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逝去的優雅

用什麼紀念五四？相比某些特定意識形態，我今天用的是如圖四個字：『天下為公』。

回望百年前那次學生運動，這些絕對的社會精英出於義憤走上街頭，抗議政府，甚至大打出手，承受了極大的風險。五四的榮光彪炳史冊，這些彪炳史冊的學生領袖卻沒有藉此青雲直上，除了張國燾曾於國共兩黨擔任高官外，其他人大多沒有為特定的一黨一派搖旗吶喊，相反地，他們超然於兩黨之外，深耕細作，成為一代宗師，充當起那個時代的精神脊樑。

近日美國學運又起，其抗爭之激烈令人想起六十年前的反越戰風潮。是非對錯早有公論，學生「別有用心」之論也早已不攻自破，因為我們看到，當年的學生領袖沒有一位曾藉此榮光而走上高位，他們甚至沒有明顯的特定立場。他們哪個不是頂級精英呢？

反觀台灣，這個亞洲民主燈塔，「太陽花學運」十年後，但凡叫得出名字的領袖，哪一個不是為某黨之先鋒，年少得志，高官厚祿呢？

八九學運的領袖，香港學運的領袖，今天怎樣了？不管觀點如何變改，如果連『天下為公』這四字都不再認同，那殘留的就不過是虛名和軀殼罷。

其實任何時代堅持公義都不容易，承受對抗權力的風險，自身卻往往得不到或不屑於得到權力。相比之下，依附權力者就風光多了，所以我常勸一些人，你如果純粹為了舔，不如回去舔共？不過話說回來，舔共也不是想舔就能舔，這麼好的事情競爭自然激烈。其實想舔美舔綠又何嘗容易呢？多少舔狗終其一生也不見得能拿到美籍台籍吧。

『遍地腥雲，滿街狼犬』，生亦何歡，死亦何苦。泰戈爾說，生如夏花，死於秋葉，還在乎擁有什麼？

恍惚間，我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經典畫面，獨立戰爭勝利後，威風凜凜的華盛頓將軍走下戰馬，對他的部下說：我們回家吧！

我相信百年前的精英學生聽到抗爭勝利、政府拒絕簽字的消息時，說的也是類似的話語。

時代遍地磚瓦，我們卻失去了這種優雅。

僅以此紀念五四運動105週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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