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天庭有什麼錯?—— 從黑神話到西遊記,政治隱喻的深度解析
這個遊戲非常火,但是比較負責任的、結合政治角度、綜合性的評論也許很少。
個人認真地獨立玩了幾乎全劇情通關後,對黑神話的評價是:
遊戲其實算不錯,劇情故事有一些糟糕的、邏輯不通的地方。
主旨是圍繞「反抗」,必然一定程度是因為《西遊記》、《悟空傳》的影響,
卻不知道有楊奇向天安門向毛澤東豎中指拍照的歷史與此相關多少。
製作團隊是比較有水平的,而且綜合素養看起來已經好於中國大部分遊戲團隊。
但是遊戲還是相對畏畏縮縮、謹言慎行,辛辣程度甚至不及西遊記的十分之一。
本是「抗爭」的主題,卻打著愛國遊戲名號、乘著潑天營銷浪潮,吸收著政府與騰訊的投資,一個簡單的故事都沒講得多好,
在很多層面上,頗是像遊戲故事裡,滿眼都已只是那「紅光滿室,彩氣盈庭」的袈裟、而迷失本心的「金池老賊」。
不過結合著《西遊記》和「黑神話:悟空」遊戲本身,確實有諸多可以聊的政治相關的點點滴滴。
也許著是最認真負責的政治向遊戲延展解讀了。
https://youtu.be/-GqS0sJ4JqY
下面的文字稿 與影片基本相符。不願意看影片的,可以對以下文稿,歡迎發表負責任的意見。
一,遊戲世界觀
《西遊記》作為中國四大名著之一,成了很多中國人精神信仰的一部分。
孫悟空是中國歷史上最大且免費的IP。
從經典的香港電影《大話西遊》,以及動畫《大鬧天宮》,影視經典《西遊記》、到被認為中國國產動畫希望的《大聖歸來》,再到這個作為中國第一款3A遊戲大作的《黑神話:悟空》,「孫悟空」之於中國文化,可謂是獨一檔的存在。
在最簡單的看法中,《西遊記》講的是承受種種苦難,歷經重重考驗,便能取得真經的成佛故事;
而如果你慢慢看、細細品,便會發現它講述了人間百態、描繪著世間不公。頗為一本極盡辛辣諷刺之作品。
孫悟空曾經是大鬧天宮的反叛者,卻最終一路上習慣了緊箍、被統治者成功收編。是為修成正果。
西天取經之路,充滿了各種百獸妖怪。然而我們知道,事實上,動物們可成不了精。
那一路上的妖魔鬼怪,都只不過是形象的隱喻,實際上都是對應著人,世間不同品性特點的人。
前往西天的那條取經之路,一路都是人間種種苦難,很多都是神仙與天官們、他們的皇親國戚、家丁下屬,黑白手套們、所造下的孽。另外,天庭的政策變動,種種一時興起的念頭,幾個隨便的想法,甚至是潑下來的一盆水,垂下來的幾縷絲線,對人間而言,都足以造成生靈塗炭的大變故。
在遊戲的影神圖裡,豬八戒和孫悟空還有一段對話孫悟空如何看不慣天庭的對話。
取經路上的,在世間各種霍亂一方的妖魔鬼怪。
上面沒人的,一般就直接打死了。
上面有人的,往往實力都不一般,常常有法寶武器,孫悟空都往往打不過,只能通融其領導救命放行。
在《西遊記》這個故事裡,天宮裡的神仙們也不過是手握權力、收取民膏民脂的寄生蟲。
那所謂的長生不老,諸多線索顯示,其大概率也是建立在壓榨百姓、拿凡間童男童女與各種供奉煉丹的基礎上的。
表面看上去是在斬妖除魔。可是那背後的一切卻令人細思極恐。
第二部分,遊戲故事
回到遊戲,《黑神話:悟空》分為六章,再加上最開頭的序章。
說遊戲的劇情混亂是有道理的,儘管很多內容與原著相同,一樣表達了對神佛的諷刺。然而首先,主要人物與原著性格便有不少差距,不過我們可以理解為二次創作。可是,遊戲各種情節中,人物的性格依然差別過大。比如孫悟空在取經路時,已是對結拜兄弟大打出手的天庭的爪牙,這其實與原著相符;後來遊戲裡卻堂而皇之、自然而然地成了講義氣的傲骨嶙峋之人、這在各種地方都解釋不通。豬八戒更是,一會兒殘酷絕情,一會兒又看似義氣痴情……遊戲的動畫中,幾乎毫無閃光點可言的豬八戒,卻似乎讓很多中國人流下了廉價的眼淚。 另外,劇情混亂的原因之一,是很多內容為外包出去的,其協調性沒有顧及好。
