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z]刘仲敬的“鬼话”很应该成为我们这个时代去看待思想的一面镜子

遁词不是认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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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端人口司马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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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民大学 中国古代史博士在读

当年刘仲敬的崛起(以及消失)堪称是我国互联网泛政治话语圈当中的一件大事——尽管他现在已经没有多大的影响力了——这件事其实正经应该拿出来反思一下。在刘仲敬崛起过程中,尽管从后来披露的情况以及他的著作来看,他的知识体系问题很大,但无论网友、青年学者以及成名学者,反对的声音传不出来,最后去狙击他的人只能采用辱骂和霸凌(甚至是在刘仲敬逃走以后对空气的霸凌)等舆论战手法来盖过他的影响力。当然,由于刘仲敬支持者早已采用舆论战手法来对付其他人,我觉得这也就是伯仲之间。

我自己拉过一张单子,把可能的顾忌摘出来,比如指出问题可能会被人肉出照片来羞辱(某个远邪党徒当年在自己的公众号上就挂过别人的照片,当时跟现在不一样,挂照片出来还是个挺大的忌讳),或者被盗号(2014年的事情)乃至遭到小人其他形式的报复等等,再如刘看起来似乎影响到了一两个小有权力的人(当然应该不到他自己吹嘘的层次),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外部原因。再比如说,刘的大多数言论都是以碎片化的语句通过豆瓣广播、人人网状态乃至信徒记录的语录等形式发表出来的,不说清楚,容易藏拙,也是难以批驳的原因之一。但从学理上的否定则显得异常困难。

事后想来,刘(及其团队)的文本可以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包含着他的逻辑,而另一部分则借用了历史故事和文本来为他的逻辑背书。重要的是,刘并不真的采用历史故事和文本所应有的语境来论证自己的观点,而是撷取其中可以被歪解的部分,抓住一些并不太重要的要素。从底层看,他所列举的相当多的碎片事实都在某种程度上无法被否认(例如“瓦房店”相关历史事实肯定部分地讲是存在的),又或许有人能用很高的成本否定一部分事实,但不太可能对照着原文作大量批驳,杜绝了旁人通过攻击事实来削弱结论的可能。而接下来就是刘成功的一大奥秘了:他借用了一些人文社科的名词、概念,并引入部分名词之间一些片面的逻辑联系;这些被导入的概念,因为脱离了本来的语境而和原意无关,却因在字面上普遍具有一些能令一部分青年网民“想入非非”的特征(例如“内亚”在正规人文社科研究中只是一个经验性的区域概念,但从字面上却容易让人想到野蛮等等)而变成了玩物。

刘的“论证”体系可以简单归结为:某种程度上无法被否认的事实和文本,被连接到借用的概念和片面的逻辑联系上,然后又接上自己的那些极端观点,形成了一种看起来十分“高大上”、难以被批驳,具有很大迷惑性的怪异学说。你在自己能体认的层面上很难否定它;如果你具有一定的专业背景,找到能否定之处,你又会觉得这些纰漏和庞大建筑无关——几乎是必然的,因为“论据”也好,概念也好,不仅与它们本来的涵义切割开了,甚至和刘自己的学说也并不是一体的。至于刘自己的学说是否可信,则被比附到了“洞见”上——“有洞见的人都愿意相信,不信就说明没有洞见,你看某某某学者都信了”。

这些逻辑体系并不是认识世界的方法,而只是遁词而已。它的核心问题是“你是否愿意相信”——看起来很多生活上面临不顺或求学上有些偏激的青年人点了“愿意”。

当然,刘的思维体系是不足取的,这一点对于有较多生活经验的人来讲,几乎是一种本能反应——大家未必明词批驳,但都会本能地不信——但对社会经验不足,沉迷于互联网的高低之争,把大量精力耗费在试图在网上占据上游的人来讲,理解这一点很有难度。

