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手IT企业的人资制度是不是越来越像科举+列宁党了？

这两天海平的回复时不时的出现在我的feed里, 点赞的人清一色的成功人士.

作为一个失败人士, 转码已经5年却连E5的影都够不到的人, 我的心情其实是非常沉重的.


我不是王垠的粉丝, 虽然我也挺喜欢追他的博客的, 看他推荐的design of everyday things. 经常无意识的有if必须补上else, 看他推荐的那本几十年前写的computation theory. 甚至在转码刷题的时候还不忘顺便读了The Little Schemer和SICP.

当然也就仅限于此了, 我也不想深入了解PySonar和那40行代码, 毕竟我也不是做程序语言的. 我也不愿意看他那些什么生活/旅行的智慧, 因为他可能还没我专业.



我也面试过人, 很多人, 没有海平那么多但也有三位数了, 还有个T-Shirt拿. 虽然以我的level只能面刷题. 在美国面的时候感觉还好, 多数是new grad, 也有大厂的senior甚至staff, 大家都是有备而来. 但是relocate到别的国家之后, 我感觉不一样了.

就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准备面的是这样的算法题. 有些是PhD做很偏门方向的, 有些是研究所里的小领导, 平时做的工程很少. 总之就是各式各样, 各行各业, 都对自己的现状比较满意(都在一个地方工作几十年了), 但听说Facebook, Google这样的公司待遇很好也很尊重人, 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讲讲自己做过的项目, 看看FG感不感兴趣.


可惜在第一轮面试就遇到我.

不是因为我对他们的行业了解有多深, 而是我只有权利面算法题. 我面不了别的.


我出完了题, 他们就愣了好久. 写了几行之后, 停下了, 说”对不起, 我觉得我做不了这样的题.”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我还像对待毕业生那样, 说你要不要试试把这个array怎么怎么样, 争取打完这几十分钟电话, 却不知道这样只会把他的自尊伤的更深.

后来, 我就懂了. 我说虽然我也只能面这些算法题, 我们放下这些算法, 我们换个话题. 说说你的研究方向吧, 和14年那篇XXX paper的思路很像.

然后面试结束之后, 把所有这些加进feedback里, 给一个no hire, 并且再次, 再一次告诉HR, 不要把这种人的第一轮安排给算法面了. 我真的受够了.


让我提前挂断电话, 或者是被他提前挂电话, 还是给他留一个沮丧的回忆, 给公司留下糟糕的印象, 都不是我希望的. 更不可能直接怼上去, 说这么简单一个2sum都不会写凭什么让我相信你的那些publication是真的?

扯远了. 我同情王垠不是因为我是王垠的粉丝, 而是我作为一个失败人士, 只会站在失败人士的立场想问题. 我也希望自己可以入职之后立刻进一个核心组, 做那些能影响整个公司的项目, 什么Instagram Growth, Feeds Ranking. 然后一年升4两年升5, 再过两年E6年入半米.

但是我没有. 两年之后组就被砍了. 换了新组, 不到一年就被砍了. 又换了公司, 进了一个明星组, 得了, 这回半年组就没了. 别说是同时进公司的人了, 我带的intern都升E5了...


我也不差啥, 这几年换组换的啥都写过, 写完php写C++, 然后摇身一变去写前端JavaScript了, 然后又写了C++, 过了半年突然被告知你得去做iOS了, 想不被裁不自己去找组听从reorg就得去写iOS, 那儿缺人. 那肯定是1个月就从入门到精通, 两个月挑大梁, readability一年就能拿三种(算typescript都4种了)的奇葩估计也就我一个.

但是我还是卡在4, 而且目测还会卡很久.


我也没什么成就. 但是我也是一个理想主义的人, 希望可以用自己的代码改变世界, 希望可以从自己转行前的专业中给计算机带来价值, 所以这么多方向也一直跟进着, 也不忘补补课, 把感兴趣的信息论之类的收收. 我还记得进公司之后, 被公司渲染的美好的理想:


Manager是你最好的support. 他们做manager不是因为他们要高人一头, 而是他们想去支持engineer们.

我们没有办公室政治. 每个人都是靠impact取得别人的认可.

Level不代表任何事. 即使是E3也可以自由的表达自己的观点. 我们甚至不知道对方的level.

没有什么事情是别人的问题. 每个人都在主动的去承担责任.

每个人都会有work life balance. 我们有这么多年假, 这么好的福利.

...

...


然后, 过了整整两年, 我才知道, manager就是可以决定人的生杀大权, 而且很多人升职就是为了当manager, 刚升到E5E6就迫不及待的要去当manager.

Level就是一切. 不在公司内部显示level, 上Linkedin纷纷都写着senior/staff software engineer, 国人之间更是直接问你几级. 低人一级那被怜悯的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没有办公室政治? 某位director为了省事方便跨过我的manager直接给我安排任务, 还在我早就不负责那个项目转组之后. 我无视了之后, 在Performance Review明明没有请他来review, 他还过来写了个ad-hoc给个差评.

没有996, 因为每个人工作的只会更狠, 上班开会下班写码, 凌晨review两点submit司空见惯. PTO一个个都能攒到max out. 抱怨完了还会被说成是你自己的选择嘛, 可是我也不想耽误人家的code review被差评啊.


那些升到高位的人一定早就不相信这些了吧. 可能他们还会喊着这些口号, 心里觉得我这样的人幼稚吧.


我也不认识海平, 但是我觉得海平也应该早就不相信, 面试是双向选择的, 自己就代表着公司的形象这些鬼话了吧. 当然是怎么爽怎么来, 怎么可能让一个说过”hiphop是给母猪涂了口红, 又亲自上去f***”的人舒服自在呢?


也可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毕竟成功人士的眼里他可是救Facebook于水火, 官拜director和P10的上古传说, 而我只是无名的E4, 失败人士, 差4级呢.

我又有什么成就呢?

要是我真命好升到E5E6也就算了, 或者平时玩票的东西碰巧火了也就算了. 可是我没有. 所以我没资格.

我给海平舔鞋都不配, 见到了得下跪磕头, 叫三声爷爷才能对得起这个P10.




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