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轮回忧思录》【第246章 断肢】（末世的残酷画面，中心区剧情已经算是全部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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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某居民楼内）
几只丧尸聚在一具被啃得面目全非的尸体面前，尸体的手上拿着一根撬棍，撬棍的尖利拐角叉着半个丧尸头颅，大脑碎成一地。一只男性丧尸穿着短褂，肩膀上挂着半截人体回肠，肠体仍然在蠕动消化着昨天吃下的晚餐，西兰花和番茄炒蛋。丧尸啃完肠子，又抓起戴着金色手表的臂膀大嚼。在他的身旁有只年龄二十来岁的女性丧尸，上半身没穿衣服，肚脐处纹着一条龙的图案，短裙下面隐隐露着黑色蕾丝边内裤。红色的前扣式胸罩有颗扣子已经被松脱，摇摇欲坠。女性丧尸发出巨大的嘶吼声，似乎同伴抢走了自己的大半食物，它奋力扑过去，双手紧握男性丧尸手里连着半根带血骨头的手臂，想要抢到自己嘴里，它的力气似乎不够大，抢了几次都功败垂成，最后一次一发力，胸罩的前扣彻底断裂，胸罩裂成两半，耷拉在肩上，顿时春光乍泄。但女性丧尸早已不在乎，它眼里，脑里，手里，只有食物，终于最后一次拉断了尺骨连接处，抢走了半条手臂上的肉，便贪婪地吃起来。
尸体的上半身已经被吃成了半副骷髅。
“宝宝，别哭，别哭了。”
居民楼侧室，紧锁的房门。女子抱着三个月大的孩子，身心俱疲。
“救命，救.......命。”女子干瘪的嘴唇裂开，渗着血，近乎微弱的求救声勉强从口里挤出，尽管女子知道声音绝不会传出半米远。
三个月大的孩子哭声洪亮。
女子将襁褓放在椅子上，拉开右腿的裤管，小腿上插着数十块玻璃，她不敢去拔任何一块。她吃力地拖着右腿，半爬半走地运动到床头柜，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玻璃瓶。瓶里半瓶母乳威威晃动着。
“还好，今早先挤了母乳......”
轰隆一声巨响，这是一颗09式自行榴弹炮射出的大口径炮弹落在居民楼附近所发出的声响。巨大的冲击波击碎窗台前仅存的最后几扇玻璃，女子重心不稳，手里的瓶子摔在地上，粉身碎骨，白色的液体随之散开。女子发疯般地抓着地上的碎玻璃，试图把散开的液体聚拢在一起，然而这如同夸父逐日，只片刻，手就被玻璃刺得鲜血直流，白色的母乳也变成了红色。
三个月大的孩子哭声依旧。
聚集在的客厅的几只丧尸终于将所有的尸体精华都吞吃得干干净净，遂循着内室孩子洪亮的哭声，拖动沉重的脚步，逐步扑向内室，领头的男性丧尸晃动身体，肩膀上的人体肠子落在了地上。女性丧尸拖着胸罩，一摇一晃地跟在后面。丧尸们双手砰砰拍着紧锁的大门，逐渐演变成疯狂砸门。并不算坚固的房门开始一寸一寸地往里面移动着。
女子的手离开了满是玻璃渣的地面，扭头看向孩子——从今早开始，由于混乱没有来得及给他进食，现在一定饿坏了。
一定饿坏了。
一定饿坏了。
一定饿坏了。
女子拖着腿返回，终于来到了椅子前，抱过襁褓，开始解开衣领。
就在这时，内室的门的铰链在一次又一次的重击之下，被彻底砸开了。
丧尸们冲了进来，望着眼前的新鲜食物，贪婪地张开了嘴与手，饿虎般靠近自己地猎物。
女子将襁褓压在身体下，同时看着自己的乳头被孩子含在嘴里，孩子停止了哭声，一点一点地吮吸。女子逐渐露出了笑颜。
“孩子，不饿了，不饿了啊，不饿了......”
