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科莫与马姆达尼之争的1975年选举
作者：罗斯·巴尔坎，Intelligencer政治专栏作家
一个上镜的进步派州议员，正率领一个前所未有的联盟——包括青年人、新移民和长期被传统政治疏远的人——冲击市政厅。他的主要对手，一个老派的保守派，则迅速巩固了该市商业和房地产精英的支持。一份竞选传单质问，纽约是否能“负担得起”这位被指控“在犯罪问题上记录最软弱”，且是立法机构中“最大开销者”的进步派民主党人。两位候选人都将这场竞选描述为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较量；他们的支持者公开相互诋毁。
用一位支持进步派的年轻民主党人的话说，看到这场竞选变得如此“负面”是“令人震惊的”。
那是1975年的旧金山。多年后，在林肯·米切尔（Lincoln Mitchell）的杰出新传记《我们的市长三年》（Three Years Our Mayor）中回顾这场竞选的这位年轻民主党人，正是南希·佩洛西。当时30多岁的佩洛西，是那场史无前例的竞选活动中一个不起眼的组成部分，那场竞选最终选出了乔治·莫斯科尼（George Moscone）——一个坚定支持旧金山反文化运动的盟友——担任市长。他在与保守派共和党人约翰·巴尔巴格拉塔（John Barbagelata）的决选中险胜，这或许是包括纽约在内的城市中，与现在正在发生的安德鲁·科莫（Andrew Cuomo）和佐赫兰·马姆达尼（Zohran Mamdani）之间，一场沿着意识形态和代际界线分裂的激烈两极化冲突唯一可能存在的相似之处。这两场选举甚至都出现了一位富裕的犹太裔中左翼技术官僚以第三名参选，却无法超越顶端两位截然相反的对手。
但令人痛心的是，莫斯科尼市长最被人铭记的事情是与哈维·米尔克一同被害。1978年，心怀不满的前市监督委员会成员丹·怀特，在市政厅内冷血枪杀了莫斯科恩，然后走到大厅尽头谋杀了米尔克——他是首位公开同性恋身份并当选市监督委员会（旧金山市议会的同等机构）的成员。这次谋杀在各个意义上都改变了历史进程。那位排名第三、自认为政治生涯已经结束的技术官僚——黛安娜·范斯坦——接任市长，并最终晋升参议院。米尔克在死后声望盖过莫斯科尼，成为全球同性恋权利运动的标志性人物，一位为一项最终取得巨大成功的运动而牺牲的烈士。而49岁去世的莫斯科恩逐渐淡出了历史，尽管他曾帮助建造的会展中心，还有一所学校和一个公园如今以他的名字命名。
可以肯定地说，纽约历史上从未有过一场市长竞选像当前这样。一名从未成为民主党提名的顶级竞争者的穆斯林社会主义者，一名从未成为领跑者的不光彩辞职的前州长。选民也从未如此因年龄和意识形态而两极分化。周二到底会发生什么仍然难以预料，因为这一切都是前所未有的。（注：2018年我竞选州参议员时，马姆达尼是我的竞选经理。）
科莫/马姆达尼与巴尔巴格拉塔/莫斯科尼之间的比较远非完美，但值得探讨——如果仅仅是因为两位市政候选人实力如此接近，同时意识形态又如此迥异的情况相对罕见。由于旧金山实行无党派选举，民主党和共和党都被混在一起，共和党人巴尔巴格拉塔与莫斯科尼一同进入了决胜轮。莫斯科尼以不到4400票的优势获胜，而巴尔巴格拉塔则像特朗普一样，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继续坚称选举被窃取了。
旧金山1975年的市长竞选和纽约2025年的市长竞选的共同之处在于，两次选举都将在历史的过渡或转折点举行。我们无法预知未来，但33岁的州议员、美国民主社会主义者引以为傲的成员马姆达尼能够获得超过40%的支持率，证明了纽约的选民正在迅速演变。年轻的进步派选民正在积极表达自己的主张，这与半个世纪前他们在旧金山所做的如出一辙。现在看来很难想象，但旧金山在20世纪60年代中期仍然是一个本质上保守的城市，由爱尔兰裔和意大利裔工薪阶层主导。市长要么是中间派、对商业友好的民主党人，要么是中右翼共和党人。如果说旧金山在垮掉的一代和嬉皮士到来之前，就一直拥有激进的特质——1934年一次著名的港口罢工演变为致命事件并导致全市总罢工——那么其选民在很大程度上对过于左倾的政治领导人持警惕态度。