我的看法是,刘仲敬的“鬼话”很应该成为我们这个时代去看待思想的一面镜子,提醒我们,借用概念、简化术语、提高传播性,可以包装出怎样精巧的怪物——这些怪物可以非常无关于事实,只因其传播性和对某些人对互联网话语暴力的渴望而大行其道。或者说,通过把一些字面上能令人想入非非的语词重新排布,形成一套引人遐想的“话术”,包装成某种“道理”。这不是什么真理,而只是一种互联网上设法辱骂别人的伎俩。一个网民不需要去攀登知识的高峰、学习各种应有的专业知识,只需要叨叨什么“费拉”“索多玛”等几个没有明确定义的词,就可以比专业人士获得更多的赞,在话语歧视链上找到更高的位置,并且找到朋友来霸凌他人。最终买单的还是被歪解了的概念、事实的土壤,也就是维护客观世界的专业人士,最终是整个基于专业知识而构建的现代社会——各位读者可以看到现在在很多人对“内亚”的概念非常愤慨,觉得带有政治错误,但这本不该由专业研究者承担。

而这些思考,其实也不仅限于刘仲敬。我觉得刘仲敬只是提供了一个先例,告诉后来者成功的“捷径”。事实上,他的成功的确能够复制,尤其是在我们现在这个流量即暴力的年代:互联网舆论里,玩弄话术总比求真务实要吃香,追求话语暴力霸凌他人总比学习和传播专业知识、发表负责任的言论要更容易、更舒服、更有诱惑力。而至于这些暴力的后果,实施暴力的人自己肯定是不会考虑的,一如明星粉丝不会为自己干掉了什么文化媒介而负责一样。

也正是因为上述缘故,我当初有多么不喜欢刘,现在也就有多么不喜欢各种“学”,我也奉劝你去思考一下自己的观念世界是否被这些遁词污染。在我看来,这些“学”本质上只是挥舞话术的一种遁词而已,并不是真的认识论——一方面,选择什么概念,这是话语头子决定的,不是逻辑推导的结果;另一方面概念被切割了语境借用到具体事物上,其对应关系是由一两个话语头子随心所欲的结果。凭什么就借用这一些名词概念(而不是其他)?凭什么概念以这种方式对应给各个对象(而不是反过来)?凭什么引入某一些联系而不引入另一些联系?就算某些人撰写“归谬正误”的文章,你又如何确定你对这个“学”占据解释权?最终答案还是要落到“你是否愿意相信”某几个大V这个问题上,而这和科学的认识论相去甚远。

假设有人发明什么“三国学”认为某些国家代表“洛阳”、某些国家代表“成都”,前者会消灭后者,但公元六世纪兼并蜀地的不是占据洛阳的北齐,这你就无法解释了——拿各种概念来套,这只是网上吹牛皮的戏谑,根本不是什么关于客观事实的认识论,也就不值得去作严肃批判。错误的认识论也许能产生个别正确结果,但它还是错误的;何况现在我们面对的根本不是认识论,而是信众自己为了言语暴力的狂欢而用遁词强行去匹配事实——在刘仲敬信徒的表演里见得多了。

最后,作为清史学生,我想申明一个基本事实:明清鼎革的过程,在中国相当多的地区,表现为惨酷的灾难和痛苦的记忆;清代中国能够建立新的国家政权,恢复生产生活水平,平抚社会创伤,经历了相当长的过程,而且不无天时地利的配合;而明朝的灭亡,也成为中国政治史议题上和“亡秦之鉴”并列的两大历史教训之一。奉劝键盘侠们轻佻地把明清鼎革的历史名词“借”来包装自己观点、占据舆论上游的时候,能够稍微摸摸自己的良心。键盘侠说明朝死点人没什么大不了,在他就是敲几下键盘,而产生的言论暴力则未必这么简单,我不大看得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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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 2020-04-20

96 个评论

不是我反驳不了,而是不屑于反驳!2333333阿Q:今天又被孙子打了。

怕你看不懂中文,给你复制一下:

首先定义人家是妖言惑众,然后又用自己定义的妖言惑众来得出这个理论不正确。

我都这样辩驳了,你还看不出来?
你觉得这样的逻辑需要辩驳吗?
如果你连这都看不懂,建议回炉重造。

敢情你说屎好吃,我看了你一眼骂了你一句傻逼,然后我就是阿Q?因为我反驳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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