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故事算不算最早的支共白手套?

黨組織給了他1000美元,讓他去做生意,做什麽組織上不管。但是,組織什麽時候要錢都得給,要多少就要給多少“。

  1937年秋天的香港,周恩來把盧緒章叫到一間不起眼的閣樓裏,桌上擺著兩隻皮箱。一隻裝衣物,另一隻裝了1000美元的現鈔。

  沒有儀式,沒有書面文件,周恩來只説了三句話:“這些錢拿去開公司,做什麽買賣你決定。黨什麽時候要錢,你什麽時候給。要多少,就得給多少“。
  盧緒章點點頭,沒問簽字畫押的事,也沒提虧損了怎麽辦。他拎起皮箱就下了樓,樓梯拐角処,周恩來又補了一句:”記得做真生意,別讓人看出破綻“。

1000美元在1937年的香港不算小數,但也不算大錢。盧緒章沒急著租寫字樓,他在中環找了閒半地下室,招牌上寫著”廣大華行“。主營西藥和紗布。

選這行當時有講究:戰亂年代,藥品是硬通貨,不擔心銷路,而且進出賬目繁雜,方便做手脚。 公司成立那天,盧緒章自己當的會計,采購和送貨員。他買了兩箱奎寧和磺胺,用黃包車拉到九龍一家診所,賺了第一筆差價,37美元。他把這筆錢的零頭留下交房租,整數鎖進保險櫃,賬本上用鉛筆寫了個小字”K”,意思”庫”,黨的經費庫。

太平洋戰爭爆發前,盧緒章嗅到風聲,大批收購紗布和麻醉劑。他沒有想其他商人那樣囤積居奇,而是把手裏的貨分三批出手:一批賣給公立醫院,平價;一批走黑市,高價;最高價的利潤全部歸”K”字頭賬目。

那一年,他第一次向組織交款。接頭地點在新界一個海鮮市場,他用菜籃子提了3000美元現鈔,交給一個買魚乾的阿婆。阿婆收下錢,什麽也沒説,遞給他一條鹹魚,魚肚裏有一張字條,寫著”收到”。

盧緒章的賬房有兩個賬本,一本對外,一本對内。對外那本乾乾净净,應付稅務和稽查。對内那本記著真正的流水,用只有自己看得懂的符號標記。組織要錢的方式很隨意,有時是茶樓裏的茶房遞句話。有時是他自己走到某個街口,把皮包放在長椅上,十分鐘后就有人取走。

1943年廣大化行已經成了一家像樣的貿易公司,員工二十多人,賬目上的資金滾到了十幾萬。那年春天,組織通過《大公報》的廣告欄傳話,說“要買一批古董”,暗示要大額款項。盧緒章三天内凑了5萬美元,裝進一個舊皮箱。親自送到碼頭,交給一個穿長衫的客人。客人打開皮箱看了一眼,說:”數目不對“。盧緒章回答:”另外五千是運費,古董易碎,得包嚴實“ 客人笑了笑,合上箱子走了。

這算是驗貨。盧緒章知道,組織在測試他的可靠程度。從那以後,要錢的頻率高了,數額也大了。從幾千到幾萬不等。只有一次,1945年夏天,接頭人説了句:”這筆錢買槍,很急”。 盧緒章連夜把公司周轉金全提出來,凑了8萬美元,第二天一早就送了過去。接頭人收了錢,遞給他一支烟說:”聽説你兒子剛滿月“?盧緒章沒接烟,說”不影響,錢的事要緊“。

1949年5月,上海解放前夕。廣大華行的倉庫裏堆滿了紗布和藥品,盧緒章把這些物資分門別冊,貼上封條。有夥計問:”老闆,乾的好好的,怎麽不幹了“?他回答說:”生意做完了,該結賬了“。

結賬是真結,他把所有資產清算變賣,加上歷年儲蓄,最終凑出1000萬美元現金和12萬兩黃金。這筆錢如果兌換成人民幣,大約是當時中央政府全年財政收入的十分之一。

 這筆錢用軍用卡車運到上海市政府,交接時只有一張手寫清單,沒有蓋章,沒有簽字。接收的幹部問:”證明呢“? 盧緒章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說:“這就是證明”。 清單上最後一行寫著”1937年至1949年,廣大華行全部利潤,扣除運營成本,悉數在此“。至於運營成本是多少,利潤怎麽算,他沒解釋。

沒人知道他替黨賺了多少錢。有人後來回憶,盧緒章私下喝酒時說過一句話:”錢的事,説穿了就是信用。我信黨,黨信我,兩不相欠“。

盧緒章的故事提提供了一種極端樣本:儅商業完全服務與政治目標,個人信用如何建立?他的賬本或許給出了答案。每一筆都清清楚楚,每一筆都按時交付。

盧緒章的長子盧光輝,1951年死在朝鮮戰場上,28嵗。他死前不知道父親做過什麽,只知道家裏開過公司,有點錢。收到烈士通知書那天,盧緒章正在中南海開會,會議主題是”第一個五年計劃的資金問題”
1984年盧緒章去世,遺囑只有一句話:“把我那份工資,交到去年年底爲止,全都交黨費”。

那份工資是多少呢?“他生前最後一個月工資是297元人民幣。他在廣大華行的工資記錄,賬目上寫著零。

要发言请先登录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