反主流文化的兴起不仅意味着自由恋爱、迷幻药和摇滚乐，也意味着新一代旧金山人开始关注政治。同性恋群体在卡斯特罗区集中爆发，拉美裔和黑人则为争取政府代表权而战。莫斯科尼出身于一个意大利裔美国工人阶级家庭，起初，他似乎并不是新旧金山的明显代表。他是一名在大萧条前出生的篮球明星，后来成为了一名律师和州参议员，但与许多年长（且肤色更白）的旧金山人不同的是，他自豪地支持民权和同性恋权利。当其他意大利裔美国人倾向右翼时，莫斯科恩却坚定地站在左翼。
到了20世纪70年代，旧金山和其他主要大都市区一样，正努力应对去工业化和不断上升的犯罪率。“爱之夏”让位于“十二宫杀手”、“斑马谋杀案”和共生解放军。（吉姆·琼斯的人民圣殿教当时在城市的黑人社区很受欢迎，是莫斯科尼市长竞选的坚定支持者。）警察局遭到炸弹袭击，市长约瑟夫·阿里奥托的家也未能幸免。巴尔巴吉拉塔和莫斯科尼一样，都是异性恋的意大利裔美国男性，但他代表的是一个不同的旧金山：一个更年长、肤色更白、并且努力扭转他们眼中陷入“反主流文化疯狂”的旧金山。莫斯科尼支持租户，而巴尔巴格拉塔则是大地主和公司的捍卫者，他试图将莫斯科尼描绘成反对警察的形象。他还公开批评莫斯科尼对同性恋权利毫不掩饰的支持。
当今的纽约远不如1970年代的旧金山那样动荡和危险，但新冠疫情带来的犯罪高峰阴影依然笼罩，无家可归问题——以及随机、大胆的犯罪——仍然是人们最关心的问题。科莫誓言大力资助警察，给城市带来秩序，最重要的是击退进步左翼，其言辞和姿态与巴尔巴吉拉塔并无太大不同。科莫的支持者对马姆达尼的支持者所怀有的不屑也相差无几。纽约的老一辈和更保守的人对皇后区西部和布鲁克林北部那些左倾、正在士绅化的社区抱有警惕。旧金山的新移民是莫斯科尼获胜联盟的关键组成部分：如果你不到40岁，曾经过海特区或参加过反战游行，你无疑会支持莫斯科尼。莫斯科尼和马姆达尼一样，拥有真正的明星魅力。他在四十多岁时依然风度翩翩，深受女性追捧，并且（与马姆达尼不同）以有婚外情而闻名。
当然，莫斯科尼和马姆达尼之间存在着除了年龄、种族或个人道德之外的关键差异——其中一些差异揭示了这位年轻社会主义者在初选最后激烈几天所面临的政治弱点。马姆达尼是著名电影导演和哥伦比亚大学教授的儿子，而莫斯科尼的出身则要卑微得多。莫斯科尼不仅是州议员，更是州参议院多数党领袖，他是一名政治圈内人士，手握大量可兑现的筹码。他与有组织劳工的关系更为牢固，并且与强大的伯顿政治机器密切合作。在这场竞选中，科莫是主要的劳工候选人，也是日渐衰落的政治机器的盟友。尽管根据最近的民意调查，马姆达尼在拉丁裔和南亚裔选民中取得了实质性进展，但纽约的黑人社区仍然支持科莫。莫斯科尼在1970年代的旧金山深受黑人社区欢迎，并与威利·布朗建立了紧密联盟，后者最终成为州议会发言人，并在90年代担任市长。莫斯科尼也与犹太人走得很近，在许多自由派人士被以色列吸引时，他为以色列辩护。马姆达尼则将自己定位为反锡安主义者，这让年轻的左翼分子感到兴奋，但却疏远了更温和的犹太人。
与旧金山权力精英可能反对莫斯科尼不同，马姆达尼在纽约遭遇了远甚的激烈对抗。科莫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super-PAC）在迈克尔·布隆伯格和其他几位亿万富翁的资助下，已经筹集了超过2000万美元，正在狂轰滥炸地投放电视广告和邮寄宣传品。反马姆达尼的广告几乎无处不在。而在50年前的旧金山，根本没有类似的情况。巴尔巴格拉塔本人是个局外人，一个只在监事会短暂任职过的房地产经纪人。科莫要强大得多。
无论马姆达尼输赢，纽约的选民可能都在永久性地重新洗牌。巴尔巴格拉塔联盟的实力再也无法企及1975年旧金山时的强大，而科莫在2025年的联盟——外围行政区的温和派黑人、正统犹太教徒、超级富豪和有组织劳工——在未来几年可能只会施加更少的影响力，而非更多。我们尚无法得知未来属于谁，但押注一位33岁冉冉升起的新秀的竞选，绝非不明智之举。
