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学影评:《少年的你》扬了少年的我的骨灰

《少年的你》是北上的香港导演曾国祥拍摄的一部支那青春犯罪片,上映于2019年。影片以直观描述在彼时刚刚风起的“校园霸凌”题材所为称道。由周冬雨与易烊千玺主演。故事主线大致为受困于校园霸凌的周冬雨与街头混混易烊千玺相爱,并在后者的帮助下使用犯罪手段摆脱困境并离开恶劣原生环境的故事。此篇影评以姨学为切入点对电影进行了精彩剖析,值得观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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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will  内面  2019-11-09 00:45

以下纯属个人胡说(弹幕警告),而且绝非我的理论正统(笑),纯粹属于拿数卷残编打趣。

《少年的你》其实挺好看的,颇想安利,但是又没人需要我这种观影后进来提醒,,,

其实看之前就看了一点点影评,知道这个实属1种校园欺凌的故事,但是不难发现,在片头和片尾通过画外音而反复强调的“反对校园欺凌”这个主题,并不是整个影片叙事行进的主要力量。也就是说,影片并非一个国家积极管制校园欺凌的故事(譬如“改革开放小说”——一个英明神武的上级特派员深入县城,扫黑除恶恢复秩序),而是缺乏管制状态下的,对“伤痕”的“揭露”。这种揭露就是——在缺乏“中立”机构调停的情况下,个体当然也在抵抗校园霸凌——只不过这种抵抗正是“加倍校园霸凌”的逻辑。

因此,整个影片的前景很难说是“光明”的。正如片中的老警察所言——当霸凌被揭发出来的时候,警察找学校,学校找老师,老师找家长,而家长在深圳打工。管制逻辑遭遇到了神经末梢的缺位——无论如何,家长的缺位远非教育系统内部的问题,而与整个社会的资本空间配置密切相关。即使出台了政策,这种政策如何成为措施,如何解决这种管控失灵的危机,恐怕也远非易事。我们并非要笼统地把社会总体当成一个责任方来直接指责,而是要看到在这种特殊历史境况下的,作为一个场域的学校有怎样的一种特征。

一、互害社会

影片里面的班级,看似处于完全的监控之下——念经一样烦人的背书声(无路赛!妈呀你们长点脑子不要像背古诗一样背有丝分裂好吗,没用的),排名榜(时代确乎进步了,现在的是彩色的榜单),誓师大会……问题在于,这种秩序并非不够强大,但是却造成了真正的无秩序。我并非说,班主任/教师对于班级的管控不够严格,甚至也不是说“找不到家长”这种经验性的东西,而是说秩序就是无秩序。

很明显,女主陈念投向同学的目光是有杀气的,同学亦然。一个典型的场景就是众声喧哗的读书声——这里远非巴赫金式的众声喧哗,而是一种天下大乱诸侯逐鹿式的声音的“争霸”。每一种声音并不容忍他者的存在,而是越来越大声,努力盖过所有的声音而晋升为独白。食堂中身体的相互挤压和冲撞,排行榜上名次的沉沉浮浮,还有注视跳楼尸体时“都像一群鸭”,“抻长了脖子”,拿出手机拍摄的群氓……最精粹的就是女主的独白:无论如何我都要离开这里,去北京。“这里”就是炼狱,“这里”就是纯粹的手段。同学于“我”而言,只不过是偶然寄居在身旁的邻人,如果必要,人对人是狼。

我们并非在讨论霍布斯,但是我们发现了一个前-霍布斯世界。霍布斯常常被认为是一个残酷的政治哲学家,但是霍布斯的世界构想,仍然需要一个由契约而来的利维坦以保证契约者的安全。问题就在于,我们在影片的班级中发现了一个“互害社会”。我和同学之间既没有文化-传统上的连带关系,也没有工业-分工上的有机关系;只存在一种纵向的管辖,而不存在一种横向的交通。这就是斯宾格勒(liuzhongjing)眼中的帝国-费拉顺民的一个小模型。费拉顺民(古埃及的农民,服从于罗马帝国)是丧失地方性/在地性/根的一种原子个人,虽然看似他仍然在“种地”,但是已经不存在一个地方社群供他找到自己的身份,不存在一种议事中介来为地方利益发声。在影片中的学生恰恰正是一种费拉民。

或许说,学生本来就是费拉民。这个观点是错误的。很明显可以发现,在地域过多的复读班(因此无法构成地方小圈子)和农民工子弟聚集的班级(因为父母早已脱离原本的地方,已经成为无根的第一代)之外,学生可以凭借地域(方言等等)为标准形成了一个文化上的“封建结构”。

所以我们看到了秩序的失败——当秩序把个人剥夺完全的时候,个人并非心悦诚服地服从于秩序,而是想方设法钻秩序的漏洞,并且一有机会就互害。帝国秩序带来了费拉民,就像把岩石磨成沙(然后以便管理);但是沙并不会乖乖停在地面上,而会飞到空气里面,构成一种彻底无法控制的情况。这就是秩序本身的过度(excess),由于没有设计阴暗补充(人情,潜规则……)而造成的失败。所谓“做题家”=“作弊家”,也就是说在考试体制里面的个体肯定同时又在体制之外,一旦勤奋的“做题家”发现秩序的漏洞,他们就立刻选择“作弊”策略。阿姨认为,因此,用体制的程序惩治他们的成本大大高于“直接杀了他们”的成本。这种生存状态的典型,不正是晚清官场黑幕小说中的官吏吗?


