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跨越時空對叛國者,敵國外宣,心理戰戰犯的審判:『美國叛徒:軸心莎莉』

一個國家應該如何對待為敵國從事宣傳和心理戰的本國人?拋開具體的歷史背景,『美國叛徒:軸心莎莉』這部電影使我思考大外宣、統戰、信息戰在不同的時期究竟如何影響自由國家;爭取自由的人又該如何對待共黨喉舌、網軍、粉紅。這部電影甚至在拷問一個法治國家該如何區分叛國的言論和行為。反觀中國牆內被濫用的「漢奸」羞辱和指控,其背後流露出的是怎樣的威壓和殘暴?這些話題在品蔥出現過多次(例123),我想這部電影也許能帶來更多的思考。不僅如此,這部電影含有或許只能讓中國反賊會心一笑的橋段,如「身許家國心許你」,「不配當教師爺」等。故特來推薦。

預告片: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xstKkDxOJk

這部電影讓我想到的問題有很多。礙於時間有限,無法盡述。在此謹將我觀影后想到的一些問題分三組列出,拋磚引玉。

1,言論自由
  •  以撒謊、洗腦、情感操縱等手段進行政治宣傳是法律意義上的言論,還是行為?
  •  如果屬於言論,那麼為敵國進行政治宣傳的言論和藝術作品是否有言論自由?
  •  如果屬於行為,那麼言論和行為之間的邊界是什麼?是由勝利者或政治需要決定的嗎? 
  •  兩國交戰與否,對以上問題是性質有影響嗎?是否應該有影響?


2,被迫作惡
  •  對暴政鐵拳、集中營、虐待、和殺戮的恐懼是否可以成為屈服於暴政並作惡的理由?
  •  人為了活下去而作惡是否應該獲得同情、豁免、和原諒?這三件事分別如何影響司法?


3,演員,人設,和角色
  •  「這只是娛樂節目」的說法是否可以為該節目的言論免責?
  •  立人設是不是一種表演?作為表演,演員是否應該為角色的言論負責?
  •  如果從事宣傳的人員並不認同所宣傳的內容,好比「赴美是生活,反美是工作」,那麼從事這樣的宣傳是否可以看作表演?是否適用演員和角色之間的關係?


需要說明的是,這部影片從藝術上也許並非上佳作品,爛番茄和IMDB的分都不好。很多時候,這部電影更像是影視化不怎麼成功的話劇。儘管如此,Al Pacino 扮演的辯方律師和 Kretschmann 扮演的戈培爾都深深地吸引了我。以下內容是我根據蒐集到的資料翻譯整理的。我將介紹軸心莎莉 Mildred Gillars 的人物背景,摘譯精彩片段。

人物背景

Mildred Gillars,綽號「軸心莎莉」Axis Sally,美國公民,1900年11月29日生於美國緬因州波特蘭,1988年6月25日死於美國俄亥俄州哥倫布,在二戰期間為納粹德國的宣傳機器工作,擔任廣播員和廣播劇演員。Gillars 肄業於美國 Ohio Wesleyan University 戲劇表演專業,早期曾在美國的一些戲劇公司擔任小角色。1934年她到德國德累斯頓學習音樂,後在柏林的貝利茲語言學校當英語教師。1940年她成為了德國國家廣播公司 Reichs-Rundfunk-Gesellschaft (RRG) 的播音員。這家廣播在1933年之後是納粹宣傳機器的重要組成部分,但 Gillars 剛開始的廣播節目與政治無關。

