一是equant,这产生了非匀速圆周运动,而不是由亚里士多德更偏好的理想的匀速圆周运动)。此外,在亚里士多德的宇宙论中,天体嵌在以地球为中心的固体晶体壳里。这不符合托勒密的周转圆(epicycle,绕着大圆圈上一点的小圆圈)和偏心圆(eccentric,不以地球为中心的圆圈)的系统。


五世纪的Proclus(410-483)延续了将托勒密的周转圆和偏心圆仅仅当作数学虚构的这种解释。六世纪的Simplicius和John Philoponus持有类似观点。后来,著名犹太哲学家摩西.迈蒙尼德(1135-1204),和托马斯.阿奎那(1225?-74?),以及许多其他人,都支持了非实在主义的立场。这些作者都相信亚里士多德的物理学的有效性,因此通过对天文学理论的非实在性解释,来调和他们对托勒密系统的接纳。他们认为,地上的物理学能够发现它的研究对象的真正性质与动因,但只有神能理解天体的真正运动。


一个对于实在性解释的更彻底的拒绝受到后来中世纪唯名论者的青睐。


在整个中世纪,哲学家们非常关注理性与启示的关系。奥古斯丁、安瑟伦、阿奎那都试图证明基督教信仰的合理性。例如,这导致了对于神的存在的理性“证明”。经院哲学家们因相信哲学与神学的理性合一而受到启发。他们认为,真知识可以通过人的推理而达到。


唯名论者,最为著名的是奥卡姆的威廉(1300?-1349?)和他的追随者,反对这种实在主义。特别而言,他们反对给予人的理性的高地位。如Dijksterhuis所说的那样:


他们批评,构造系统的博士们(如阿奎那),在他们的后继者看来,在他们的神学中给予了人的理性过高的地位。这个批判首要是针对托马斯主义综合的理智主义特点——其声称人的理性可以靠其本身的努力来想到至少一部分的宗教真理。


奥卡姆认定,我们无法获得对于任何实在的知识,除了我们的经历。因此,他提出了著名的奥卡姆剃刀法则——若无必要,勿增实体。他反对提出没有可观测后果的理论性实体。宗教真理被认为是无法证明的,纯粹属于信心的对象。他认为,从理性上证明这些事情,既不可能,也无必要。这就否认了自然神学的可能性。在对经院哲学家的理性主义的反对中,唯名论者启发了马丁.路德,他称奥卡姆是他的导师。


Nicolas of Cusa(1400-1464)将非实在性的理论的概念从天文学推广到了物理学。他主张,只有神能洞察宇宙任何一部分的真实本质。人永远无法知道事物的真实动因与本质。因此他只能研究虚构的概念和动因。


对于天文学理论的实在性和非实在性观点之间的冲突,在哥白尼1543年的《天体运行论》出版后加剧了。哥白尼(1473-1543)自己是一个实在主义者,但Andreas Osiander,在哥白尼的书的序言中,将这个理论仅仅当作是一个有用的计算工具:


“……这作品的作者没有做任何可责的事。因为天文学家的责任就是通过仔细和高超的观察来书写天体运动的历史。至于这些运动的动因或对此的假设,他必须设想——因为他无法达到真正的动因——使他能准确计算运动的假设……这些假设不必是真实的、甚至不必是有可能的;只要它们能提供一个符合观察的计算系统,这就够了……对于这些假设,请任何人都不要期待从天文学中得到任何确切的答案——它无法提供——免得他将本作别的用途的观念当成了真理,而在学习中成了更大的傻瓜。”


事实上,哥白尼也不得不借助大量(48)的周转圆来“保存现象”。他不大可能认为这些在任何意义上是“实在”的,尽管他无疑确实相信地球是动的。


在接下来的四十年,大多数天文学家继续持有对天文学理论的非实在性观点。然而,渐渐地,实在主义的观点得到了重视。这导致了那场著名的冲突——在那些基于圣经、拒绝了哥白尼系统的人,和那些接受了其真实性的人。第三种方案,工具主义的立场,被贝拉明主教提倡为解决伽利略和教会的冲突的方法。在一封给Fosearini神父(一个之前写书提倡哥白尼系统的人)的信中,贝拉明写道:


“……如果说,地球动、太阳不动这种设想比偏心圆和周转圆要更好地保存各种天体现象,这么说是很合理的、没有任何危险。这么说对数学家就够了。但如果说,太阳真的在宇宙的中心,只是在其轴上转动、而不从东到西地运行,而地球处在第三圈、快速地绕太阳转,这就是非常危险的态度,不仅会激怒经院哲学家和神学家,也会伤害我们的神圣信仰,因与圣经矛盾……”


