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问题已被合并到: 谁能用人话介绍一下姨学?

什么是姨学?

经常看到品葱里说姨学,到底什么是姨学?

看膜乎和内循环里姨学和鹿儿好像经常被一起提到,为什么?
最后的吐火罗人 油和酒不可糟蹋。
类似原始儒学。
崇拜周制、封建、贵族、小共同体。批判秦制度、费拉、皂吏、貶低自由主义,反對啟蒙。
于万物之中 82ADFB47E974B953FB85CD5426A42B54033FB33D57437ECE2F7A748B0E3AC24AD5435B037F7B0E0628C2E60ECDF604CBA807021658873F0B4DB3CDFA532F516E
上世纪八十年代外国文学讲读精选

简单来讲就是刘仲敬其人基于自己对历史和政治的理解而产生的一系列理论与假说,核心在于肯定封建性的自由,基于社群主义的立场维护小共同体,要求社群内的责任-义务体系高于个人自由,反对僭主统治和放任自由主义
总之是反动透顶,民主小清新十二万分看不顺眼,放在法国大革命时代应该立刻被雅各宾党砍头的学说
具体地讲,姨学总共包含三个方面:「费拉论」、「大洪水论」和「民族解体论」。除此之外的三条,比如核平、诸夏、伊斯兰国等,都可以用这三条来解释。
  • 费拉论,我个人更喜欢称之为「姨学基本定律」或「熵增定律」(类比),描述的是人类文明发展的过程。具体来说,就是一个封闭地区的支性几乎不会减少,除非偶然事件使它减少。
  • 大洪水论,我个人更喜欢称之为「姨学基本推论」或「马尔萨斯陷阱」(类比),描述的是「费拉论」将导致的社会现象。具体来说,就是一个封闭地区达到支性平衡点(完全费拉化)的时候,就会进入文明崩溃和毁灭,通过文明倒退来实现「逆费拉增长」(实际上是实现支性持续变化)。
  • 民族解体论,是前两个理论的推论,个人目前还没找到可以类比的现象或模型,不过这其实是通过「费拉论」和「大洪水论」提出的解决方案。民族解体论是指只有通过民族解体才更可能的实现「可做功的熵的逆增长」(类比),从而避免大洪水发生。


抽象地讲,姨学的整个理论体系就是动力系统中平衡理论的重述,只不过应用于政治学,而不是物理学。例如,相同的应用于生态学的现象是「马尔萨斯陷阱」,应用于社会学的现象是「公地悲剧」,应用于热力学的现象是「宇宙热寂」(假设宇宙膨胀无法抵消熵增)。在姨学的角度来说,同样的现象可以描述为「费拉循环」和「大洪水」。我在另一个回答中写到,任何非孤立的动力系统最终都会落入一个吸引子(attractor),而吸引子就是这个系统的平衡状态(equilibrium state)。姨学最基本的理论,「费拉论」,其实是是完全可以用统计力学解释的:在任何一个无穷小的时间内,一个封闭地区的支性减少的概率几乎为零。

由于姨学所有的内容都来自于刘仲敬本人的言论和其他人的转述,因此「支性」这个词很难有个特别准确的定义。根据我的理解,「支性」 是一个地区能够扩大人性罪恶(兽性)的性质。罪恶是人生而具有的,但是在一个非费拉化地区,人性的罪恶可以被社会和文化所控制,而在已费拉化的地区,人性的罪恶不仅不会被控制,反而会被扩大。「支性」 这个词来源于支那,也就是支那人的性质(我在一个回答中也提到了为什么我认为支那人是一个很好的词)。如果把「费拉论」强行翻译成一个大家都能理解的句子,「在任何一个无穷小的时间内,一个封闭地区原始德性增加的概率几乎为零」,也就是说,封闭地区基本不可能靠自我封闭来增加德性,使得社会文明进步和发展。