其實在遊戲第一章到第五章所穿插的大部分故事。只是加了一些與西遊記有關的「艱難困苦」與「成長歷練」的料而已,讓玩家有一點「重走西遊路」的感覺,它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那所謂的「神仙」可能比妖怪更沒人性,但是也並不關鍵。
遊戲裡與主線最相關的內容,其實僅有三部分。
1,序章
在遊戲故事裡,孫悟空在成仙之後,不願意坐享貢品,受天庭擺佈,只願擺脫天條繁冗、回花果山逍遙自在,但依然被天庭惦記,還被殺了猴子猴猻。逼得他再次殺上天宮,但因為頭上的緊箍一直未除,最終因緊箍咒而敗下陣來,被斬死化為石頭。
孫悟空身體的六個部分化為六個靈物,其眼、耳、鼻、舌、身,被二郎神分走給幾個妖王。
而玩家控制著一隻叫做「天命人」的小猴子,踏上尋找孫悟空遺物之路,聽聞集齊了就可以復活孫悟空。
2,與二郎神和隱藏結局相關
在闖五關、斬六將,擊敗二郎神之後,我們瞭解到,遊戲裡的孫悟空和二郎神其實很是親密。
他們一個明反,一個暗反。孫悟空本無法被殺死,然而因其緊箍無法取下,終歸沒法剷平天宮。是孫悟空自己選擇身死化為石頭。而遊戲中,取回大聖身體各個部分時、路上的考驗則是二郎神設下的。二郎神瞭解了孫悟空的計劃,一方面默默保護著孫悟空的殘軀,保管著他的意志,另一面在一路上考驗和提升天命人的實力。在隱藏地圖「見梅峰」中,二郎神把事情的原委曲由大體上告訴給了天命人,即小猴子。最後把自己的武器三尖兩頭槍也送給了小猴子後 離開了。
3,隱藏結局 結尾 「未竟」這一動畫
遊戲的最後一戰,是要去打孫悟空死後殘留的軀體。玩家控制的猴子,作為天命人,最終繼承了孫悟空的意志,也擁有了孫悟空的武藝。只是在隱藏結局中,卻不需要再戴上孫悟空頭上的那個緊箍了。實現了孫悟空摘下緊箍的願望。
結尾動畫所暗示著,儘管曾經結拜的反賊兄弟們都已不在,猴山也凋敝衰零。但那在精神與肉體上 都已重生的全新的孫悟空 將再一次殺上天庭,勢要擒那玉帝老兒。
故事裡一開始便有的,非常不符合邏輯的一點是 —— 「天庭為何無法放過那個已經歸隱花果山的孫悟空」。既已隱居避世,卻還要被天朝緊逼,這放在古往今來,都有幾分說不通。
我並不確定這是否為主創楊奇和馮驥 féng jì的本意。基於其它各種邏輯劇情上的硬傷,有可能只是強行作為故事開始的理由。但如果確實往解釋了通的方向去想,我自己覺得,唯一合理的解釋便是,孫悟空雖然是回到了花果山,但是他卻還在向猴子們傳播一種反抗的思想,就如同他向豬八戒和二郎神,或明說、或暗示的那樣。離開編制後的孫悟空依然神通廣大,並且,他還有著對猴子們的號召力與影響力,確實為那天朝的心腹大患。如果不能被黨中央收編控制住的話,那群老東西,的確大概會想著除之而後快吧。
天朝的統治者們盡力維持著自己的長生不老。希望維繫著其江山統治的永不動搖……
然而,畢竟在天上的神仙、聖人們享有著蟠桃盛宴的同時, 底下的草民們可是作為著被吃、被煉成丹藥的芻狗般的存在。
儘管是如此不公的社會,但很多人都選擇了麻木與接受。
可是,只要孫悟空這樣的反抗意志還依然存在著 —— 便有著那 —— 「長生不老,長不了。」的自然鉄律。
第三部分,緊箍
故事的開頭,孫悟空 因為有緊箍而死。在序章、在二郎神的回憶中、在片尾動畫中,孫悟空三次說要摘下緊箍。
其方法,便是「以肉身之死,換意念永續」。最終讓天命人小猴子繼承了孫悟空的本領、眼界與認知,有了孫悟空的思想與意志,最終成為了新的孫悟空。並且是已經除下了緊箍的孫悟空。
在《西遊記》原著裡,孫悟空被唐僧撒謊騙著戴上了緊箍,從此失去了自由。淪為了奴隸一般的存在。
當然,他一路上忍受住了唐僧與菩薩的各種威脅和謊言,還反而養成了幾分斯德哥爾摩綜合徵,最終護送唐僧取得真經,被封為「鬥戰勝佛」。