二、游士路线

女主是特殊的,就算她仍然是一个费拉民,但是她的路线属于阿姨所说的“游士路线”。游士和费拉民的区别就在于,游士是世界主义的,而费拉民没有世界(丧失了在地性的意义世界的认知图绘(想不到吧,阿姨也会詹明信)),虽然两者分享了相同的历史背景。游士的世界主义并非毫无根基的妄想,而是基于地方性秩序的供养。最典型的游士形象可能就是莱辛笔中的青年学者达米斯,他吃着地主财主资本家三位一体的老爹的饭,同时想着……游士的一个标志就是,ta依靠着地方秩序而被生产出来,但是总是要去“首都”当一个大官僚,从而反过来咬地方一口。阿姨的一个著名判断就是,地方秩序和游士的强度是成正比的,只有够强的地方秩序才能生产出够强的游士;但是游士本身是消解地方秩序的,所以说地方秩序总是不停生产自己的对立面,然后不停地消耗自身。

女主的游士特点,除了去北京的强烈愿望,更体现在她整个生存的方式上。女主对同学的敌视,除了互害社会的一般仇恨之外,更增加了游士敌视自身环境的一个向度。更为关键的是,女主过早地成为了一个游士;或者说,女主在获得足够的资本之前宣布了自己的位置。正如俗话所言,如果真的为一个目标而牺牲其他所有目标,这个大目标就永远无法实现。如果说真的为“去北京”而付出单一的努力,那么同学的阻挠(嫉妒等等)肯定就纷至沓来了(当然,为之前被欺负的人撑腰,本身也容易落得同样下场,成为下一个牺牲品)。传统的法家的“势”所讲的东西,无非是巧妙地“得天下”,同时又不“失人心”。这就是求道,守道和卫道的技术。因此,只用去北京的努力永远去不了北京。

三、黑色的女儿

问题是女主似乎成功地去了北京(虽然工作的学校似乎是一个辅导机构,或许有了前科而不好就业)。谁给了帮助?无疑就是男主。注意,男主的支持远远不是爱的支持,而是一种秩序背面(潜规则)的支持。作为游士的女主之前只能乞灵于警察(报警),发现这全然无效(或者说效果总是被黑恶势力所抵消),从而完全不能“卫道”,保卫自己的理想。只有当男主所代表的暴力介入,女主才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学习时间。

    男主的介入不完全是暴力的。和现时的左翼思想相反,阿姨并不把贫民窟视为秩序的“无分之分”(不是部分的部分,也就是无名的“黑人”),而视为地方性秩序的最后一种形式。混混不是游民,他丧失了向其他都市迁移的合法身份和资源,恰恰使他成为城市中最固定的成员。混混就是一种次生的“本地人”,他比公务员更有资格宣称自己是在-地的。

    女主并非外在于男主所代表的黑暗秩序,她正是这个秩序的好女儿。她时刻面临着一种堕落的危险(黑帮里的女人或者被黑帮控制的女人),而抵抗的手段就是学习学习再学习。但是这种抵抗是脆弱的,当霸凌降临,这种努力马上就失效了。所以说,男主作为最后的地方秩序的代言人介入,实际上就给予了女主最低限度的保护,一种抵抗的重新组织。男主的行动逻辑并非是单纯的“爱”,更加深层的就是地方秩序的一种典型文化样态——义气(无条件的认同)。当女主表明了一种关切的时候(你痛不痛),男主马上感到珍贵的承认……爱的维度从来没有成功过,正如接近结尾的时候男主像一头狼一样伸向女主的嘴唇,他吻的不是常见的双唇,而是女主抽搐的,耷拉下来的下唇,宛如吃一个猪耳朵。这个场面并非一种庸常的交媾的隐喻,而是一种牺牲的隐喻,雌性螳螂和雄性螳螂的隐喻。如果按照阿姨的解码方式,这里发生的就是一种致命的托举,已经奄奄一息的地方秩序托起他最后的女儿,向北京的“高高的晴空”献出燔祭。只有一方献出自己,把自己作为纯粹的肉体牺牲掉,剩下的一半才能飞升。

    影片应该允许这样的观赏方式,就是说女主和男主其实是一个人,或者说是两个对称的影像。女主决定放弃男主的时候,其实就对应于一个灵魂的分裂,割舍和捐弃。警察所不能了解的逻辑就是,只有男主的晦暗秩序,才能保证女主的存在和出发;而女主为了出发,又必须扬弃男主所代表的东西。这种扬弃即使没有以一种男主顶罪的形式外化,也必须在心灵的内部做出生死攸关的交割。或者说,每一个“去北京”的贫民窟里的幸运儿,内心都有一个唐泽雪穗,她面对着忠诚的牺牲,面不改色地走上楼梯,并且施施然犹如真正的贵妇人。

牺牲了多少骑士,她是不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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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 2023-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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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姨粉都曾是民小,每一个图支大佐都曾是底线人,每一个支黑都曾为中华民族自豪。人的耐性是有限的,我早就麻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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