类比热力学第二定律(数学描述的文字叙述),「在任何一个无穷小的时间内,一个封闭系统的熵减少的概率几乎为零」。举个例子,一滴墨水滴在水缸里,墨水总会发散最终充斥整个水缸,而从来都不会有充斥了整个水缸的墨水突然自发的聚成一滴墨水,这是因为后者的概率比前者的概率低的多得多。如果把一个分子的在水缸特定的位置作为事件A,而不在某个位置作为事件B,很明显事件A的概率比事件B的概率低得多(假设水缸有3000个分子可以存在的点,事件A和事件B的概率就是1:3000和2999:3000),而一滴墨水几十万个分子全部都在一个位置的概率更是没有可能(几率大概是(1/3000)^10^6)。物理上把墨水充斥水缸的状态定义为高熵状态,而一开始一滴墨水的状态定义为低熵状态。如果把整个过程所用时间细分成无穷小的时间段,那么每个时间段内熵都是增加的。

然而,这不意味着熵不可能自发的从高到低流动,如果你等足够长的时间,你就会看到充斥了水缸的墨水逐渐汇聚成一滴没有散开的墨水,因为这种现象的发生概率并不是零,只不过是几乎为零。类比「无限猴子定理」,让一只猴子在打字机上随机地按键,当按键时间达到无穷时,几乎必然能够打出任何给定的文字,比如莎士比亚的全套著作。

因此,「费拉论」只是说一个封闭的文明只有极小概率向更高等级的文明进步,并没有否定其进步的可能性。事实上,纵观历史,文明的革命性进步的确只是小概率事件,从原始游牧社会到农耕社会,从农耕社会到奴隶社会,从奴隶社会到封建社会,从封建社会到工业革命,其中只有工业革命是只有欧洲一处有所出现,其他地区都没有,而工业革命正是使人类文明突飞猛进的根源,使人类文明与科技的发展和之前几千年的进程都完全不同。因此,工业革命可以算作是一个小概率的「熵减事件」,其影响到今天还能使人类科技和文明呈现日益不同的发展。可以想象一下,原始农耕社会的人如果被时空传送到封建社会中,其生活并不会有太大改变,其道德标准和文化水平也不会影响其在封建社会的生活,因为原始农耕社会到封建社会的社会差异并不是特别大。然而,如果把一个人从封建社会传送到二十世纪甚至二十一世纪,其生活会与其有翻天覆地的的变化,其道德标准也不能使用现代标准来衡量,而任何现代科技,对其来说都无异于神术魔法。可以说,只有工业革命的出现,才导致世界部分地区脱离了「费拉循环」,也就是下面要说到的,「大洪水论」。

「大洪水论」描述了「费拉论」的结果,也就是当一个封闭地区最终达到费拉平衡(类比热力学热力平衡),也就是支性不会再发生变化的时候,该地区就会出现「大洪水」一般的灾难性事件,从而使其退回至大洪水之前的支性水平,从而保持支性增长的需求。「大洪水」一词来源于古代多个文明出现的洪水灭世的传说,其实就是指能够毁灭文明的灾难。因此,「大洪水论」可以表述为:任何封闭地区支性变化接近零时,总会出现毁灭性的灾难事件。或者说,文明的稳定性取决于一个地区的支性的变化。也就是说,只有变化的支性才能使一个地区文明保持现阶段的水平。

继续类比热力学第二定律,可以看到,「大洪水论」描述的是当一个系统达到热力平衡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情况。热力平衡是指整个系统的熵达到最高水平,如果没有外力介入,熵不会再发生变化,此时,整个系统已经无法再做功。「做功」指的是把能量从一种形态转变成另外一种形态的过程,进而被人类所利用。如果一个系统达到热力平衡,所有的能量都会以热能形式储存,进而无法再被转变成其他形式的能量,因此无法做功。类似的,如果一个地区达到了费拉平衡,也就是支性无法再发生变化,那么该地区的文明就会走向终结,因为该地区不会再产生任何能够符合人性道德标准的事件。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大洪水总会在一个(正在)费拉化地区发生,而大洪水发生的时间取决于该地区的费拉化速度和支容(Shinal capacity,或支性容量)。费拉化速度是一个地区总支性变化的速度,一般地区总是正支性增长,也就是支性总会升高,而不会降低。支容是指一个地区能容纳的最大支性,超过这个数值,就会出现大洪水。

