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摘抄】瓜亚基尔会谈之谜和退隐——选自 《南美“安第斯山的骑士”圣马丁》

“我将来到基多来向你致意,当这一时刻到来时,我将从心底里感到高兴。我们将会见,我想美洲将不会忘记我们互相拥抱的那一天。”——圣马丁




一八二二年七月廿六日,圣马丁乘坐军舰到达瓜亚基尔。玻利瓦尔的两位副官到码头上迎接圣马丁,一个营的士兵列队向解放者致敬。而玻利瓦尔本人则在预备给圣马丁下榻的地方迎接他。这两位南美洲公认的解放者终于见面了,他们在人们的欢呼声中紧紧拥抱。

玻利瓦尔说:“欢迎您来到哥伦比亚的土地。我认识著名的圣马丁将军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圣马丁则回答说:“我与北方解放者会见的愿望也同样实现了。”

接着,瓜亚基尔市民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瓜亚基尔的妇女们向圣马丁表示热烈欢迎。一位姑娘把一顶嵌金的桂冠戴在圣马丁的头上。圣马丁似乎很不习惯于这种场面,竟觉得有些讨厌。他轻轻摘下了头上的金冠,打趣地说,他不配这样的待遇,也许有的人比他更应该得到这种礼遇。

欢迎仪式后,圣马丁和玻利瓦尔立即进行了秘密会谈。一个半小时后,他们俩一反常态,表情严肃而又沉默地走出房间,给人们一种异样的不祥之感。当天下午,双方又进行了半小时的礼节性拜会。次日,圣马丁和玻利瓦尔又秘密会谈了四个小时。晚宴以后,通宵进行舞会。凌晨一点多,圣马丁对随行的吉多将军说:“我们走吧,我受不了这种喧闹。”

一个小时后,他们悄悄登上了“马塞多尼亚”号,不告而别,径自回秘鲁去了。

圣马丁本人曾经这样回忆他的瓜亚基尔之行,他写道:“关于我的瓜亚基尔之行,唯一的目的是请求玻利瓦尔将军能够提供帮助,以便结束秘鲁的战争。这一帮助(且不说美洲的共同利益),是必须对秘鲁作出的公正的报答,因为,秘鲁曾经如此慷慨地帮助解放了哥伦比亚的领土(基多)。......但是,我的希望受到了嘲弄。在同解放者的第一次会议中,他宣布给予总兵力为一千零七十人的三个营。这么点援助不能使我认为足以解决战争。因为,我确信,没有哥伦比亚全部力量积极有效的合作,就不能指望战争获得好的结局。我就这样做出了决定,认识到我有责任为国家利益作出最后的自我牺牲。”

(附:圣马丁写给玻利瓦尔的信)

圣马丁从瓜亚基尔回到秘鲁时,等待着他的是动荡的局势。在他把政府交给托雷·塔格莱爵士临时主持的这些日子里,各派政治力量,尤其是保守主义者和自由主义者之间的矛盾和争斗变得更加激烈。连圣马丁任命的内阁成员也未能幸运地躲开这些麻烦的事情。至于对圣马丁本人,人们也仅仅保持着表面上的敬意而已。这个在解放者保护下的新政权,似乎也面临着分裂的危险。圣马丁重新主持了政府,宣布将在近期内召开第一届秘鲁国会。

一八二二年九月廿二日,秘鲁第一届国会在利马隆重开幕。圣马丁在国会上解下了象征权力的双色绶带,宣布辞去以“保护者”名义担任的秘鲁政府首脑和军队统帅的职务。圣马丁保持着往常那种特有的镇静、严肃,缓缓地向国会代表作最后的演说。他说:“先生们,战场上满是桂冠,我的心从没有为甜蜜的感情所激动过,然而这个幸福的日子却感动了它。对一个为人民的幸福而搏斗的战士来说,胜利的喜悦只能使他心悦诚服地成为使人民享有其权利的工具。......我光荣之至地看到国会的成立。在这国会上,我辞去曾经因绝对的必要而迫使我违心地接受的最高权力。我曾非常讨厌地行使了这一权力,这在记忆里将是痛苦的,如果我能在这个令人非常满意的时刻这样说的话。我为美洲事业的效劳,如果还值得国会的敬意的话,那我今天把它提出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不要再有选举我继续执政的一票。”

他说:“一个幸运的军人存在(尽管他再无私),对那些新组成的国家来说也是可怕的。此外,我也听腻了那些说我想当君主的话。”

二十多年后,一八四八年,圣马丁在他写给当时的秘鲁总统拉蒙·卡斯蒂利亚将军的信中追叙道:“我原先曾以结束秘鲁的独立战争而感到最大的满足。但是,我在瓜亚基尔同玻利瓦尔的会谈使我确信,他率领他的部队来秘鲁的唯一障碍,只不过是圣马丁将军的存在。尽管我真诚地向他表示,愿意带领我的所有部队听从他的号令。如果说美洲应该感谢我的什么贡献的话,那就是我从利马的引退。因为,那不仅是使我的荣誉和声望受到了损害,而且,我是那么深切地认识到,只要同哥伦比亚的军队会集在一起,独立战争本可以在一八二三年结束。但是,这一痛苦的自我牺牲,以及必须对于迫使我走上这一步的原因,保持绝对的沉默,在那种情况下是很有必要的”

