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滲透】電遊工作室CD Projekt與波蘭共產黨人是什麼關係？

《巫師3：狂獵》和《Cyberpunk 2077》是近些年來很火的電遊，由波蘭的電遊工作室CD Projekt設計出品。CD Projekt (WSE: CDR)的股票在華沙證交所上市，市值27 billion波蘭茲羅提 。由於重視玩家的遊戲體驗，而不是千方百計地誘使玩家付費，CD Projekt在電遊界有非常好的聲譽。

CD Projekt由馬爾欽·伊溫斯基（Marcin Iwiński）和米卡·季辛斯基（Michał Kiciński）在1990年代創建。這兩人至今仍然是CD Projekt的主要股東。伊溫斯基在訪談中曾經提到，他自己、季辛斯基和工作室的主要設計人員都是安傑·薩普科夫斯基（Andrzej Sapkowski）的「大粉絲」。

薩普科夫斯基是波蘭的奇幻小說作者，以《巫師》系列小說聞名。故事中的「巫師」（波蘭語：Wiedźmin）是作者構建的奇幻世界中的一種浪人，也就是沒有效忠領主的武士，同時會使用一些簡單的魔法。

《巫師》系列電遊是CD Projekt的成名之作。我注意到《巫師》系列帶有非常徹底的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史觀，對歐洲歷史帶有一種解構和顛覆的性質。這種性質對於沒有歷史學背景的人很難立即領悟。我舉兩個淺顯的、任何人都能明白的例子。

1. 《巫師》系列非常喜歡宣揚戰爭的殘酷性。在主角傑洛特（Geralt of Rivia）活躍的年代，尼弗爾加德帝國（Nilfgaardian Empire）與北方諸國（Królestwa Północy）之間正在進行大規模戰爭。作者薩普科夫斯基的描寫大體基於公元1618至1648年間歐洲天主教陣營（全球主義）與新教陣營（民粹主義）殘酷的三十年戰爭。事實上，新教陣營在財力和裝備訓練上都不如天主教陣營。新教陣營取勝的原因是新教民兵比當時世俗的天主教軍人更虔誠，非常重視在其佔領區勸善、傳教、做揚善除惡的事。這種秩序的構建解決了當時世俗的天主教社會暴力犯罪和互害現象頻繁的問題，因此受到了平民歡迎。而薩普科夫斯基則將尼弗爾加德帝國描寫成某種「法西斯主義」，將其階段性的勝利解釋為嚴格的軍事紀律和魯登道夫（Erich Ludendorff）式的殘酷軍國主義。薩普科夫斯基曾經說過，「我認為自然界是由女性元素主導的。女人往往比男人更強。全世界的權力都應當由女人掌握。生命和世界是嚴肅的事情，不能讓男人掌握這樣的權力。」（I believe that the feminine element dominates in nature. Women are generally stronger than men. All power of this world should be in the hands of women. Life, the world are too serious to leave it in our hands.）按照薩普科夫斯基的世界觀，這種殘酷的戰爭是男人掌權的結果；如果女人掌權就不會有這麼殘酷的戰爭了。在蘇東劇變以前，波蘭共產黨（Komunistyczna Partia Polski, KPP）曾經極力宣揚這種價值觀：社會主義新男人應該是溫順而勤勞的費拉，而社會主義新女人則應該是熱誠無比的共產黨員。
2. 《巫師》系列非常喜歡抹黑基督徒。由於歷史原因，波蘭的天主教化是自上而下的、主要是公元10世紀前後波蘭貴族在外交上尋求西歐教皇保護的結果。這反而阻礙了新教、東正教、和其他民間基督教在平民社會的傳播，使得此後幾個世紀間，波蘭天主教會確實對波蘭民間的費拉化、互害社會、以及貴族的威權統治負有某種程度的責任。這是波蘭天主教會的歷史黑點。波共（KPP）在掌權期間發動了若干輪「反迷信」政治運動，抓住波蘭天主教會的這一黑點大肆攻擊。而在薩普科夫斯基的《巫師》世界裡，作者對北方諸國的永恆之火教會（影射天主教會）作出與波共的意識形態高度一致的攻擊：永恆之火教會不是道德的傳播者、不是民間共同體的構建者，而是少數族裔和少數信仰的罪惡迫害者。而且，薩普科夫斯基把波共改寫的波蘭天主教史當成了歷史事實寫進《巫師》世界中：永恆之火教會真的就是這樣的「法西斯」「邪教」團體。

瞭解波蘭的志士應該知道，這種（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的）觀點在今天的波蘭年輕人中已經是極少數（而且可能還都是《巫師》系列粉絲，笑）。當然，波蘭老一輩人，在紅色思潮席捲全球的年代長大，其中許多確實繼續堅持。我認為，薩普科夫斯基（1948– ）這個人，雖然極力淡化他自己當年在波蘭人民共和國（1947–1989）的職業和政治背景，但是其通共的嫌疑最大。不管他怎樣辯解，他自己的史觀的都是堅定的歷史唯物主義，而且他將其夾雜在《巫師》系列中作為「私貨」，繼續為波蘭共產黨和波蘭共青團在意識形態戰線續命。由薩普科夫斯基的「大粉絲」CD Projekt出品的《Cyberpunk 2077》更是如此。這部作品將資本主義的繁榮描寫成暫時的、帶有敵意的、對社會有害的東西，並將其作為這一電玩故事的主旋律。

2019年，澳洲的親共專家布倫丹·華許（Brendan Walsh）在左派雜誌The Public Medievalist上專門發表了一篇文章，《The Witching Hour of Modern Polish Nationalism》，稱讚薩普科夫斯基和CD Projekt在抗擊波蘭（尤其是年輕人中）的天主教信仰復興和民粹思潮興起所做的傑出貢獻。

這些事實和證據讓我不免想像，奇幻作家薩普科夫斯基和CD Projekt的伊溫斯基、季辛斯基可能與現已轉入低調活動的波蘭共產黨大眾宣傳派別有某種關係。品蔥的各路志士對此持怎樣的看法？同時，也請在這方面掌握情報信息的志士講講CD Projekt與波蘭共產黨人到底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