1942年,德廣(RRG)的美國區節目負責人 Max Otto Koischwitz(生於德國,1935年加入美籍)相中了Gillars,讓她出演一系列為納粹戰爭宣傳服務的廣播劇、文藝、聊天、戰俘訪談等節目。期間,Gillars 和 Koishwitz 發展成為情人。成千上萬的美國軍人都通過短波電台聽到她的聲音。她在節目播放懷舊美國歌曲,用曖昧的話語揣測美國戰士家中妻子和愛人的忠誠。1944 年盟軍進攻諾曼底之前,她用她撩人的聲音進行心理戰,通過沮喪和誇張的描述告訴盟軍將士等待他們的將是恐怖。1944年,Koishwitz 病亡。Gillars 的廣播則一直持續到1945年5月6日。兩天后,納粹德國投降。電影中關於 Gillars 在柏林的經歷就是這段。

https://i.imgur.com/i9MOo0r.png

1946年,Gillars 被美國反間諜特工破獲隨後被帶回美國,以10項叛國罪被起訴,其中有8項被審理,1項被定罪。她被罰款10,000美元,並被判處10至30年監禁。 1961年她獲得假釋。

精彩片段

https://i.imgur.com/jo2ux79.png

戈培爾(Thomas Kretschmann 飾):

一戰之後美國買下德國的城堡廢墟,把它的石頭一塊一塊運回美國。他們以為用錢能買到我們的國家歷史,以為用來買自己匱乏的文化的錢能得到歐洲的尊重。這些事你知道嗎?美國還很年輕。我們能接受它的年少無知,但我們無法接受它的頤使氣指(誤)。美國人不尊重我們幾千年的歷史,還在道德上當我們的教師爺。今天的美國和你離開時相比,更加衰敗。資本主義讓一小撮人富了起來,創造了一個自認為是自由人的奴隸組成的國家。好萊塢電影描繪出了一幅上流社會景象,讓底層老百姓以為自己有一天也能像那樣生活。這幫韭菜蠢到無法明白他們掙到的那點可憐的錢買不到任何東西。這麼一個由愛做白日夢的傻子組成的國家,你還維護它幹什麼?


https://i.imgur.com/JwEujHY.png

辯方律師 James J. Laughlin(Al Pacino 飾):

埃莉諾·羅斯福曾說過「任何會思考的人都必然認同參與這場戰爭等於自殺。而海明威則說過「這場戰爭無論怎樣辯解都是一場犯罪。絕不要認同它不是犯罪。」這兩個人都沒有被控叛國。為什麼?和吉拉斯小姐一樣,他們都反對我們打這場戰爭。和吉拉斯小姐一樣,他們都大聲疾呼。但和吉拉斯小姐不同的是,他們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人用槍指著他們。和吉拉斯小姐不同,他們說的話不是納粹灌輸的。吉拉斯小姐現在受到八項叛國指控,理由是讀了並非由她所寫的劇本,說了她自己都不相信的話,而且是在受到死刑威脅的情況下說了那些話。現在,控方要判她絞刑。「國會不可製定限制言論自由的法律……」這話耳熟啊,出自憲法第一修正案。羅斯福夫人、海明威等人說了他們說過的話,我們的美國法律保護他們。陪審團的女士們先生們,你們要明白,美國在看著吶,全世界都在看著我們在座的所有各位。如果吉拉斯小姐被判有罪,言論自由將不再是我們的權利(right)。它將成為一個特權(privilege)。而特權是在任何時候用任何理由都可以被收回的。



影片資料

美國叛徒:軸心莎莉的審判
American Traitor: The Trial of Axis Sally (2021)
時長:1h 49min
上映日期: 2021-05-28(美)
導演:Michael Polish
原著:William E. Owen; Vance Owen
劇本:Darryl Hicks
主演:Meadow Williams; Al Pacino; Carsten Norgaard
IMDB:https://www.imdb.com/title/tt7050946/

參考資料

"Difference between World War II and today — it’s easier to disguise propaganda." https://thehill.com/opinion/white-house/376967-difference-between-world-war-ii-and-today-its-easier-to-disguise

Gillars v. United States, 182 F.2d 962 (D.C. Cir. 1950) https://law.justia.com/cases/federal/appellate-courts/F2/182/962/73652/

Harper, Dale P. "Mildred Elizabeth Sisk: American-Born Axis Sally." https://www.historynet.com/mildred-elizabeth-sisk-american-born-axis-sally.htm

TIME. "True to the Red, White & Blue" (1949). https://web.archive.org/web/20080310001030/http://www.time.com/time/magazine/article/0,9171,853624-1,0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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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 2021-08-11

8 个评论

莎莉的事迹放在今天也很有探讨价值。不少美国人拍视频宣扬中国如何好、自己如何爱中国,为中共的邪恶政策背书,在中国赚得盆满钵满。他们是否应该受到美国公权力的制裁?
>> 莎莉的事迹放在今天也很有探讨价值。不少美国人拍视频宣扬中国如何好、自己如何爱中国,为中共的邪恶...


