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中國社會的防疫工作的基本狀態

作者 張傑

今天是2021年1月23日,武漢因新冠疫情被封城整整過去了壹年。

壹年後的武漢街道恢復平常的喧鬧,準備過農歷年的大紅燈龍又掛了起來。

昨天(1月22日),壹部由中國官方投資制作的記錄片《武漢日夜》上映了。故事正是從去年的1月23日說起,講述發生在武漢76天的封城故事,畫面中出現了救死扶傷的醫務人員和自救的市民,但它刪去了壹些武漢人無法忘卻的事件:吹哨人李文亮、發哨人艾芬、恐懼絕望無助的常凱壹家人、被歧視圍攻的武漢人、記載疫情苦難和希望的方方日記、武漢嫂子酣暢淋漓的漢罵;武漢殯儀館領取親人骨灰的長長隊伍、張展、陳秋實、方斌和李澤華等被消失的公民記者、為武漢人舍命吶喊的任誌強、許章潤等。

昨天,曾說自己會為封城決定負責的武漢市長周先旺兌現承諾,辭職。這位曾在封城後被萬夫所指的市長,在去年的1月26日上央視直播節目中勇敢坦承:不是隱匿疫情,而是中央不授權。

現在我們目光拉回到2019年末。12月8日,武漢中心醫院發現首例新冠病例;12月30日,武漢市中心醫院眼科醫生李文亮將艾芬醫生發給來的病毒圖片發到在同學群裏預警;12月31日前往武漢調查疫情的專家組稱,武漢肺炎病毒的“致病性較弱,病患病情和整體疫情處於可控狀態”;2020年1月3日,武漢警方對李文亮及八名醫生進行訓誡;1月19日,武漢市江岸區百步亭社區萬家宴如期舉行,“4萬多個家庭端出13986道菜品,大家邊吃邊聊,共度歡樂農歷小年”;同日,鐘南山院士在采訪中承認武漢疫情已經出現人傳人現象;1月20日習近平就新冠疫情首次發表講話;1月23日淩晨,武漢市政府宣布封城。

至今新冠病毒已經在全球造成超過9800萬人感染,210萬人死亡。

第壹,慘烈

武漢封城決定震驚了千萬武漢人,令他們恐懼,悲傷,絕望。那坐在陽臺上為母親哭求壹張病床的敲鑼女人,那個深夜追著離去的車輛哭喊“媽媽”的女孩,那個患上新冠肺炎跳樓身亡的70歲的尿毒癥患者,那個壹家四口相繼去世,在遺書中感慨“輾轉諸家醫院哀求哭拜,怎奈位卑言輕,床位難覓”的常凱。這慘烈的壹幕幕畫面至今還浮現在我的眼前。

病毒肆虐,武漢人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死亡。壹個作家的日記給他們在寒冬中帶來了慰籍,那就是方方的“武漢日記”。武漢封城以來,成千上萬武漢人夜晚上床前,早晨起床後,第壹件事就是看“方方日記”,既從她那兒了解疫情的變化,也從她那兒感受這座城市的艱辛和悲涼。他們沒有興趣去看央視和人民日報的催淚報道和正能量文章。方方的日記,如同至暗時期的壹縷亮光,讓人們看到了生命的脆弱,個體的渺小乃至無助無奈無能無力無望,看到蕓蕓眾生的哀哭和掙紮,看到武漢封城之後人們經歷的最真實的苦難。2月9日,方方以沈痛的筆墨寫道:“人不傳人,可控可防”這八個字,變成了壹城血淚,無限辛酸。”

3月24日,封城第62天。作家方方寫下她武漢疫情日記的最後壹篇。她寫道:作為被封在家兩個多月的武漢市民,作為親歷親見了武漢悲慘時日的見證人,我們有責任有義務為那些枉死者討公道。如果我們放棄追責,如果我們將這壹段日子遺忘,如果有壹天我們連常凱的絕望都不記得了,那麽,我想說:武漢人,妳們背負的不僅僅是災難,妳們還將背負恥辱。忘卻的恥辱!如果有人想輕松勾掉這壹筆,我想那也絕不可能。我就是壹個字壹個字寫,也要把他們寫上歷史的恥辱柱。

