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腐坏的系统里，没有零零碎碎修补的可能

前几天很多人开始骂中国疾控中心，认为他们应该第一时间告知公众，担负起社会责任，而不是忙着写论文。骂了几天后，今天我看到一篇辩护的文章（已经被删除），《停止冤枉疾控中心》，说疾控中心一直很负责任，但疾控中心并没有权力披露疫情，并清楚引用了法律条文。作者强调说科学家只负责科学方面的事情，至于何时披露疫情，如何披露，那是政治家的事情。骂疾控中心的都是法盲。

如果在一个正常国家，我是说一个司法独立新闻自由的国家，这个作者的辩护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在正常国家绝对一开始就会追责政府，而不是去骂疾控中心。但这是在中国，你明知道法律条文都是随便改的，明知道权力没有任何约束，明知道上面为了面子什么都干得出来，还装模做样地“守法律己”，那就别怪大家骂你们了。

这个作者让我想到很多国内的“改良派”，他们是坚决抵制革命的，也不希望大改动，就想慢慢改变，从自己做起。年轻时我还挺喜欢他们的，后来发现这群人特别愿意为统治者着想。步子太大统治者肯定会特别愤怒，所以我们步子小一点。最近统治者不高兴，那我们就稍微忍耐一下。虽然统治者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也要遵守他们指定的法律，不然，“就算我们推翻了他们，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然后我就想，这不是欺软怕硬吗？凡是不让做的我全都不做，然后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洁身自好”。有时候觉得这群人比小粉红还讨厌，看到小粉红你还会绝望然后行动，这群“改良派”什么都改变不了，甚至会帮助统治者，但却让你觉得他们在做好事。每次对中国绝望，比如说中国没有新闻，就会有人说，中国还有很多愿意做事的人，只要管制稍微放松，就会冒出来。但要是管制一直不放松呢？你们就一直不做？这不也是奴隶？

如果不去解决根本性的问题，不存在任何修补的可能。我说根本性的问题不是民主自由什么都要，最起码的 rule of law 总要有吧？回避根本性的问题就是给自己制造虚假的希望。同时也建议墙内的朋友，不要被这些虚假的希望骗了，如果没有根本性的改变，早点移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