在小說最後,孫悟空求唐僧取下緊箍,而且唐僧答道:你已成仙成佛,紧箍自然去已。而孫悟空也確實再摸不到。
而實際上,並沒有人為孫悟空取下緊箍,然而為何卻摸不到了呢?一種我比較贊同的說法是 ——
小說裡的孫悟空已經徹底成為了編制中的一員,完全摸清了官場潛規則與政治紅白線。很多規則和教條,已自然成為孫悟空行為習慣、甚至是條件反射的一部分。融入了他的骨子與意識之中。
於是,我們就是可以理解為什麼遊戲開頭中孫悟空頭上緊箍再現。而這是讓那齊天大聖不惜身死也想要取下的枷鎖。
戴上緊箍,成為天庭命運共同體的一部分,便有著吃不完的供奉;然而卻失去自由,淪為天庭的奴才,壓榨著凡間的百姓,成為孫悟空自己也討厭的一匹「走狗」。
說道緊箍,中國人對這種東西最熟悉不過。它一方面象徵著法規與戒條,另一面是思想上的牽制與管控。
在肉體上:「凌遲、車裂、腰斬、炮烙páo luò、烹煮、剝皮、灌鉛、斬首、抽腸、削鼻、挖眼、割舌、砍手、削足、宮刑、剁成肉醬。」那中國人宣傳裡的璀璨文明的和悠久歷史,其真實的模樣,不只是魯迅筆下人吃人的歷史;而同時還是管人、治人、折磨人的歷史。我自己認同中國人在烹飪食譜上極具著創造力,卻也感嘆,中國人在酷刑上的想象力、與動手能力更是不遜於任何惡魔。
而在思想上,早有 重刑重役、吞併六國秦始皇的焚書坑儒,後來是不斷加強的朝廷集權、以及伴之大行其道的文字獄,再到古今中外第一殺人魔頭毛屠夫的秋後算賬與十年文革,再到後來數不勝數的敏感詞網絡審查、和屏蔽異樣聲音的互聯網長城;比十萬天兵天將更勝一籌的是,那如今達百萬之眾的審查員、網評員、網警、黑皮組合。輕則刪貼封號、重則喝茶逮捕。一般人只能看到朝廷想讓他們看到的、而他們最希望人們相信的,便是如新聞聯播一般的宣傳。而更進一步,很多人縱然學會了習慣了翻牆,其思維方式和價值觀也卻一直戴著緊箍了。
人們首先自發性地自我審查、然後同時還相互審查 與舉報。「愛國愛黨」成了一種思想烙印,而反之有些認知與反抗意識的人,也卻往往麻木與適應著,不僅自己奉行著謹言慎行、四面玲瓏的生存法則,聰明狡猾地追求著利益最大化,還以這種服從與冷淡的態度與影響著他人。極度地誠惶誠恐、畏首畏尾,生怕承擔稍微高一點的風險、甚至還在同時誇大著、吹噓著這種風險。
很多中國人習慣了「沒有共產黨,便沒有新中國」、「一夜回到解放前」、「沒有國,何來家」等各種塑造與影響人們觀念的歪門邪說;養成了信奉「叢林法則」、「落後就要捱打」、「兵不厭詐」、「成王敗寇」等看重利害、且不擇手段的價值觀念、思維邏輯。
在《黑神話》的發售前後,因為貼著亮閃閃的「第一款中國國產3A遊戲」的標籤,眾多電子戰狼小將們,容不下與其相關的各種批評聲音而口誅筆伐。而另一面,也有一些討厭中共統治的人們,對遊戲有著過度的否定。所有不去努力遵循邏輯、認清事實的狂熱與偏見,也是人們思想與意識觀念上的緊箍。
誠然,在中國這種文化與道德的荒漠上,想綻開出有深刻思想內涵的花朵,其可能性極其微弱。《黑神話》一方面披著反天庭的故事,另一方面也吸收著來自天朝政府以及騰訊的投資。有人做逆向工程解包發現,遊戲確實只有兩個結局,當然,主要區別在於小猴子最後有沒有再次戴上緊箍。其中「戴上緊箍的普通結局」是最後8月4日才添加的。那个曾在天安門向毛屠夫豎中指並拍照紀念的主創核心楊奇,想來很可能已經知道毛澤東罪惡累累的謊言與暴力行徑。然而,在講述這種只是非常曖昧地表達著「天庭若不仁,我等便應反之」,這老生常談、極其簡單而樸素的「反抗」故事時,自己卻兢兢战战地戴上了緊箍。誠然,遊戲科學團隊,雖然已然有著遠超中國諸多遊戲廠商的品性,但,這樣的他們,打著愛國遊戲名號、乘著潑天營銷浪潮,連一個這麼簡單的故事也講不好。是否像極了遊戲故事裡,滿眼都已只是那「紅光滿室,彩氣盈庭」的袈裟、而迷失本心的「金池老賊」呢?