女子的后背被十几双手拉扯，衣服被扯开，男性丧尸一口咬在她光滑的后背上，女性丧尸也咬住了她的一只耳朵。
“不饿，不饿了，不......”
内室内，鲜血喷溅在墙上，母亲和孩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
“别，别炸了，他妈的别炸了.....”
距离女子所在的居民楼一百多米远，在建筑内的人各自龟缩在桌子、椅子、床下、衣柜里，与直升机用电力驱动着的高速转轮发射出的弹雨之声、呼啸着扑向街区的战术导弹以及远程自行火炮汹涌而出大口径高爆弹为伴。除了护住脑袋，紧闭双眼，没有任何其他多余的动作能做。对陈斌等人来说，这算是首次经历了人类花费半个世纪研制而出的重武器面前的感受。此刻，他们明白了，他们，不过是沧海一粟。
炮弹与导弹覆盖的目标并不仅限于街道，还包括任何居民楼、商务大楼、学校、体育场等一切建筑，没有人能预计自己所在的这栋楼到底能承受多大的炮火打击。即使捂紧耳朵，也能清晰地听见巨大声响的爆炸，几乎穿透耳膜直击大脑，发出剧烈疼痛，短暂的停歇之际，耳边“嗡——嗡——”的飘渺之声进一步撕裂原本就脆弱不堪的脑神经，直至进入下一个循环。
......
“大眼呼叫，大眼呼叫，我们的弹药已经用完了——申请返航！”武直-10直升机驾驶员呼叫着。
“大眼，这里是小鸟，我们收到了。目标是否完全摧毁？”
驾驶员观察了一下眼前的情况：被空袭打击过后的街道已经看不出一片完整的地，折断的树木和烧焦的金属物件、汽车遍地都是，数以千计的丧尸尸体或是倒霉的百姓尸体也狰狞地展现在视野里。
“目标已经完全摧毁，从空袭规模上看，没有幸存者的可能。”
“好的，基地通知我们尽快返航。”
——————
“喂，大家还好吗？！”
躲在衣柜里的陈斌尝试推开衣柜门，但是推了半天发现毫无反应，似乎衣柜前面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奋力推着，衣柜门纹丝不动。陈斌恨不得伸出脚猛踢上去，但是衣柜实在狭窄，根本施展不开。
“大家还好吗？！！喂，有没有人？！”
陈斌吼着。
陈斌再次尝试推衣柜，但是很快就只能放弃，因为衣柜前面的障碍物堵得非常死，靠一个人的力量无法推开。陈斌去背上摸枪，然而还是因为空间太狭窄，连裤带后面的手枪都很难拔出来。
难道就要被这样困住了吗？！
就在这时，陈斌听到了外面似乎传来了响动。
“喂，有人吗？有人吗？！”
衣柜前面的陈斌拼命推门，外面也有种力量正在帮助清理障碍物。
“队长，队长！忍耐一下，我来救你！”
是小丽的声音！
太好了，小丽还活着，但是大家还好吗？
终于，陈斌觉得衣柜缝隙里露出了一丝光芒，本能地闭上了双眼。衣柜门在一声卡拉声中被打开了。
小丽喘着粗气出现在陈斌面前。
“衣柜门被倒下来的大吊灯挡住了！还好它碎成了三块，我一块一块搬开的！”小丽灰头土脸，但是看上去没受伤。
“大家呢？！”陈斌喊着，同时四下张望。
半个天花板已经彻底坍塌，触目惊心。这时，废墟底下的一张未被摧毁的桌子下，吃力地爬出一个人。
“拉我，拉我一把！”
是朱文峰！
朱文峰躲在桌子下，这张桌子起了不小的作用，挡下了不少废墟坠落后的冲击力，否则他肯定会被活活砸死。
“快点，快点救人！！”
面对一片狼藉的房间，众人只能用有限的力量开始清理。
几分钟后，众人蓬头垢面，但力气已经耗尽。一共救出来三个人——两名陈斌团队的队员，一名军人，也就是之前的那个少尉。但团队还有四名成员已然失踪，或许已经都被埋在了废墟下。
陈斌叹了口气，这种情况，靠他们的力量是不可能把坍塌的废墟全部移开的，除非动用重型机械，然而，现在没有任何条件。
那四名失踪的队员，命运已经基本决定了。
这个世道，活着已经是奢侈，死亡随处可见，但众人还是心态接近崩溃。
“救，救救我......”