一个上镜的进步派州议员，正率领一个前所未有的联盟——包括青年人、新移民和长期被传统政治疏远的人——冲击市政厅。他的主要对手，一个老派的保守派，则迅速巩固了该市商业和房地产精英的支持。一份竞选传单质问，纽约是否能“负担得起”这位被指控“在犯罪问题上记录最软弱”，且是立法机构中“最大开销者”的进步派民主党人。两位候选人都将这场竞选描述为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较量；他们的支持者公开相互诋毁。
用一位支持进步派的年轻民主党人的话说，看到这场竞选变得如此“负面”是“令人震惊的”。
那是1975年的旧金山。多年后，在林肯·米切尔（Lincoln Mitchell）的杰出新传记《我们的市长三年》（Three Years Our Mayor）中回顾这场竞选的这位年轻民主党人，正是南希·佩洛西。当时30多岁的佩洛西，是那场史无前例的竞选活动中一个不起眼的组成部分，那场竞选最终选出了乔治·莫斯科尼（George Moscone）——一个坚定支持旧金山反文化运动的盟友——担任市长。他在与保守派共和党人约翰·巴尔巴格拉塔（John Barbagelata）的决选中险胜，这或许是包括纽约在内的城市中，与现在正在发生的安德鲁·科莫（Andrew Cuomo）和佐赫兰·马姆达尼（Zohran Mamdani）之间，一场沿着意识形态和代际界线分裂的激烈两极化冲突唯一可能存在的相似之处。这两场选举甚至都出现了一位富裕的犹太裔中左翼技术官僚以第三名参选，却无法超越顶端两位截然相反的对手。
但令人痛心的是，莫斯科尼市长最被人铭记的事情是与哈维·米尔克一同被害。1978年，心怀不满的前市监督委员会成员丹·怀特，在市政厅内冷血枪杀了莫斯科恩，然后走到大厅尽头谋杀了米尔克——他是首位公开同性恋身份并当选市监督委员会（旧金山市议会的同等机构）的成员。这次谋杀在各个意义上都改变了历史进程。那位排名第三、自认为政治生涯已经结束的技术官僚——黛安娜·范斯坦——接任市长，并最终晋升参议院。米尔克在死后声望盖过莫斯科尼，成为全球同性恋权利运动的标志性人物，一位为一项最终取得巨大成功的运动而牺牲的烈士。而49岁去世的莫斯科恩逐渐淡出了历史，尽管他曾帮助建造的会展中心，还有一所学校和一个公园如今以他的名字命名。
可以肯定地说，纽约历史上从未有过一场市长竞选像当前这样。一名从未成为民主党提名的顶级竞争者的穆斯林社会主义者，一名从未成为领跑者的不光彩辞职的前州长。选民也从未如此因年龄和意识形态而两极分化。周二到底会发生什么仍然难以预料，因为这一切都是前所未有的。（注：2018年我竞选州参议员时，马姆达尼是我的竞选经理。）
科莫/马姆达尼与巴尔巴格拉塔/莫斯科尼之间的比较远非完美，但值得探讨——如果仅仅是因为两位市政候选人实力如此接近，同时意识形态又如此迥异的情况相对罕见。由于旧金山实行无党派选举，民主党和共和党都被混在一起，共和党人巴尔巴格拉塔与莫斯科尼一同进入了决胜轮。莫斯科尼以不到4400票的优势获胜，而巴尔巴格拉塔则像特朗普一样，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继续坚称选举被窃取了。
旧金山1975年的市长竞选和纽约2025年的市长竞选的共同之处在于，两次选举都将在历史的过渡或转折点举行。我们无法预知未来，但33岁的州议员、美国民主社会主义者引以为傲的成员马姆达尼能够获得超过40%的支持率，证明了纽约的选民正在迅速演变。年轻的进步派选民正在积极表达自己的主张，这与半个世纪前他们在旧金山所做的如出一辙。现在看来很难想象，但旧金山在20世纪60年代中期仍然是一个本质上保守的城市，由爱尔兰裔和意大利裔工薪阶层主导。市长要么是中间派、对商业友好的民主党人，要么是中右翼共和党人。如果说旧金山在垮掉的一代和嬉皮士到来之前，就一直拥有激进的特质——1934年一次著名的港口罢工演变为致命事件并导致全市总罢工——那么其选民在很大程度上对过于左倾的政治领导人持警惕态度。
