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贼转粉红再转反贼,反思我变成粉红的那两年。

我之前在国内是坚定的反贼,喝过茶那种。从高中就反。

出国后,仍然是追求民主自由的,但是觉得不可能在中国实现了,失望了。从2012年后就不太关注国内动向了,也没有觉察到舆论环境的改造。甚至香港黄雨伞运动,我也没太关注,就听人提了一嘴。

出国之后有几个改变,
一是:西媒、轮媒、台媒的反共文宣太低级,对它们的反感让我产生一种“共产党没那么坏“的心态,而且有时候会依赖国内的新闻去获取信息。

二是:我潜意识里认为民主自由不可能发生了,那倒不如关注经济建设。这一点正中了中共的话术,在国外也很容易感受到中国经济确实快速发展,更觉得也许自由民主并不重要了。

三是:从特朗普开始对中国发起贸易战,打压中国时,渐渐地激发了我的民族主义。那时候开始相信“西方殖民主义冷战思维千方百计打压中国”。再加上国内社交平台不知不觉已经是粉红当道了,渐渐就被他们的文宣影响。

我记得那时候对特朗普很愤怒 但是确实一些支持民主自由的朋友当时是有意无意站在特朗普一边,希望他能打垮中国从而打垮中共。当时跟一个多年同为反贼的朋友争吵,最后他给我扣帽子骂我是中共舔狗,最后互相拉黑。从此以后更看不上民主派,觉得中共虽然烂,但是也没那么烂,至少能带来经济发展,等以后中国变成发达国家,可以再来改革让利放权。

到了2018年修宪,现在看来明明是一个能打醒我的时机,但不知为何没有激起波澜。可能一个人一旦陷入到一种意识形态就会自动忽略对面的信息和思考。那时候甚至还觉得习可能要做大事,时间不够才修宪。

19年反送中,因为我对西媒的不信任,又在墙内获取信息,得到的全是暴力、港独、辱骂攻击大陆人的信息。

19年底去国内旅游,城市建设和各种灯光秀让我叹为观止,旅游感受很好,一度我真的产生一种“这就是盛世”的赞叹。但是有一次在上海看到一个老太太半夜12点出来捡垃圾,还有一次美食广场看到非常多农民工模样的人拿着饭盒把客人的剩饭倒到碗里,然后蹲在阴暗的角落吃。那一刻我震惊了,在外面是一个盛世无饥馑的世界,这些人是做什么的?住在哪里?为什么会吃剩饭?为什么外面白天一个流浪汉、乞丐、一个捡垃圾的都没有。我心中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我觉得这是我内心缓慢转变的一个开始。

疫情初期,虽然知道发生一些缺乏法治的事情,但是还是觉得中国清零了很了不起,反观西方做的很烂。后期,潜意识里知道有些不对劲,因为越来越僵化,甚至变成了一场政治运动。

但那时候还没清醒,我选择鸵鸟政策,远离了墙内外所有的新闻,再加上自己也有工作有孩子,没时间也是一个原因。

接下来是俄乌战争,虽然我在乌克兰有朋友 但我还是相信了中共的文宣。

直到2022年底我亲自去了一趟乌克兰,感受了当地的战火。我跟好多当地人聊天,了解他们的想法,听他们的故事。他们虽然知道中国人帮助俄罗斯,但是对我这个中国人还是充满了热情和温暖。虽然那次乌克兰之行时我没有立刻转变立场,但是心底松动了,我真心诚意的祝福他们有更好的未来。

后来我继续混墙内的社交平台,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我发现总是听到赢赢赢的声音。爱国大v,一开始嘲笑西方造谣、批判西方殖民主义和优越感,我是乐见其成的。但现在感觉他们越来越low,只会搜罗外国的负面新闻,找几个非法移民底层去嘲笑人家,证明西方多差。什么月薪3000相当于去美国3000美金之类的,整个氛围都是“天朝上国”的心态。而且你不能说西方的优点了,一说就被网暴。甚至一些人类基本善良的价值观,比如共情、包容、尊重、平等、多元,在他们眼里都是嘲笑对象。在西方生活了十年的我,知道中国的文化和制度离西方还差很远,但他们嘴里中国已经是最先进的文明了。

你说应该增加底层福利,他们前一秒大赞中国扶贫,下一秒立刻攻击西方的医疗烂、快乐教育全是傻子、天天吸毒枪击、福利养懒人。而且他们能辱骂完LGBT,下一秒转发赞美gay网红钟明轩的亲共视频。我就觉得很魔幻。