从「大洪水论」可以直接推出姨学另一条非常重要的结论:一个(正在)费拉化的文明,要么进入「费拉循环」,要么走向灭亡。如果一个封闭的(正在)费拉化的文明不走向灭亡,那么它必然进入「费拉循环」循环。「费拉循环」是一个人类文明的恶性循环,指的是一个文明在大洪水之后,为了保证其文明不被灭亡,便增加文明的支性容量,从而保证支性的持续变化。支容的增加带来的必然是文明的倒退,因为费拉容增加之后,支性就会继续上升,直到下一个大洪水发生,而下一个大洪水发生时整个文明的支性必定是比前一次高的,因为此文明的最大支那容量被增加。可以看出,经历费拉循环的文明支性总是不断上升的,但是为了保证文明稳定性,文明必须寻找一个支性不断变化的方式,而「费拉文明」选择了增加支性容量,而不是降低支性从而保持在支容范围内进行支性增加。类比热力学第二定律,增加支容就类似于增加一个水缸的大小,水缸变大之后,之前充斥整个水缸的墨水可以继续运动,但最终仍会充斥最大的水缸,而此时的熵是比充斥小水缸时的熵更大的,因为一个分子全部出现在一个点的概率比之前更低了(之前可能是1:3000,增大之后可能变成了1:5000)。

如果用一个比较好理解的亲民解释来说,整个「大洪水论」指的其实就是「马尔萨斯陷阱」。「马尔萨斯陷阱」描述了一个地区人口和资源的关系,它指出人口总会向资源能够承受的极限发展,一旦超出资源可以承受的极限,那么人口就会退回之前没有超过资源极限的水平,进入下一次的循环。此处退回必然是伴随着灾难性事件的,因为人口降低必然伴随着死亡。而「费拉循环」比「马尔萨斯陷阱」更加悲惨,因为「费拉循环」不仅伴随着灾难性事件,还伴随着文明倒退。「费拉」一词就来源于古埃及文明灭亡之后在原古埃及文明地域出现的阿拉伯文明,该地区或许是刘仲敬认为最先出现「费拉循环」的地方,因此把这种恶性循环称为「费拉循环」,把选择不断增加支容来维持民族生存的文明称作「(正在)费拉(化的)文明」。

那么除了通过文明倒退增加支容,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实现文明的持续支性变化呢?

实际上,类比热力学,支性的变化只能通过三个方式获得,分别是:增加支容、支性输入(输出)、支性波动(fluctuation)。支性输入(输出)也就是发动战争,把内部矛盾对外输出,或被外部文明入侵,被外族殖民输入(逆输入)支性。支性波动上面已经提到了,也就是类似于工业革命的小概率生产力和科技的突飞猛进的事件。这类事件可遇不可求,并不是每个文明都能达到的。然而,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一个文明更有可能实现「逆熵增长」的事件,或者说,为什么只有欧洲能够诞生工业革命,而不是其他地区?

实际上,任何地区出现「局部(local)逆熵增长」的可能性都是一样的,而能够出现工业革命的欧洲,只是把这种局部逆熵事件拿来「做功」(或者推动文明发展)了,而其他地区并没有或很难拿来做功。至于为什么欧洲更易利用这种逆熵事件,就需要「民族解体论」来解释了。

「民族解体论」是用来解释为什么只有欧洲各族文明产生了工业革命,而世界上任何其他地区都没有工业革命,为什么只有西化的国家和民族才会更发达,以及如何更有效的利用可能出现的「逆熵事件」来推动文明发展。「民族解体论」可以概括为:越小的文明体系就越容易利用随机出现的支性波动推动文明发展。