但至今,到底武漢人有多少被感染,又有多少人因感染病毒而死亡,我們仍然不知道。近期中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報告顯示,4月份對34000多人的血清調查,約4.4%的被檢測有新冠病毒抗體,表明他們在過去壹段時間裏被感染過。這壹比例表明,在武漢1100萬人口中有多達50萬居民可能受到過感染,是當時4月中旬衛生部門公布的5萬確診新冠病例的近10倍。

第二,野蠻

武漢封城模式是極權體制下壹種野蠻、非人道的模式,它追求目的不擇手段,它體現的是叢林法則。所謂野蠻,就是不講法律程序,不講理性,不顧人民的死活,公權力恣意妄為。我得知,我的壹個鄰居因心臟病,壹個兒時朋友因高血壓無法就醫而去世。封城是壹種隔離手段,但應該講究科學、有理性,尊重人權。
所謂非人道,就是蠻幹,封城之前沒有評估、預案,習近平壹道命令,金口玉言。如采取軟封城,信息公開,政府與市民對話,會大大減少次生災難。有人說封城盡管野蠻,但效果好。但我想問壹句:武漢封城與中國封閉麻風病人的村莊有本質區別嗎?幾十年過去了,中國社會治理的理念和能力沒有提升。

西方的疫情防控效果需要反思,制度需要完善。但西方不可能抄中國的作業。因為武漢封城嚴重侵犯人權和損害人的尊嚴。疫情防控效果取決於是否有效阻斷了病毒的傳播。無論什麽社會制度,只要遵循防疫規律,都可以成功防疫。所以,我們應該關註防疫的過程,如是否信息公開、人權保障、生活救濟和官員盡責等,但就武漢封城而言,中國幾乎沒有壹樣是合格的。

如果僅僅以防疫效果論成敗,或許野蠻國家肉體消滅更成功,但文明國家不能這樣做,人不是動物,必須保障人權和人的尊嚴。因為對壹個人不公正就是對所有人不公正。以社會治安為例,目前新疆可能是中國唯壹沒有刑事案件的地區,但我們不能去贊美種族滅絕。鮮血浸泡的花朵不是美是恐怖和罪惡。武漢封城沒有體現強大的執行力,我看到的是公權力的橫行霸道和武漢市民的卑微和苦難。

武漢封城是將人作為手段而非目的,不是生命之上而是黨權至上。如果生命之上,為什麽前期要掩蓋疫情?為什麽要訓誡李文亮等吹哨人?為什麽要專家欺騙武漢人,說“人不傳人,可防可控”?為什麽封城沒有預案?為什麽封城不考慮次生災害?為什麽至今不公布真實的感染者和死亡者數字?為什麽武漢市委書記王忠林要武漢人感恩習近平和共產黨?為什麽要重判張展,封口陳秋實、方斌和李澤華等公民記者?為什麽不出臺紓困方案?為什麽對失職官員不追責?

武漢封城前是驚慌失措,慌不擇路,控制住疫情後,又急於展現習近平的“雄才大略”和中共的“英明領導”。在極權主義制度下,人永遠只是壹個數字,壹個象征。

笑蜀先生在《武漢封城與極端政治》壹文中指出:毫無預案、不計代價、粗糙粗暴
的武漢封城,憲政民主國家不可能發生。為什麽?因為憲政民主核心要素即為限權,尤其是分權制衡。必須以權力制約權力,始能達成多元平衡,多元平衡的政治社會生態之下,才有中道理性的可能,各種極端才會逐漸失去市場,社會才可能走出兩極震蕩的惡性循環。尤其是言論自由才有切實保障,公民的知情權才有切實保障,公民監督和批評政府的權利、對枉法濫權之舉問責的權利才有切實保障。這才是杜絕人禍尤其杜絕官禍的對癥良藥。