同时,国内的负面新闻,那些爱国大v都装死。要么就不痛不痒说几句然后政府英明处理。最叫人气笑的,食用油煤油混装事件演变成境外势力的阴谋。我终于发现墙内媒体是粪坑了。那些公知被批倒批臭之后,真的没有人敢批评了。

我记得那时候他们天天嘲笑走线的中国人,说他们都是蠢货疯子。一开始我也相信,但是数据是不会骗人的,这么多人都疯了吗?疫情后为什么那么多?我就开始看相关的纪录片、新闻、采访,发现其实很多人真的在国内过不下去了才走线。为什么他们过不下去?很多指向疫情。

然后我开始才慢慢了解疫情政策对国内环境的破坏,也了解到习近平上台之后对舆论平台的改造。开始回过头来复盘,了解白纸运动、反送中、疫情、俄乌。期间我还回国一次,老家的人告诉各种贪官污吏的事,之前我还天真的以为习近平反腐、整风让基层服务更好了。我觉得自己好愚蠢啊,被骗了,被统战了。中共一点也没变,不,是变得更邪恶更烂了。也许民主自由确实不适合中国现在的土壤 但是中共会把这个国家带进沟里。就算实现不了民主自由,也绝不能能停止批判中共、反对中共。

回想我过去那几年,觉得好蠢好傻。想跟那些我曾经正义凛然论战过的人说一声对不起。也一直在反思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蠢,会掉进陷阱。我相信这样的人绝对不止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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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 2024-12-22

41 个评论

>> 说实话,如果回到胡锦涛时代,我还是能跟着共产党骂美国的,我知道这对后代很不负责任,没给他们争取...


真讓我重新回胡錦濤時代我會死的,我的童年就是在那時候度過的,雖然當時的網絡比現在寬鬆,但也就那樣了。我童年時經歷過校園霸凌以及來自世俗眼光和面子文化的傷害。也是胡溫時期開始或許我對中國的恨意就開始了,我在現實中經受應試教育和校園霸凌的傷害,經受世俗眼光的傷害,在網上又被各種民族主義憤青的言論惡心到。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其實我已經非常痛恨中國的一切了,共產黨讓我接受應試教育的壓迫、接受愛國愛黨的洗腦教育,中國人對我實施校園霸凌、語言暴力,然後網上那群漢人還罵我“去跟外國人換種吧你這麽愛為他們説話”,然後我小時候很喜歡旗袍的,當時就沒想那麽多歷史不歷史中華不中華的,就覺得好看而已。然後那群漢人跑出來大叫“這是滿洲韃子的服飾!漢服才是我們的衣服!”然後忽然冒出來什麽宋朝/明朝/民國之後沒中華。我覺得好煩,我當時年紀小,就覺得:【怎麽要管這麽多?別管什麽民族的歷史的,現在都住在同一片土地上,能改變嗎?既然都住一起了就別講那麽多了。不爽的話你們中國人就分開唄但你們又不喜歡獨立,你們想怎樣?】其實從胡溫時期起我就開始在想這些事了。我在墻内被粉紅駡我漢奸走狗賣國賊日雜韓雜馬來越南猴,在墻外也被人説我馬列同路人、蒙古後代滿洲後代通古斯後代匈奴鮮卑羯突厥後代、數典忘祖、破壞文化。呵呵,我明明就是出生在二十一世紀而已爲什麽要我接受這些標簽?爲什麽我要被歷史代表?爲什麽我要被那群古人代表?還説我不能跟它們切割?呵呵,什麽道理。真的明顯感覺到中文圈是有多邪惡。我在想這些人怎麽老喜歡代表別人。其實在我的青少年時期我對自己的認同感還是有點飄忽不定的,我原本覺得:出生在中國就是中國人,管它什麽族。但是後來自從聽到宋朝之後沒中華這句話以後我就想開了,再後來我説我不支持漢服,然後漢人(他還是反共的)又説我是馬列同路人,説我破壞文化、數典忘祖,我就確定了我的選擇:我本來就不屬於中文圈。還有我再次感謝當初說宋朝之後沒中華這話的人,還有那些說【真正的中國人應該穿漢服】的,自從聽到這兩句話,我就看開了。堅定當個境外勢力再也不回頭 (別問我爲什麽還在用中文,我的經歷就是答案:因爲我只是恰好和中文人生在同一片天下,但既然我只是外族,我還有必要替你們傳承什麽中華文化?隨便你們和黃俄子孫去爭吧,反正那是你們的國,不是我的國。我還要呵護你們的東西?就是要用漢字把你們對我説過的話都還給你們,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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