众人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还是惊喜不已——能救一个是一个吧。循着声音，众人越过废墟来到了一个窗台前。
声音的来源就是此，很快，众人看见一大块石板下，露着半个身体和头颅。
是邓浩。
“救命，救救我啊！”邓浩虚弱地喊着，额头上有被砸伤的痕迹。
“来，一起搬一下！！”
陈斌等人尝试移开障碍物，四个人一起试图强行移开石板，陈斌负责从石板地下拉人。
“啊！！！！”就在陈斌尝试拉出邓浩时，邓浩却惨叫起来，陈斌不得不停止了动作。
“停，停一下！！都别动！！”少尉吼着，仿佛明白了什么。顿时从抬石板的团队里出来，少了一个人，众人一下子觉得石板似乎沉重了十倍。
少尉打开步枪的战术手电，查看石板底下的情况，很快明白了七八分。
“快点，把石板搬开——别拉他了，千万别拉了！大家一起使劲儿！！”
在五个人的合力之下，终于，巨大的石板被抬开了，这下，众人才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
邓浩被压着的身体暴露出来，右臂躺在一块碎裂的天花板残骸上。但是右小臂里，深深的插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筋！钢筋穿透了整个小臂，由于堵住了伤口，血才没有流出来。
“救，救救我......”
陈斌等人互相对视，无可奈何。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钢筋穿插，没有机械，没有破拆工具，也没有医生和救护车，要将人从钢筋上拉下来，如同不会游泳的人去救落水者。即使强行拉下来，伤口必定感染，无法缝针，也没有抗生素，基本必死无疑。
“我，我有办法！”
众人近乎绝望之际，少尉喊了一句。他摸了摸身上的一个战术包，还好它捆得很紧，即使刚才几乎被埋在废墟里，也未曾丢失。里面有一些救生物品，纱布，以及消毒药水。
“怎么才能把他救下来？！”小丽焦急地问道。
少尉抿着嘴，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把话说完：“只能，只能截肢了，别无办法！”
众人惊恐地看着他，但很快又有些释然。
“把命保住就不错了，截肢估计也是九死一生，但他要是留在这里，那就是十死无生！”
少尉不再迟疑，往后腰上摸去，很快，手里多了一把斧子——破门用的战术斧。
“忍耐一下......”
“别，别，别.......”邓浩看着少尉，面如死灰。
少尉没有给他更多时间，手握利斧，手起斧落。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
邓浩昏死过去，两个队员松开了按着他的手。少尉从包里拿出纱布、消毒药以及其他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东西，他有些笨拙地不知道该怎么做——就算是曾经在部队学过一些救生知识，现在脑袋也是一片空白，实战与理论显然是两码事。少尉最后干脆拿出酒精，直接一瓶倒在邓浩被砍掉的右臂断口处。
邓浩从昏迷中被痛醒过来，叫了一声，又再度昏了过去。
——————
天上飞来了一架军用飞机，正在城市丢下数百份传单。
这些传单似乎并不是完全向中心区丢的，许多在中心区外还存活着的幸存者队伍，他们也看见了。
一名幸存者队伍走向飞机洒落传单的地方，捡起了一份。
那上面写着：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军委致全国人民——请所有人立即停止前往华南和东南省份，包括广东，广西，上海，浙江，福建等地。立即停止前往！在上述地区的人民，请立即向西南或华北地区迁徙，届时政府将提供相应救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