這確實是一個應該深入討論的問題。我在參考資料中列的第一篇就和你指出的這個問題相關。這部影片的一大缺憾是檢方的表現幾乎沒有任何深度。這似乎從一個側面反應如今美國對中共意識形態宣傳滲透的不作為乃至縱容。
前面有点闷
最后老帕的辩护不错
爱国与私刑那段尤其好
楼主提出的问题很深刻,但我一时想不了那么多,只能先煞风景说说电影本身。

我觉得这个片子素材太好了,但剧本跑偏导致人物立不住,挺遗憾的。我完全理解不到陪审团成员是如何达成共识,在八项指控中只认定最后一项成立。我知道陪审团辩论是闭门的,但既然是法庭电影,陪审团和观众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同步审案。这个电影给人的感觉就是整个法庭只有帕西诺,莎莉的案子最后什么结果全看帕西诺怎么表演,这就太苍白了。

拿阿汤哥和尼科尔森的《好人不多》来做对比,虽然也是拿陪审团当工具墙的法庭戏,但就能让观众看得特别清楚特别投入。莎莉这个电影看完我是糊里糊涂的。我不知道陪审团都知道什么,我甚至不知道陪审团被要求对哪八项指控作出裁决。除了被定罪的第八项参演心战广播剧,请问谁看完这个以庭审为主要题材的电影之后,知道莎莉被指控的其它叛国行为?这个信息不清楚,好像观众无从判断。
看了一遍,感觉纳粹的宣传水平还是高过支共好几个段位啊,戈培尔的博士学位可是货真价实的。

如何对付敌国宣传,确实也是个长久的课题,除了德国有“轴心莎丽”,日本也有“东京玫瑰”。
>> 看了一遍,感觉纳粹的宣传水平还是高过支共好几个段位啊,戈培尔的博士学位可是货真价实的。如何对付...

中共外宣更高,美国一堆名流企业家替中共说话的,东京玫瑰和萨利才几个人?美国上层和底层都有不少吹捧中共的,纳粹和日本当年和美国经济利益很少的
G.I., your government has abandoned you. They have ordered you to die. Don’t trust them. They lied to you, G.I.s, you know you cannot win this war.(无端联想
>> 看了一遍,感觉纳粹的宣传水平还是高过支共好几个段位啊,戈培尔的博士学位可是货真价实的。如何对付...


若論在各自時代的理論和技術條件限制下所取得的洗腦成果,將啟蒙運動後的政治哲學思想付諸洗腦實踐的戈培爾具有空前絕後的奠基人地位。但幸運的是留給戈培爾發揮的時間和人口並不多。

若論國家資源和技術投入,精細化勞力分工,以及靠流水線化假新聞製作和傳播,制度化洗腦,代際洗腦,綁架並扭曲宗教洗腦,義務制教育制全民徹底洗腦等手段進行長期的有計劃的系統性的洗腦,則中共獨步天下。

有一個基本的事實可以佐證中共在這方面的恐怖:納粹洗腦宣傳僅有一套意識形態,且與執政的納粹意識形態相符。而中共自民國時代起算,已經宣傳了至少四套相互矛盾的意識形態——【1】西方自由主義,【2】馬列主義,【3】毛氏三面紅旗(馬克思主義此時是反革命),【4】鄧氏黑貓白貓,即資本主義,也叫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結果德國二戰後走出了一大批各個領域的人傑。而中國至今還在迷思該相信中共哪套洗腦宣傳,哪套洗腦宣傳能幫中共活下去。可怖可悲可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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