Marin Mersenne(1588-1648),这门新科学的积极传播者,得以维持他的宗教信仰、而不与自然科学冲突,是通过采纳了一种实证性的科学知识进路。在他看来,科学关注的是对于观察到的现象的量化管理。它的目标不是猜测事物的本质,而是提供有用、实用的知识。超过观察的事情是信心的对象,受制于圣经的权威。


Pierre Gassendi(1592-1652)也强调了形而上学猜测的无用、和理性神学的不可靠性。他相信,宗教真理是无法证明的,但比科学结果更加真实,因为后者总是不确定、具有实用价值、而非真理价值。Gassendi认为只有启示或直接观察的才是真知识。


艾萨克.牛顿(1641-1727)的力学的巨大成功,极大地加强了实在主义的阵营。乔治·贝克莱(1685-1753)担心,牛顿系统会导致宗教信仰的下降;因为很多人觉得这个成功证明了,人的理性具有——在没有圣经帮助下——发现世界表象之下现实的能力。在他的《人类知识原理》(1710)中,贝克莱试图维护基督教信条、而不拒绝科学的实用结果。做到这点是通过否认科学有可能超过观察。在贝克莱看来,科学概念与理论不过是一些数学假设,提供了方便的工具来计算、预测物理现象。他甚至进一步否认了物质的真实存在,声称神是我们一切感知的直接原因。因此,神不仅对于宇宙的创造是至关重要的,也对其持续存在是至关重要的。对于贝克莱,只存在观念与心灵。


科学和信仰之间的冲突也导致Pierre Duhem(1861-1916)重新解释科学理论的认识论地位。在他的"Physics of a Believer"中,他面对科学断言和形而上信念、为天主教信条辩护。Duhem开展了一个“约定俗成”的科学进路。Duhem认为理论只是人的发明、无法证明也无法证伪,他声称我们认为某些科学命题是真的,不是因为经验上的原因,而是出于实用或美学的考量:我们因约定俗成而接受某些理论。因此,“宗教信仰的有效性与科学形成对比,后者的价值主要是功利的。”


更近一些,改革宗哲学家Gordon Clark提出类似的主题。Clark关注于反驳实用主义的科学理论观,这导致了许多现代科学家和哲学家用科学断言来攻击宗教。他声称,“科学不应当被看为是认知性的,而是一个利用自然来满足我们需要和想往的企图”,而达到一个有些极端的结论,“科学总是虚假的,但是经常是有用的。”


Clark的论证一部分是基于现代物理学所遭遇的问题。量子力学中的困难导致了许多当代物理学的理论家提倡一种工具主义的科学观。最主要的困难来自于这个事实:看起来不得不将波和粒子的特性两者都归于电磁辐射和物质粒子。例如,有些涉及光的现象(如,干涉、衍射)只能以波的方式来解释,而另一些实验结果只能以粒子的模型来解释。但波和粒子的描述是不兼容、矛盾的。


1928年,玻尔将互补原则引进量子物理学。这一原则断言,虽然电磁辐射具有波和粒子两者特性,这些特征是互补的,而不是相互矛盾的:在任何特定的实验中我们观察到波或粒子的特性的其中一个,但从来都不会同时观察到两者。波普曾形容,这是放弃企图来将原子理论作为任何事情的描述:


“因此,工具主义哲学在这里被临时运用,为理论提供了一个逃生通道、避开威胁到它的特定矛盾。”


海森堡,量子力学的另一位创始人,也坚信自己的量子理论必然导致工具主义的立场。


作为我们简短的历史回顾的总结,显然可见,非实在性的科学观在哲学思想史上一直就被提倡过。它们往往是出于反对科学或哲学猜测对宗教真理的攻击。工具主义的立场允许肯定神的启示的认识首要性,强调没有帮助的人的理性的局限性,而同时可以利用科学研究的实用成果。


【对工具主义的反对】

近年来,工具主义的立场没有得到基督徒的支持。绝大多数基督徒似乎是科学理论上的“实在主义者”。事实上,在目前的基督教作者中,工具主义通常都不被认为是一个可行的选择。例如,基督教地质学家D. A. Young,在他对于创造日的解释的研究的总结中说:


“事实上,如果能够证明毫无疑问,圣经要求一日是24小时的观点,那么基督徒科学家必须接受这一点,并且,实质上而言,放弃地质科学、去做别的事情。如果他在他对于圣经的信仰是一致的,他必须这么做。”


同样,神学家Langdon Gilkey写道:


“任何使用地质科学来寻找石油或煤的人已经隐性放弃了圣经的字面观。”


这两位作者都是“实在主义者”——他们觉得他们不应该利用他们觉得是虚假的科学理论。工具主义者没有这个顾虑。事实上,一致的信仰并不禁止使用方便、但虚假的理论——只要它们被清楚地这么认为。利用世俗地质学——或,洪水地质学也一样——高效地总结、预测的观察性的关系(如,地质构造和石油储蓄之间的关系),并不迫使我们要接受他们对于久远过去所发生事件的理论解释。


对工具主义的一个主要反驳是某些理论的成功。实在主义者宣称,一个理论在经验预测上的巨大成功是证实了它的根本真实性。若科学的理论是可能错误的,科学怎么会在经验预测上这么成功呢?


然而,这种乐观并不受到历史的支持。一个最大的反例是牛顿力学。从未有过一个更有用、更成功的科学理论。许多18、19世纪的科学家都完全相信它的根本正确。英国科学家、哲学家William Whewell(1794-1866)甚至认定,牛顿的运动规律是必然真理。然而今天,在相对论和量子力学出现后,普遍承认牛顿力学严格来说是虚假的。没错,它在经验上的成功——在一个限定范围内的经验——仍旧使它是极为有用的。但是它的基本理论观念(如,时间、空间、质量,等)与现代物理学有根本差别。


或者,考虑19世纪的以太理论的命运。同样,它们在经验预测上有极大的成功,以至于大物理学家麦克斯韦(1831-79)说,以太比任何自然哲学中提出的理论实体都要更好地被证实。当代物理学家很少会支持这一评价。


历史充满了更多的这类例子。显然,虚假的理论可能有真实的观察性后果,因此理论的成功并不确保它的真实性。


有人认为,由于大多数科学家是实在主义者,我们必须重视实在主义。从历史上看,对真理的追求提供了构造科学理论的强大动力。一个科学家的自己的理论是真实的,而他的竞争对手的理论是虚假的——这激励了许多的科学家。在构造科学理论中,真理的概念是一个突出的——很多人会说不可缺少的——心理因素。


然而,我们也必须考虑到的事实,大多数的科学家——有些著名的例外——一般是哲学上缺乏反思的,因此,并不总是完全清楚自己的(通常隐性的)假设和标准的主观性。此外,真理的概念,尽管提供了强大的动力,已被证明是一个不良的指导:如上所述,大多数曾经被认为是真实的理论已经后来被否决为是虚假的。


一个人是否必须是实在主义者、才能做一个好科学家?工具主义的科学哲学是否会阻碍科学的进展,正如实在主义的支持者有时断言的?这种担心似乎是多余的。工具主义,在其各种形式中,被许多著名科学家所提倡,包括Ernst Mach, Pierre Duhem, Henri Poincare, Gustav Kirchhoff, Heinrich Hertz, Percy Bridgman, Werner Heisenberg, Arthur Eddington, 以及Niels Bohr和其他接受量子力学的哥本哈根解释的人。这强烈暗示,有份量的科学研究完全可以不采纳一个实在主义的科学理论观。一个例子是,托勒密的工具主义的周转圆的进路,就比亚里士多德的实在主义宇宙论要更成功地预测天体位置。


在近期的Journal of the American Scientific Affiliation的文章中,Walter Thorson提出了一系列更多对工具主义的反对。他觉得:


“如果我们接受操作主义(工具主义的一种形式)作为一种充分的科学的认识论,我看不出为什么我们不能接受它作为一种充分的基督教信仰和生活的认识论。”


Thorson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他看到了圣经和科学知识之间存在根本的相似性。在圣经中,如Thorson指出的,我们找不到一种对于属灵真理的抽象知识的观念。相反,知识要求顺服(功能应用)。因此神学(“理论”)提供了实际生活的基础。Thorson博士在科学中发现了类似的情况,特别是在Michael Polanyi对于科学知识的描述。Polanyi强调,科学中没有抽象知识,而只有个人性的知识,包含了个人委身和功能应用。


然而,即使圣经和科学知识之间确实有一些相似之处,我们决不能忽视其内容和来源的巨大差异,正如J. C. Keister指出的。“在圣经中,我们得到了超过经验的知识、以命题性真理的方式呈现、要作为全知的造物主的神的不可错的话来接受;在科学中,可错的人努力超过他的观察范围、通过创造性地发明理论来解释他对自然的感知。”