也許一些所謂的反賊、抗爭者們,這裡會幫著說 —— 已經很不容易了,承擔了很大的風險了 之類的話。
可是,這遊戲的辛辣程度,甚至抵不過《西遊記》原著的十分之一。
早有「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從語文課本中移除。稍微涉及到「反抗」這兩個字,很多中國人便開始緊張不安、大汗淋漓。條件反射般地把仇恨轉移到完全道聽途說、甚至可能並不存在的「歐亞國」與「東亞國」,連老大哥的名字都不一定敢說得出口。
《西遊記》的大鬧天宮可是轟轟烈烈,歷史上的各種起義與抗爭也自然都是危險重重。
甚至如三十五年前,學生之中最勇敢善良的那些人,為追求民主與公平,可是死在了天安門的廣場上。
我自己也是幾乎放棄了一切中國相關的利益,甚至曾經連哪怕「身死的風險」也願意承擔著、去努力抗爭過。
那些自我閹割、還為別人閹割作辯解、來表達認同的傢伙們,乾脆閉門不出、求神拜佛,求那玉帝老兒 大發慈悲,盼他變為青天大老爺的那一天 蹦蹦跳跳地自己飛到你的面前吧。
實際上,自由當然不是免費的。不論出於什麼目的,倘若人們最多只願意去發出怯懦或溫和的聲音。
我認為,這只會使得底線被不停地壓縮、再壓縮。真正的改變什麼都不會發生……
第四部分,未竟
誰是人?誰是妖?誰來定義?
什麼是好人,什麼是壞人? 什麼是判斷標準?
誰在撒謊?誰在披著透明的新裝?
中國的普天大眾每個人都可以是人,也可以是妖。當黨中央的神仙們想要消滅你時,你便是破壞分子;想要拉攏你是,你便是人民群眾。就像是遊戲裡楊戩所說的 —— 「我說誰是妖怪,誰就是妖怪。」
佛說眾生平等,然而自己卻享盡特權特供、追求長生不老。
望民間困難不夠還要再製造苦難,道是「困難歷練人心,多難才能興邦。」
眾生平等?高居廟堂之上的「神與佛」卻比凡間的「人與妖」更加平等。
「人也,獸也。佛也,妖也。」
「神佛哪有垂憐,不過各取所需。」
「一面菩薩一面蟲。」
對於中國人而言,但凡智商沒有被洗腦宣傳洗成負數,便可知, 當今的「玉帝老兒」,只有習近平他老人家才最為恰當。
西遊記原著本身,佛祖、玉帝,都是一面收取民脂民膏與供奉,另一面卻視百姓於草芥、是 為非作歹者的保護傘。
「鳳仙郡」與「獅駝鈴」是代表性體現。
玉帝霸道、小氣、錙銖必較,製造三年饑荒與人相食,來彰顯自己的皇威浩蕩。
如來不公、虛偽、假仁假義,放任親戚為害一方,佛法無邊的宣傳背後是血海屍山。
以「鳳仙郡」為例,只是因為供奉出了差錯,便惹怒了玉帝,被罰三年不下雨。「三停餓死二停人,一停還似風中燭。十歲女易米三公升,五歲男隨人帶去」。是不是像極了 當今聖上的一道口令,便可以讓庶民被隔離在家數月、甚至食不果腹?
玉帝絲毫忍受不了來自民間供奉的怠慢。然而自己一時興起,便大開蟠桃宴、招待四方外賓,極盡奢華。是不是又像極了「六億人月收入不足千元」的中國裡,各地政府大樓的氣派,像極了習主席的大撒幣?
很久以前的我,還以為共產黨代表不了中國,以為中華人民共和國代表不了古代中國。
然而,卻慢慢不得不承認,中國的政治與文化內核從古至今一脈相承。
其核心便是「好話說盡、壞事做絕」,它是以「暴力」與「謊言」為兩大支柱的吃人社會。
在如今蠅營狗苟的當代中國社會,越是在上位者越是精明猥瑣。我認為是不會有孫悟空這樣的英雄「殺上雲霄寶殿、擒他玉帝老兒」的。它在技術上也很難實現。我們需要的是,有更多普通人,如水滴一般匯聚成磅礴的汪洋大海。向那神仙們說不。
在遊戲裡,還有著二郎神的良心發現,但是現實, 中國的絕大部分軍官,可是對遊行抗議的學生們,都絕不忌憚著痛下殺手。
但是,那仍值得慶幸的一面是,至高無上的皇權特權擁有者(們)再怎麼希望永遠堅持它的領導,都必不會長生不老。
我雖然對中國文化的價值觀, 在很大方面上深惡痛絕。對很多中國人的懦弱與狡猾極度痛恨。