继续使用热力学类比,如果把一个国家或民族类比为水缸,其人口描述为上面提到的墨水分子,那么显然,墨水分子越少的水缸,墨水分子全部聚集到一处的概率就比更多的墨水分子全部聚集到一处的概率大。这就好比连续掷两枚硬币全部获得正面的概率远大于掷两百枚硬币全部获得正面的概率。这时,更少的墨水分子便会得到更少的熵。虽然如此,更少的墨水分子能做的功也会变少。然而,如果考虑更多的墨水分子出现熵波动的情况的概率其实是一样的,不过只有少数墨水分子聚集到一个位置并不会对整个系统产生太大变化,因此整个系统仍然无法做太大有用功。

也就是说,一个较小的民族和国家出现「文明觉醒」,也就是符合更进一步文明素质的人口达到一定程度的概率,比一个较大的民族和国家出现「文明觉醒」的概率高得多。即使认为每个人觉醒的概率或多或少都是一样的,但在一个较大的国家内,相同数量的觉醒人口也很难像较小的国家和民族一样影响这个团体。这种影响的困难程度就可以类比为「做功效率」。较小的系统更容易做工,而较大的系统更难做工。

因此,姨学认为,由于欧洲在罗马帝国之前就有民族解体和文明分化,而几百年的罗马统治之后就再无统一,导致其文明进步速率远大于世界其他文明,进而出现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推动工业革命发展,实现整个人类文明的「负熵」进程。相反的,中国由于从秦灭六国之后就开始长期的统一,导致其内部系统僵化,难以摆脱费拉化进程,从而一次次落入费拉循环,在改朝换代之时进行支容扩大,最终导致文明不断退化,支性不断增长,人口道德不断败坏,成为名副其实的「支那地区」。相同的观点在原清华大学历史学教授秦晖的《走出帝制》也有提到,认为中国之所以难以出现欧洲的共和国,就是因为秦后两千多年的帝制更替造成的。相反,日本即使身为东亚国家,由于体量较小,在没有太多「大洪水」和「费拉循环」的情况下,仍然可以实现君主立宪,成为东亚现代化最早的国家。

有了这三个姨学的主要理论,刘仲敬提出的其他应用就很好理解了,我主要简单的把维基百科「刘仲敬」词条下比较熟知的观点在姨学框架下阐述。
  • 诸夏:根据姨学观点,秦朝是中国费拉循环的开端。秦是中华民族称为费拉民族的罪魁祸首,因为从秦开始「中华民族」这个现代概念就有了根基,就把「大一统」深入每个在华夏人的心中,因此阻碍了中国的文明的发展。姨学提倡诸夏分裂,也就是回归秦之前的国家和民族概念,在解体中国的情况下避免未来大洪水和费拉循环的持续发生。
  • 核平:刘仲敬把「核平西安以东」等同于「上帝的公义」,这是因为刘仲敬认为中国作为一个持续费拉两千多年的地区,支容已经增加到任何一个文明都无法比拟的程度。核平这样一个罪恶的存在,是「上帝的公义」。刘仲敬认为,如果中国向世界其他地区输出支性,那么整个人类文明都会遭到严重摧残,因此核平费拉化最严重的西安以东不仅是对在西安以东的人生活的解脱,更是对人类文明的净化。
  • 伊斯兰国:刘仲敬认为尽管伊斯兰国费拉不堪,但阿拉伯文明的费拉循环并没有华夏文明的费拉循环严重,因此没有积累足够能和华夏文明比拟的支性。刘仲敬认为伊斯兰国不少法律和政治运动都存在逆费拉化的迹象,并认为伊斯兰文化入侵华夏能够带来逆熵现象,暂时阻碍华夏文明进入下一个大洪水。即便如此,伊斯兰化仍是费拉循环增加支容的一个开端。也就是说,伊斯兰化仍不能解决费拉化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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