第三,荒唐

3月6日晚,武漢市委書記王忠林竟然荒唐要求,在全市廣大市民中深入開展感恩教育,感恩總書記、感恩共產黨,聽黨話、跟黨走,形成強大正能量。王忠林話音剛落,武漢老百姓就炸了網。有網友說,武漢人民還該感激什麽呢?感激不死?感激終於了解了病毒的殘酷?感激被賜給體驗壹把生離死別機會?說這話的人忘了自己是誰了吧?不是說宗旨是為人民服務麽?既然是為人民服務,憑什麽要人民感恩?要說感恩,難道該感恩的不是妳們嗎?造成如此大規模的災難,難道妳們對武漢人民沒有壹點愧疚?對於武漢那麽多死去的人,有那麽多家庭破碎,甚至有的家庭都死絕了,難道妳們沒有壹點負罪感?妳們和人民到底是什麽關系?到底是誰該接受感恩教育?清華大學秦暉教授指出,救災是政府最基本的責任,從來沒有人認為政府救災應該感謝。如果政府連災都不救還配當政府嗎?

武漢疫情未散,中共的宣傳機器就已經急不可待,新書《大國戰“疫”——2020中國阻擊新冠肺炎疫情進行中》公開發行。該書極力吹捧習近平在抗疫中的為民情懷、使命擔當、戰略遠見和卓越領導力。武漢網友稱,“逝者屍骨未寒,每天還有那麽人在病床上掙紮求生,悲劇還未落幕,他們已經在慶祝了……這是人幹的事嗎?這麽急著出書而且還要出外文飯,真是刷新想像力,實在是“無恥之尤,令人作嘔!”

第四,悲涼

武漢封城後,有良知的公共知識分子和公民記者為武漢的苦難而呼籲,斥責當權者的顢頇和非人道,結果是任誌強被判刑十八年,許章潤被嫖娼,張展被判刑四年,陳秋實、方斌和李澤華被銷聲匿跡。

武漢封城以災難的方式告訴我們,壹個沒有言論自由的國家,壹個沒有知情權的人民將面對恥辱和毀滅。壹個連話都不能正常表達的國家,人民永遠不可能站起來、富起來和強起來。中國夢只是政治狂人逐鹿中原的狂想曲,民族復興只是二千年前的秦滅六國屍山血海的重演。

但歷經疫情苦難,體驗生死離別的武漢人覺醒了嗎?他們意識到真正造成他們苦難的,不僅是新冠病毒,更是中國極權主義制度。同為中華民族血脈的臺灣為何就能免去極端封城之苦,而成為世界抗擊疫情的楷模。

有學者指出:壹個偉大的時代,終究不是由孤單的哨聲來開啟,它需要無數勇敢的追隨,良知的回應。如果每個人都在等待勇者來為光明的未來獻祭,而自己只想躲在沈沈的陰影中旁觀,那麽縱有千百個張展,也不過是千百個終將遺忘的悲劇。它除了證明我們不配擁有高貴的民主自由,再無別的意義。

2021年春節即將來臨,祝願苦難的武漢人不再重復封城之難,也祝願中國各地被封城的地區盡快解封,更祝願世界各國走出疫情災難。最後,讓我們用美國青年女詩人阿曼達·戈爾曼的詩歌結束我們的祭文:

當白晝來臨,我們走出陰影,
點燃火焰,不再畏懼,
新的黎明吐蕊,如人間朝花綻放。
因為光始終在那裏閃亮,
只要我們有足夠的勇氣正視光,
只要我們有足夠的勇氣成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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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 2021-02-01

2 个评论

共匪的防疫工作不值得肯定,共匪的防疫方式不值得自由世界效法。
共匪對東亞大陸的統治違反了自由民主人權,共匪是東亞大陸的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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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起人

長期在馬克思主義與民主社會主義以及社會民主主義還有社會自由主義之間徘徊,反對毛左共產極權與鄧右共產極權的反共異議人士。

状态

  • 最新活动: 2021-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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