但是,我知道具體當然也因人而異;而且,一些改變雖慢,也仍在緩緩發生著。
遊戲的最後,那大鬧天宮前的動畫 ,題為「未竟」。
推翻共產黨的獨裁統治,建立沒有神仙的民主社會是我期望。
當然,我的期望,可能是,也更可能並不是《黑神話》遊戲團隊 所想表達的意思。
但是,我相信著,確實「長生不老,長不了」。而那「天门破碎云烟散,九霄神仙皆凋零」的一天遲早會到來。
個人認真地獨立玩了幾乎全劇情通關後,對黑神話的評價是:
遊戲其實算不錯,劇情故事有一些糟糕的、邏輯不通的地方。
主旨是圍繞「反抗」,必然一定程度是因為《西遊記》、《悟空傳》的影響,
卻不知道有楊奇向天安門向毛澤東豎中指拍照的歷史與此相關多少。
製作團隊是比較有水平的,而且綜合素養看起來已經好於中國大部分遊戲團隊。
但是遊戲還是相對畏畏縮縮、謹言慎行,辛辣程度甚至不及西遊記的十分之一。
本是「抗爭」的主題,卻打著愛國遊戲名號、乘著潑天營銷浪潮,吸收著政府與騰訊的投資,一個簡單的故事都沒講得多好,
在很多層面上,頗是像遊戲故事裡,滿眼都已只是那「紅光滿室,彩氣盈庭」的袈裟、而迷失本心的「金池老賊」。
不過結合著《西遊記》和「黑神話:悟空」遊戲本身,確實有諸多可以聊的政治相關的點點滴滴。
也許著是最認真負責的政治向遊戲延展解讀了。
https://youtu.be/-GqS0sJ4JqY
下面的文字稿 與影片基本相符。不願意看影片的,可以對以下文稿,歡迎發表負責任的意見。
一,遊戲世界觀
《西遊記》作為中國四大名著之一,成了很多中國人精神信仰的一部分。
孫悟空是中國歷史上最大且免費的IP。
從經典的香港電影《大話西遊》,以及動畫《大鬧天宮》,影視經典《西遊記》、到被認為中國國產動畫希望的《大聖歸來》,再到這個作為中國第一款3A遊戲大作的《黑神話:悟空》,「孫悟空」之於中國文化,可謂是獨一檔的存在。
在最簡單的看法中,《西遊記》講的是承受種種苦難,歷經重重考驗,便能取得真經的成佛故事;
而如果你慢慢看、細細品,便會發現它講述了人間百態、描繪著世間不公。頗為一本極盡辛辣諷刺之作品。
孫悟空曾經是大鬧天宮的反叛者,卻最終一路上習慣了緊箍、被統治者成功收編。是為修成正果。
西天取經之路,充滿了各種百獸妖怪。然而我們知道,事實上,動物們可成不了精。
那一路上的妖魔鬼怪,都只不過是形象的隱喻,實際上都是對應著人,世間不同品性特點的人。
前往西天的那條取經之路,一路都是人間種種苦難,很多都是神仙與天官們、他們的皇親國戚、家丁下屬,黑白手套們、所造下的孽。另外,天庭的政策變動,種種一時興起的念頭,幾個隨便的想法,甚至是潑下來的一盆水,垂下來的幾縷絲線,對人間而言,都足以造成生靈塗炭的大變故。
在遊戲的影神圖裡,豬八戒和孫悟空還有一段對話孫悟空如何看不慣天庭的對話。
取經路上的,在世間各種霍亂一方的妖魔鬼怪。
上面沒人的,一般就直接打死了。
上面有人的,往往實力都不一般,常常有法寶武器,孫悟空都往往打不過,只能通融其領導救命放行。
在《西遊記》這個故事裡,天宮裡的神仙們也不過是手握權力、收取民膏民脂的寄生蟲。
那所謂的長生不老,諸多線索顯示,其大概率也是建立在壓榨百姓、拿凡間童男童女與各種供奉煉丹的基礎上的。
表面看上去是在斬妖除魔。可是那背後的一切卻令人細思極恐。
第二部分,遊戲故事
回到遊戲,《黑神話:悟空》分為六章,再加上最開頭的序章。
說遊戲的劇情混亂是有道理的,儘管很多內容與原著相同,一樣表達了對神佛的諷刺。然而首先,主要人物與原著性格便有不少差距,不過我們可以理解為二次創作。可是,遊戲各種情節中,人物的性格依然差別過大。比如孫悟空在取經路時,已是對結拜兄弟大打出手的天庭的爪牙,這其實與原著相符;後來遊戲裡卻堂而皇之、自然而然地成了講義氣的傲骨嶙峋之人、這在各種地方都解釋不通。豬八戒更是,一會兒殘酷絕情,一會兒又看似義氣痴情……遊戲的動畫中,幾乎毫無閃光點可言的豬八戒,卻似乎讓很多中國人流下了廉價的眼淚。 另外,劇情混亂的原因之一,是很多內容為外包出去的,其協調性沒有顧及好。