国会为表示继续信任和拥护“保护者”,代表们还特意通过一项动议,授予圣马丁以秘鲁武装力量的大将军衔。圣马丁感谢了国会对他的信任,并接受了大将军衔。因为,他把这一授衔看作秘鲁政府承认他为秘鲁作出的微薄贡献的标志。但是,他决计不再掌握政府和军队的任何权力。他表示:“如果有一天秘鲁人民的自由又要受到威胁,我将像一个普通公民那样,荣幸地和他们一起保卫它。”

那天晚上,在马格达莱娜别墅里,圣马丁泰然自若地同吉多一起喝着咖啡,谈天说地。突然,圣马丁问吉多,是否有信或别的物件要带给在智利的吉多夫人,因为夜里有人要去智利,会亲手替吉多转交的。吉多诧异地问圣马丁,是什么人这么晚还动身去智利。圣马丁笑笑说:“正是鄙人。”直到此时,圣马丁才说出他当夜就要离开秘鲁的决定。他甚至对亲密的吉多将军也保密到最后一分钟。吉多回忆道: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简直同前天霹雳一样令他震惊。吉多不胜凄凉地说:“军队和舆论对你从来不乏支持,你为什么不能对一场没有结束的战争作出最后的贡献?”

“是你把阿根廷和智利的军队引导到秘鲁,我们曾经怀抱着坚定的信念,要把秘鲁人民 从殖民枷锁下完全解放出来,而这一崇高的使命至今还没有完成,你怎么能就此把我们,把从拉普拉塔河畔、从智利起就忠诚地跟随着你的人们抛弃呢?”

吉多的一连串问题,像锤子似的敲打着圣马丁的心。圣马丁几乎动感情了,他以一种使人感觉得到的激动的神情,对吉多说:“这一切,我都认真地考虑过了。我并非不明白美洲的利益和我的责任。我痛苦地离开了战友,我爱他们,有如爱自己的孩子,他们曾经那样无私地帮助了我。然而,我一天也不能耽搁了,我要走!谁也不能使我相信,我留在秘鲁不会比出走给它带来更多的不幸。”

吉多并不满足于圣马丁的简单回答。他激动地再三追问,他的真挚的感情,深深地打动了圣马丁。圣马丁终于不得不对这么一位忠诚的伙伴透露一些真情。他说,我不能呆在秘鲁了,因为,“事实上有一个极大的困难,它是我只有以国家的命运和个人的声誉为代价,才可能战胜的。但我没有勇气这么干。对你直说了吧!玻利瓦尔和我不能共存于秘鲁。我深知他的勇敢的企图,我明白,他对于我在后继的战争中将会获得的光荣是不快的。他不会不以即使是大胆的手段,带领部队深入这个国家。也许,我不能避免命运将把我们拖入的争端中,这样就会留在世上一件丢脸的丑闻。不管命运偏向哪一方,使其夺得胜利,我们不共戴天的敌人都可能会抓住这种愚蠢的行为,而我们自己则将变为没有价值的痛苦的工具。我的朋友,我绝不会把这样一份遗产留给我的祖国。我宁愿忍受痛苦,也不能观赏以那种代价取得的桂冠。决不!诚然,玻利瓦尔将军可以利用我的出走,在我们早已赢得的秘鲁获得拥戴,那我也感到满足。因为,无论他获得何种方式的胜利,那都是美洲的胜利。”

圣马丁坚定地重复说,他绝不会为满足敌人的复仇欲望开路!作为临别赠言,圣马丁劝告吉多继续留在解放军里。吉多向自己尊崇的总司令保证,他将战斗到打响秘鲁完全解放的最后一枪,消灭印加人土地上最后一个殖民者。

动身的时刻到了,马已备鞍等候。卫兵进门催促圣马丁。圣马丁流露出无限的伤感,紧紧地拥抱了吉多。为了不惊动任何人,他甚至也拒绝了吉多的送行。他们走出别墅,正夜深人静。圣马丁举目环顾了这熟悉的一切,然后接过卫兵递给的马缰,毅然翻身上马。吉多怅然地立在别墅前,久久地凝视着前方。圣马丁那熟悉的身影,连同“嘚嘚嘚”的马蹄声一起,消失在夜幕里。凌晨时分,圣马丁在阿贡港悄然登上了“贝尔格兰诺”号,前往智利。码头上万籁俱寂,只有海岸滚滚的涛声,送别了这位秘鲁的解放者。





“我的战刀,永远不会在内战中出鞘。”——何塞·德·圣马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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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 2024-11-23

3 个评论

英雄情结和伟人情怀最好不要有,通常都是盼别人的。什么时候自主民权意识建立,什么时候就有新体系新制度的完善。
>> 英雄情结和伟人情怀最好不要有,通常都是盼别人的。什么时候自主民权意识建立,什么时候就有新体系新...

无论英雄情结还是平民情结,其实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是人,伟人英雄也是人。不知道你看了这篇文章吗?是否读出了圣马丁心中的无奈。
自主民权的意识是强迫不来的,如果他们反对民主,又有什么办法呢。改变一个人想法是最困难的。
>> 无论英雄情结还是平民情结,其实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是人,伟人英雄也是人。不知道你看了这篇文章吗?...

是的,都是崇拜强人的,就没有平民情节这回事,所以我也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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