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伊朗与霍尔木兹海峡 到印尼与马六甲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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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全球航运界的神经都快被折磨疯了。美伊谈判反反复复，霍尔木兹海峡开了又关。结果在这个当口，印尼突然跳出来说要对马六甲海峡收费。中国互联网舆论立马炸了，铺天盖地一片声讨。

当然也不怪中国网友敏感，主要是马六甲海峡对中国实在太重要了。商船浩浩荡荡都得从这里过，印尼要是真的收费，那对中国的影响就大了。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儿呢？究竟发生了什么？

4月22日，印尼现任财政部长普尔巴亚·尤迪·萨德瓦（Purbaya Yudhi Sadewa）在雅加达的一场金融基础设施研讨会上，突然提了个想法。既然伊朗能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船只收费，印尼为什么不能效仿？他甚至连钱怎么分都想好了：如果我们把钱分成三份，印尼、马来西亚和新加坡各一份，金额也相当可观了。

这话一出，全球都紧张起来了。马六甲海峡是连接印度洋和太平洋的咽喉，每年有超过十万艘商船从这里通过，承载着全球约40%的贸易运输量。中、日、韩大约70%以上的能源进口必须要走这条水道。

伊朗的标准是单艘船收取两百万美元，如果印尼也按这个标准，一年就是两千亿美元。哪怕三国平分，印尼每年也能躺赚将近七百亿美元。这是什么概念？印尼去年的赤字是414亿美元，这七百亿美元瞬间就能填平所有赤字，还有盈余。

不过，新加坡和马来西亚跳出来大骂，坚决反对收费。眼看事情闹大了，印尼也开始紧急灭火。4月23日晚间，印尼外交部长苏吉约诺（Sugiono）赶紧出来“擦屁股”，明确表示印尼不会在马六甲海峡收费。闯了大祸的普尔巴亚本人也赶紧澄清，说印尼不会将国际航道商业化，他的话只是处于早期阶段的探讨。

一场“设卡收费”的闹剧，在24小时内草草收场。《雅加达环球报》直接把财长的发言定性为一个笑话。

有些事情看起来像是开玩笑，但真的是玩笑吗？

在外交和大国博弈中，经常用一个看似不重要的角色出来放风，说一些惊世骇俗的话，观察各方反应。如果各国反应不强，甚至默许，那就顺杆爬变成既定事实；反应激烈，那就是说“不代表官方立场，你们是过度解读”，然后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这次印尼财长的发言，就是一次教科书式的放风操作，他说的话不可能真的只是个人随口一说。

问题来了：印尼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想对马六甲试一下收费？他们不知道会得罪所有人吗？

答案很简单，印尼的收费欲望被伊朗点燃了。马六甲海峡的领海权主要由三个国家共同拥有和管理：新加坡、马来西亚和印尼。名义上是一起管，但收益上的差距那真是天壤之别，差太远了。

通过马六甲海峡的船很多都要在新加坡停靠、补给、中转、维修、加油、结算，巨大的流量让新加坡变成了全球航运和金融中心，人均GDP超过八万美元。马来西亚也不太差，巴生港、丹戎帕拉帕斯港的竞争力越来越强，“黄金港”也在建，准备正面抢新加坡的生意。而且马来西亚还为伊朗石油交易提供了灰色庇护，甚至成为伊朗石油销往亚洲的转运枢纽。

而印尼呢？按理说印尼也应该分到大块蛋糕才对，但海峡南岸的印尼苏门答腊基本都是浅滩、沼泽、红树林，只有勿拉湾港和杜迈港，两个港口都不成样子。而且印尼基建拉胯，苏门答腊沿海的公路、铁路、物流体系都跟不上。就算你想在印尼建一个新的新加坡港，得投入上百亿美元搞基建。可就算基建搞起来了，印尼又拿什么把船从成熟的新加坡抢过来呢？从地理位置看，印尼就是“捧着金碗要饭”，眼看着别人发财，自己连汤都喝不上，这种感觉显然很难受。

而这种情绪在普拉博沃（Prabowo Subianto）上台之后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普拉博沃是军人出身，前特种部队司令，是个极度民族主义的领导人。他最擅长的就是讲“印尼大国梦”，拼命画大饼。第一个大饼就是“免费营养餐计划”，每个月要花几十亿美元，力图在年底前覆盖8300万人。第二个大饼是主权财富基金Danantara计划，实现“2045年黄金印尼”目标，跻身全球第五大经济体，成为发达国家。第三个大饼就是迁都，要在东加里曼丹从零建一座新首都努山塔拉，缓解雅加达下沉、拥堵、人口过密的问题。

画了这么多的饼，可钱从哪来呢？这才是普拉博沃最大的困境。

一开始普拉博沃也没办法，但伊朗战争之后，也许让普拉博沃豁然开朗：伊朗可以在霍尔木兹海峡收费，我们为什么不能在马六甲搞一把？所以普尔巴亚在研讨会上说的话，不是他一个人的灵光乍现，也许就是个双簧，总统授意，财长出来放风看看各国是如何反应的。

但是，如果就这样单纯把这件事理解为印尼官方的一次试探，那可能就理解浅了。

印尼政府再草台班子，也应该知道拦住海峡收费是违反国际法的。伊朗的确违反国际法收费了，但请想一想，这个收费是用什么换来的？是领导层被炸死，甚至是硬扛着美以的轰炸，是付出了国内数万人的伤亡代价，最后才逼着美国捏着鼻子接近认可收费。那么请问印尼人有没有这个魄力能扛住这种程度的轰炸呢？如果没有，那印尼有什么资本敢跳出来收费？