其實在遊戲第一章到第五章所穿插的大部分故事。只是加了一些與西遊記有關的「艱難困苦」與「成長歷練」的料而已,讓玩家有一點「重走西遊路」的感覺,它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那所謂的「神仙」可能比妖怪更沒人性,但是也並不關鍵。
遊戲裡與主線最相關的內容,其實僅有三部分。
1,序章
在遊戲故事裡,孫悟空在成仙之後,不願意坐享貢品,受天庭擺佈,只願擺脫天條繁冗、回花果山逍遙自在,但依然被天庭惦記,還被殺了猴子猴猻。逼得他再次殺上天宮,但因為頭上的緊箍一直未除,最終因緊箍咒而敗下陣來,被斬死化為石頭。
孫悟空身體的六個部分化為六個靈物,其眼、耳、鼻、舌、身,被二郎神分走給幾個妖王。
而玩家控制著一隻叫做「天命人」的小猴子,踏上尋找孫悟空遺物之路,聽聞集齊了就可以復活孫悟空。
2,與二郎神和隱藏結局相關
在闖五關、斬六將,擊敗二郎神之後,我們瞭解到,遊戲裡的孫悟空和二郎神其實很是親密。
他們一個明反,一個暗反。孫悟空本無法被殺死,然而因其緊箍無法取下,終歸沒法剷平天宮。是孫悟空自己選擇身死化為石頭。而遊戲中,取回大聖身體各個部分時、路上的考驗則是二郎神設下的。二郎神瞭解了孫悟空的計劃,一方面默默保護著孫悟空的殘軀,保管著他的意志,另一面在一路上考驗和提升天命人的實力。在隱藏地圖「見梅峰」中,二郎神把事情的原委曲由大體上告訴給了天命人,即小猴子。最後把自己的武器三尖兩頭槍也送給了小猴子後 離開了。
3,隱藏結局 結尾 「未竟」這一動畫
遊戲的最後一戰,是要去打孫悟空死後殘留的軀體。玩家控制的猴子,作為天命人,最終繼承了孫悟空的意志,也擁有了孫悟空的武藝。只是在隱藏結局中,卻不需要再戴上孫悟空頭上的那個緊箍了。實現了孫悟空摘下緊箍的願望。
結尾動畫所暗示著,儘管曾經結拜的反賊兄弟們都已不在,猴山也凋敝衰零。但那在精神與肉體上 都已重生的全新的孫悟空 將再一次殺上天庭,勢要擒那玉帝老兒。
故事裡一開始便有的,非常不符合邏輯的一點是 —— 「天庭為何無法放過那個已經歸隱花果山的孫悟空」。既已隱居避世,卻還要被天朝緊逼,這放在古往今來,都有幾分說不通。
我並不確定這是否為主創楊奇和馮驥 féng jì的本意。基於其它各種邏輯劇情上的硬傷,有可能只是強行作為故事開始的理由。但如果確實往解釋了通的方向去想,我自己覺得,唯一合理的解釋便是,孫悟空雖然是回到了花果山,但是他卻還在向猴子們傳播一種反抗的思想,就如同他向豬八戒和二郎神,或明說、或暗示的那樣。離開編制後的孫悟空依然神通廣大,並且,他還有著對猴子們的號召力與影響力,確實為那天朝的心腹大患。如果不能被黨中央收編控制住的話,那群老東西,的確大概會想著除之而後快吧。
天朝的統治者們盡力維持著自己的長生不老。希望維繫著其江山統治的永不動搖……
然而,畢竟在天上的神仙、聖人們享有著蟠桃盛宴的同時, 底下的草民們可是作為著被吃、被煉成丹藥的芻狗般的存在。
儘管是如此不公的社會,但很多人都選擇了麻木與接受。
可是,只要孫悟空這樣的反抗意志還依然存在著 —— 便有著那 —— 「長生不老,長不了。」的自然鉄律。
第三部分,緊箍
故事的開頭,孫悟空 因為有緊箍而死。在序章、在二郎神的回憶中、在片尾動畫中,孫悟空三次說要摘下緊箍。
其方法,便是「以肉身之死,換意念永續」。最終讓天命人小猴子繼承了孫悟空的本領、眼界與認知,有了孫悟空的思想與意志,最終成為了新的孫悟空。並且是已經除下了緊箍的孫悟空。
在《西遊記》原著裡,孫悟空被唐僧撒謊騙著戴上了緊箍,從此失去了自由。淪為了奴隸一般的存在。
當然,他一路上忍受住了唐僧與菩薩的各種威脅和謊言,還反而養成了幾分斯德哥爾摩綜合徵,最終護送唐僧取得真經,被封為「鬥戰勝佛」。
