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居条例》折射出共产党和民运的共同尴尬处境

《永居条例》在我这种习惯了剥离情感再观察现实的人看来,只是又一次的共产党自我求生的努力,明白无误。

但显然绝大多数自认中国人者,绝不认为如此,他们一致认定自己受了严重冒犯,情绪激动,言行更激动。于是又勾出不少蜗居海外的反共爱中之辈引颈期盼,大喜欢呼:中国人民起来了!

本来不想关注,但今天又在下面这个帖子的回复中看到了讲出无数中国人心理的,非常有代表性的话语。所以想简单两句话,说清其中的混乱。

https://pincong.rocks/question/20201

    四、对本国人民实施计划生育,然后推出外国人永居条例,怎么看怎么像一个雀占鸠巢的计划


先假定一种对大中国主义者的理想情况,一种在中国占尽政治优势的途径。

从这个方向着手,政治文宣强调西方来的共产党定了要灭绝中国人的百年大计,最适合从意识形态与政治号召的两方面反共,最适合想用大中国主义去翻共产党的车的人。因为大中国主义的核心实质与任何政治共同体的建构一样,是排斥敌人。中华民族主义,必须要有中华民族的死敌,有比手中捏着几亿中国人血债的共产党更合适的吗?

这应该是唯一能把中和共真正分开的政治道路。照理说,应该特别适合那些热爱中国又反共的人,比如辛灏年、陈破空等。但是完全没有这种迹象,为什么呢?

现实中的可能性不存在。

因为这些民运清一色左派,他们年轻时就是因为受到白左的教育(民运津津乐道的,所谓风气自由的八十年代,所谓胡赵黄金年代),才有了追求民主自由的念头。加上他们如今在白左支配价值观的自由世界谋生,不可能去反白左几乎要统一地球的多元文化旗号,连想到去做这种事都不行,不要说讲出口了。

民运面对的尴尬和共产党是一样的,既要依赖大中国主义作为立足点,又不能用大中国主义真的去做排斥多元文化的动员,因为排斥共产主义,社会主义也就是和亲近中国,喜爱社会主义的大批白左翻脸。

实际上就是不能用大中国主义去做任何有实际政治意义的事。所以人人看到共产党天天拿大中国主义演戏,或者任何问题都打民族主义牌,好争取愚众的支持声浪,但绝不会真去统一台湾。民运人则开口闭口人权、自由、民主,更多时候,这方面的黄左比白左还要激进。

反共爱中的几乎所有群体,和共产党一样心里明白,自己的生命线在于西方资源,民运还需要明确的政治支持,断了就会挂,所以他们必须坚持把中和共分开,日常话语和文宣中强调共害了中,强调共灭了中的文化,或是共洗脑支配了中,并用这些教育青年一代。而且说来说去,始终就只有这些。只有谨守学者本份,不去掺合的极少数,倒是能讲点儿谁都不爱听,也谁都不能真正帮得了的实话。

绝大部分民运,还有中国共产党,尽管敌对,其实乘坐的是同一条命运之舟。因为西方文明真正的底线需要,是安全、价值与战略上方便的棋子。一旦不再有战略需要,或者战略转向,不要说棋子,连可能挡路的自家智囊也没什么再留的必要。比如川普上台后的大批拥抱熊猫派智库,说客,咨询公司。既然布鲁金斯学会没用,可以立即来个当危会,来个project2049。

真心信仰大中国主义的粉韭与红韭,反倒是没有这些麻烦,它们绝对没有这种意识形态和现实需要的混乱冲突。他们相信,中国只靠自己,中国至高无上。就算从黄左那里没学到作为西方白左思维源头的较真精神,起码学到了蔑视一切的自傲。

先不说是否有行动力存在,《永居条例》在微博上爆炸,起码证明了心口如一不但是粉韭与红韭,还是占中国人绝大多数的老中青三代愚众的真正优点。他们都膜拜中国这面旗帜,绝不想任何非我族类来捣乱。

现在组成中国的中国人,就是这些渗透所有领域的愚众,还有与他们完全不对盘的共产党和反共者两派。剩下少数是逃避现实的所谓中产,所谓文化与经济精英,比共产党都不占人数优势。他们将来也不可能左右得了中国的变化,只能被左右。如果继续在中国岁静,下场又能和拥抱熊猫派或是恋中的美国企业类似,那真是要感谢祖坟冒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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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 2020-03-04

45 个评论

民族主义就是中国目前的多数派。不讲民族主义不可能得到人民的支持。帝国主义的侵略让前清帝国的人民成为了...


这就是尴尬所在了,要排除共产党,就得排斥西方。民运绝对不能排斥西方,因为民运的旗号来自西方。就像当年的日本,改制的动力就是西方的压力仍然强大的时候,彼时苏联尚未出现,日本已经完成了变革。等到体积庞大,笨重无比的清帝国,另一条道路已经出现,恰好这条路是反西方的,正适合大中国主义的精神需要,所以即便有人能看出那是自杀,按照大中国主义的逻辑也一定要选它,不能选别的,否则就是大旗倒了。

因为大中国主义的敌人除了“西方列强”之外,不能够是别的。这一点要改变,只能是重复德国,或者日本那一败。然而历史的窗口已经过去,命运已注定。

所以大中国主义,在我看来只能是找死,不能是别的,而且绝对不能变。其中的滑稽可笑兼黑暗绝望,困扰我多年,不过幸好,经我自己对自己动了精神上的大手术,终于在三年前让其消失了。

你说的民族主义旗号有用,应该去抢。在我看来,那是抢着去死,抢来何益?然而现实政治需要,不得不抢,否则眼前就活不下去,这就是共产党和民运的共同尴尬。

但实际上,这不是政治机会,这是短期与长期的求死锁定,就像进入死锁的计算机程序。唯一的解决是终结死循环,但做得到这种事的终结之力,只会来自外部。

明白得了上面的话,你就明白我站的位置了。

顺便讲一下刘仲敬的兴趣,是按照西方的非主流历史哲学让中国进入大一统破灭之后的英雄时代,并借助外部的强力建立一系列的小型附属国。那种情况出现的唯一可能性,是中国的文化不存在。所以你可以明白,为什么刘仲敬的所有话语,歧视链、德性、民族发明、语言、方言、文明起源、费拉、上等人、垃圾桶,我一时间数不完的名词,全部都能归结到中国文化的低劣上了吧?

现实中呢?中国文化存不存在?已经灭亡两千年的埃及文化存不存在?后者是不是又在好莱坞的大众娱乐中回魂了?从这一点来说,雷海宗的论断比刘仲敬更清楚,即语言才是文明最后的堡垒。

我个人虽然认定了中文比当今世界多种语言有大不如,且无法弥补的缺陷,但语言的生命韧性,在于使用语言者的数量。所以,说刘仲敬的那一套理论,即使将来可能有正确的一天,但现在也太早了点。大概是意识到这一点,刘仲敬的话语也加了不少人口锐减、灭绝之类的内容,因为那是其追求的客观条件需要啊。

但对这些我同样没有兴趣,不要觉得我又是在赞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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