但这个问题你我都能看得出来，难道印尼自己看不出来吗？只能说事情大概率没那么简单。我们再看看印尼提出收费之前发生了什么。

4月13日，美国国防部长在五角大楼会见了印尼国防部长夏福礼（Sjafrie Sjamsoeddin），两国正式签署了“重大防务合作伙伴关系协议”。内容涵盖军事现代化与能力建设、培训与专业军事教育、演习与作战合作三大领域。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份普通的军事协议。

但是在最后关头，路透社突然爆料说协议里面还有个“秘密条款”：美国要求印尼授予美军军机“无限飞越权”。所谓无限飞越，就是只要美国人觉得有应急行动应对需求，美军的飞机就可以全天候、不受限制地飞越印尼领空，不需要向印尼政府提前通报审批。

我们来看印尼的地理位置：一手搭着马六甲海峡的南口，一手控着巽他海峡和龙目海峡。如果美军拿到了这个无限通行证，就等于直接打通了从西太平洋直插印度洋、乃至直抵南海心脏地带的空中快速通道。有了这个无限飞越权，美军航母停在爪哇海就能出动战斗机向中国南海发起攻击。

但如果美军可以随意在印尼领空飞，那印尼的主权又将置于何地呢？所以这个消息曝光后，印尼国内舆论炸了。印尼外交部直接给国防部发函警告：这可能使印尼卷入南海乃至更广泛的大国冲突。印尼外交部很清楚，如果美军利用印尼领空对中国进行侦察或军事行动，中国绝不可能坐视不理，这笔账必然会算在印尼头上。

最后，在外交部的拼死阻拦和国内民众的强烈抗议下，最终签署的协议里把那个“无限飞越”条款删了。但谁又知道印尼在其他地方有没有做出让步呢？

美国刚跟印尼签署重大防务协议不到十天，印尼财长就跳出来说要对马六甲海峡收费，谁敢保证说这两件事就没有任何关联？这里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美国可能对印尼承诺了某种支持。二战以来，全球海洋贸易能够保持繁荣，建立在关键水道的通航自由之上。但问题在于，一场美伊战争把这种通航自由的脆弱性暴露无遗。一个伊朗，凭借几百架无人机和廉价的反舰导弹，布置一些水雷，就硬生生把一个关键水道事实上封锁，而且各国都拿它没办法。这带来了两个结果：首先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只要胆子够大、有能力在关键水道上搞事，就有很大的可能性成功。另外美国也看清楚了：既然我们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为什么不能利用这个问题呢？川普一度想在霍尔木兹海峡的收费中进行分成，就是这种思维的某种体现。甚至再拓展一下来说：既然伊朗可以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让我们难受，那我们为什么不能通过马六甲海峡钳住中国的脖子呢？当然，美国不是马六甲海峡国家，要干这种事儿需要一个白手套。新加坡和美国很好，但问题在于它太小了，韧性太差。马来西亚呢？它本身就是伊朗石油的白手套，现在美国根本搞不定他。看来看去只有印尼了。所以在最后的博弈中，美国可能告诉印尼：你们内部强烈争议的“无限飞越”条款可以删，但你需要配合我一下，出面在马六甲搞事激怒中国，制造双边紧张，我再找借口介入。

第二个可能，印尼可能也真没想着收费。前面提到了，美国出于自己的利益可能确实授意印尼这么做了。但印尼也不傻，这种当出头鸟的事，收益未知，风险太大，那该怎么办？那就故意让财长放风，故意让争议升级，引发各界反对，然后告诉美国：你看，不是我不办，实在是阻力太大。要是强行办，你能为了我和中国爆发军事冲突吗？这样一来反客为主。如果美国不做这个保证，印尼当然可以以此为由拒绝美国的授意。

不管哪种可能，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就是，印尼财长的这次放风并不简单。更值得我们思考的不只是印尼这次的小动作，而是这件事背后传递出的那个更深层的信号。

二战以来，全球海洋贸易之所以能保持长期繁荣，建立在一个大前提上，那就是“关键水道的通航自由”。这个前提有美国海军来保证。曾经，美国是全球化秩序的受益者，美国海军是全球公共航道通行秩序的维持者，为全球提供航行自由的公共安全产品。但现在呢？伊朗决意要在霍尔木兹海峡长期收费，胡塞武装在红海攻击商船，土耳其也试探着关闭不收费的博斯普鲁斯海峡、用收费的伊斯坦布尔运河取代。

为什么如此？主要就是因为美国的战略收缩。“航行自由”这个全球公共安全产品，美国已经不想或者没能力免费提供了。此前被压制的中小国家由此看到了一个新的逻辑：在这个乱世里，占据一个好位置那就是大爷。通航道我没本事，但封锁航道不就几颗水雷、无人机的事吗？

毫无疑问，如果这种想法蔓延，对全球经济都是灾难性的。一个个关键水道被要求收费和加钱，全球贸易成本将会暴涨到什么程度？世界贸易的繁荣，很大程度是建立在低运输成本基础上的一旦关键水道成为变现工具，整个全球化的算账逻辑就要重新改写了。

印尼的试探已经充分说明世界的底层逻辑已经发生质变：大国信用破产，联合国框架失灵，中等强国翻脸比翻书还快。虽然这次印尼被骂回去了，但是那些沉默已久的国家，他们那个被伊朗点燃的野心会轻易熄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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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各位黄左还好意思说什么人权 全球一体化吗？
王师永远正确 维护美国就是维护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