在小說最後,孫悟空求唐僧取下緊箍,而且唐僧答道:你已成仙成佛,紧箍自然去已。而孫悟空也確實再摸不到。
而實際上,並沒有人為孫悟空取下緊箍,然而為何卻摸不到了呢?一種我比較贊同的說法是 ——
小說裡的孫悟空已經徹底成為了編制中的一員,完全摸清了官場潛規則與政治紅白線。很多規則和教條,已自然成為孫悟空行為習慣、甚至是條件反射的一部分。融入了他的骨子與意識之中。
於是,我們就是可以理解為什麼遊戲開頭中孫悟空頭上緊箍再現。而這是讓那齊天大聖不惜身死也想要取下的枷鎖。
戴上緊箍,成為天庭命運共同體的一部分,便有著吃不完的供奉;然而卻失去自由,淪為天庭的奴才,壓榨著凡間的百姓,成為孫悟空自己也討厭的一匹「走狗」。
說道緊箍,中國人對這種東西最熟悉不過。它一方面象徵著法規與戒條,另一面是思想上的牽制與管控。
在肉體上:「凌遲、車裂、腰斬、炮烙páo luò、烹煮、剝皮、灌鉛、斬首、抽腸、削鼻、挖眼、割舌、砍手、削足、宮刑、剁成肉醬。」那中國人宣傳裡的璀璨文明的和悠久歷史,其真實的模樣,不只是魯迅筆下人吃人的歷史;而同時還是管人、治人、折磨人的歷史。我自己認同中國人在烹飪食譜上極具著創造力,卻也感嘆,中國人在酷刑上的想象力、與動手能力更是不遜於任何惡魔。
而在思想上,早有 重刑重役、吞併六國秦始皇的焚書坑儒,後來是不斷加強的朝廷集權、以及伴之大行其道的文字獄,再到古今中外第一殺人魔頭毛屠夫的秋後算賬與十年文革,再到後來數不勝數的敏感詞網絡審查、和屏蔽異樣聲音的互聯網長城;比十萬天兵天將更勝一籌的是,那如今達百萬之眾的審查員、網評員、網警、黑皮組合。輕則刪貼封號、重則喝茶逮捕。一般人只能看到朝廷想讓他們看到的、而他們最希望人們相信的,便是如新聞聯播一般的宣傳。而更進一步,很多人縱然學會了習慣了翻牆,其思維方式和價值觀也卻一直戴著緊箍了。
人們首先自發性地自我審查、然後同時還相互審查 與舉報。「愛國愛黨」成了一種思想烙印,而反之有些認知與反抗意識的人,也卻往往麻木與適應著,不僅自己奉行著謹言慎行、四面玲瓏的生存法則,聰明狡猾地追求著利益最大化,還以這種服從與冷淡的態度與影響著他人。極度地誠惶誠恐、畏首畏尾,生怕承擔稍微高一點的風險、甚至還在同時誇大著、吹噓著這種風險。
很多中國人習慣了「沒有共產黨,便沒有新中國」、「一夜回到解放前」、「沒有國,何來家」等各種塑造與影響人們觀念的歪門邪說;養成了信奉「叢林法則」、「落後就要捱打」、「兵不厭詐」、「成王敗寇」等看重利害、且不擇手段的價值觀念、思維邏輯。
在《黑神話》的發售前後,因為貼著亮閃閃的「第一款中國國產3A遊戲」的標籤,眾多電子戰狼小將們,容不下與其相關的各種批評聲音而口誅筆伐。而另一面,也有一些討厭中共統治的人們,對遊戲有著過度的否定。所有不去努力遵循邏輯、認清事實的狂熱與偏見,也是人們思想與意識觀念上的緊箍。
誠然,在中國這種文化與道德的荒漠上,想綻開出有深刻思想內涵的花朵,其可能性極其微弱。《黑神話》一方面披著反天庭的故事,另一方面也吸收著來自天朝政府以及騰訊的投資。有人做逆向工程解包發現,遊戲確實只有兩個結局,當然,主要區別在於小猴子最後有沒有再次戴上緊箍。其中「戴上緊箍的普通結局」是最後8月4日才添加的。那个曾在天安門向毛屠夫豎中指並拍照紀念的主創核心楊奇,想來很可能已經知道毛澤東罪惡累累的謊言與暴力行徑。然而,在講述這種只是非常曖昧地表達著「天庭若不仁,我等便應反之」,這老生常談、極其簡單而樸素的「反抗」故事時,自己卻兢兢战战地戴上了緊箍。誠然,遊戲科學團隊,雖然已然有著遠超中國諸多遊戲廠商的品性,但,這樣的他們,打著愛國遊戲名號、乘著潑天營銷浪潮,連一個這麼簡單的故事也講不好。是否像極了遊戲故事裡,滿眼都已只是那「紅光滿室,彩氣盈庭」的袈裟、而迷失本心的「金池老賊」呢?