反主流文化的兴起不仅意味着自由恋爱、迷幻药和摇滚乐，也意味着新一代旧金山人开始关注政治。同性恋群体在卡斯特罗区集中爆发，拉美裔和黑人则为争取政府代表权而战。莫斯科尼出身于一个意大利裔美国工人阶级家庭，起初，他似乎并不是新旧金山的明显代表。他是一名在大萧条前出生的篮球明星，后来成为了一名律师和州参议员，但与许多年长（且肤色更白）的旧金山人不同的是，他自豪地支持民权和同性恋权利。当其他意大利裔美国人倾向右翼时，莫斯科恩却坚定地站在左翼。
到了20世纪70年代，旧金山和其他主要大都市区一样，正努力应对去工业化和不断上升的犯罪率。“爱之夏”让位于“十二宫杀手”、“斑马谋杀案”和共生解放军。（吉姆·琼斯的人民圣殿教当时在城市的黑人社区很受欢迎，是莫斯科尼市长竞选的坚定支持者。）警察局遭到炸弹袭击，市长约瑟夫·阿里奥托的家也未能幸免。巴尔巴吉拉塔和莫斯科尼一样，都是异性恋的意大利裔美国男性，但他代表的是一个不同的旧金山：一个更年长、肤色更白、并且努力扭转他们眼中陷入“反主流文化疯狂”的旧金山。莫斯科尼支持租户，而巴尔巴格拉塔则是大地主和公司的捍卫者，他试图将莫斯科尼描绘成反对警察的形象。他还公开批评莫斯科尼对同性恋权利毫不掩饰的支持。
当今的纽约远不如1970年代的旧金山那样动荡和危险，但新冠疫情带来的犯罪高峰阴影依然笼罩，无家可归问题——以及随机、大胆的犯罪——仍然是人们最关心的问题。科莫誓言大力资助警察，给城市带来秩序，最重要的是击退进步左翼，其言辞和姿态与巴尔巴吉拉塔并无太大不同。科莫的支持者对马姆达尼的支持者所怀有的不屑也相差无几。纽约的老一辈和更保守的人对皇后区西部和布鲁克林北部那些左倾、正在士绅化的社区抱有警惕。旧金山的新移民是莫斯科尼获胜联盟的关键组成部分：如果你不到40岁，曾经过海特区或参加过反战游行，你无疑会支持莫斯科尼。莫斯科尼和马姆达尼一样，拥有真正的明星魅力。他在四十多岁时依然风度翩翩，深受女性追捧，并且（与马姆达尼不同）以有婚外情而闻名。
当然，莫斯科尼和马姆达尼之间存在着除了年龄、种族或个人道德之外的关键差异——其中一些差异揭示了这位年轻社会主义者在初选最后激烈几天所面临的政治弱点。马姆达尼是著名电影导演和哥伦比亚大学教授的儿子，而莫斯科尼的出身则要卑微得多。莫斯科尼不仅是州议员，更是州参议院多数党领袖，他是一名政治圈内人士，手握大量可兑现的筹码。他与有组织劳工的关系更为牢固，并且与强大的伯顿政治机器密切合作。在这场竞选中，科莫是主要的劳工候选人，也是日渐衰落的政治机器的盟友。尽管根据最近的民意调查，马姆达尼在拉丁裔和南亚裔选民中取得了实质性进展，但纽约的黑人社区仍然支持科莫。莫斯科尼在1970年代的旧金山深受黑人社区欢迎，并与威利·布朗建立了紧密联盟，后者最终成为州议会发言人，并在90年代担任市长。莫斯科尼也与犹太人走得很近，在许多自由派人士被以色列吸引时，他为以色列辩护。马姆达尼则将自己定位为反锡安主义者，这让年轻的左翼分子感到兴奋，但却疏远了更温和的犹太人。
与旧金山权力精英可能反对莫斯科尼不同，马姆达尼在纽约遭遇了远甚的激烈对抗。科莫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super-PAC）在迈克尔·布隆伯格和其他几位亿万富翁的资助下，已经筹集了超过2000万美元，正在狂轰滥炸地投放电视广告和邮寄宣传品。反马姆达尼的广告几乎无处不在。而在50年前的旧金山，根本没有类似的情况。巴尔巴格拉塔本人是个局外人，一个只在监事会短暂任职过的房地产经纪人。科莫要强大得多。
无论马姆达尼输赢，纽约的选民可能都在永久性地重新洗牌。巴尔巴格拉塔联盟的实力再也无法企及1975年旧金山时的强大，而科莫在2025年的联盟——外围行政区的温和派黑人、正统犹太教徒、超级富豪和有组织劳工——在未来几年可能只会施加更少的影响力，而非更多。我们尚无法得知未来属于谁，但押注一位33岁冉冉升起的新秀的竞选，绝非不明智之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