但是,自然不也是神的启示?当然,因此,我们可以期待对自然——神的普遍启示——的观察,和圣经——他特别的启示——的内容是一致的。然而,这不能扩展到科学理论。没错,神给予了我们大脑,创造了宇宙、从而演绎逻辑的法则是适用的。但是我们的理性能力不仅仅限于运用演绎逻辑,而也包括抽象、猜测性的思维——科学理论的来源。这个工具可能被我们的内在意愿所操纵。因此它很容易被误导——“因为从心里发出来的、有恶念”(太15:19)——我们被督促“将人所有的心意夺回、使他都顺服基督”(林后10:5)。显然,人对他的思想负责,因此也对它们的成果负责:科学理论。


因此,神是自然的作者,但不是科学理论的作者。这也被历史显明:如果神真的是我们的科学理论的作者,那么我们不会碰到虚假的理论。


Thorson博士担心现代实证主义对客观实在的观念的攻击会对基督教信仰产生不良影响:


“这不仅意味科学的死亡,而且还意味一切对于一个——至少在原则上有意义的——客观权威的观念的最终消解。换言之,基督教会比现在更加地不可置信……”


我由衷同意Thorson博士,基督教信仰的前设就是一个外部客观实在:圣经的事件必须被认为是真实的,而非仅仅是存在性的符号。但是接受工具主义的科学观并不迫使人否定客观实在的存在,而是仅仅质疑人可以通过构造科学理论来获得对这个实在的知识。过去的400年中,人对于人类理性的评估在不断上涨——代价是圣经的权威。如果现代人终于认识到,人类理智在获得客观真理上的能力具有严重局限性,这应当是值得高兴而非担心的。对于人的渺小的清楚认识是一个开头,引向接受圣经的基督为真理和救恩的唯一之道。基督徒必须宣告,只有在神的话中,我们才能找到我们生活的意义,行为的指导,和关于现实的绝对真理。


工具主义的立场与圣经是否相容?有两个做科学的动机往往从圣经中被得出。第一个是创世记1:28的文化使命,人被吩咐要治理这地。然而,这里的强调是应用,而非探索真理。当然,人必须首先调查自然、才能发展、管理它。科学研究是必要的,如果他要获得对自然的密切认识:人必须广泛观察,进行实验,寻找规律,等等。这些都会涉及构造理论。然而经文表示,人在科学中的最终任务不是猜测观测背后的实在是怎样,而是提供有用的结果。


第二个动机往往来自那些宣称神通过自然启示自己的经文(如,诗篇19,罗马书1)。但这个启示的主要目的是救赎性的(即,使我们得以认识、承认神是造物主),因此所启示的知识局限于对于神的权能、美、与伟大的印象。由于罪的侵蚀效果,连这个有限的启示在人的眼中都昏暗不清了,而需要特殊启示——以圣经、和圣灵的内在工作的形式——使我们完全察觉到这点。而且,这个启示是通过我们对于自然的直接观察而显明的,而非通过我们的理论猜测。神不通过我们的科学理论来启示他自己。相反,圣经强调人类思想的局限性:约伯记38-41强调人对于起源、和自然的深层问题的无知;提摩太前书6:20警告我们要提防所谓的科学——或学问——的抵挡。基督才是“所积蓄的一切智慧知识都在他里面藏着”(歌罗西书2:3)。


总之,我在圣经中找不到对工具主义的科学观的反对。事实上,工具主义,由于它对人类理性的力量有更保守的评估,看起来比科学实在主义要更符合圣经。如果我们对于科学理论的信心使我们扭曲神的话——这是实在主义存在的更大危险——这肯定没有将荣耀归于神。


当然,工具主义的进路只适用于当我们的主要目标是实用。有些研究领域(如社会学和心理学)不仅关注于观察、预测人的行为,而且也关注于将其改造来符合预设的标准。这时理论就有了显著的伦理后果。因此基督徒必须坚持圣经伦理规范的权威、和对人性的见解。另一些领域(如历史和哲学)的主要目标是真理。这时我们没有选择,而只能作实在主义者:拒绝那些与圣经矛盾的理论、而寻找符合基督教的其他选择。
cryptoZ thought crinimal
Religion and science are not mutually exclusive.
the definitive god is just one of the many possibilities which can not  be proved by still evolving scientific methods.
演化论是当今生物学的基石,与我们息息相关的包括并不仅仅包括新药开发的动物实验、粮食杂交、传染病预防。
那些拒绝承认演化论的教徒名副其实的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不懂感恩之徒。
Simulation Theory了解一下?
Westworld了解一下?
跟一切并行不悖 (笑)

要回复问题请先登录注册

发起人

问题状态

  • 最新活动: 2019-09-07
  • 浏览: 1380
  • 关注: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