也許一些所謂的反賊、抗爭者們,這裡會幫著說 —— 已經很不容易了,承擔了很大的風險了 之類的話。
可是,這遊戲的辛辣程度,甚至抵不過《西遊記》原著的十分之一。
早有「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從語文課本中移除。稍微涉及到「反抗」這兩個字,很多中國人便開始緊張不安、大汗淋漓。條件反射般地把仇恨轉移到完全道聽途說、甚至可能並不存在的「歐亞國」與「東亞國」,連老大哥的名字都不一定敢說得出口。
《西遊記》的大鬧天宮可是轟轟烈烈,歷史上的各種起義與抗爭也自然都是危險重重。
甚至如三十五年前,學生之中最勇敢善良的那些人,為追求民主與公平,可是死在了天安門的廣場上。
我自己也是幾乎放棄了一切中國相關的利益,甚至曾經連哪怕「身死的風險」也願意承擔著、去努力抗爭過。
那些自我閹割、還為別人閹割作辯解、來表達認同的傢伙們,乾脆閉門不出、求神拜佛,求那玉帝老兒 大發慈悲,盼他變為青天大老爺的那一天 蹦蹦跳跳地自己飛到你的面前吧。
實際上,自由當然不是免費的。不論出於什麼目的,倘若人們最多只願意去發出怯懦或溫和的聲音。
我認為,這只會使得底線被不停地壓縮、再壓縮。真正的改變什麼都不會發生……
第四部分,未竟
誰是人?誰是妖?誰來定義?
什麼是好人,什麼是壞人? 什麼是判斷標準?
誰在撒謊?誰在披著透明的新裝?
中國的普天大眾每個人都可以是人,也可以是妖。當黨中央的神仙們想要消滅你時,你便是破壞分子;想要拉攏你是,你便是人民群眾。就像是遊戲裡楊戩所說的 —— 「我說誰是妖怪,誰就是妖怪。」
佛說眾生平等,然而自己卻享盡特權特供、追求長生不老。
望民間困難不夠還要再製造苦難,道是「困難歷練人心,多難才能興邦。」
眾生平等?高居廟堂之上的「神與佛」卻比凡間的「人與妖」更加平等。
「人也,獸也。佛也,妖也。」
「神佛哪有垂憐,不過各取所需。」
「一面菩薩一面蟲。」
對於中國人而言,但凡智商沒有被洗腦宣傳洗成負數,便可知, 當今的「玉帝老兒」,只有習近平他老人家才最為恰當。
西遊記原著本身,佛祖、玉帝,都是一面收取民脂民膏與供奉,另一面卻視百姓於草芥、是 為非作歹者的保護傘。
「鳳仙郡」與「獅駝鈴」是代表性體現。
玉帝霸道、小氣、錙銖必較,製造三年饑荒與人相食,來彰顯自己的皇威浩蕩。
如來不公、虛偽、假仁假義,放任親戚為害一方,佛法無邊的宣傳背後是血海屍山。
以「鳳仙郡」為例,只是因為供奉出了差錯,便惹怒了玉帝,被罰三年不下雨。「三停餓死二停人,一停還似風中燭。十歲女易米三公升,五歲男隨人帶去」。是不是像極了 當今聖上的一道口令,便可以讓庶民被隔離在家數月、甚至食不果腹?
玉帝絲毫忍受不了來自民間供奉的怠慢。然而自己一時興起,便大開蟠桃宴、招待四方外賓,極盡奢華。是不是又像極了「六億人月收入不足千元」的中國裡,各地政府大樓的氣派,像極了習主席的大撒幣?
很久以前的我,還以為共產黨代表不了中國,以為中華人民共和國代表不了古代中國。
然而,卻慢慢不得不承認,中國的政治與文化內核從古至今一脈相承。
其核心便是「好話說盡、壞事做絕」,它是以「暴力」與「謊言」為兩大支柱的吃人社會。
在如今蠅營狗苟的當代中國社會,越是在上位者越是精明猥瑣。我認為是不會有孫悟空這樣的英雄「殺上雲霄寶殿、擒他玉帝老兒」的。它在技術上也很難實現。我們需要的是,有更多普通人,如水滴一般匯聚成磅礴的汪洋大海。向那神仙們說不。
在遊戲裡,還有著二郎神的良心發現,但是現實, 中國的絕大部分軍官,可是對遊行抗議的學生們,都絕不忌憚著痛下殺手。
但是,那仍值得慶幸的一面是,至高無上的皇權特權擁有者(們)再怎麼希望永遠堅持它的領導,都必不會長生不老。
我雖然對中國文化的價值觀, 在很大方面上深惡痛絕。對很多中國人的懦弱與狡猾極度痛恨。
但是,我知道具體當然也因人而異;而且,一些改變雖慢,也仍在緩緩發生著。
遊戲的最後,那大鬧天宮前的動畫 ,題為「未竟」。
推翻共產黨的獨裁統治,建立沒有神仙的民主社會是我期望。
當然,我的期望,可能是,也更可能並不是《黑神話》遊戲團隊 所想表達的意思。
但是,我相信著,確實「長生不老,長不了」。而那「天门破碎云烟散,九霄神仙皆凋零」的一天遲早會到來。