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是否能享受剧变之后的民主成果,要看其本身对于革命的参与程度

辛亥革命让中国成为亚洲第一个共和制国家,但是人民并没有享受到革命成果,中国的所有上层和基层的政治体制因循旧制,导致共和本身有名无实。另外现在有很多东南亚、南亚、中东和非洲等地的国家也有名义和程序上的民主制度,但是人民也并未享受到民主成果,名义上的民主制度实际上成为了上层的政治游戏。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毫无疑问就是人民对民主革命过程中的参与度几乎为零。

人民全程参与甚至主导民主革命,有两大好处,一是可以打破旧政权旧制度的基层统治体制。革命不单单是换个皇帝换个中央政权就可以的,中国晚清时代农民由地主士绅,和宗族势力统治,城市人民被各种的雇佣关系、师徒关系和行会、黑社会等关系和势力约束。革命之后,这些势力照旧存在,导致换了个中央政府等于换了层皮,人民被旧势力的压迫依旧不可动摇,新政府就是有民主雅量,在技术上也难以实现,不是黯然下台,就是和旧势力同流合污,成为了换层皮的旧政府。

而人民参与革命,最终目标虽然是推翻旧中央政府,因为他们才是所有旧势力的总头目和代理人,但是在革命的组织和行动的过程中,首先要做的必然是推翻旧的基层统治势力,否则一切无从谈起,而要推翻旧的基层统治势力,人民广泛参与是具有极大的可行性,甚至是水到渠成。

中国的第二次民主尝试是国民党左派在20年代所发起的土改等社会改革运动,最后遭到惨重失败,其原因固然有高层策略失误的因素,但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国民党只有那几十万党员剃头挑子一头热,而人民并没有广泛参与,所以被相对强大的旧势力击败也是在情理之中。共产党吸取了教训,不再尝试动员民众,而是用了类似中国历代民变反政府军式的方式,即用武力作为手段,用泼皮无赖作为带路党和先锋军的裹挟方式推翻了旧势力。这样旧势力虽然被推翻,但由于不是人民所为而是新的独裁者所为,所以推翻了旧势力,而旧制度并没有被推翻,新政府相当于一个把旧政府的弊端涤荡一新的旧政府,人民仍然处在旧制度新势力的统治当中。因为新政府的清廉程度和对社会的控制程度大为改善,所以社会矛盾会相对温和,以致统治会更加稳定和持久。

第二个原因是人民的力量在于结社,而分散孤立的人民相当于一盘散沙,毫无力量可言。人民在民主制度建立后所必需要履行的对政府的监督和约束职责,结社是必不可少的。这里所说的社团并不仅仅是专业的政党,其他出于各种目的而建立的非政府社团组织也是必不可少,而革命正是给了人民以很好的结社过程。并且,除了结社,人民在革命当中还必须进行革命所必需的的造势、游行示威,罢工等运动。这样有了社团,并且还练习了革命手段,这就有了强大的力量,用这股力量除了要推翻旧政府,必要的时候当然也可以用来制约新政府。

所以,在中国未来的革命运动当中,人民的广泛参与是绕不开的坎,动机就现阶段看,应该是经济崩溃之后迫切地生存欲望。事实上,除了人民,现阶段也不可能有其他势力能够对共产党的统治产生什么实质的威胁,到时人民该如何反抗自救,民主人士又该如何组织动员群众,会是个迫切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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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 2022-05-29

31 个评论

20世纪80年代末期,苏联撤回了保护伞,东欧社会主义政权像骨牌一样一一倒下。
到了1989年12月,罗马尼亚领导人齐奥塞斯库,已经再也无望取得外援;
邻近国家掀起的革命,更像是给反对阵营一剂强心针。
而且,罗马尼亚共产党本身也开始分裂,不同的阵营互相攻击。
温和派希望拉下齐奥塞斯库,然后开始改革,以免无法挽回。

最后,齐奥塞斯库自己安排了在布加勒斯特的集会,还安排了电视直播,
让反对派把握住了绝佳机会集结力量,反抗齐奥塞斯库。
想让革命星火燎原,哪有比电视直播更快的办法?

然而,虽然权力已经从掌权者手中滑落,却不是由广场上的群众来承接。
虽然他们人数众多、群情激昂,却不知道该怎样组织起来。
因此,权力又来到了一小群政治玩家的手中,他们唯一有的就是,良好的组织能力。
于是,罗马尼亚革命就这样,被自称“救国阵线”的组织所窃据,而这实际上就是温和派的烟幕弹。
救国阵线与当时的集会群众,并没有真正的关系,而是一群中层党政官员,由罗马尼亚共产党的前中央委员会委员及宣传部长扬·伊利埃斯库(Ion Iliescu)领导。
伊利埃斯库和救国阵线的同志,摇身一变成了民主政治家,抓紧每只可用的麦克风,宣称自己是改革的领导者,再通过他们长久以来的经验和亲信网络,控制国家、侵占资源。

在社会主义罗马尼亚,几乎一切都归于国有。
但到了民主的罗马尼亚,却迅速将一切资产私有化,再以低廉的价格售予前政府高官;只有这些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并且合作互谋其利。
控制着国家基础设施和天然资源的国营公司,被以特价出售给前政府高官,同时基层官员也能用极低的价格买到房屋和公寓。

伊利埃斯库自己当了罗马尼亚总统,他的同事们则成了部长、国会议员、银行董事、亿万富翁。
直到如今,控制着这个国家的新罗马尼亚精英分子,仍然大多是前政府高官及其家属。
别人吃肉,那些冒着生命危险、在广场抗议的群众却只能喝汤,就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如何合作建立一个高效的组织,来维护自己的利益。

2011年的埃及革命也是同样的命运。
1989年电视所扮演的角色,到了2011年由脸谱网和推特接手。
在新媒体协助下,群众得以协调整合,让成千上万的人潮,在对的时间淹没街道和广场,推翻穆巴拉克政权。

然而,要把10万人带到解放广场是一回事,
要真正抓紧政治机器的操纵杆,在正确的房间握到正确的手,让国家有效运作,又是另一回事。
因此,穆巴拉克下台的时候,示威者无力填上那个空缺。
埃及只有两个组织,拥有足以治国的组织能力:军队和穆斯林兄弟会。
因此,这场革命先被穆斯林兄弟会窃据,最后被军队劫持。

比起过去的独裁者,或是开罗和布加勒斯特的示威者,不管是罗马尼亚前共产党还是埃及的军事将领,都算不上真的比较聪明或手指更为灵巧。
他们的优势只在于合作灵活。
一方面,他们的合作效率高于群众;
另一方面,比起顽固的齐奥塞斯库和穆巴拉克,他们也展现了更大的灵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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